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风背对着门口,听到声响警惕的一动,头微偏过来,一只手把沾了血的帕子丢在火盆里。 我呆呆的看着火苗迅速将那方帕子烧的干净,心想怪不得刘大妈说没看到公子换下来的纱布。 他露出的半边肩膀像半轮月光,那种白皙的肤色衬着伤口的血色更加触目惊心。 那伤口还没处理好,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慢慢的把衣服拉上,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月风脸色也不太好看,估计是疼的,他若是没有表情,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那个,”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结结巴巴的说:“伤口,好像没弄好。” “哦,”月风冷淡的说:“所以呢。” “……那个刘大妈说,你不让她帮你换,”我说:“那你——” “她手太糙了,会弄疼我,”月风说:“不想让她帮我。” “……” 他的衣领没拉好,我面对他那对露出的精致锁骨有些不太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那你这伤口这样也不行啊,”我干巴巴的劝道:“我请了刘大妈来,原本就是要将你照顾好的,结果你不让人家照顾,那我——” 月风的目光更凉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凉里面还带这些委屈。 “榆晚,你怎么这么心狠?”他突然说道。 一口大锅扣下来,砸的我有些发愣。 “我……怎么了吗?” “我不让她碰我,但你可以碰我啊,”他低声说:“既然是为我好,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药处理伤口?” 我张口结舌的看着他,确定他的表情并不像是开玩笑,这才语无伦次的说:“可,可男女授受不亲……” “刘大妈难道就是男子了吗?”月风皱着眉看着我:“还是说你就是不想管我?” 我不知道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但实际上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手里拿着药,面对他白玉一样的背开始敷药了。 起先是有些尴尬的,我眼神不算太好,得凑的近些才行;而这药因为是要涂的,虽然配了上药的玉杵,但由于天冷药凝住,只能放在手心用体温化了,再用手指细细涂上去。 估计是疼的,我手指碰上去的时候他会颤一下,我只好更加小心,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吹气。 郎中只说他伤到了胳膊,却没说他身上还有这样多的伤口,想必是从悬崖失足坠下的时候被石头划伤的。 这些伤口叠在他旧伤的疤痕上面,就像上好的白瓷烧制中的裂纹,看着让人心生可惜。 我一边上药一边忍不住叹气:“我虽然喜欢绿梅,但绝不希望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摘它,你看你摔成这样,我——” “你心疼银子么,”月风声音低沉:“等我好了,一定多抄些书,你别担心。” 他说的柔顺又乖巧,听起来善解人意的不得了,我听了却一噎。 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憋着气把剩下的药涂完,然后将药碗不轻不重的往桌上一放,说了句“好了”,起身就准备离开。 月风却突然回过头,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我挣了一下,他拉的更紧了。 我怕他伤口扯开,只好一动不动,但心里还是不舒服,于是垂下眼不看他。 “你生气了吗?”他轻声说。 我抿了抿唇,不吭声。 “我身上伤口痛,说话没过脑子,你别生气,”他说:“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 “没生气,”我说,“我不在乎花多少银子,我只是想让你爱惜身体。” 月风对我笑了一下,点点头,乖巧的说了句“好”。 长得好真的是很占便宜的一件事,我看着他的笑脸再也生不起什么气,于是也松下劲,下意识的准备走。 可他还是没放开我的袖子——这就导致我迈出去的左脚踩在了我的右脚上,然后彻底失去了平衡。 我以为我会砸到地上,但月风将我拉了一把,让我倒下去的姿势换了个方向。 一点都不痛——我的脸挨上一片温热,像是上好的玉器,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你……没事吧?” 月风的声音在我头顶传来。 我浑身都僵住了。 我这是……直接跌在他怀里了吗?!那我脸上贴的啥!月风的衣服是不是还没拉好! 不等我有反应,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公子,你的药好了,快喝——哎呀!” 随着一声惊叫,刘大妈手里的药碗砸在地上,碎了个干干净净。 刘大妈眼睛瞪得像铜铃。 “郡主,公子,你们……这是?” 月风面色苍白,衣衫凌乱,甚至半个胸膛都裸露着。他这样可以说病中憔悴,没时间修边幅,可我——仔细看我头发估计都有些乱,因为跌倒我的手莫名其妙就按在月风的腰上,攥着他的腰带,像是要霸王干些什么……而月风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腕,甚至我的脸才刚刚从月风半露的胸口抬了起来……怎么看怎么透着一种不健康的气息。 我咽了口唾沫,硬挤出一个笑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那个……我们姐弟感情好,这是,我过来替他上药,表达一下,额,姐弟的亲厚,之情呢。” 刘大妈看着我,表情有些无语。 我也知道我这说辞实在太过牵强。哪怕她再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村妇,也是知道姐弟之间“亲厚”不是这么个亲厚法。