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晕了。 因为他说当时我就像疯了一样,根本按不住。一心就要往悬崖下跳,她不得已只能将我打晕,带下山。 柳姨第一时间召集了封地里所有的人人去山涧寻找,连那座庙里的尼姑和小沙弥都没有放过。 我醒过来第一时间顾不得追究谁将我打晕的事情,跌跌撞撞的就往山涧里跑。 所有的人都围在山涧里,跳进河里找的,甚至还有爬在山崖上去寻找的。 乍一看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可没有一个是我想见的。 “群主,幸亏这几日没有下雨,这水并没有涨。” 有人走过来对我说道。 但我看不清他的脸,我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月风……他的运气向来很好,”我手抖的握不住柳姨的胳膊,头痛欲裂,只凭着一股意念支撑着自己,安慰自己说:“当时他伤成那样都被我救了下来,他被河冲到那池子里都能活下来,他,他是会被保佑的。” 柳姨抽噎了一声,说:“这是自然,郡主驸马他福大命大,又……又有你的保护,只是摔下来,大不了摔伤而已,你,你不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的日光突然照亮了整片水面,我突然看到池子里似乎飘来了一个白色的什么东西。 我一把推开柳姨,跌跌撞撞的扑向水里。 我在那池水的倒影中看清了我自己的脸。 头发凌乱,面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睛里都是血丝。 我自己倒像个鬼了,怪不得他们看我的眼神都这么惊恐。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 “那个,那个!”我费力的指向那片飘着的东西。 已经有人跳下水江那片东西捞了上来。 我扑上去一把扯过来。 这是一片衣服的残片,像是被暴力的撕扯开,边缘还洇着一块儿不明显的血迹。虽然已经被水冲的没有什么痕迹。 是了,我绝不会认错月风穿的衣服。 他喜欢白,他又像块玉,所以我一直偏好给他做白色的衣服,这布料还是我高价托人买回来,托柳姨亲手为他缝制的。 柳姨也一眼认出了这衣服。 “这,这……” “怎么,衣服怎么会……”我干巴巴的说:“是在哪里撕破了吗?没关系,我会给他再做一身新的。” 我不敢想象为什么衣服会变成这样,突然远处有个人大喊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 我心头一喜,转过身却见那人从远处跌跌撞撞跑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 是柳姨亲手交给他,他又在里面放了那朵花的盒子。 柳姨上前一步,将那盒子接了过来,转过头,刚想对我说什么,我突然发了疯一般冲上去将那盒子夺过来,狠狠的砸进了池子里。 盒子掉进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可是却没有沉下去,悠悠的浮在水面上。 柳姨惊叫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的就要跳到水里去捞那盒子,旁边有人一把拽住了她,有个小伙子跳下去,将那盒子捞了上来。 柳姨一把夺过来,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月风为了替你摘这朵花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你怎么能随便就将他扔到里面?你这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吗?”柳姨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重的话:“郡主!你要这么糟蹋了,那他不就——” “不就什么,他没事!”我声嘶力竭的喊道:“他什么事都不会有,他一定会回来我身边!” 柳姨满脸是泪。 他们又从那池子里捞出来衣服的碎片,那些碎片拼不成一件衣服,但是从那撕裂的痕迹和血迹上来看,并不难看出这衣服的主人曾经经历过什么。 在第四片衣服的碎片递到我面前以后,我拒绝再看,而柳姨默默的将这些衣服碎片收集起来,买了一个很贵重的檀木盒子,将他们放起来。 我守了那个池子整整三天,那三天没有下过一次雨,每天都是艳阳高照。 但是除了山间吹来的风,其他什么也没有。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月风并没有从上面掉下来,他可能还在我的府中,在我的房中等我回来,在我进门的那一瞬间会对我微笑,然后给我一个温柔的吻。 我始终不肯接受他们给我的事实,仅仅一件破碎的衣服能说明什么? 直到他们发现山崖上的血迹。 那是一条绵延了很深的血痕,是从各种凸起的岩石上和沙土中发现的,血液已经深深的渗透到了山石里,甚至将山石都染成了黑色。 我站在悬崖下往上望,很奇怪的,阳光那么刺眼,我的眼眶中却流不出一滴泪。 月风并不怕痛,可是流了这么多血,应该也会很痛。 “回去吧,”我平静的看向柳姨:“我已经明白了。” 回府上我就大病了一场,持续的高热,严重的咳嗽,甚至于咳出血,还有整把整把掉落的头发,我陷入了一场非常持久的昏迷,神志不清,在恍惚中我只感觉到自己的嘴被撬开,流水一样的中药给我往下灌,手上和身上被扎入针,还有郎中模模糊糊的声音。 明明那么讨厌吃药的我却尝不到一点苦味。 柳姨去庙里,为我磕长头,为我祈福,甚至请来了那位师太为我诵经。 我醒过来的时候,夏天好像快要结束了。 师太在床边看着我,神色悲悯。 “如果真这么痛苦,那就把他忘了吧,”师太行了个礼,低声说:“贫尼这里有一种药,喝下去以后你能忘掉一些东西。” 柳姨看着我,我却摇了摇头。 “就算很痛苦,那我也要记着,”我说:“虽然他陪伴我并不久,可是他给我的这些快乐能支撑着我过完下半,生也能支撑着我,忍受这些痛苦。” 