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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宫内,道:“万岁爷孝顺,太后等咱们也慈和,哪里有半分委屈?” 李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起来福身请罪道:“还是我们疏忽了,没料到底下人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以次冲好。打量着如今太后娘娘在畅春园修养,我们皇后娘娘又积劳成疾,卧病在床……” 宜太妃笑着听贵妃往下说。 李薇道:“我又年轻识浅,以为他们忠心耿耿。” 宜太妃听到这里就知道这位贵妃这次回来,居然不想借这个机会给长春宫难堪,把年贵人给踩下去。 她居然是来替他们描补的。 上首的佟佳氏跟宜太妃对了个眼神,她道:“你在外头侍候万岁,孝顺太后,还要照顾公主和阿哥们,一个人就是再能干也不能分成八个人来使。这次的事跟你没关系,快别说了。” 宜太妃道:“正是,皇贵太妃娘娘都这么说了,你快起来吧。瞧你这么着我都心疼了。”说罢竟然起身亲自把李薇扶了起来,还悄悄暗示的看了李薇一眼,意思是‘放心,有我呢’。 果然等李薇再坐回去,宜太妃话里的风向就转了,她转过来对佟佳氏道:“娘娘,我瞧着这次也就是内务府那些人在狗眼看人低,他们瞧着先帝没了,以为咱们就成好欺负的了,这才敢拿了不好的东西换了咱们的拿出去卖了换银子。” 佟佳氏敢对着年贵人问罪,也是看出她身上的宠是虚的。但对着这位皇宠加身的贵妃,她可就一点都不想跟她对着干。见宜太妃这么说,顺着就下来道:“那是他们看错了,万岁的孝顺忠厚咱们最清楚。” 李薇往下都不必开口了,宜太妃和佟佳氏一搭一唱的就把罪过从年贵人身上扒下来安到内务府那边去了。 年贵人不能出事的原因是她既是四爷的妃嫔,又是四爷发话替长春宫发份例的人。如果最后变成是她以次充好,那就是四爷存心怠慢太妃们。 这脏水就泼到四爷头上去了。 李薇把年氏拉出来,说是太监们胆大妄为,到底不管是打是杀都简单得多了,影响也小。 何况赵全保一早就把那些背着年氏把东西给换了的几个太监名字给她了。 她也不必多问,让人抄了他们在宫外的宅子,逮了他们的徒弟和相熟的去慎刑司里走一遭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今天她到承乾宫来,就连‘犯人’和罪证、口供一齐都带来了。 既然两位太妃这么‘圣明’,她这就让人把慎刑司的口供送上,道:“这些人就是杀一百回也不嫌少,我让人把他们给押来了,娘娘要怎么处置才能消气,我都听娘娘的。” 宜太妃没想到这位贵妃才回来一天一夜就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可见刚才如果她们还咬着年贵人不撒口,这贵妃只怕就敢把这些东西拍出来打她们的脸。 好险。宜太妃不免有些心惊。 就算是在康熙朝时,承乾宫里住过的几个佟佳氏都不可能一声号令就让慎刑司乖乖听话。何况查问、拿人、审出口供来就一夜的事,可见这位贵妃在这宫里简直就是说一不二。 宜太妃把口一闭,扮起了哑巴路人。 佟佳氏早看到了宜太妃的反应,顾不上在心里骂她,只能先顾着把这事给了解了。 她没想到这个李贵妃会这么强硬。自从进宫后,她也没见过李贵妃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年贵人在宫里狐假虎威这么久,她都没半点反应。没想到此时对着她们这群太妃,她竟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现在把口供和犯人拿出来就是在跟她们示威,告诉她们这次是她们运气好,要是再有下回,丢脸的就不知是谁了。 李薇端着笑看着二位太妃。 半盏茶后她从承乾宫出来,赵全保一直跟在她身边,她让他去把那几个负责发放东六宫太妃们份例的人都给处置了。 赵全保笑眯眯的道:“奴才这就去。” 让他去也是为了替永寿宫扬名。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有个镇山太岁,长春宫倒下后,永寿宫只能赶紧顶上。不然像这次太妃们的这种事就会层出不穷。 承乾宫里,宜太妃紧跟着也告退了。 临走前她跟佟佳氏道:“贵妃倒是个识大体的人。” 佟佳氏默默点头。这件事里那贵妃但凡有一点想看长春宫或年贵人的好戏,她就不会出手相助。 虽然她们的盘算落了空,但宜太妃却没多少失落感,她反正就是想看个热闹而已。她还对佟佳氏道:“我看贵妃这样倒像是先把咱们给安抚住了,再回去处置自家人。不知她会拿那年贵人怎么办?” 人人都想看好戏。年贵人是长春宫的狗,贵妃在长春宫面前不管多恭敬,处置个年贵人还是轻轻松松的。以前是没拿到年贵人的小辫子,现在她们亲手把小辫子送到贵妃手上了,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抬抬手就能把她按死,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宜太妃就轻飘飘的走了。佟佳氏的嬷嬷不甘道:“娘娘,您何必听她的?您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倒好像这全都是您一个人的主意!”还不是她折腾的! 佟佳氏摇摇头,“不怪她。” 是她自己心里不甘。做太妃的日子甚至还不如那些宫女、嬷嬷们有奔头。这才几年?她竟然比之前老得多了。 所以宜太妃一来说她就忍不住了。如果真的能让她在太后出宫后代管东六宫……或者至少只让她管着太妃们的事,她都能再活过来。 她不想再枯守在承乾宫里过这日复一日的生活了。 李薇回到永寿宫就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圆明园。 玉烟吓了一跳,“主子,事情都办好了?皇贵太妃和宜太妃就没……就没再说点什么?” 李薇在这宫里住了一天都快要受不了了。一眼望去就是这巴掌大的天和宫殿,住在这里就是让人没有一点的鲜活劲。 她道:“她们还能说什么?年氏又没有亲眼去库房一一查看发到太妃那边的份例都是什么样?