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急忙打断她说:“他本就受了伤,谁知道这一口毒鸡汤喝下去会不会加重病情?” 我越想越气,恨恨的说道:“到底是谁给我推的刘大妈,如此不靠谱!真是该打板子了!” 柳姨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叫郎中了。 郎中走了进来,他就是我请来的那位身价极高的郎中,好在我花了大价钱,让他就住在府上,这才能随叫随到。 郎中为月风细细把了脉,说辞倒是没变,说还得静养,不能提重物,身上的伤倒是不太打紧,留疤是肯定的,但一定能愈合。 我连忙问:“那依你看,这毒蘑菇对伤情有无加重的可能?” “这公子是外伤,这蘑菇……也没听过这蘑菇能加重外伤的,”他说:“顶多肠胃不适,且……” 我懒得听他说这些,不满的说:“你没听过,它就不可能发生?万一呢?俗话说学无止境呢,你也要多学习啊。” 郎中愣了一下,如果我没看错,他的嘴唇抽了一下,捋了捋稀疏的胡子,这才慢慢的说: “郡主说的是,在下受教了。这……按理说公子食用的不算多,而且都吐出来了,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说着他皱了一下眉头,话头一转:“不过……” “不过如何?” 郎中语带疑惑:“这蘑菇长在深山中,寻常倒也不得见,那刘大妈刚刚赌咒发誓说自己绝没有将这种蘑菇放入鸡汤内,这鸡汤内的蘑菇是从哪里来的呢?在下觉得有些蹊跷呢。” …… “现在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吗?”我无语道:“再说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叫‘有些蹊跷’?刘大妈说她没放就没放了?我和柳姨是不可能放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月风自己放?” 月风眨了眨眼,一脸纯良的看着我。 郎中连忙赔罪:“不敢不敢,群主误会了,在下只是觉得奇怪,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觉得奇怪,我还觉得奇怪呢。 “没有其他的意思就退下吧,该给公子改药方就改药方,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一定要仔细着些。”我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自发生了这件事,我对任何人都放不下心,柳姨平时又忙,虽然她提出自己来,但我不可能让她来照顾月风,最后看来看去,这个人就只能是我。 好在月风的自理能力挺强,除了偶尔让我上上药,帮他端个饭,喂个水,倒没有别的事情,于是照顾他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许是我真的有些照顾人的天赋在身上,仅仅过了两个月,月风居然痊愈了。 恢复后月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受伤期间落下的抄书给补上——柳姨就算再有什么不满,看着如此勤勉的月风也不好说什么。我怕他手没恢复好,不想让他如此,但月风说没事。 “躺了这么久,郎中也说了要让我适当的活动,”月风笑靥如花:“何况抄书本就是我喜欢的事情,榆晚你就不要担心了。” 柳姨虽没说什么,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主动推了两家书局老板的邀约,说“我家公子手有伤,抄不得太多的书”。 夏天慢慢的来了。 夏天一到,雨水也就多了些,柳姨种了些瓜果,正当挂果的时候,她便经常去园子中。 我劝过她,可惜她从不听。 有天下了雨,有人来告诉我们说,我们那苹果园被雨冲的厉害,有几棵梨树都被冲倒了。 柳姨一听就急了,说要去看看,我苦苦劝她,她却不听,结果前脚刚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雨突然就变得大了,甚至有倾盆之势。 我左眼皮跳的很厉害,撑着伞站在门口张望,只见雨幕中一个人远远的跑了过来。 “几棵树倒不要紧,”那人一脸着急:“可是郡主,柳姨怎的还在那种梨的园子里,这么大的雨,她年纪又大了,怕是危险!” “什么?” 我一听就急了,好好的在苹果园,怎么又跑去了梨园? 那梨园旁边是一条并不算浅的河,平日倒是有座小桥,但现在下着大雨,想必一定是涨水了,水一涨将那小桥淹没,柳姨可怎么回来! 我心里又气又急,眼见着这会外面雨大的惊人,天色黑沉,乌云都要压到山头上去。 来人说要帮我去找,我不想劳动太多人,又怕他一人势单力薄,于是撑了伞就想与他同去。 月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听到这种情况,直接接过了我手中的伞。 “榆晚,不要担心,我去找柳姨。”他说。 “我同你一起——” “这样大的雨,你怎么能出去?”他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严肃的说:“你就在府中好好待着,我去看。”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 “我就算曾受过伤,现在也已大好,何况我一个男子,去帮忙也比你快些,”月风笑了一下,说:“你不要担心,我一定将柳姨平平安安的接回来。” 说完,他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回屋去等,确定我进了房子,才同报信来的小哥一起匆匆消失在雨幕中。 房中没有点灯,外面电闪雷鸣,雨变得更大了一些。 这样的大雨在我记忆中从来没有过,所以我才压不住那些心底升上来的慌乱和不安。