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无胜算?” 霎时花厅当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往日里在杭家说不上两句话的二房大娘子吸引去了,仿佛她眼下能一锤定音,号令众人似的,杭锦书以往在家中时,从未享受过如此“礼遇”,细想来,也全然不是为己,而是因为荀野。 她诚实地摇首:“并未提过。夫君极少向我提起他的战事。” 杭况不无失望。 杭锦书又低声道:“但我自随军同行以来,不曾见过荀野吃败仗,就连鹤鸣山众匪,他也不过用了一两日便能荡平山头,想来应是无虞。” 杭况不以为然地道:“乌合之众,焉能抵得过南魏王氏十万训练有素的精锐。荀野此番是遇到难关了,这苍州要是拿不下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北地与南魏分庭抗礼,瓜分天下了。” 这时,杭纬发愁起来:“即便是二分天下,我们零州只怕也在王氏的管辖之内,虽说我们是世家,王权也还无法直接将我们连根拔起,但将来必然也要处处受到掣肘,难再图远了。” 杭远之不屑地道:“父亲。难道我们还要仰人鼻息过活?王氏靠的什么揭竿而起,我们依葫芦画瓢照做就是了,他又不是琅琊王氏,我们杭氏也是货真价实的世家,大不了再反它一回!” 此话引来了杭况训斥:“你当争夺天下是你小孩儿过家家?没有钱财没有兵力,空有名声,谁肯为你卖命?” 杭远之就是不平,这天下能姓王,也能姓荀,怎么就不能姓杭了? 他又不是绣花枕头棉里草包,他也自幼习武强身,虽没上过英雄榜,但料想那栖云阁多年前已经被灭了,那榜文都快十年不更新了,如果放在今天,栖云阁榜单上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他的妹夫荀野,也不过是一只鼻子一张嘴,又无三头六臂,怎么他能做的事,自己就做不得? 伯父不过就是看不起二房,顺带着对他有偏见。 倘若给他机会证明自己,妹妹根本就无需牺牲掉自己的终身幸福,远上北境去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杭况冷静思量,指尖在膝头盘桓,良久后,他缓缓叹道:“我已做好决定,果真到了南北而治的时候,我们杭氏举族北迁至陇州。” 这可是个天大的决定,别说族中的老人,就连堂上诸人也都提出了反对。 杭况身为家主,有擅主之权,他的长目环视过堂上跳脚的诸人,冷声道:“乱世图存,殊为不易,难道你们忘了,锦书是因何被迫北上联姻,难道你们想让她的牺牲付诸流水么?真到那个时候,不走,便是一死,我们千年世家,守的是人,是家风,是传承,而并非一块土地。当年衣冠南渡,早已有过一回,今日又何须食古不化。” 堂上众人一时沉默不语。 杭况起身,对众人道:“做好准备,但也无需惊惶不安。当初我看中荀野,就是看中了他这个人的能力,相信北境军,不会教我们失望。来日,如荀氏果真夺得天下,若遇到世家反对,我等也应极力周旋游说,连横世家臣服荀氏,稳固人心,这是作为联姻的一方,当初我们承诺荀伯伦的事。” 家主已经做好了决定,不容置喙,剩下的,不过就是他们各怀思量罢了。 好在这一番话还没完全冲淡杭锦书归家的喜气,母亲孙氏,在花厅聚会散了后,拉杭锦书回到当年她待字闺中时所居的汀兰园。 这园中僻静深幽,虽是冬日,但琪花瑶草漫漫,色如喷霞。道路两侧柏木萧森,遍植桑榆槿柘,一只只绢纱宫灯的光芒,从黑暗当中殷勤拱出一条蜿蜒阔道来。 从军营羁旅的生涯,一下回到了世外桃源的人间,从地下回到天上,还让杭锦书没适应过来。 人怀着久困羁旅的疲乏,被母亲一把送入熟悉的闺房。 这房内陈设一切如新,帐内设有好闻的鹅梨帐中香,紫檀木的嵌螺钿的锦雀纹理木案上,一只玉雪可爱的狸奴正睡得慵懒香甜。 “香香!” 杭锦书吃惊地看着那只猫儿,没想到,她竟还养在这里。 