她照着规矩把牌子发下去,太妃们让人去领份例时,那些太监故意把好的换下来,拿旧年的东西冲顶。发份例的,管库房的,记账的,替他们把东西偷运出宫的都抓出来了,也都问清了。” 李薇觉得这事真查起来就是一会儿的事,太妃们是借题发挥。她们未必不知道这里头年氏能起的作用有限。 她们只不过是借着年氏和这次份例的事求些好处罢了。 可惜,四爷不会给她们好处。 玉烟去让人收拾行李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主子都亲自回宫了,那些人背着主子还能弄鬼扯皮,当着主子的面自然就没这个胆子了。 结果她刚刚吩咐下去,永寿宫里侍候的宫女太监竟然都悄悄过来问:“主子真要走了?” 还有个小宫女,偷偷揣了她攒下的银子,送给玉烟求着能跟主子一起去圆明园。 “嬷嬷开恩,让我跟着主子侍候吧!” 玉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沉下脸来道:“还有没有规矩了?不管是在宫里还是跟在主子身边,那都是主子的人。我就不信你们在宫里还有人敢欺负你们?” 来求情的不是一二个,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自然没人敢欺负永寿宫出去的。只是咱们也是想侍候主子……”不跟在主子身边,不混个脸熟,落在宫里熬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只有出去了,跟着主子才能有好前程。 玉烟冷笑,知道他们敢一齐过来就是打着法不责众的意思。只怕还想着人多好逼她把他们给带到主子面前去。他们也太小看人了,想近身侍候主子的人有多少?她要能被这十几个人给拿捏住,那她也不必在主子跟前当嬷嬷了。 底下人只听玉烟嬷嬷冷冰冰的说:“你们要是嫌永寿宫庙小装不下你们了,只管出去,我绝不拦着。要是心里还念着主子待你们的恩情,那就都出去跪着!好好想想你们的错!” 屋里挤着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就都纷纷出去寻太阳晒着比较暖的地方跪着了,还有几个有心眼的故意跪到能被窗子看到的地方,盼着里头的贵妃看到了能叫他们进去问一两句。 殿内,李薇看到庭院里跪着的人,等玉烟进来问她道:“是咱们宫里的?不老实吗?” 玉烟轻轻笑道:“都盼着能跟主子去园子,在那儿闹呢。我让他们跪一跪醒醒神。” “园子里的侍候不能随便进。”李薇道。自从毒酒事件后,能在园子里侍候的无不查过祖宗八代,就算是她也不愿意带不熟悉的人进去。 永寿宫里在收拾行李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当听说外面已经在安排车马时,连东六宫的宜太妃都吃惊了:“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还真是只来问一声太妃们份例的事的。 宜太妃几乎要笑坏了,对侍候的亲近嬷嬷道:“没有比她更会打人脸的了。我还猜她要拿那年贵人怎么办,结果人家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进宫来就去长春宫磕了个头,到承乾宫问了声好,把中饱私囊的太监们拿了,事办完人家就要走了。” 嬷嬷一边替宜太妃拍背顺气,怕她笑岔气了,一边笑道:“这才是贵妃的品格呢。那些跳梁小丑般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岂知她们在主子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话传到各宫去,永寿宫里再次挤满了来请安问好的人。 李薇听说武氏、宋氏等人又来请安了,道:“请去偏殿,我陪他们用杯茶吧。” 之前不见是没功夫,现在要走了,见一见也是应该的了。 偏殿中,李薇坐在上首,宋氏坐左下,武氏坐右下,再有耿氏等人也都能有个座。年氏也赶来了,可让人拦在了殿外,道:“贵人,贵主儿正跟人说话呢。您跟这儿磕个头,尽了心,奴才一定禀给贵主儿知道您的孝心就行了。” 年氏看着咫尺间的宫殿大门,从窗户里绝对能看到她就在外头,可里面的人没一个人有反应。 她期待的站了一会儿,那小太监也不撵她离开,仿佛她乐意站多久就能站多久。 突然,她看到了武氏的宫女过来,连忙期待的看着她。 可那宫女眼皮都不抬,跟着人就进去了。 殿里,汪氏坐得离贵妃实在是远了点,她前倾着身想凑近说话,可几次都没找到插嘴的机会。再有,她也有些害怕了。 李薇看到宋氏有些唏嘘,她刻意多说了些宜尔哈和扎喇芬的事。宋氏笑道:“多谢娘娘掂记着,上回三公主进来侍疾,也特意去看我了。”说起女儿,宋氏的眼睛里难得的有了神采。 武氏难掩嫉妒的说:“你就好了,还有两位公主。我现在就只能拿我屋里的小丫头当女儿养了。”她一边说一边把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小宫女扯过来道,“瞧瞧,这孩子在我那里叫我给养得多好?天天没上没下的四处折腾。”说着疼爱的点了下这小宫女的额头。 小宫女确实看起来相当的好,身上的衣服一看那料子就是武氏的份例,倒是武氏自己穿的是旧衣服。 小宫女也一点都不怕生,竟敢轻轻瞪了一眼武氏,道:“我们娘娘怎么劝都不听,有好料子只肯放着积灰,我们劝得嘴皮子都破了也不肯裁两件新衣裳。” 武氏沉下脸佯怒道:“我放着积灰,最后不都穿到你们身上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本来就没什么话可说,换过一盏茶,李薇就送客了。 临出宫前,她让人开了永寿宫的库房,把一些早年得来的布匹和首饰赐了下去。宋氏那里就多赐些金银宝贝,她有两个女儿,收了好东西也能让她替宜尔哈和扎喇芬攒着。 武氏那里就多送些新巧时兴的布料首饰,她没孩子,爱哄着小宫女玩就由着吧。 另外东六宫这次只有佟佳氏和宜太妃吵出来,但受害的肯定不止这两个。她们两个敢跟年氏叫板,那也是因为她们二人有底气。那些没底气的先帝妃嫔们连吵的勇气都没有,受多少委屈都自己咽了。 李薇不能保证这宫里一个奴大欺主的下人都没有,她只能在知道以后尽力补救。 