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江雾眠走到蒲团前跪下,指尖抚过佛经上的金字。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银杏叶,像谁在低声叹息。 她想起江心遥在狱中信里写的“孤独”,想起父亲中风后浑浊的眼睛,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或许,真正的惩罚不是报复,而是让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种下的因果里。 就像江心遥在狱中被殴打,就像父母守着瘫痪的父亲悔恨终生,而她—— 江雾眠低头看着掌心的佛珠,上面刻着“静心”二字。 雨水透过窗棂落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却让她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第十八章 监狱的探视室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混合气息。 江心遥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枯槁地束在脑后,昔日骄纵艳丽的模样已被牢狱生活磨蚀得只剩空洞。 她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指,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期盼——傅西凛来了,他终于肯来见她了。 厚重的铁门“哐当”打开,傅西凛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出现在门口,与这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狱警,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江心遥猛地站起身,囚服下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西凛哥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她想扑过去,却被狱警厉声喝止。 傅西凛在她对面的铁椅上坐下,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冷冷地刮过她的脸,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和,只有彻骨的厌恶。 “江心遥,”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你以为我来,是看你这副可怜相的?” 江心遥脸上的欣喜僵住,随即换上委屈的哭腔: “西凛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伤害江雾眠……”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你帮帮我,把我弄出去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趴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涕泪横流,试图用过往的“情分”打动他。 “爱我?”傅西凛嗤笑一声,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爱,就是把江雾眠推进地狱,用她的孩子做你活命的筹码?就是看着她被火烧、被玻璃扎、被送进监狱,而你在一旁得意洋洋?” 他身体前倾,逼近铁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从一开始,花园里拉小提琴的就是眠眠!是你满是心机的替代了她,是你一次次在我面前扮演无辜,让我误会,让我……” 他的声音顿住,带着压抑的痛苦,“让我也认不清自己的心,毫无底线的伤害了她……”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处处算计,我和眠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傅西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平息的怒火,“是你!是你毁了一切!” 江心遥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瑟缩了一下,却仍不死心:“是江雾眠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她才是……” “闭嘴!”傅西凛猛地拍桌,金属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到现在你还在狡辩!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提爱这个字。” 他靠回椅背,理了理袖口,仿佛刚才的动怒只是错觉,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你不是想出去吗?”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那我偏要让你永远留在里面。” 江心遥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傅西凛抬眼看向身旁的狱警,递过去一个信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位江小姐,在牢里不太安分,也不服管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心遥惊恐的脸,“给她好好关照一下,让她好好改造。” 狱警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傅总放心,一定让她明白规矩。” 傅西凛不再看江心遥,起身准备离开。 “西凛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妹妹啊!”江心遥终于意识到恐惧,疯狂地拍打着铁栏,声音尖利,“你忘了以前对我多好了吗?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傅西凛脚步未停,只在门口扔下一句冰冷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江心遥的心脏:“以前?从你伤害眠眠的那一刻起,‘以前’就死了。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铁门再次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彻底掐灭了江心遥最后一丝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江心遥的噩梦。 傅西凛的“安排”很快见效。 曾经颐指气使的江家大小姐,成了监狱里人人可欺的对象。 