第7章
周正又给几个朋友打电话,张罗着一起找。 天上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很多店面都关了,街上基本没有什么人,很难想象一个老人在街头走湿,淋着雨会面临怎样的情形。 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氛越来越凝重,两人在车里越来越安静。 路上只有微弱的路灯,雨水绵绵,微微一开窗,雨水飘落进来,外面湿冷极了。 周正看了令仪一眼,发现她脸色苍白,手握在腹前,神情有些紧张。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终于,他们在江城一中老校门口找到了老人。 找到他时,他穿着黑色破旧的中式棉麻褂衫,直筒的棉麻裤,脚上是一双棉布板鞋。头发衣服全都湿透,苍老的脸呆呆的守在门口。 这是一个老校门,破旧的铁门紧闭,连门卫都没有。 两人过去时,他脸上挂着雨珠子,眼神迷惘,不认识人:“你是谁?” 令仪撑着伞,将伞的大部分都遮在老人的头顶。 “我是周正啊,我来接你您回家。” “不回家,我要接斐斐。”汪琢痴痴的看着那张根本不会开的校门。 令仪像被击中了般,呆住了,握着伞的手微微颤抖。 “这里没有斐斐,汪老师,回家吧!” 老人立即激动起来:“你胡说,斐斐在这儿读书,我接斐斐。” 周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见过汪老师发疯,会疯了一样失控。 令仪嗓音微微颤着:“斐斐已经回来了,在家等你呢?” 她的声音温润清润,汪琢疑惑转头,瞬间瞳孔睁大,“斐斐,爸爸接到你了,爸爸没有食言。” “嗯。”极暗处,令仪的眼眶湿润,她握住老人冰冷的手,“咱们回家好吗?” “好,我和斐斐回家。”老人变得极为乖巧。 周正意外的看令仪,不容他多想,连忙去开车门,让令仪陪着老人坐后面。 上车后,他边发动车子,边给黄老师打电话说人找到了。 老人挨着令仪,紧抓着她的手。 她丝毫不在意衣服会被打湿,轻声的安抚着老人。 老人也累了,在她的安抚下,挨着她的肩睡着了。 车子不快不慢的开着,周正从后视看她。 桔黄的路灯折着光线落在她身上,她脸颊柔白,神色平静,眼眶微微泛红。 周正有种错觉,令仪的眼眶里是不是有泪? 6.你认识吗? 我又做了那个梦,在陶瓷学院的那条长道上,走到哪儿都是浓郁的桂花香,我好欢喜呀。 ――来自尘封的日记。 周正爸妈和汪琢都住陶瓷学院的家属楼,低层楼房,没有电梯,好在是三楼。 周正背着老人上楼,令仪则紧紧跟在后面。 到三楼时,门已经开了,周正爸妈都在。 “汪老师睡着了。”周正边背着老人进去说。 “太谢谢你了,周正。”陈姨头发灰白,身形瘦削孱弱,满脸的皱纹,哭红了眼眶。 令仪跟着进去,呼吸很轻,十分安静。 “爸,你和我去浴室给汪老师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周正说。 周父:“好。” 周正看令仪:“你先跟我妈陪陈奶奶坐一下。” 令仪点头。 她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小三居,很旧的装修,客厅收拾的很整洁,沙发是老式的木质沙发,铺着破旧起皮的沙发垫。 右边放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汪琢的作品和奖杯。 “陈老师,我还没给你介绍,这是我儿媳妇令怡。”黄慎连忙道。 陈奶奶走路很慢,眼睛也不太好,眯起眼看她:“斐斐……?” 令仪本来有些泛白的脸颊微僵,没说话。 “陈老师,您是说令仪像斐斐?”黄慎也打量起来,“还真别说,是有三分像,不过仔细看,又不像。” “眼睛像,水汪汪的,会说话。像斐斐……”陈奶奶说着,苍老的手激动的抓住令仪的手。 令仪没有挣开:“斐斐是谁?” “是他们的女儿,已经不在了。”黄慎说。 “哦。”令怡很淡很淡的笑,咬咬下唇。 “怎么可能斐斐呢,她走那么久了。”陈奶奶说着,又松开了令怡。 “可不是,令怡才二十多啊!” 