一下子永寿宫的库房空了两个半。 赵全保的心都在滴血,李薇却觉得送出去这么多好轻松!都是好东西,可她的好东西太多,又不可能全都摆出来天天看,只能放在库房里积灰。 果然施比受有福。送东西确实能让人心情好。 会有自己是个大好人,是个特别大方的人的满足感。 她送上了瘾,永寿宫里上上下下留守的太监宫女都得了好处。玉烟去发赏时就见那些跪着的人此时也都对主子感激涕零了,主子来了又走产生的不满也都消减了。 顾不上用午膳,李薇的车驾就出了宫。她归心似箭。比起这座空旷冰冷的皇宫,圆明园才更像是她的家。何况弘时、弘昤和弘昫就在园子里,她还怕她走了的这两天一夜里,这些孩子在园子里不会又闹出什么事来吧? 听到贵妃的凤驾已经出宫了,咸福宫里的年氏僵坐在屋里,外面是一片欢声笑语。 贵妃临走前大赏后宫,几乎人人都得了好处。就连‘受了委屈’的年氏也得了赏。现在那赏赐就摆在她这屋里的榻上。 年氏看着那鲜亮的刺目的五匹布和一匣子金钗玉佩,简直像是一口气噎在心口! 挑香也得了好东西,可她宁愿躲在别人的屋里跟人说话也不肯回去。 别的小宫女问她:“你怎么不回去?说不定你主子也要赏你呢。” “就是,年贵人多好的人啊。” 挑香有苦说不出,听旁人显摆:“这是宁娘娘赏给我的。” “娘娘也赏我了!” 挑香也得了宁妃赏的一对金鱼戏莲花的金镯子,此时就戴在她的手上。 比起年贵人,还是宁妃娘娘更像个主子。 挑香心里这么想着。 第468章 四爷看到信的末尾,桌上的茶已经冷透了。 虽然信中轻描淡写的道都是内务府的太监胆大妄为,太妃们受他们的磋磨非一时半日,但也不能抹消掉宫里太妃们的蠢蠢欲动。 佟佳氏已经削无可削了。 四爷放下信,写了封手书叫人送出去,命九贝勒尽快赶来伴驾。 手书到京,九爷一面让人赶紧收拾行李他马上就要出发,一面趁空赶到崇文门外找十三爷求救。 十三爷听到人说九爷带着好几匹马和下人一副准备出远门的架势,就堵在崇文门口那里,赶紧出来迎接。 “九哥是有什么事找弟弟?”十三上茶让座,啪的一声,九爷把万岁爷的手书给拍桌上了,苦笑道:“十三弟啊,哥哥是求你救命来的啊。” 宫中消息多多少少也会漏到十三的耳朵里,打开一瞧见平时挺爱写信的万岁爷就写了不到十个字:着九贝勒允禟速来。 既无前因,更无后果。 十三抬头看九爷,一张脸上满是苦涩:“十三,哥哥不求别的,要是哥哥这次栽了,你可要记得替哥哥照顾下家里。” 十三心里也是不安,不过还是笑着说:“九哥想多了,万岁未必是恼着你了,说不定是叫你过去安慰你的。” 九爷也不接话就看着他。 十三也笑不下去了。那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九爷一口饮尽杯中茶,起身一抱拳就出去了。出门上马带上人风驰电掣般的走了。 晚上,十三回府后沉思半晌,去了兆佳氏那里,道:“明天你往园子里递道牌子,去看看贵妃那里有没有什么事?” 圆明园里,李薇接了四爷的信,上面写他不日就要回来了。 一应事体,待朕回京后再做处置。 李薇拿着这信看了有两天了,死活不明白还有什么事要等他回来后再处理? 她问玉烟:“宫里的事应该都处理好了,你说万岁这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处理的不够好? 玉烟倒不觉得这里头还有他们主子什么事,她道:“主子,叫奴婢说万岁爷肯定不是嫌您处置得不好,说不定是觉得您受委屈了呢?” 李薇不明白这事怎么能拐到她受委屈上:“我哪里有委屈?”被克扣的是太妃们,被拿来当筏子的是年氏,被忽视的是皇后。她会出现在这件事中那是因为要么是她,要么是太后,他们俩需要有一个站出来当法官。 所以她才回宫了,当法官断案子,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玉烟道:“您怎么没委屈?这事跟您半点关系都没有,还连累您要特意回宫一趟。” 李薇哭笑不得,摆手道:“跟你说不清楚。”她跟玉烟是两种立场。在她看来这宫里的面子就是四爷的面子,维护四爷是她的责任。她不能让太妃们把这件事闹大给四爷抹黑,这才快刀斩乱麻。 在玉烟看年贵人跟太妃们怎么闹都跟她无关,让她们闹去,最好闹到让万岁爷生气。 把她给牵连回宫就是她受委屈了。 不过既然有这句话,李薇就赶紧传话给赵全保,再把那些罪首都先保下来,好吃好喝的养着,等四爷回来后再看要怎么办。 幸好宫里并不兴杀人,至少四爷不喜欢因为小事杀人。太监们以奴欺主是大罪,但也不至死。早年康熙爷宫里有个奶娘欺负公主,就这也没杀人,只是把奶娘的丈夫和儿子都发到宁古塔当奴隶去了。 不过听说受了刑又要赶路,半路就死了。 她当时让赵全保去处置也是这个意思,把人拖出来让跟他们一样的太监都来看看他们的惨相,然后宣布他们的罪状,再关到牢里,等攒够一车人就送走。 四爷是二月出发,河南、山东等地转过一圈,五月末六月初回的京。 三伏天的大太阳在头顶晒着,车里如蒸笼一般。 四爷这段日子常在河南、山东的地头走来走去,晒得像换了张皮。他在车里也不讲究了,只穿一件大卦子,下面不穿纱裤,光着两条腿。 他掀起帘子看外头,老九晒得脸膛红黑,一个多月下来不但晒黑了,还变瘦了,乍一看竟然有些像康熙四十几年时的先帝。 这么看,他们果然是兄弟。 四爷沉吟半晌,叫来人吩咐,让老九回车里歇歇,别在外头晒着了。 九爷觉得自己身上的油都晒出来了,听了传话狐疑的看向御驾处,想了想还是实话跟来传话的侍卫说:“劳烦禀告万岁,我在外头骑着马还能有点小风,车里倒不如外面舒服。” 侍卫回去传话,过了会儿果然又回来了,这次说的是:“万岁爷宣九贝勒过去呢。” 九爷早就想到了,轻轻一夹马腹往御驾而去。 皇上的龙车里虽然地方挺大,还有榻有几有箱子柜子等,但臣子们进来一般都是跪着的。九爷也是一进来就麻利的跪下,跟着居然觉得这车里挺凉快的? 车里肯定有冰。 九爷一下子爽了,甚至跪着也不觉得难受了。他往前凑了凑,恭敬道:“臣弟给万岁爷请安。” 四爷在上头冷哼:“朕一点都不安。” 九爷把头再往下低了低,好吧反正他习惯了。自从赶到保定以后,万岁爷隔三岔五的把他叫过去骂一顿。但最叫九爷想不通的是骂完还给他派差事。说句不客气的,山东一半的地方都是他走下来的! 也是因为这个,万岁这么骂啊骂的,他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害怕了。