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要走时,被子里忽地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小个子瘦骨嶙峋的手腕。 杭锦书被荀野拉住了手腕,霎时便呆住了,可是看荀野的神情,一切又都如常,她稍宽了心神,但不知荀野这般要如何交流,正往回抽了一下手,荀野却固执拉扯她不松。 微微惊怔时分,荀野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心往上翻开,指尖落在掌纹里,如羽毛轻轻瘙着肌肤,杭锦书耐不住那股痒意。 但没有再抽离。 荀野用食指在她的手掌心里徐徐地写: 回、房、歇、息、今、晚、不、要、再、过、来。 杭锦书一字字地读,读完了抬眼看向被褥里的荀野。 猜测他今晚应当是想睡安稳一些。 于是她提起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手心写下几个字—— 明、早、我、来、叫、你。 荀野咧了一下嘴角,脸颊上挂满水珠,笑得模样看起来有些异乎寻常的乖巧。 杭锦书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探了荀野的温度,隐隐有些烫,不过这是方才洗澡被热气熏染的缘故,想来正常。 她呼出一口气,将被褥为他整理得四平八稳,起身出门去了。 黑夜里,炭火在火钵子里燃烧着,发出哔哔啵啵的轻响。 盖得稳稳当当的被子,因为底下的人的蜷缩,褶成了一团被揉皱的草纸,毒发的疼痛再也压制不住,侵袭向他的理智,似原野上燃烧的野火,有着熊熊不尽之势。 然而荀野却是在笑,任由它肆意降临。 第69章 荀野的救世主 杭锦书醒来时, 天已经亮了,日光破窗斜照入屋内,周遭景物灿然清晰, 她摸索下床, 在积雪消融的天地里,些许冷意里夹杂着逢春向暖的希望。 她飞快地更衣、盥洗、梳理头发,这两日为了不让荀野起疑, 她都是做少年装束,衣衫是向旁人借的一身,大小不太合身, 袍角都坠在地面, 被脏污的雪水染黑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杭锦书如昨日那般来到荀野的房中, 叩了几声门,没有应声,她顿时心生不祥的预感,推开一页门,走入屋中,房中的景象却让她刹住了脚步。 内寝里荀野昨日睡的那张床榻,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 被褥、枕头上全是血, 帘幔上也有一个干涸的血手印。 那幅血迹蜿蜒地拖下地, 拉出一长条犹如船破水面留下的水痕涟漪。 板凳桌椅胡乱地倒在地面, 碎纸和木屑俯拾皆是, 吃茶的瓷器也碎了一地。 顺着那道拖行的血迹, 杭锦书心跳停摆地找到了外次间, 才发现荀野一直躺在罗汉床上,枕着床围正在歇憩。 窗是完全打开的, 风有一点冷。 “荀野。” 她屏住呼吸,疾步奔到他面前,只这几步她已经心跳急促。 荀野昨夜刚换好的衣衫上到处是血迹,腥味至今未散,胸口偏薄的寝衣上,正有一团宛如雪里红梅的点点血痕,是昨晚才吐上去的,他一无所觉,混沌地枕在床围上,无声无息。 杭锦书颤抖的手终于拿了出来,贴向他的额头。 肌肤碰触的一瞬间,感受到他额头上平稳的体温,她急躁不安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一点。仅只是一点点。 荀野察觉到杭锦书的到来,忽然出声:“别担心。我还好。” 满屋子都是血,他还在说自己还好。 可杭锦书也并不怀疑,因他说这句话时,把唇角拉出了一个上扬的宛如蛾眉月的弧度,被血迹拓红的嘴唇像抹了一重并不均匀的胭脂,场面有种诡谲的妖异与安定。 但荀野耳中的药效力还没过,现在的他,舌尖因为药性的荼毒完全是麻的,说的话也含含糊糊大舌头,对方一直没有反应,那就是不喜欢,荀野抿了一下嘴唇,示意她把手伸过来。 杭锦书将手递过去,荀野呢,虚弱地爬坐起身,食指点在她的手中,在杭锦书的手心里轻轻地写,力度仿佛在搔痒。 我、现、在、听、不、见。 