师太最后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离开了。 这场旷日持久的疾病差点彻底摧毁了我,醒过来后我分不清现实和梦,甚至在镜子中我发现自己鬓角居然生了一缕白发。 和月风相遇,直到他的离开,其实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可我觉得我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柳姨憔悴的不成样子,她摸着我的脸,哭的死去活来。 折腾了这么多天,其实她也已经很疲惫了。 “对不住啊,柳姨,”我嘶哑着声音说:“这么多天,我这样任性,让你担心了。” 柳姨眼中布满了血丝,这些天她也没有少哭,闻言她搂住了我,拍了拍我的背。 “驸马他喜欢你笑,舍不得你这样哭的,”柳姨低声说:“你这样……他不会安心。” 心痛的麻木,也就不会感觉到痛了,我只觉得胸口出空荡荡的。 “他为你摘来的那花……我问过师太了,师太只知道那花可以治,却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柳姨说:“那或许……” 我突然想到我的这种阳寒之气只能让我活到二十五岁,那既然只能活到二十五岁,是不是意味着我能早点去见月风呢? 柳姨看出了我的心思,悲伤的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想?郡主,若是你真的这么做了,就算见到了驸马,他也不会开心的。” 是啊,可是如果没有那朵花,我应该也只能活到25岁,虽然我实际上是想现在就去陪他的,但就像柳姨说的,他看见我不会开心,他对我那样小心翼翼,他怎么舍得我…… 我给他立了衣冠冢,将他衣服的残片埋了下去,同时下令整个封地守孝三日。 他……在的那个地方,是我府后面的一片向阳的山坡,我在上面种下了一颗梨树,我看着它总能想起月风为我细心的挑选最甜的那个梨子的场景。 柜子里所有颜色鲜艳的衣服,我全收了起来。 “我这一生只会嫁给他一个人,我会一直为他守孝,”我说:“不必再问我要不要招驸马,柳姨,请原谅我的自私,从此以后,我就是个寡妇了。” 柳姨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想不通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先是被指婚给了一个恶魔,然后惨遭退婚,二婚终于遇到了我此生挚爱,结果短短几个月时间又开始守寡。 别说她了,有时候我也在想,世上幸运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算我一个,世上不幸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算我一个。 至于那朵月风为之付出生命的花…… 立了衣冠冢的第二天,柳姨问到了使用的方法,小心翼翼的打开,但…… 那盒子里的花不翼而飞,只有一捧灰。 “啊,”我看了一眼,淡淡的说:“这花看起来已经化成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柳姨震惊的看这那个盒子,她瞪等了半天,然后跌坐在地上。 我笑了笑。 “这大概是命吧,”我说:“或许活该我就不应该得到那朵花。” 其实,那朵花不愧是一朵能救人命的花,放在那盒子里过了很多天依然娇艳欲滴。 但是我将那朵花拿出来,同月风剩下的衣服放在了一起,埋在了地下。 不知不觉的,春天又来了。 梨花盛开的时候,那个山坡上像是落下了一片雪,我说过他最适合白色,那花就如同月风一样。 过去的这个冬天,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冬天。 特别冷,把人的心也吹的很空。 我一直很想他,可他从来没有入过我的梦。 柳姨已经完全接受了我每日穿着白衣,头戴白花的打扮。 “要想俏,一声孝,”柳姨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我,说:“郡主这么穿倒是格外漂亮些。” 她其实一直尽量避免提起月风,月风曾经住的那个小房子也被彻底锁了起来,我一直以为她在里面堆放杂物,直到有一次我不小心打开,才发现里面干干净净。 而柳姨提着抹布,正在那里认认真真的擦桌子。 我沉默的看着她。 “唉,擦一擦,总觉得他还在一样,”柳姨说着就红了眼眶,忙低下头掩饰般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他喜欢干净,房子脏了他是不住的。” 我笑了笑,说:“嗯,是啊,他喜欢干净。” 柳姨原本是想劝说我同她一样皈依,时不时的去庙里寻师太解惑,但是我拒绝了;她又怕我待到府里闷的时间长了可能精神会出现问题,又催着我出去踏青。 今年的春天总是有数不清的雨,都说“春雨贵如油”,我记得之前几年,我们这里的春天总是干旱的,今年却一场接着一场,我立在曾经那个稻田上往下看,看到淋着雨在种庄稼的人们脸上都满是笑容。 而他的离开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梅雨季。 “郡主还是一身白衣吗?” “是啊,没听说吗,郡主说此生不会再嫁,要为那驸马守一辈子呢。” 这时,我听见不远处隐隐传来了议论声,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一个老伯和一个年轻人,两人都戴着斗笠,手里倚着锄头在那里闲聊。 “我们郡主真是命苦,”老伯叹了口气,说:“本来想着嫁到京城,从此以后荣华富贵,谁知道当天就被退了婚,终于遇见了咱们驸马,驸马真是一表人才,仙人模样,对郡主又好,谁知道……唉!” “郡主也是痴心,那驸马同郡主成亲也不过几个月,咱们郡主就要为他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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