本来他还真以为万岁是因为骂不成宫里的额娘,所以才骂他来出气的。可是只要万岁骂完肯给他差事,他一点都不介意被万岁骂啊。 连骂听起来也舒服嘿嘿~ 有时他也想自己真是贱了,挨了骂还不生气,让他去干活还屁颠屁颠的。 不过想想在皇陵的八爷,他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万岁肯用你,肯骂你,这还有什么好求的?连老十最近都不爱找他了,他还奇怪呢,老十就说一看到他就生气。 老十扳着手指给他数:“咱们这几个兄弟里,万岁乐意使唤的就没几个。老三吧,因为当年那件事,虽然后来他跪得最快,万岁爷也指定看不上他了。往下数也就五哥和老七,再加你我。” “我后头有那么俩舅舅,宫里还有一皇后一贵妃,这基本就绝了我的前程了。我这辈子也就是混吃等死了。” 九爷不忍道:“老十,你干嘛把自己说得跟那圈里的白毛猪似的?” 十爷骂道:“去!!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九爷赶紧道歉,十爷不认,继续骂:“我就不明白了,要搁皇上的心思,你跟五哥他肯定是愿意用五哥。结果五哥死活不往上贴,他才退而求其次的用你了。不然白放着你们这两个郭络罗氏的阿哥不使唤,招祸吗?” 宫里早几年的阿哥全是著姓大族,全用或全不用都容易出事,拉几个打几个才是正途。 钮钴禄一族就算是被打的,郭络罗一族是被拉的。不过打的也给了个甜枣,拉的也抹了个郡王。 皇上的心思你别猜,反正根本就猜不明白。 十爷最后骂:“我看五哥就是不放心你,想让万岁爷用你才不往上贴的,不然他早年跟皇上也算有交情,他要肯为皇上所用,哪里还有你什么事啊?” 九爷深以为然。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亲哥都这么为他了,他要是再把亲哥的好意给葬送了,那他还不如先把自己给掐死了呢。 所以现在不但是宫里的娘娘要指望他,连五哥那一家子也都是他的责任了。 所以九爷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显得格外的懂事乖巧。 四爷骂了他两个月,心里也是觉得老九现在是长进了,今天就没骂太多,只点了点他府上乱七八糟的样子,道:“行了,起来吧。” 九爷膝行到万岁榻下,告了声罪,寻个矮墩坐下了。 四爷道:“一会儿你带着人快马回京,给朕悄悄拿几个人。走露半点风声,你头上这个贝勒就不用要了。” 吓得九爷滚下来磕头道:“臣弟一定给万岁爷办得妥妥贴贴的!” 四爷点头,道:“要是你能做得好,朕赏你个郡王。” 九爷简直不敢相信!他猛得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想笑又不敢笑,好像怕一笑这郡王就飞了。 四爷被他这副样子恶心的都要笑了,踹了一脚道:“行了!要不是看你这次伴驾还算勤勉用心,这郡王你再过十年也别想戴上!” 九爷连磕几个头,道:“万岁天恩!臣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九爷带着万岁手谕和侍卫连赶百里回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抄数个内务府世家的宅子,几乎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说,就这么家人仆役全家下狱,家产全数抄没。 半个京城都被九爷的威风给震住了。 十爷找上九爷时,好笑道:“九爷?九贝勒爷?您老这一战成名了啊?” 九爷抄家抄得头都是胀的,好几夜没睡个囫囵觉了。内务府各世家传到现在也有三代了,这里头不乏狡兔三窟之人。都是这边查出来这里有处私宅,他要么亲自带着人去,要么点人过去。 而且求情的人也多得不得了。他连府都不敢回了,就在崇文门口这里扎了帐篷。 十三的衙门在这里,他挨着十三安心。 见着十爷,没好气道:“你也是来求情的?” 十爷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道:“爷要不是姓爱新觉罗的都进不来,你说我是不是来求情的?” 九爷才要笑,十爷严肃道:“那当然是。人都知道我跟你好,我又能进来见着你,那求情的都快把我家门槛给踩没了。” 九爷:“滚!” 十爷把礼物拿出来,“特意给你带的,这些日子没吃好喝好吧?顺意斋的十八两!” 十八两,就是说这席面是十八两银子办下来的。 也算是京里数得着的席面了,一般二般的人家吃不起。 九爷的口水就下来了,拍桌道:“还不赶紧摆上来?吃着好了,我就听听。” 下头人鱼贯而入,把席面摆好再退下去。 十爷亲自给九爷满上,想起九爷现在在京里的名声,忍不住又笑了:“老九啊,就凭这两天的动静,我看十年八年后都有人记着你。” 九爷嘬了一口百年玉泉酒,醇香浑厚,脑袋就像让人给懵了一下一样。 他借着酒劲,吐起了苦水:“老十,你是不知道我的苦……” 十爷发笑,替他挟菜道:“吃,吃,这才喝了一口就醉了?” 九爷还就真装起了醉,叹道:“万岁的便宜不好占啊……” 这是让他拿名声去换郡王啊。 第469章 九爷是真想对着人吐苦水的,也是十爷来得巧了。晚一步他就该抓着十三吐了。 宫里太妃们被克扣的事不是一两天,有半年快一年了,不过这个也很容易理解。当年先帝还在时,宜太妃在宫里也知道宫里太监们欺负那些不受宠的妃嫔们。就像成太妃几十年来依附在永和宫下一样,彼时先帝还在,成太妃还生了个七爷呢,还不是被欺负的没话说?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而已。 宜太妃跟佟佳氏在宫里折腾的那一出,九爷事先并不知情。皇后卧病后,他们也就每年能进宫见太妃一两次而已,九爷在四爷那里刷够存在感后,才能往宫里多送几次东西,人进去是不行了,能站在宫门口问问情况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过等贵妃突然从圆明园回紫禁城了,又赏了宫里宫外不少东西,九爷家也接着赏了,他才发现好像出事了? 九爷道:“反正也算是自己额娘给皇上拆台了,我这个做儿子不站出来还能怎么办?” 抄内务府那些世家的好处一清二楚吧。 首先,万岁能换上自己的人了。