一个听不见的人,就已经开始胡作非为了,杭锦书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她拎起他手掌,一字字写。 我、去、叫、苦、慧、来。 不用问,昨晚他一定又毒发了。 这次连杭锦书都理解了苦慧的烦躁,因为某些病人真的很让人束手无策,越不让他想的事,他越要想,杭锦书简直怒其不争,希望他在自身难保的境地里不要再惦记他们的儿女私情了! 她刚要走,那榻上的人岂会令她如愿,掌心微微用力,杭锦书便被绊住了去路,重新落回了他身边,挨着他跌过来,坐在了荀野身旁。 他歪着头,好奇地一笑,拽住杭锦书的手腕往下沉,不顾对方已经阴沉的没好气的脸色,继续提指写。 冻、疮、好、些、了、吗。 他低着头,写得很慢很慢,像是刻意为了拉长某种时间一样。 小心翼翼之中,又带点温柔的虔诚。 杭锦书是彻底要被他收服了,她完全同意苦慧的挖苦,某些人已经泥菩萨过河,不操心自己吐了一屋子的血,反而关注别人手上的区区冻疮,她的冻疮并无大碍,上了药之后情况已经好转许多。 但她又没法同一个病人发泄,隐忍克制地皱起眉宇,在他手掌心温吞地写。 已、经、上、药、我、还、好。 荀野又写:手、套、呢。 杭锦书回他:没、有、找、到。 忽想起自己其实是有一副手套的,是荀野亲自狩猎后做好了送给她的。 但渤州之行结束后,她脑子里有段时间晕乎乎的,忘记了许多事情,连同那副手套在内也一并抛之于后了,要不是荀野问起,她也不会突然忆起。 自己还丢失了一副至关重要的手套。 回忆收束入脑,杭锦书再面对荀野时不免多了一丝心虚。 但荀野问“小个子”的应当只是普通的手套。 于是她在他手心写。 要、重、做、很、麻、烦。 荀野明白了,脸上浮出一点隐秘的失望之色。 两个人这般困难地交流着,苦慧来时,看到满屋子拖行的血迹,他惊住了,荀野昨晚的毒发到底有多激烈,还活着么? 更让人惊吓的是,毒发吐血的那人毫无所觉地正和“小个子”缠绵地依偎在一起打情骂俏。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看手相。 苦慧的瞳孔一阵收缩,远远盯着荀野,半晌不出声。 杭锦书的后背凉嗖嗖的,她终于察觉到了苦慧的到来,忙乱起身撤离,手脚不知道怎么摆弄,有种被勘破的窘迫。 苦慧越过她走到荀野身旁,在换药之前,例行为荀野把脉。 脉象凌乱无序,跳动虚浮无力,苦慧毫不客气地直言:“九死一生,昨晚差点被地藏菩萨和十殿阎罗收走。” 荀野收回手,语气稳固:“还好,没死就成。” 彼此心明如镜,荀野昨晚为何毒发。 荀野不想说,苦慧也没挑破。 “这个节骨眼上,真不怕死?” 荀野自负一笑,懒洋洋地道:“以前不怕死,昨晚其实有一点怕。不过这不是也还没死么,又熬过一轮了,不亏。” 苦慧对固执的病人没有丝毫办法,“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日一早你还能在这吹法螺就好。” 要是明日荀野还能在这嘴硬,那么鸩羽长生将不再对他的性命构成威胁,第一个疗程便算是圆满成功,之后的治疗都会变得简单。 荀野的药重新换了一轮,杭锦书清理了屋内的血迹,和赶来襄助的老郭、严武城一起到处洒扫,把寝房内清理干净,几桶清水最后都染成了粉红,一桶桶拎出去,倒在还没完全消融的雪地里。 庭院中那株雪地寒梅,枝丫萧萧梳梳地,正随着微风婆娑。 干完活都有点疲累,守着上了药之后五感尽失的荀野,换了一套新的茶具,三个人气喘吁吁地吃茶歇息。 过了不知多久,荀野的听感恢复了,也能说话了,他突然迫切地想听一听小个子的嗓音,于是故意逗她:“你出来多少日了,家里的夫人不着急么?没有写信给你?” 杭锦书拿毛巾擦汗的手骑虎难下地停在额头,僵硬地环视了周遭,严武城和老郭都把头低着,表示爱莫能助
相关推荐:
认输(ABO)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
萌物(高干)
爸与(H)
一世独宠:庶女为妃
小寡妇的第二春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假戏真做后他火葬场了
缠欢!被清冷佛子撩的脸红心跳
实习小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