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笑,指尖一寸寸摩挲过掌心系着的那条红梅点点的雪帕,嗓音低了下去:“我皮糙肉厚,没大碍的,你千万不要有负担,本来就是我该受的。我杀了别人的阿耶,反过来别人也想杀我,天经地义。” 杭锦书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一句“你不疼吗”的问候,出于道义,她应该问一句的,哪怕是陌生人也都会问一句的,可正因不是陌生人,隔了这么一层尴尬的关系,杭锦书却问不出口。 其实如此深刻的划伤,怎会不疼呢? 他却权当无事发生那般。 过了片刻,她又岔开了话题:“那位公孙娘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荀野如实回答:“行刺太子,死罪难逃。” 杭锦书幽幽道:“也是可怜之人。” 荀野轻哼:“她要是杀我,并不能得逞,我就饶她也无妨,但她不择手段,用你做饵,这是取死之道,我成全她。” 杭锦书摇头:“我没有干涉你处决的意思。” 觉得公孙绿芜可怜,与觉得她必定会被处死,并不冲突。谁是无辜待宰的羔羊,谁是举起屠刀的刽子手,在这个世道里说不清楚的。 行宫出了刺客,暗卫带走公孙绿芜后不多久,便有大批翊卫赶来,霎时将这片石林围得水泄不通。 荀野无奈地呼气,他和她才说了这么几句话,总是要被煞风景的人打断,果然,人一多,她立马矜持端庄了许多,不再和他说话了,敛衽向他告辞。 临走前,杭锦书向赶来支援的翊卫提了一句:“殿下手掌受了伤,一定要请太医来处理。” 他那种粗暴果断的处理方式……真是让人放不下心。 公孙绿芜是今夜起舞的舞姬,当筵一舞,媚如春辉,许多人都已识得她。 谁知她突然行刺太子,还刺伤了太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公孙氏和太子之间还隔着一层血海深仇,她并没有虔心归顺新朝,而是暗怀芒刺,打算与太子同归于尽,替父报仇啊。 行径是烈女行径,可惜为了她那个死不足惜的父亲,就太不值当,连飞蛾扑火的悲壮都少了几分,只让人感到蒙昧。 皇帝听说了此事,也勃然大怒,当即给公孙绿芜下了死牢,捱过了大喜之日后,明天便就地处决。 他也还感慨着,要是今日果真听信皇后谏言,让荀野纳了这个公孙氏,只怕自己骁勇善战的儿子,就要死在女子卧榻之上了,岂不叫人耻笑。 幸而太子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简单处理之后,太医道无碍,便歌舞依旧了。 今夜的主角,昭王荀珏,是最开怀的一个人,吃多了酒之后,他简直手舞足蹈了,太过失态连崔皇后都看不下去,连连催促送入洞房,莫再丢人现眼。 新人走了,但这热闹还不曾结束。 新朝才定不到半载,皇帝勤政匪懈,为了表示自己与随殇帝的不同,他极力缩减开支用度,奉行俭以养德,也始终不曾大办宴饮。数月来群臣与皇帝都苦苦按捺,生怕百姓指着鼻子骂他们和前朝官员一样,性如强盗,尸位素餐。 荀伯伦在都护府为臣时,并不是一个勤俭节约的主,坐拥天下了,却要忍耐,越忍耐越反弹,加上前不久因为荀野那逆子让自己颜面尽失,此次借着二子婚事,他呢,颇想放肆妄诞一回。 入夜后又有无数焰火,光影徘徊,从云头坠入水底,五色绚烂,响声不绝。 贵人们也都没走,留在行宫之中享受篝火烤肉——这是北境的习俗,被皇帝带到了中原。 这些中原的贵族都感到十分新鲜,就是图个新鲜也不想早早回去。 荀野裹好伤口出来时,恰逢老郭。 这厮是个酒中恶鬼,醉得最慢,醒得最快,人醒了之后听说有烤肉,他馋起来,教厨房给自己熬了三大碗醒酒汤,汤灌进去了,走路也不打晃了,就打算跟着太子去蹭吃蹭喝。 结果半途上撞见别人在投壶,一群衣衫鲜妍的贵女,与一帮风流蕴藉的郎君,不设男女之防,嬉笑怒骂,投壶争胜。 老郭本来没兴致,忽然听到人群里有人笑:“大善。陆郎君与杭二娘子双剑合璧,把我们都赢过去了。” 