经过顺治、康熙两朝的内务府世家权势之大不言而喻,偏偏四爷登基后一直没找着机会在里头换上自己的人。只换了总管有什么用?下头的人不是自己的还是不能放心。 其次,抄完后总不能再说他怠慢太妃们了吧?宫里虽然是把年贵人给摘出去了,推了几个太监出来当祸首。但三人成虎,流言这事最不可测,过个几年让人翻出来,说不定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最后,让九爷来做抄家的人,坏名声归九爷了。九爷抄得那么凶,一家老小全都拿下,家产一个铜子都不给人留,这都是因为宜太妃是真的被这群内务府的人给欺负了,所以儿子来替额娘报仇了。 一下子就把内务府这罪名给结结实实的砸实了。 而宽大的让自己弟弟亲手报仇的四爷也成好哥哥了。 “算了,反正你也得着好处了。一个郡王呢,你看我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十爷算是兄弟中最可怜的一个了,到现在连个贝子都没捞着。 九爷灌了半壶酒,早就醉得眼神迷离了,就是晒得太黑了看不出脸喝红了没,“我知道啊,就是知道,看到这坑我不是还跳下去了吗?” 明知是坑都要往下跳,就是因为郡王这个位子让他心甘情愿啊。 九爷带着人抄了半个月的家,抄出来的人全都先收监,赶在四爷圣驾回京前就把口供都问出来了,抄出来的金银田产账册等也全都清点完毕。 九爷看着这金山银山,不由得叹这群人抄得真是不亏啊。 圆明园和畅春园距紫禁城较远,宫里呢皇后又病了不见人,所以求情的人只好往各大府邸里钻。 李薇听到九爷一抄成名时他已经该抄的都抄完了,只剩下捉拿某些落网之鱼。 其实像野史传里那种抄家漏了一两个人等上十年八年再回来报仇的都有些不大可能,现代至少能买了机票十个八个小时就跑外国去了,古代交通不便,一群大少爷大小姐的出了自家门没人带着能平安走出京城都算他们能干。一般也就是送到亲戚家偷偷藏起来。 弘昐闭府不出装起了傻,弘时倒是想回京,被李薇死死按在了园子里。不过他的伴读和哈哈珠子来往于京城和圆明园之间,把京里的消息带给他。 他再说给李薇听。太后再把李薇叫过去问上一二。 李薇才知道太后在畅春园里竟然是打听不出来京里的事的。守园子的太监叫陈福。李薇总觉得这名字好耳熟,这陈福特意在太后让人来请她时,主动来请安,他磕头道:“奴才以前是在乾清宫侍候先帝爷的,先帝爷去后,求万岁爷准奴才来园子里养老。万岁慈悲,奴才忝为畅春园总管太监。” 他穿的是五品的袍子,但他这五品跟赵全保的四品也差不多。他比赵全保还强点,管着整个畅春园呢。 李薇让他起来,笑道:“既然是侍候先帝的老人就不必多礼了,快请坐吧。” 陈福走这一趟就是想跟贵妃提个醒,太后可能有些担心家里。 李薇恍然大悟,四爷登基后已经给乌雅氏一族抬出包衣旗了,但几辈子下来跟别家结亲的孩子也不少,抬出来的都姓乌雅,可嫁出去的姑娘可不算是乌雅家的人了啊。 九爷抄了多少家这个是没有往她这里递折子的道理,李薇也不能说她手眼通天,太后在畅春园一无所知,她在圆明园连京里的事都知道?何况那是弘时瞎打听出来的。他这个毛病不能惯! 等见着太后了,她就把四爷给她写的那封回信给带来了,拿给太后看,道:“万岁爷也只是说等他回来再处置。”所以九爷为什么突然回来大抄一通,这个她是真不知情。 太后看了一眼就还给她了,叹道:“那老四也快该回来了。” 她也就是想求个心安,其实她很清楚,不管是先帝还是老四都不会把朝上的事跟女人说。 她拍拍李薇的手说:“是我难为你了。” 李薇看太后这样,提议道:“要不皇额娘宣家里人来见见?” 太后冲动完了理智就回归了,摇头道:“不用,现在叫他们来也没用。”何况真叫来了反倒是给乌雅家招祸,人人都知道他们这里有通天梯,总有抹不开的面子,推不掉的人情。 李薇留在畅春园陪太后用了顿膳,太后又问了她上次回宫的一些事后就放她回圆明园了。 “太后娘娘也辛苦。”回到圆明园后,李薇在洗漱时对玉烟叹道。 玉烟笑道:“太后娘娘有万岁爷和主子孝顺,比旁人强出一座山去呢。” 李薇一怔,转念一想在别人眼里,太后跟她都是世上难寻的幸运儿,他们再喊苦,不知多少人要骂他们不惜福呢。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外头就算闹翻天,园子里还是像世外桃源一样。弘昐都不敢过来了,他在府里闭门不出,听说是开府时内务府分到他家的下人里头有跟这次被抄家的有牵连的,要是安分的倒算了,结果想找主子帮着说情就求到博尔津氏那边了,弘昐关起门来肃清府邸。 他还道弘昀不在京,他连弘昀那边也一起管了,让李薇不用担心。还有额尔赫那边也被围堵了。这还是因为福克京阿是内务府总管,幸好公主府有自己的护卫,她又是当朝固伦公主,还真没什么人敢跑到公主府来胡闹。 玉瓶让人送信来说公主府里有她在,有几个心思活动的一早就被她给按下去了。 李薇接连接到孩子们送来的消息也坐不住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抄了几个内务府的包衣世家,结果她的儿女家里竟然险些被人从里头给攻破了。 她依稀记得在康熙爷那时先帝办太子,抄了索相家也不见京里其他府邸有一丁点的反应。 虽然是奴才,也不能小看啊。 不过也幸好九爷这事办得挺快,他平时在京里也不像十三爷和十四爷那么红,连后出宫的十五爷都因为有十六这个过继出去的郡王弟弟而比他红。说起来上次九爷给弘昐、额尔赫等人督建府邸就跟内务府那边打过交道,不过后来也没见他背差事,在京里也只能算是二流的。 往年看不出来,这一抄家倒是显出来了。九爷府上居然跟各府的牵扯都少。到现在能找上他的也就是九福晋董鄂氏的母族,可惜董鄂氏自己在九爷跟前就说不上话,更别提替她娘家还人情了。 总之,九爷那里难得的跟铁桶一般,何况大家也都知道事情的起因是宜太妃在宫里被内务府的人克扣了,九爷听了这个跑去找皇上哭求,回来怒而抄家! 所以找九爷这个苦主说情,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不够理直气壮。 魑魅魍魉一众小鬼上蹿下跳,京里才能这么热闹了一回。 在四爷距京还剩下两日路程的时候,一封四百里加急的信由十三爷派他的长子弘昌带着人送上来。 圆明园里已经是满地缟素。 昨晚上,京城里来的两匹快马敲开了圆明园的大门。 