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日是乞巧节,亦是荀野所说的“七夕节”,是牵牛织女相会的日子,谁会在这一日说一些煞风景的谶卦,败了衣食父母的兴致? 所以老者所言,不必作真。 荀野握住夫人的手,脸色真诚:“当时成婚过于仓促,我与夫人竟然没有卜筮相合,便仓促拜堂,这个老人是长安出了名的神卦,十卦九灵,今日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是落地了。” 他整个人都在冒汗,这里人太多了,逼得他闷热得红云盖脸,但他的手心却很干燥,有股温暖但粗糙的感觉,就像抓着一把新磨的小麦。 又往上走了几步,荀野歇住脚步,指着那一排排红绸披拂、流苏交缠的同心锁。 “夫人,这上边就是同心锁,我们也去挂一个?” 杭锦书对此殊无兴致,没想到荀野今夜神秘兮兮地夹带自己出大明宫城,是为了诓她来这里求姻缘。 他可真是,教人不知如何是好。 这不是女子们为了与如意郎君厮守,最爱做的事情么? 偏生她做不出来。 因为她对荀野就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她根本也不可能喜欢上他。 荀野执拗带她要往桥上去,两人穿过一片人潮,到了拱桥中央,入目所见,一片闪着金光的同心锁,在漫天炫目烟火的照耀之下,犹如夕阳余晖之下跃过水面的层层鱼鳞。 波光耀目,灼着人的双眼。 荀野去买了一对同心锁,固执让杭锦书写上自己的名字。 杭锦书无可奈何,只好提起笔,在同心锁上留下了他的名字:荀径明。 “荀野”二字,早已家喻户晓,只怕一挂出去,他们就走不出这座桥了,因此杭锦书写了他的字。 荀野一看,却十分惊喜:“算卦老人诚不欺我,夫人竟然记得我的表字,看来我们果然是琴瑟和鸣的一对啊。” 杭锦书颇感失语,记得表字? 她记住的男子的表字,一双手也数不尽,这又能说明什么? 荀野就是会给自己找台阶,没有台阶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能给自己现场砌一块。 荀野也写了杭锦书的名字,并取下腰间蹀躞带上悬挂的刻刀,在锁头背面,刻下了八个字。 年年烟火,生生世世。 杭锦书也写下了一句话。 荀野想看,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里瞄,但杭锦书揣着同心锁不给他看,荀野什么也没瞧见,不由失望:“夫人好生小气。” 他把手一招,明晃晃地将自己写的同心锁给杭锦书看,杭锦书看到那八个字,心中耿耿,险些昏死,他便这么想同她,生生世世么。 一生太长,本就不该轻易许诺,何况是生生世世。 杭锦书曾爱慕陆韫,彼时所想,也是这四个字。 可后来才知道,这四个字,太重太重。 人一生漫长,而情爱弹指须臾。 短短几年她已释怀。 所以就算此时海誓山盟,说不准,也终有背信弃约的一天,荀野又怎能料到以后,他不会见异思迁? 挂上同心锁,不知到了什么时辰。 杭锦书将自己挂的那枚同心锁认真捂着,不许荀野偷看,并叮嘱道:“心意不诚,不允看,若看了,只怕心想事不成。” 荀野实在好奇得心痒难耐,可夫人这样说,他只好忍住了,反正同心锁就是图个好寓意,夫人肯挂上就好了。 这时,天幕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硕大的焰火。 那巨大的火焰直冲云霄,占据了几乎半边天,映亮了整片恢弘灿烂的星汉。 烟花在空中爆裂,教东风吹落,星零如雨,纷纷而来下。 “夫人你看。” 荀野站在杭锦书身后,伸手,用双掌捂住夫人的耳朵,不让烟花盛开的爆裂声惊吓了她。 杭锦书抬起眼看向已经炸裂的烟火。 一束归于岑寂之后,又有一束遥遥升起,银汉迢迢,都成了焰火的箭靶,一下命中,烟花猝然化作火星,继而没入长夜。 不管过后如何萧条,但当时的火光足以照彻长安,满桥上都是游人惊呼祝愿的声音,绮丽的光芒落在人的瞳眸中,银龙般斑斓着踊动。 杭锦书耳中的声响并不太重,但还是隐隐能落入一些周遭的抱怨。 “你看人家的夫君,怎么就那么贴心啊!