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忍得住,现在没人了就忍不下去了,悄悄伏在她耳边说:“额娘,大姐姐见了我有些不自在呢。” 她说着就高兴起来了,浑身都像放起了烟花一般欢乐极了。 “大姐姐要真是能还对我跟以前一样,我反倒要难过了。”二格格感叹,“昨天我一回去,大姐姐过来找我说话,都有些语无论次的。今天早上就跟我有些疏远了。可我看得出来,她也很不自在。” 不自在就好。她听了昨天的事也不自在,本来她们这三个姐妹就一直阴错阳差的有心结。可凭心而论,谁愿意身边都是敌人?从小生长在一个府里,哪怕大家都是生性冷淡的人,她也不愿意跟她们处成仇人。 但造化弄人,她们总是不由自主的恰恰好站在对面。 “我看得出来,大姐姐并不愿意变成现在这样。”二格格还是禁不住嘴边的笑,“这样就好。我想,我们总不会一辈子都这样。等日后想起来了,我们还是一府的姐妹。我跟大姐姐就算有些小心结,但我们都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昨晚上和今早,二格格发现了这件事。就跟捡了宝藏一样。想想看,她当然不愿意叫亲姐妹一想起她,就是发自内心的厌恶。谁被人讨厌都不会舒服的。只要不是真心的讨厌她,而是时势所逼,不得不选个位置站就行。 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她相信她们姐妹不会永远如此。等日后她们都长大了,可能都出嫁了,她们还会是守望相助的一家姐妹。 到了颁金节要进宫当天,二格格高高兴兴的跟大格格坐上了一辆车。 “二姐姐。”三格格怯怯的伸手拉她。 “扎喇芬,过来吧。”二格格拍拍身边,等她们都坐好了,骡车轻轻一动,开始往前走。二格格怕三格格坐不稳,还伸手搂住她。 大格格这一幕,没有去阻止三格格与二格格亲近。 她想起福晋叫她去见乌拉那拉家的那天。那位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都听明白了,她还没听说温恪公主与敦恪公主都去了的事。一听之下就吓得心肝俱颤。 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回去见到三格格,又听说二格格被侧福晋叫去了。 三妹妹还指着一盘点心说:“李额娘送来给我吃的,姐姐也吃。” 大格格吃着那本来应该甜丝丝的点心,却甜得发苦。 叫她嫁到乌拉那拉家是真的吗? 她走了,三妹妹怎么办? 她倒没想过额尔赫会想抢这个指婚,李额娘与福晋势成水火,怎么会叫女儿嫁过去? 可对他来说是没得选的,嫁倒无妨,但她却不想成为乌拉那拉家手里的刀。只是到了那时,还由得了她吗?本章完 第264章 圣恩浩荡 又是一年的颁金节,恰在金秋十月的好时候,满街的行人都穿戴一新,喜气洋洋的。******$百*度*搜**小*说*网*看*最*新*章*节****]** 就连宫门口的侍卫都面带喜色,过大节还要站班是有些倒霉,但像今年的好日子,皇上都会赏菜。虽然大家也知道这不过是惯例,但一年也就几次的好日子,都是站岗守门,谁不想挑在这天讨个好彩头, 一大早的,侍卫们就来了。苏拉太监昨天就拿着井水把宫门给擦洗过一遍了,今天也是天不亮就提着水桶和扫帚出来,把边边角角再刷一刷,干干净净的才不会被挑刺挨打。 第一拨进宫的都是各位在宫外建府的阿哥爷。侍卫领头的心里都有数,谁该走在前头,谁该走在后头。 要是这里头有个夹塞的…… 一个被领头的使到前面路口的侍卫小跑着过来,兴奋的脸上发光,嘴里却道:“坏了,坏了!前头三爷跟直王撞上了!” 领头飞起一脚:“大过节的嘴上都不知道积点德?”踹过再把他拉过来细问,“你刚才说什么?” 