李薇在九洲清晏接到信后就赶紧道:“十三爷那里知道了吗?” 来人是赵全保,半天的路程让他硬是在半个多时辰里跑完了,滚下马来后到现在都没能直起身,是让人给架到李薇面前的。他喘道:“十三爷和十四爷就在宫门口等着,他们接到宫里的信后就过去了。是十三爷放奴才出宫来禀报主子的!” 李薇手脚冰冷,一时连脑袋都是木的。不过她还能明白十三爷和十四爷为什么在宫门口等着。 昨夜子时二刻,皇后殁了。 宫里侍候的人自然要赶紧报丧,出宫来把话传到十三爷和十四爷这里后,他们放赵全保出来报信,一是此时这种大事,她的亲信太监来报才更可信。二来,他们也走不开。 让赵全保来报信就是让她回宫赶紧主持大局。 宫里皇后没了,没有人敢开宫门放两个外男进去。 李薇道:“……让人备马车。” 她缓过神来,先让人四下通报,首先就是要先瞒着消息。幸好从紫禁城到圆明园的这条路上大半段都没有平民住家,赵全保这一路过来应该没有惊动别人。 还有,十三爷应该已经送信给四爷了。她回宫后首要做的就是先把宫里给稳住,皇后的丧事怎么办,还要等四爷的话。 车马很快就准备好了,李薇却决定先去一趟畅春园。 赵全保也要跟着回去,路上她还有事要问他。 先让人去畅春园通报一声,等李薇过去时就是直接坐着马车进去的。 畅春园里还是黑夜,陈福就等在园子门口等着,伴着她一路送到凝春堂外才停下,这一路走来半个人都没看到。显然是陈福一早就把人给清干净了。 方姑姑接着李薇,微屈膝道:“娘娘,主子已经起来了。” 李薇道声有劳,进去才看到原来太后只是穿上衣服出来了,头发都没顾得上梳。 屋里也是只有方姑姑一个人侍候,而且她把李薇送进来后就退出去了。 太后携着李薇进了里屋,也不要她行礼问安,直接问她道:“你这时来一定是有事,说吧。” 李薇觉得有些开不了口,她舔了几下唇,艰难道:“……刚才宫里来人进了园子,道子时二刻时,皇后殁了。” 轻飘飘一句话,代表着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就这么没了。 太后却十分平静,甚至有些平淡的点了点头,道:“那你是该回去看着。怡亲王他们应该已经递了折子到御前了,你过去先看着,让他们侍候好皇后。” 李薇茫然的应下:“是,儿臣知道。” 她就要起身告退了,太后却摆摆手让她先等一等,转身去写了道手书,用了太后的玺印,递给她道:“拿着这个去吧。” 李薇跪下接过来,看上面原来太后是写了道让她全权处理此事的谕旨。 她恭敬的磕了个头,心里安定多了。 有太后这道手谕,她回宫不管做什么都是出师有名了。 从畅春园出来时天还是漆黑一片,李薇毫无睡意,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走在梦里一样。 皇后真的走了?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 好像别人告诉她的时候,她都觉得不像真的。 虽然太医早在四爷出京前就说过皇后可能快不行了,她当时也看到了太医递上来的折子。何况太医们那么紧张,连药方都不敢下,非要请示过四爷后才敢用药。 这一切都说明皇后当时就真的不好了。 可她还是对皇后的死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像缺了很大一块。 李薇捂着胸口,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终于赶回了宫。 十三爷和十四爷已经在宫门口站了快一晚上了,眼看天都亮了,侍候他们的太监端来热腾腾的奶|子和饽饽,道:“主子,用一点吧。” 十三和十四刚接过来,那边就从宫里跑出来四个太监!看那打头的服制就是宫里的四品太监! 两人都顾不上吃了,把东西都塞回去,那边常青已经过来了,匆匆打了个千,道:“奴才给十三爷……” 十四一摆手道:“不必费话了。贵妃可是回宫了?” 常青点头道:“已经回来了。贵主儿让奴才请二位爷进去。” 十三道:“赶紧走!” 一行人匆匆穿过宫门,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第470章 ——好轻松…… 元英听到屋外的小宫女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她们就算小心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到的笑声。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ww◎w.l◎w◎x◎s◎.o◎r◎g◎)百度搜索网址记得去掉◎哦亲 庄嬷嬷就守在她的床边,她问:“外头怎么了?” “……贵妃道咱们宫里侍候主子辛苦了,让人赏了一些玩意给她们。”庄嬷嬷替元英掖了掖被褥,轻描淡写的说。 她看到主子无力的笑了下,心里一阵酸。 皇后病倒在床,可长春宫的宫人还是会为一点点赏赐而欢笑。 皇后……太可怜了…… 元英看到庄嬷嬷的眼睛里泛出了水光,竟然觉得可笑。到这一天了竟然只有一个嬷嬷在替她流泪。 她的丈夫说不忍见她的病容而执意出巡。她的儿子随父出巡,也并没有坚持留下来。她扶持庇佑的家族有的人在埋怨,有的人是恨她,还有的人就算得了好处也不会念她一句好,只会害怕等她死了以后家族的好处就没了。 他们不是不想送乌拉那拉族的女孩进宫,之前还让人悄悄给她递话。她就心软了一下,想着选进来也无妨,这才留了两个乌拉那拉家的女孩。 然后皇上就把其中一个指给弘晖了。 当时她觉得自己这个皇后的脸都让皇上给打了。 现在想想,她何苦呢? 元英抬手,庄嬷嬷赶紧上前:“主子,要什么?” 元英指着她屋里梳妆台上的东西,道:“把我平常用的拿去给她们分了吧。” “主子……”庄嬷嬷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 元英平静的吩咐着:“我的那些旧衣服也拿去给她们吧,库房里的大概会封起来,你记着,二库和三库的给宜尔哈和扎喇芬,毕竟也叫过我几年额娘。以前是我没好好照顾她们。” 庄嬷嬷哽咽着连连点头,道:“主子哪里话?主子照管她们这么多年,平日里一茶一饭都想着,哪里不周到了?三公主之前还来看望主子,可见心里也是念着主子的恩情的。” 元英笑着摇头,这会儿她已经不在乎了。