看模样,它吃好睡好,乐天不愁,比三年前她离开杭家时还要膘肥体壮,此刻正盘着尾巴,在桌案上四仰八叉地打呼噜。 这模样,活像一个人。杭锦书会心一笑。 孙夫人叹了一口气,攥住了女儿的手,在杭锦书诧异望过来时,她低声解释道:“当年送你走的时候太匆忙,北地日子又不太平,加上那荀野……带香香去总归是不好,你走了以后,阿娘让人照看着你的狸奴呢,就等你回来。谁知道,这一去,竟就是三年啊!” 说起来,孙夫人对荀野还有隐隐的怨恨。 杭锦书呢,不像母亲这般埋怨,何况伯父说得对,是联姻,没有谁对不起谁,她应当尽力弥合两家,让两家拧成一股绳,不可内讧。 “母亲,”杭锦书反握住母亲的手,微笑温声道,“荀野待女儿极好,从未予我气受。” 孙夫人将信将疑,怪异地看了女儿几眼,不大肯信:“真的?” 说完,她又小心地道:“那陆韫呢?” 第16章 何不求好于荀野? 陆韫。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孙夫人敏锐地捕捉到女儿听到这个名字时一瞬间的恍惚,心想她还没放下,攥着女儿的手柔声道:“阿泠,都怪娘不好,当年,没有勇气反抗你伯父和你阿耶,任由他们生生拆散了你们一对有情人,这些年,教你和芳歇两人,一个在燕州,一个在北境,都饱受煎熬苦果。” 杭锦书有过短暂的失神,不过当下她更清楚自己的处境,回眸,看向满脸柔和与慈爱的母亲,温声道:“往事已矣,我早已忘怀。师兄如今在燕州,一切都还安好?” 孙夫人想从杭锦书的眼眸之中窥见一丝伪装,但女儿一向将情绪掩藏得滴水不漏,她生是没察觉半点。 “哪能好。燕州风吹日晒,过得又哪是什么舒心日子。不过你师兄算是有出息,在燕州大有了一番作为,如今已经起势。” 得知故人平安,杭锦书也便安心。 她挣脱母亲的双手,从一旁抱起了那只毛发雪白、油光水滑的狸奴。 小狸奴如今也有四岁大了,但双眼还像小时候那般懵懵懂懂,一睁开惺忪睡眼,正与温柔可亲的杭锦书大眼对小眼。 看了半晌,竟给香香看出一股久别重逢的无措来,好像清透的核桃眼里润湿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离了原主人,谁还把它当宝贝啊。 小狸奴泪眼巴巴地望着人。 杭锦书瞧它可爱极了,低头,抚着香香温滑纤细、茂盛团簇的绒毛,指尖滑过小狸奴的一双招风耳,低垂唇瓣,在它的脑袋顶心上轻轻一吻。 女儿与狸奴为伴,没再问起陆韫一句,孙夫人心生嗟叹,也不知是幸或不幸。 当年两个孩子那样要好,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但因陆韫出身于寒门,只是夫君昔日在学塾收留的一名门生,难以匹配杭氏高门朱户的贵女,杭家硬是拆散了这对有情人。 杭况做主,将陆韫发配去了燕州。 当时两人似乎暗中定下某种条约,若无大的作为,陆韫今生不要来见杭锦书。 陆韫去了,这一去,不过短短一年,杭锦书便被杭况嫁给了荀野。 当初两人分离时,阿泠以泪洗面,又哭又闹,在屋中乱砸乱烧,歇斯底里。 后来,陆韫送了一封绝情信来,信上说,他当初为攀附高门,故而引诱了她,心中也知与杭锦书原不相配,今日暂得高迁,往事便作风逝,恩情断绝,不复相思。 绝情书送来,杭锦书冷静了,将书信掷入火盆,拉杂摧烧之,风扬其灰。 从今以后,她的阿泠,性子沉静了,温淑了,行事也愈发端明持重,只是当初那个鲜妍明媚的少女,那个爱哭、爱闹、爱笑的小娘子,却不知被遗忘到何处去了。 若说今日谁还记得,谁仍在怀念,便只有孙夫人一个。 她是再也看不见,那个会撒娇,会围绕她膝下的女儿,不会有涨红了的明媚含春的脸蛋,一双水盈盈的杏仁眼,泛滥着春华秋月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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