侍卫在路口看了一早上了,以为不过跟往年一样,谁知今年一开始就有好戏看! “我看是三爷走在前头了,不想直王就在后头呢,刚才叫了侍卫把三爷给拦了,这会儿正在那头僵着呢!” 领头的看这位看戏的脸都快遮不住了,照他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 “阿哥爷们的事用不着咱们操心,回去站着!” 领头的发了话,守门的全都规规矩矩的。但个个眼睛都直勾勾盯着路口。 过了约小一刻,一队车马缓缓出现。 直郡王身穿五爪行龙的朝服,头戴金龙冠,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带着杀气腾腾的二十几个侍卫,再往后是直郡王福晋的朱轮车。 叫宫门口的侍卫们想不到的是直郡王府的骡车里有两辆朱轮车。 眼看车驾就要到了,他们要行礼啊。两辆朱轮车,这是说后面那辆车里坐的也是位有爵位的主子。 问题是,这是谁啊? 三爷憋憋屈屈的跟在后头,恨得咬牙切齿! 直郡王要他退半步也没什么,他也没说不退!他居然就敢直接叫侍卫过来逼他让位!! 太欺负人了!! 他的儿子弘晟骑马跟在他身边,好奇的问:“阿玛,直王伯家的第二辆车里坐的是谁啊?” 要是普通的骡车,也当不得他一问。 三爷看了一眼,虽然没听过消息也猜得出来:“应该是你直王伯家的三格格了。” “她不是定了抚蒙了吗?”弘晟嘀咕了句。 三爷轻轻拍了儿子的脑袋一下:“动动脑子。就是因为定了抚蒙了,才有这朱轮车乘呢。” 弘晟挨了一巴掌也不在意,不服道:“就是封了她,我也没听到旨意啊。”所以不知道不怪他吧? “哼。”三爷冷笑。皇上还没下旨,大哥这就堂而皇之叫自己女儿先乘上朱轮车了。 真当太子之位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阿哥们来的都不早不晚,也是做惯的事了。领头的见几个要紧的都过去了,将要回屋去坐着歇一歇,下头就有人来喊他:“又有人来了!” 领头的赶紧放下茶碗,甩袖子出来,边走边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结果一抬头看到前方来的一辆像是蒙了一层灰的普通骡车,车边跟的侍卫也都没精打采的。再看跟在骡车边骑马的爷,领头的扭头又回屋了。 侍卫赶紧跟进去:“头儿,您这是干嘛啊!” 领头的施施然坐下,端起茶来喝,满不在乎的说:“嗐,那是十三爷。我不去也没事,有你们就行了啊。” 侍卫这才恍然大悟。 他出去四下一说,守门的侍卫们心里都有数了。马到眼前,礼是行了,却不见得有多少恭敬在里头。 但该做的事他们还是要做的,就有人上前问:“十三爷,小的给您牵马?” 十三坐在马上,对宫门口侍卫的冷落并不在意,摇头笑道:“不必了,我在这里等一等。” 牵马的人也不多管,就退回来了。 唯有刚才回屋歇着的领头的,这会儿他想出来了,一听十三爷还没进去。领头的傻眼了。 他这会儿要是出去,那不是明摆着给十三爷难堪吗? 别看这位爷现在好像是失势了,皇阿哥的气势是不会丢的。他在这当口敢出去露脸试试?十三爷哪怕为了他这张脸,都非要打死他不可。 越是落到这种地步的人,越不能在这里再丢了脸。 他敢丢,敢说明连个小小的看宫门的侍卫领头都敢不把他看在眼里,那冲上来踩他的人就更多了。 领头的苦恼了,此时侍卫又跑进来了:“头儿,又来人了!” 领头的一咬牙,出去先跪到十三爷马前请罪:“奴才刚才一时冒了肚子,没出来给十三爷磕头,请十三爷恕罪!”言罢砰砰砰连磕几个响头。 十三也不叫起,就等着他磕完,才笑着说:“看你还算懂规矩,饶了你这一回,起来吧。” 领头的又磕了一个才敢起来,喏喏的退了下去,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背上起了一层冷汗,这时才发觉连衣服都湿透了。 后面再有普通的骡车,领头的也不敢怠慢,每次都站在前头,第一个跪下请安。 