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下也没用,赏出去的好。 “戴佳氏留下的大格格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剩下的东西都给她存着当嫁妆吧。乌拉那拉氏……”元英想起这个女孩就想替她叹气。戴佳氏走后,弘晖只怕是不会再宠爱乌拉那拉氏了。 “把我这幅帐子给她吧。”元英望着帐子顶上的瓜瓞绵延道。 人人都得了赏,宋氏、武氏、汪氏、耿氏…… 庄嬷嬷迟疑的问:“那,贵妃呢?” 元英又想笑了,此时此刻,庄嬷嬷还怕她待贵妃不够周到。也是,活人想要得多,顾忌自然也多。不说她这个皇后要看贵妃的脸色,以前皇上还只是个阿哥的时候,见到先帝跟前的太监不是也要陪小心说好话? 想通了就都明白了。 她坚持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值一提。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谁一定要比谁更该下跪磕头的规矩。 皇上有他们都想要的东西,谁离皇上更近,谁就能比其他人站得更直,更高。 离了皇上,脱了画皮,大家才都一个样。 庄嬷嬷只看皇后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睛静静的睡着了。 她听皇后的,把皇后平时用的东西赏给了长春宫的宫女们。皇后一日比一日睡得久,好像要把之前睡不着的份都补回来。 当她醒来时也安静的从来不叫人,不说话,好像一直在静静的想着什么。 每到这时,皇后的面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庄嬷嬷以为皇后心情好了,不难受了,她也高兴。 皇后对她说:“我现在就这么躺着就觉得比以前坐在凤座上,看着下头一堆人磕头时还要舒服。” “好轻松啊……” 皇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殿外挂满了白,来往的人都戴着孝帽,穿着麻衣,系着麻绳。 他们来去匆匆,没有一个人敢笑。 庄嬷嬷坐在屋里,有两个小宫女陪着她。与其说是陪,不如说是看住她。 虽然没关起来,但也不许她跟人说话,与人碰见。除了一日三次准她去给皇后娘娘磕头上香外,别的什么也不许做。 当时皇后殁了以后,在长春宫里侍候的太医、宫女等全都被看管起来了。寝殿大门紧锁。 养心殿的人得知此事后就立刻来了。他们通知了宫外的人,将在长春宫里住着的苏答应等人先迁到别处去。 庄嬷嬷知道,等万岁回来后肯定还是要查问他们的。 皇后久病而亡,脉案、药方、药渣等全都封存起来,日后都要一一查验清楚。如果查出他们在皇后病时没有好好侍候,那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看守庄嬷嬷的两个小宫女当着她的面一句话都不说。 但庄嬷嬷能自己看出来。 一夜过去,庄嬷嬷听到外头人声越来越多,一**的,好像有很多的人进了长春宫又出去。 贵妃,回来了。 外臣不能进内宫,李薇犹豫再三,在养心殿东五间里见了十三爷和十四爷。 屋里设了道屏风,李薇坐在屏风后,十三爷和十四爷进来跪下请安后,她道:“十三王叔和十四王叔请起。” 这会儿论亲戚比论官职要好得多。 她此刻不能把皇后的葬事办成国事,而是要尽量把它往家事上靠。等四爷回来后才是国事。 说起来在来的路上还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结果进宫后一件件大事砸下来让她连惆怅的功夫都没有了。 赶紧把眼前给理清了再说。 要议的头一件事就是皇后的事已经递给四爷了吗? 十三道:“回贵妃娘娘的话,臣等昨夜丑时二刻就写了折子,四百里加急送出京了。” 虽然猜测十三爷肯定一早就把信送出去了,多问这一句也能安安心。 李薇松了口气,跟着就道:“万岁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想必不久就会有旨意来了。二位王叔若是接了万岁爷的旨意,一定要赶紧告诉太后娘娘。我今天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听说了皇后的事后,也是伤心的难以自抑。” 十四心里挺佩服这贵妃的,瞧这就把太后给祭出来了。 果然接下来贵妃就把太后的手书让人拿给他们过目。十三和十四对视一眼,一起跪下道:“臣等谨尊太后懿旨!” 玉烟趁机上前递给李薇一方手帕:“主子不要难过了。” 李薇只好接过来拭了下眼角,下头十三爷和十四爷都赶紧说请娘娘节哀。 李薇:“……” 好吧,虽然是作戏也是不能省的。 她只好跟十三爷和十四爷回忆了下皇后娘娘的贤惠、圣明、慈爱。这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比如皇后一向孝顺,在宫里时就孝顺太后,虔诚向佛,与四爷感情深厚,与弘晖母子情深,对宜尔哈与扎喇芬疼爱有加,对宋氏等人也是宽容大度。 叹完了说正事,皇后的梓宫停灵何处? 是在长春宫设灵堂还是在坤宁宫? 是等四爷回来后下了旨再办丧事还是现在就可以准人进宫给皇后磕头了? 这个也没什么好吵架的,最重要的是时间不等人。所以十三和十四从头到尾提出一个个选择给李薇拍板。现在四爷不在,太后要到下午才能赶回宫来,在此之前他们需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其实太后估计也不会发表意见,就是李薇此时说什么是什么了。 关于皇后的梓官安放处,十三和十四提出了先帝时去的那几位皇后的例子给李薇参考。 李薇道:“就定了是西华门外享殿吧。”那是康熙元后赫舍里氏的梓宫安放处,放在那里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十四这就赶紧抄下来发出去,后续的像是香烛鲜花素果一类的,还有三伏天里冰是绝对不能少的,这都要赶紧开了库让人去准备。 “灵堂就设在坤宁宫吧。”李薇道。 一是长春宫的位置只能算是西六宫的中间,前后左右都有宫殿,联通的全都是小巷般的宫道,等四爷回来正式举哀,宫里宫外多少人进来磕头连个跪的地方都没有。 