陈奶奶也觉得是,眼前的小姑娘,都可以做她孙女了。 “你们在哪儿找到老汪的?” “市一中校门门口。”令怡回答。 陈奶奶听着这话,眼泪又出来:“他我都快不认识了,却还记着这么久远的事。” 黄慎感叹:“斐斐上学时,有最遗憾的就是汪老师从来没有接送她上下学。” 陈奶奶抹了抹眼泪: “我、我去给老汪拿衣服,你们先坐。” 黄慎看令怡眼眶泛红,咬着下唇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便想这丫头心善,怕是心疼俩老了。 “汪斐是两老唯一的女儿,很多年前离开了他们,是他们心里最大的遗憾。”等陈奶奶进到屋里后,黄慎说。 “没有其他的亲人吗?”令怡问。 “有侄子和侄女,到底隔了一层,有家有室,逢年过节能看一眼就不错了。。” 令怡眸子黯了黯:“平时没有人照顾他们?” 黄慎:“汪老师得了阿兹海默以后,有些难照顾,陈奶奶找了个阿姨帮忙做饭打扫,我和你爸有空就会过来。俩老性子里都比较骄傲,不愿求人,汪老师不画作品后,几乎深居简出。” “……” 令怡看着这冰冷的屋子,她脑海里都能描绘出二老在这儿孤单的吃饭,发呆面对一室清冷的画面。 不一会儿周正给汪琢洗了澡,换了衣服,抱着他回到房间躺下。 “汪老师年纪大了,淋了雨,就怕下半夜会发烧。我给我一个医生朋友打了个电话,他正赶过来给汪老师做个检查,喂他吃些散寒的药。”周正说。 “周正,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们一家,不知怎么办才好?”陈奶奶感激的眼眶泛红。 周正摇头,让他爸妈先回家。 “我在这儿等就行,天气冷,你们别感冒,回去睡吧。” 周正爸妈对儿子很是信任,也不坚持,反正就在楼上,有事叫一声就行。 “令仪,楼上有我的房间,你跟我爸妈上楼去休息。”周正看她。 令仪摇头:“没关系,我还不困,等你吧。” 周正心道她跟他爸妈不熟,估计是不自在,也就不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周正的医生朋友来了,给汪老师做了基本检查,喂他吃了散寒的药,确定暂时没有大碍后,才离开。 令仪和周正从陶瓷学院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早知就不让你跟我出来了,困了吧?” 深夜的街道安静之极,雨也停了,空气湿漉漉的,一切都很静谧。 令怡微微摇头,她头挨着椅背里,眼睛还睁很大,流露出淡淡的郁色。 周正开着车,不时看她一眼。 虽然令怡平时很安静,跟他话不多,清清冷冷的,有几分神秘。 可这一刻,他总觉得她安静的背后,似乎藏着波涛汹涌。 “还是你反应快,汪老师把你认成斐姨后,你能那么哄着他回家。你是不知道,汪老师发病的时候,性子很倔强,要哄好他很不容易。” “你见过吗?” “谁?” “汪斐。”令怡转头看他。 周正摇头:“她很早就离开了江城,那时我应该还在我妈肚子里。听我妈说,她在釉上彩上的天分无人能及,十四岁就有成名的作品,几十年才能出这么一个天才。只是很遗憾,她没有继承汪老师的衣钵。” 令怡想,那真是太遗憾了! 7.神秘的她 我思念高岭土的腥气和潮湿,还有那些炫烂多彩的釉色。 ――来自尘封的日记 回去两人就睡了。 但是令怡没怎么睡好,先是难以入眠,哪怕身边有个躺下没几秒就呼吸平稳的男人,还是没办法让她沉入梦乡。 后来睡着了,又被惊醒。 周正睡癖极好,躺下时方方正正的躺好,呼吸平稳,不会打呼,整个晚上一动不动。 好让人羡慕的睡眠啊! 她发现自己烟瘾犯了! 已经很久没抽了,不是说刻意戒,就是觉得到了这儿后,想起来要抽的时间越来越少。 当初搬来时,行李箱夹袋里好像还有一包,行李箱放在衣帽间。 黑夜里,令怡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动作很轻的下床。摸出手机,有微弱的光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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