反倒像是入了九爷的眼,还被赏了个金豆子。 十四到的时候,侍卫领头等人也是一拥而上,请安问好等等。十四就哦了声,跳下马看到十三,把缰绳往领头的那里一扔,走到十三面前:“十三哥,怎么不进去?” 十三笑笑,拱手道:“你先进去吧。” 十四一转脑筋就想到了,这是在等四哥呢。心中不屑,还有几分难言的复杂,他故意道:“四哥还没来呢?” 十三叫他说破也不觉得尴尬,十四反倒没意思了。他本来还以为十三怎么着也要不好意思一下的,他草草跟十三道别:“那十三哥,我就先进去了。” 十三:“慢走。” 目送十四走进宫门,十三心里平静极了。以前兄弟之间的小斗气,如今已经一点都影响不了他了。 他走到骡车前,关心的问车里的兆佳氏:“你怎么样?孩子闹你了吗?” 车帘掀开,兆佳氏的肚子有些大了。她怀到现在已经六个月了,到宫里过节,她的辈份又小,站得久,坐得少。实在是遭罪。但他们府里如今的情形,在府里坐着跟到宫里站着差别并不大。 说白了,祸事来的时候在哪里都一样。在宫里说不定还有个求情的机会。 兆佳氏摇摇头,笑着说:“我没事,爷不用替我担心。” 十三爷也笑了下,夫妻两人到现在才算是有了同舟共济的情份。有时兆佳氏都想,她更喜欢现在的日子,哪怕吃苦掉脑袋呢,有十三爷陪着,她这心里也是甜的。胜过他跟瓜尔佳氏甜甜蜜蜜,那府里再风光,她也不稀罕。 领头的见十四爷都进去了,数着都进去了几位爷,还差哪几位,数来数去,领头的突然问:“四爷进去了吗?” 四爷是故意晚到的。他掌了镶白旗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半年,但这是第一个大节。到时宫里见到的人肯定多。想起把他给逼到圆明园里的那次宴会,那群不安好心的人。他去的早了,再叫人给围上来,到时走又走不脱,真被他们缠上就糟了。 干脆踩着时辰到。 站在拐角路口的侍卫远远听到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还有好几车骡车的大轱辘从青石板地上碾过的碌碌声。 他勾头看了一眼,马上呼哧呼哧跑回去。 “四爷到了!” 领头的赶紧带着人迎出去十几步,远远看到头戴金龙冠,身穿贝勒蟒袍的四爷,身后是两辆朱轮车,再往后还有三辆普通的骡车,分别是四爷家的小主子和跟车的嬷嬷丫头。再看周围前后跟随护卫的侍卫们也有三四十人。 一行人过来,浩浩荡荡一大群。 “给四贝勒请安!!”一众宫门侍卫齐刷刷甩袖单膝跪地。 四爷高居马上,抬手道:“起吧。” 弘晖引着骡车在宫门口一旁停下。 李薇从车停稳就一直坐着,她要等着福晋下了才能下。车帘一掀开,弘昐伸手给她:“额娘,慢点。” 她下了车才看到四爷身边站着十三爷。 四爷见了这个弟弟也不多问,只是含笑拍拍他的肩,道:“一会儿少喝点,你的腿还没好,白大夫可跟我说了,你夜里熬夜看书不睡觉。” 十三笑了下,叹道:“弟弟以前过得太糊涂了。瑞才明白过来。万幸还不算太晚。” 四爷也很感叹,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人这辈子糊涂的时候可不少,就算他也糊涂过好几次。 现在这条路他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坦途还是深渊。 不过十三如果真能振作起来,也算因祸得福。最怕人糊涂到死都明白不过来。 “……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有四哥在。”他最后只说了这句。 十三没像以前那般做像,眼里一阵热又叫他给憋回去了。想笑一下,一咧嘴却像要哭似的。 两个妹妹都没了,他才明白过来。 当时要真是死在围场里,说不定更好…… 十三福晋兆佳氏跟元英行礼,“要麻烦四嫂了。” 元英扶了一把,叹道:“你这是何苦?” 