十三和十四称是,张保也赶紧让人传话下去。 至于剩下的就等四爷回来再说了。 “就算万岁一时半刻回不来,也会有旨意先送回来的。”李薇道。 十四迟疑道:“那外头……” 皇后殁了这事要先瞒着吗? 十三和十四都看着贵妃娘娘,看她怎么说。要说前头的都是些琐碎事,最麻烦也最不好办的就是这个了。 李薇心里骂这两个家伙真就一点都不肯沾手,全都推到她身上来。 不过这时有骂他们的功夫,还不如她全都办了省心。也免了扯皮斗气了。 李薇道:“大大方方的办差,有人打听就说万岁还在路上,旨意未到。”让他们脑补去吧。京里聪明人多得很,越是藏着掖着越不行。越大方,他们越没话说。 前一次驿站送来的信中说四爷距京也就百八十里了,最晚后天就能进京。 十三在心里喊了声好,就这么半遮半掩的,看似不说却把什么都说尽了。人要说贵妃有私心,那是万岁爷没回来也没旨意,她也没怠慢皇后啊,梓宫停灵等全都安排好了。 十四心道贵妃够狡猾的啊,她此刻做什么都会有人说嘴,结果大头她推皇上身上去了,小头的她又有太后的手书在身当护身符。让人大大方方的去西华门外享殿安置梓宫,内务府再派人去布置坤宁宫,这明晃晃摆着的事,不说比说了更明显。 再说,人都更信自己猜出来的东西,别人实打实跟他说的,倒未必肯信了。 wwW.Lwxs.ORg第471章 小说网 永定门外,七八个皂吏一人手拿一个大扫把沿着路有气无力的扫着。一面扫一面抬前往前看,今天太阳挺好,晒得地上起黄烟。远处地平线上是湛蓝的天,万里无云。 老钱抹了把汗,张嘴想骂又给咽回去了。 从昨天这京里就不大对头,上头的什长还说要纳小老婆呢,现在也不提了,天天拎着他们这几个人不放。以前不到发饷见不着人,这两天却道就算这会儿是自家老子娘死了都不许走。 “老钱!”远处一架驴车摇摇晃晃的过来,老钱这几个人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驴车上是几罐凉茶、卤牛肉和磨盘那么大的一摞馕饼。 老钱提起一罐凉茶仰脖灌下,灌得肚子里水里咣当的才喝足了,放下水罐一抹嘴,道:“你这是要回去了?” 架着驴车这位住在城外,是个做饼卖饼的,人称芝麻饼,人长的也跟芝麻饼似的,一脸的疙瘩坑。每天天不亮往城里赶,踩着关城门的时辰才出城回家。别看生意小,各种麻烦也不少。好在他机灵,一早就跟老钱这几个守城门的城门吏套好了关系,常拿自家做的饼给他们带,反正不费几个钱的东西。 后来老钱几个连饭都不带了,就指着他给他们送呢。 另一个皂吏就着驴车上的咸菜吃饼,奇怪道:“对啊,你今天这摊收得这么早?” 芝麻饼赔着笑把油纸里的牛肉拿出来让他们吃,道:“吃,吃啊。唉,今天城里净街了,都不让出摊。我算是白跑一趟。”进城要交税的,他做的还是小生意,便宜就被占得更多些。 今天算是一个大子没挣着,还倒找出去不少。亏死了。 半斤卤牛肉片让这些皂吏门一人拿几片很快就没了,老钱就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们平时虽然占惯了芝麻饼的便宜,但也没这么给人占个干净的,芝麻饼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一块都没给人留不合适。 老钱不好意思的说:“都是今天出来太早,什长又使唤我们扫了这大半天的地。” 芝麻饼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他把油纸收起来随手塞到兜里,道:“哟,那可真是累坏了吧?” 累倒不累,就是…… 老钱身边一个皂吏小声骂了句:“这条路有什么可扫的?” 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路,虽说是官道吧,也没铺石板,但也没办法扫啊。一扫土就荡老高,小风一吹跟下黄面似的。 那皂吏骂:“上头就是猪脑子!” 老钱心道这话说得太对了。就是芝麻饼站在这里不敢听又不敢走,老钱从怀里摸出七八个大钱来,塞到芝麻饼手里道:“对不住,这个拿回去给孩子买两块糖吧。”吃光了人家的牛肉实在是不好意思。 芝麻饼不敢接,不过到底还是让老钱给塞到手里的。其他几个皂吏看了也都多少给了几个。就是那个骂出口的掏了半天兜,直到芝麻饼走了也没掏出半个铜子来。 等人一走,剩下几人就开始笑话他了。 “瞧你那扣门样!” 那皂吏被笑话的急了,站起来突然指着远处道:“有人来了!” “吹牛吧你!” 可是真的有人来了! 远处来了几匹快马!带着一串烟尘,如风驰电掣般沿着官道向安定门跑去! 老钱几个慌忙跑到官道外头去跪着,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数匹快马的铁蹄就从他们面前踏过,再看就只能看到远去的马屁股了。 不舍得掏钱的皂吏爬起来呸呸吐着刚才吃进嘴里的土,却不敢骂,只敢道:“这是谁啊……” 能在官道上快马疾驰可不是一般人。 老钱看到一点,指着已经跑远的其中一个背上背着的迎风招展的旗道:“好像……是个阿哥爷……” 午门前,十三爷已经等了有半天了。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身边的人道:“王爷,要不您先进去,奴才在这里盯着,看到大阿哥到了再去喊您也来得及。” 十三爷摇摇头,折子送出去后才过了一天就送了话过来,道大阿哥和三阿哥会先行回京,万岁稍后就到。 想起皇后这一去,大阿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京里又会有怎么样的变化,十三爷一想到这些就脑门胀疼。 万岁圣心已定,已经圈定了潜龙。可在这之前的变数太多了。先帝时理亲王做了将近四十年的太子,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 万岁当日肯叫他知道这件事,就是让他替潜龙保驾护航的。但若是从十三这里把那旨意给泄出去半分,他们全家的性命也都要葬送了。 这里头的分寸太难把握。 十三爷轻轻叹了口气。等大阿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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