我以为自己向来镇定,可是随着一声催一声的雷声,还有越来越深沉的天色和猛烈的好像是能吹断碗口大树枝的大风,我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好像是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而我丝毫感觉不了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的看不见院中的树影,府门突然一响动,我定睛去看,好像有两个人影摇晃着冲进了院子。 我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是柳姨。 我顾不得打伞,直接冲向院中,将浑身湿透的柳姨一把扶住。 “感谢菩萨!柳姨,你可算回来了!你——” 可还没等我开心,柳姨却神色惊慌,一把按住我。 “月风,月风出事了!”她手指冰冷,哆嗦着对我喊道:“他为了救我,被水冲走了!” 我的视线落在她身边的那个人身上,那是和月风出去一起寻柳姨的小哥。 那小哥的脸色比柳姨好不了多少,一脸惊慌。 我的心猛地坠了下去? 一声惊雷在天边炸裂开,炫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柳姨僵硬的脸。 我的后脑嗡嗡的响。 那条河我是知道的,它看着并不宽,可是颜色却是深蓝,它的尽头是一片深黑色的水域——水蓝则深,水黑则渊。 过了半晌,我才像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干涩的说.“冲走,冲去了哪里?” 柳姨嘴唇颤抖着。 送柳姨进来的小哥说道:“郡主不要着急,已经喊了村里的人都去池边找了,公子,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池边。 所谓的池边,就是那条河流汇聚的尽头。 我头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出的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立在大雨中,看着雨幕中隐约的河流。 深色的水带着湍急的力道,浩浩荡荡的扑向远方,巨大的声响拍打着两岸,应和着天边一道一道刺耳的惊雷声。 “……带我去看,”我咽了口唾沫,咬牙说:“把所有会水性的人都叫上,多少钱无所谓,我都可以给。” 柳姨拉着我也想去,我定了定心神,安慰她说:“柳姨就不要去了,您放心,我不下水,只是去看看而已。” “这样大的雨,你要去哪里看?”柳姨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说道:“都怪我,怪我,若不是我非要去那园子里,月风就不会想来找我……” 但这会也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我盯着那漆黑如墨汁的水潭,看着村子里那些以水性著称的能手一遍一遍的在水中出入,最终却叹息着对我摇摇头。 月风,月风。 我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当时捡到他的时候是在稻田里——若他真是什么鲤鱼精转世呢?若他真是什么会水性的精怪呢? 雨大的像是将整个天倾倒过来一般,浓黑的天空和深色的池水连成了一片。 我明明站在岸上,却觉得自己已经深陷入了池水。 我不信鬼神,却在这一刻生出了希翼。 老天啊,如果是你将他送到我身边,那能不能保佑他再次回来我身边呢? 雨停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 一无所获的小伙子们就站在我的身边,他们脸上带着苍白的疲惫,一脸不忍的看着我。 “……水太深了,郡主。” 柳姨捂着脸哭着歪倒在地。 “会找到的,”我镇定的说:“可能会冲到什么岸边,你们顺着河岸去找。” 那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这个池子周围都是立起来的巨大石块,没有半点可以缓冲的地方,而且石头经池水的常年冲刷异常光滑,就算是身体康健的人从池中也难以爬上去。 “我不管,”我说:“你们去找,报酬我出。” “郡主,咱们不是为了钱,只要您说话,不给我们也是去的,可……” “水太大了,雨也太大了,郡主,这……” 我相信他们对我的忠诚,我也相信我给的报酬足够高,但是……惜命是人的本能。 柳姨带着哭腔说:“郡主,别这样,全怪我,您别执着了……” “他活着,”我看着她,说:“你们不下我就自己下水。” 说着,我作势就准备往下跳。 “郡主!” “郡主!” 柳姨扑上来一把抱住我,她手指冰凉,声音颤抖:“郡主,求你……” “我去!” 那群小伙子里突然站出来一个男人,他浑身湿透,头发也凌乱,一双眼睛却闪着光芒。 他看着有些眼熟。 “郡主,您放心,我去找,”他看着我,坚定的说:“您信我,我一定将公子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不等我说什么,他抿了抿唇,转身在一片惊呼声中跳下了水。 不知过了多久,有眼尖的人突然指着对岸惊呼起来。 “看!救上来了!” 我心里一跳,定睛一看,果然见到那个跳下去的壮士正在费力的拖着一个人往岸上爬。 不等我说什么,有几个小伙子已经飞快的往对岸跑过去,七手八脚的将人拖了上来。 我腿脚发软,硬撑着,跌跌撞撞的往对面跑去。 是月风。 他一动不动的躺在一片湿透的沙砾中,身上的白色长衫被浑浊的江水浸的湿透。 拉他上来的那位壮士喘着气,和另外几个小伙子一起将他翻过身来,他双目紧闭,像是没有半点气息,头上的鲜血和脸上的污泥在那白瓷一般的脸上形成触目惊心的颜色,手无力的垂在地上,蜿蜒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他的伤口又裂了。 我明明寻了他许久,这时却不敢走上前去。 柳姨跌跌撞撞的扑上去,颤抖的手搭在他的的鼻子下面。 “有气,有气!”柳姨喜极而泣:“快,快将他抬回去!” 明明在下雨,可我的嗓子干的发痛,我走过去扑在他的面前,那几个小伙子手脚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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