兆佳氏笑了下,“我们爷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看到李薇过来,微微点头示意,不像以前还要专门称呼一句小四嫂。 李薇也点点头。她其实挺喜欢这些福晋们说话时能把她忘了的,每回都要专门提她出来再问一句,那时她都觉得浑身都插满了箭。 做为一个侧福晋,想得到福晋们的青眼是不科学的。 在这时当个小透明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就像以前老师提问是按日期,每天一排。今天就轮到她隔壁这排,那种幸福感真是太棒了! 男女在这里分开,一队去见皇上,一队去见娘娘们。 十三担心的看了眼兆佳氏,扫过四嫂和小四嫂,有心想把兆佳氏托付给她们,却不知道拜托谁更好。 四爷察觉到了,也扫过她们两个,最后还是对福晋说:“多照顾着点十三家的,要是在娘娘那里有什么事,就叫人到前头来给我们说一声。” 元英不该有什么想法的,四爷这句话太平常了。可她还是不免想到了早年大格格来月事的那件事。 李薇奇怪的发现福晋的回答好像慢了半拍? 四爷再转头对她说:“看好孩子们,福晋顾不上的你要想到。” “是。”李薇应下,直起身才觉得这话她应该也迟疑下再答才对。答太快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下一刻她就想,反正已经过去了,不管了。 元英突然觉得她的脸皮叫人狠狠的剥了下来,脸上火辣辣的。她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大格格,她一直垂目低头,好像什么反应也没有。 再看李氏,她正示意二格格去扶着兆佳氏。 她对大格格清了清喉咙,等大格格抬头后,她对她道:“去扶着你十三婶。” 大格格走过去,与二格格看个正着。 她想避开二格格的目光。 二格格笑了下,然后低头专心的扶着兆佳氏。 大格格轻轻说:“十三婶,我扶你。” 兆佳氏笑着把另一只手给她:“别怕,还早呢。你十三婶在家的时候也是个爱跑马的疯丫头,这点路难不到我。” 她感觉到了在两个女孩之间的暗流,可她不打算去管。她已经想好了,四嫂和小四嫂之间的事她不去搅和。两个都是嫂子。 如果一定要在里头分个高下远近,那也是看四哥。 十三要跟着四哥,她就不会给他扯后腿。 四哥认哪个,她就认哪个。 …… 永和宫里是一片欢声笑语。一切仿佛还跟之前一样。 德妃身边坐着成嫔、元英和十四福晋等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侧殿里,孩子们聚在一起玩得嘻嘻哈哈的。 这一把又是弘时赢了,二格格刚才巴掌拍得都有些疼了,笑着故意去抢弘时的荷包,被弘时大方的塞给她,还说:“姐,你放心,我都给你,不给别人。”说着还去看其他几府的堂兄弟们。 二格格笑得都要喘不上气了,拧他道:“你个小子还真有些赌运啊!”把荷包塞回到他的怀里,“给你留着当赌本了,别输光了啊。” 她起身走到外头,宫女立刻上来:“格格要什么?” 二格格连往外走,连道:“里头有些热的难受了。”走得远了,才小声问宫女:“四贝勒府上的李侧福晋在哪儿呢?” 宫女知道这位格格是那李侧福晋的孩子,忙也小声道:“十三福晋肚子疼,李侧福晋在照顾呢。” 二格格本来想去看看额娘,听到额娘再忙就打消了念头,回到屋里去了。 弘昀给她倒了杯茶送过来,小声问:“额娘那边有事?” 二格格摇摇头,悄悄告诉他:“是十三婶肚子疼,额娘去照顾了。” 弘昀回去告诉弘昐,几个孩子才放心了。 桌上,弘时用力把一把金豆子拍在桌上,大声道:“小!” 二格格忙拿自己的银子:“我也压小!” “小!” “我也是小!” …… 弘时赌运太强,大家都跟他压了。当庄家的弘倬哭丧着脸:“没你们这样的!!” 一处纱橱后,兆佳氏侧躺在榻上,身后身前都放了一个大迎枕,前头叫她扶着,后面靠着。 