狱警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同牢房的女犯们本就对穿金戴银进来的“大小姐”充满敌意,如今有了“上头”的暗示,更是变本加厉。她的食物被抢走,晚上睡觉被推到冰冷的地板上,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哟,这不是那个装病抢男人的贱货吗?” “看她那细皮嫩肉的,以前没少享福吧?现在轮到我们伺候你了!” 她们抢走她仅有的一点生活用品,用污秽的语言侮辱她,甚至在她身上泼水,让她在寒冬里冻得瑟瑟发抖。 江心遥试图反抗,换来的却是更残酷的折磨。 有人用烟头烫她的手臂,有人趁她洗澡时锁门,让她在众人的哄笑中难堪。 她哭喊着求饶,喊着傅西凛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冷漠和嘲笑。 曾经被捧在手心的骄傲,如今碎得彻底。 日复一日的折磨,让江心遥的精神逐渐崩溃。 她开始自言自语,对着墙壁说话,时而哭时而笑。 天天都蓬头垢面,把胳膊抓的伤痕累累,眼神涣散,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当傅西凛再次“路过”监狱档案时,看到的是江心遥的最新记录:精神失常,需单独看管。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将文件丢在一旁。 窗外阳光正好,他却想起清心庵里那道瘦弱的身影,心中一阵抽痛。 对江心遥的报复,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快感,只留下一片空虚。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只是这一切都换不回曾经那个对他一心一意的江雾眠了。 而另一边的监狱里,江心遥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已经彻底神志不清了,嘴里还在喃喃着: “西凛哥哥……救我……” 但回应她的,只有监狱里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第十九章 江雾眠将灰布僧袍叠好放在木桌角落,掌心的沉香佛珠还带着体温。静慈师太看着她,欲言又止。 “师太,我想还俗。”她声音轻,却带着决断,“心里的事没理清,穿袈裟也静不下来。” 佛珠被推回案几,那串陪她度过青灯古佛日子的信物,此刻成了束缚。静慈师太没接,只说:“执念是绳,捆住的从来是自己。” 她没回应,转身走出禅房。素色棉布裙替代了僧袍,长发束在脑后,腕间淡粉色疤痕露出来——那是引产时留下的。她没回头,径直走向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门推开时,傅西凛躺在病床上,浑身绷带。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他胸口纱布渗着血,是替她挡刀的位置。助理站在一旁,低声说:“医生说情况不稳。” 她走近,看他苍白的脸、紧蹙的眉。记忆翻涌:他单膝跪地为她穿鞋,凌晨三点开车买酒酿小丸子,火场里浑身是血抱她出来。曾以为是骗局的细节,此刻混着眼前的真实伤痛,让她心口发紧。 “傅西凛。”她轻声唤,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最终落向枕边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银杏叶项链,吊坠内侧刻着“眠”字。 当时他无比郑重的在寺庙外向她求婚,眼中盛满了爱意说:“银杏叶像蝴蝶,你戴上比它好看。” 她取出项链,放在他枕边。 金属吊坠贴着白色床单,像一片凝固的落叶。 他昏迷中睫毛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这条项链,还你了。”她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些被宠爱的日子,被设计的痛苦,火场的绝望,监狱的冰冷,还有他挡刀时的决绝。 此刻都拧成一团,堵在喉咙里。 她理不清,也不想再理了。 转身时,助理叫住她:“江小姐,傅总他……” “照顾好他。”她没回头,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走廊灯光惨白,映着她单薄的影子。 曾以为寺庙是归宿,后来发现心不定,哪里都是围城。 现在她只想离开,去一个没有银杏、没有傅西凛、没有江家的地方。 机场的值机柜台前,她递上护照。 目的地是陌生的城市,机票上的日期是当天。 手机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新闻——江心遥因多项罪名被判入狱,江家彻底破产。 而傅西凛的名字,没再出现。 安检口的灯光晃眼,她摘下腕上最后一点与过去相关的东西——那枚曾被他送的翡翠镯子,早已在寺庙时摘下,此刻放在随身的包里。 过了安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海城在舷窗下缩成光点。 她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傅西凛为她挡刀时,那双突然泛红的眼睛。 心口又开始疼,但她知道,这疼会随飞机升空而渐远。 银杏叶项链躺在傅西凛枕边,吊坠在监护室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指尖无意识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而那个曾被他捧在掌心的人,已在万里之外,开始没有他的人生。 第二十章 巴黎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雾隐茶舍”的彩绘玻璃,在原木茶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江雾眠正为客人冲泡一壶陈年普洱,茶针划开茶饼的声响轻脆如溪涧落石。 五年了,她的指尖不再有当年退缩时的颤抖,倒茶时手腕起落间,是沉淀下来的从容。 “江小姐,你这茶舍真是闹中取静。”对面的法国老太太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赞叹,“不像我女儿总去那些吵闹的咖啡馆。” 江雾眠浅浅一笑,将茶汤分入公道杯:“麦思莉太太,茶要静着喝,心才听得见味道。” 她的中文带着点久居国外的微涩,却依旧温润。 茶馆里飘着檀香与茶气,墙上挂着她亲手写的“静心”二字,笔触间已无当年的锐利,只剩水墨般的淡然。 窗外的梧桐叶刚染上秋意,忽然一阵穿堂风卷过街道,将几片金黄的叶子吹进敞开的店门。 江雾眠递上茶点的手顿了顿——那不是梧桐叶,是银杏。 “这风可真大。”老太太拢了拢披肩。 江雾眠没应声,目光追着那几片银杏叶。 它们打着旋儿,落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像极了七年前京圈那条被傅西凛买下的银杏街。 她以为早已将那些记忆封存在时间深处,此刻却被一片叶子轻易勾起。 心脏某个角落传来微弱的钝痛,像被遗忘的旧伤在阴雨天发痒。 “小姐,再来一壶茉莉花茶吧。”邻桌的客人扬声喊道。 “好的,请稍等。”她收回目光,走向茶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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