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加尴尬的,那就是听见药碗碎掉,以为发生了什么而匆匆忙忙赶过来看的柳姨,也出现在了门口。 柳姨直接倒抽了口气。 我心里暗暗叫苦,现在我两这个形态,真是不想歪都难,我张了张嘴,刚想徒劳的解释一下,柳姨瞪着我们两,手都在哆嗦。 “衣衫不整抱在一起,你们成何体统!” 我如梦初醒,从月风怀里坐起身,擦了擦火烫的脸。 月风扶着我坐稳(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非得坐在床上),然后才慢慢的合上衣襟。 怎么看怎么有一种不正经的味道。 柳姨脸都青了。 “榆晚,就是给我上药,”月风体贴的解释道;“我背上有的伤口够不到。” “是吗,”柳姨皮笑肉不笑:“不是说自己可以么?这么一会就自己不行了?” “我真的是给他上药!”我连忙解释,还将那只盛了药膏的碗展示给她们看:“刚刚真的上药!” 白玉的小碗里,药膏已经见底,还散发着淡淡的药气。 “哦,是这样啊。”柳姨像是有些放心了。 刘大妈犹犹豫豫的说:“可是……今早我没留心将这药杵砸了……郡主用什么给公子上的呢?” 柳姨的目光凝固了,她慢慢的看向那个药碗,然后一寸一寸的,抬起头看着我。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刘大妈是个哑巴。 我张了张嘴,沾了药的手指有些发烫。 月风也有些语塞,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的伤口,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道:“……其实大部分是我自己上药的。” 柳姨闭着眼,显然是无法接受这种说辞。但是刘大娘这个外人还在,她首先想到的是要如何维护我端方雅正的名声,于是咳嗽了一声,板着脸对刘大娘道:“我们郡主向来友善宽厚,看见自己的弟弟受了这样重的伤也是心疼的不得了,于是亲自给自己的弟弟上药——怎么,有问题吗?” 刘大妈磕巴了一下,说:“这,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们郡主人美心善,这——” “那就没有问题了,”柳姨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说道:“既然你无法帮助我们公子上药,那就在饮食上对我们公子多上上心,公子身体早日好了,我们群主才会开心,不是吗?” 刘大娘连忙点头,她也明白自己该离开了,收拾了地上的药碗残渣就退了出去。 刘大娘的脚步彻底消失后,柳姨转过头看着我。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柳姨严厉的目光从我身上看到月份身上,然后居然意外的没有骂我们,只是叹了口气。 “伤的那么重就好好养伤,”她说:“别辜负了群主对你的一番心。” 刘大娘虽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将月风养的好好的,谁知道第二天就出了事。 月风喝了她熬的汤,吐的像是怀了胎,或者说怀胎的人都没那么吐的。 不仅仅是我,连柳姨都震惊了,拉着刘大妈问道:“你做了什么给他吃?怎么会吐成这样?” 刘大妈也一脸慌乱,指着桌上那一小盅还冒着热气的汤说道:“……就是鸡汤,郡主吩咐要用好的,这鸡还是我们老刘昨日才抓的山鸡,莫说是公子这样的,哪怕是喂奶的妇人喝了也是大补的!” 我一看那鸡汤,炖的倒是肉烂骨酥,香气扑鼻,这是大补。 可月风吐的也是真的,原本因为失血就有些苍白,现在简直是面无人色了。 柳姨已经急急忙忙的出门请郎中去了。 我一看见月风难看的脸色,简直心头火起,也顾不得刘大娘是个老人是长辈,拉着脸就问道:“我花了那么多的银子来雇你,这才两天,你怎么给我照顾成这样?” 刘大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徒劳的对我解释道:“郡主,我,我也不知道怎会如此,这……” 月风抬起脸,嘴唇都有些紫了。 “没……事,咳咳,没事,”他虚弱的说:“或许是我身体受不得鸡汤,我——” 月风看着冷淡,但总是出人意料的善良和乖巧。 我心里一方面心疼他,一方面对刘大妈的疏忽和莫名其妙的厨艺更加愤怒。 我只知道官场上有沽名钓誉之辈,却从没想过这种现象还存在于我这小小的封地里面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妈身上。 “我是因为听闻刘大妈你照顾人照顾的很好,人人都夸赞,才愿意请你来照顾我弟弟的,”我冷着脸说:“看来传言也不能全信,今日你就领了钱回去吧。” 刘大妈还想辩解些什么,我已经转过身去看月风,替他拍拍背,他一张漂亮的脸看着霜一样白,头发凌乱,可能是没有力气,就虚弱的靠在我身上,平日他很注意我们之前的距离,但现在我们谁也管不了这个了。 刘大妈只好委委屈屈的离开了。 “是我辜负了榆晚的一番心意,”月风气若游丝,躺在我怀里愧疚的说:“刘大妈也是好心,只是我无福了。” “你说的哪里话,”我叹气,顺手抚了抚他散乱的发,低声说:“她请来就是来照顾你的,没把你照顾好,还让你成这样,我没找她的事已是万幸了。” 生病的月风就像个小孩,我又哄又顺着,总算让他不那么愧疚,刚把月风扶着躺下,柳姨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郎中看了,说这鸡汤里发现了一种蘑菇,有毒,”她说:“幸好月风喝的少。” 有毒! 我心里一跳,怒气更甚:“去把刘大妈抓回来,这是害人命!” 柳姨阻止了我,她脸上带着些疑惑:“只是有些奇怪,刘大妈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连我都知道那蘑菇有毒,轻了只是呕吐,重了可是要死人的!” 我哪里管得了刘大妈为什么会犯错,我只听到这蘑菇会毒死人。 “先不说这个,快把郎中叫进来给月风把脉!
相关推荐:
女奴的等价替换
将军在上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开局成了二姐夫
娘亲贴贴,我带你在后宫躺赢!
娇软美人重生后被四个哥哥团宠了
家有甜妻:大叔的独家专宠
红豆
我的风骚情人
篮坛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