然后,便有老郭熟悉的夫人的嗓音传来:“只是运气佳。” 对面的贵女就笑:“是,杭姊姊,你今天不投壶,去搓上三圈叶子牌,也肯定把把天胡。” 老郭把自己狗眼擦亮,往人群中扫去,那一身锦衣罗衫的女子,不是夫人是谁? 哦,夫人已经把太子给休了,不是夫人了。 老郭接着又看到,夫人身旁还站着一个温润的芝兰玉树似的男子,一身雪衣宽袍,身形如鹤。 他霎时大怒,龇着牙咧起嘴,拨转脚尖飞快地去寻太子。 荀野刚缠好右手上的伤,恰见黑夜里一口成精的假牙朝自己飞过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皮肤黑如锅灰的老郭。 刚揉了揉手腕,老郭已经卷起一道狂风扑到面前,头顶的宫灯朗照,照见老郭黢黑的脸庞上隐隐的怒意,风一吹,老郭身上的酒味和汗味儿熏得荀野直皱眉:“一丈。” 老郭委屈不已,但还是听话地转过身,往前走了一丈的距离,悲愤回眸:“殿下,你真是变了殿下,以前你从不嫌我老郭粗俗。” 这种误会不能有,荀野一向礼贤下士的,他想了想,语重心长地道:“没嫌弃你,你只要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孤让你抱都成。” 但真让老郭抱一抱,荀野说不准昨年的年夜饭都还能吐出来,说罢心虚地转移话题,“你慌慌张张寻孤,有事?” 老郭被这么一问,霎时想起正事来,于是悲愤不能抑,“夫人,哦不,太子妃,不,前夫人……” 荀野皱眉打断他施法,确定他说的人是,“锦书?” 老郭重重地点头,回头一指人潮那边,“前夫人,正和一个郎君在那里和人比赛投壶呢。” 一个郎君? 荀野心头示警的铃声大作,声音也沉下去:“是谁?” 老郭大声回答,实诚地道:“不知道,末将刚就着宫灯瞟了几眼,长得真漂亮,神仙似的郎子,全长安小姑最钟爱的那类皮囊,白白净净就像一尊玉像似的……” 话没说完,荀野咬牙切齿地沉声道:“孤知道是谁。” 陆韫。 一时错眼放过了他,没想到如此盛大的筵席,他也来了。 一想到那两人像金童玉女那般联手投壶,被一众最喜欢传小话的女郎们簇拥着,只怕还艳羡说他们一对儿,荀野便气得胸肺欲炸。 “在哪?”荀野的双眼如火把燃烧着,“带孤去!” 老郭自然领命,与荀野一前一后地走着,到了内花园,只见一群女郎正兴致勃勃地进行着第二轮投壶。 荀野一眼便看见,杭锦书与陆韫站在一处,彼此挨得很近,她正专注地托着手里的箭镞,凝神瞄准壶口。 箭矢被素手扔出,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半圆的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壶口里。 那厢便传来一阵惊叹之声。 陆韫的眼底含着和煦的笑意,低首向杭锦书说了什么,应是在夸她,她轻轻点头,两人在说着话,隔了太远,人声太嘈杂,荀野完全听不清。 妒忌的火焰就是这么烧起来的。 人潮一片交口称赞中,只听到一个不速之客高扬的嗓音杂糅进来,“手气这么好么。孤也来试试。” 这个自称道明了来人身份,于是两侧男女都如秋风卷荡着芦苇般,各自分拂而开,让出一条步道,荀野就在人潮之后越众而出,一步步走向如众星拱月般的杭锦书与陆韫。 杭锦书看着他,视线落在他受伤的右手上。 本以为他今晚已经回去就寝安置了的。 荀野已经来到了陆韫面前,右手拿了一支羽箭,澹澹道:“孤很久没投壶了,手生,今晚忽然来了兴致,比么?” 陆韫自知投壶之戏绝难比得过一个百步穿杨的将军,但,对方手上缠着纱布与绷带,又是激怒之下,心性失常,那便难言。他轻声一笑,嗓音温润:“今晚的规则是男女一组。若有女郎愿意与殿下一组,何妨一试。” 荀野道一声“好啊”,目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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