我福薄,上天赐你这么一个郎君给我,真是货比货气死人。” 一看,那夫人正揪着她夫婿的耳朵,两人一同往桥下走。 她的夫君护着自己的耳朵,被夫人提溜着连连求饶:“夫人,求你饶命,人家是人家,我是我,粗柳簸箕细柳斗,各有各的用处唉哟哟……” 两人一块下了桥去。 这时烟花也快放完了,杭锦书回过头,看见荀野正盯着自己瞧。 他看得很仔细,仿佛要将她每一处细微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夫君?” 荀野被唤得回过了神,他轻咳一声,手掌化圈抵住唇弓,闷声道:“夫人眼睛里落满烟火的样子,很好看。” 杭锦书早已习惯了荀野会猝不及防直白地来这么一下,轻声道:“该回了?” 荀野“哦”一声,想着卦也卜了,同心锁也挂了,最重要的烟火也陪夫人看了,是该走了。 但总是很遗憾,不该是这样的啊。 一切开始得很谨慎,结束得很潦草,夫人她……好像并没有非常高兴。 荀野请教了几位年长的家有妻房的詹事,他们都说,这讨女子欢心很简单,甜言蜜语那是最下策,只能在彼此还有新鲜感的时候拿来哄,要是老夫老妻了,这就不稀罕了,这时候最好是送钱送物,以及关怀陪伴,夫人久居内宅,不像男人们行走四方那么自在,需要的不就是这些么。 荀野深以为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于是精心策划了今晚的三个项目。 这三个项目均可以在桥上完成,不需要夫人太多走动,夫人平日里就不大爱逛街,如果能免了过多的行走,那自是再好不过。 且卜卦问吉,如果先生说好,那就有一种宿命之感,听了多让人激动啊。 可夫人好像并不觉得。 挂同心锁,也不知她写了什么。 不过就最后一项烟火,勉强能合格吧。 今日长安城中所放烟火,是荀野亲自设计的图纸让督造局拿去办的,什么时节点燃放,燃放多少,都有定数。 夫人好像也还有点兴趣。 对荀野来说,这就不算白跑一趟。 荀野又急急忙忙给自己砌好了台阶,自己消化了一下,他抱起夫人回到了御沟旁老榆树下停的马车。 “夫人,你还有想要的物事么,我替你买来。”荀野钻进车里,一双长得过分的腿,马车里好像根本摆不下。 他正搬弄着腿,杭锦书忽地看到他发丝间有一块鞭炮燃放后的碎屑,抿嘴,轻轻抬了下颌骨,温柔地一拂玉指,替他将发中的碎屑拿掉。 荀野怕自己满脑袋都是,立刻拍打起自己来,马尾都打歪了。 杭锦书忍俊不禁,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荀野没瞧见,拍了半天,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趁着杭锦书视线封堵,使坏地在底下一伸手,顺便把占了位置的狸奴推到围座下边去,不让它靠近夫人。 “还有纸么?” 杭锦书仔细打量着,片刻后,轻声道:“没有了。夫君,我们回东宫吧。” 荀野便说好,吩咐御夫调转车头,回大明宫。 今晚是乞巧节,今日在月夕桥上,荀野看到许多小娘子都拿出红丝赠予情郎,还有的将自己的罗帕、金钗等贴身之物,赠予心仪的爱郎,可他自己看看自己呢,赤条条一身,什么也没有。 既无红丝,也无爱物。夫人想是永远不可能给他送东西的。 当然,他也不敢心存妄想。 荀野惆怅片刻,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不对,夫人还是给他送过礼物的。 荀野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包已经被捂得发热的壮阳药,他动作大,杭锦书的目光一瞬被吸引过去,见他取出那药,吓得花容失色,荀野却抱住了杭锦书,忍不住亲亲她柔软的脸颊,兴致高昂:“夫人,我今晚上你那儿。” “……” 逛了一夜,腰酸背软,杭锦书真不明白他为何会这般精力旺盛,仿佛永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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