白天在慈宁宫外跪得太久,她这肚子的月份又大了,好不容易坚持下来,这会儿也真是扛不住了。刚才生生是叫人架进永和宫的,进来就躺下了。 她脸色虽然发白,精神却好,看李侧福晋进来后一直很安静没说话,有心想找些话题,就笑道:“不知道孩子们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李薇正陷入脑补的海洋里,她每回到永和宫里都会开脑洞,想像着德妃是如何残忍冷酷无理取闹,说不定四爷小时候还偷偷巴着门框看德妃逗十四阿哥,心里一片小白菜地里黄的歌声。 脑补太欢乐就把躺着的兆佳氏忘了,听她说话还要反应一下才能接:“……肯定是在玩骰子。今天出门前,我叫他们一个人多装了两个荷包的银角子,就怕不够输的。” 金银虽然值钱,但自从她进宫开始按月领银子后,就知道这东西的价值除了打赏就是斗牌玩游戏时当筹码。出去买东西这一职能早就被忽略了。反正她和孩子们都不可能天天逛街自己个买东西。 久而久之,金银在她眼里还真不算钱了。给她铜钱子或毛爷爷反而比较有真实感。前者在李家用了十几年,后者在现代用了二十几年,都更像‘钱’。 她发觉自己忽略了孕妇,忙摸了下桌上摆的茶碗,端出去叫宫女换了一碗热的,又灌了兆佳氏半碗。 这是宫里的安胎茶,别说还挺有用的。 兆佳氏都说好多了,她端着闻了闻,跟她以前喝的一个样。 “嫂子以前也喝过吧?”兆佳氏扶着肚子问。 “喝过加姜的,我以前怀他们的时候,早上起来会想呕,就喝这个治。”其实她本来想顺便把梳打饼干苏出来,结果古代的一碗茶就把她给治了。 说起孩子来,两人之间的话题就多了。 过了颁金节,京里的气氛好像真的变好了。但李薇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因为虽然住在圆明园里,四爷却还是天天跟他的那群‘幕僚’在一起。 初冬的圆明园,一派萧索之意。 花木凋零,亭台楼阁在阴天的映衬下显得灰暗了不少。 天上下着雨夹雪,地上湿漉漉的,墙角的小草还有一点绿,却被这初冬的冷雨打得垂头丧气,叶片低低垂下,一直垂到地上。叶脉间还积着雪珠子。 屋里烧着火盆,戴铎还是穿上了羊皮坎肩,搓着手就着火盆烤着。火盆里埋了一些栗子,香气一个劲往他的鼻子里钻,勾得他的馋虫越来越多。 听说这是弘时阿哥埋的,小阿哥给每个屋的火盆里都埋上了。刚才弘时阿哥进来埋栗子时,四爷就那么含笑看着,还夸他干得好,说这样不浪费。 戴铎瞟了眼摆在桌子上的折子,再看站在门前看景的四爷,想了想,问:“主子爷,噶礼干这么干,是不是后头有谁推着?” 四爷不动,戴铎自己往下说:“不然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皇上有多护着曹家,他就敢参曹家欠银三百万两。” 大家都知道曹家欠银多,只接驾就接了几次了? 但知道欠三百万两的还是不多啊。噶礼敢具明折上奏,把这露给天下人看,他图什么?嫌脖子上的脑袋顶烦了? 四爷还是没说话。 等戴铎走后,天色渐渐暗下来。 四爷拿火钳和铁漏勺,把火盆里的栗子都筛出来,坐到椅子上一个个剥着吃。 噶礼这样做当然是有恃无恐的。 ……不这样,皇上怎么把他的‘圣恩’公示天下? 他能多护着曹家,就有无数人想当下一个曹家。 四爷剥光桌上的栗子,吃了个半饱,拍干净手站起来,苏培盛赶紧进来侍候:“主子爷,正好是晚膳的点了,您想去哪里用?”说着,他看看外头的天。 这种天气再四处走,那不是找雨淋吗? “去你李主子那里看看。”四爷道。 苏培盛赶紧拿来斗篷和帽子,侍候他穿戴好了,叫人点上琉璃灯笼在前头照亮。 他是顾不上了,看看外头的冷风冷雨,缩着脖子跟在四爷身边踏进细如牛毛的雨幕中,盐粒般的雪粒砸在脸上,他只好紧紧眯着眼,就这一会儿功夫也冻得够呛。 当看到李主子院子里的灯火时,他都感到浑身一暖。 苏培盛幸福叹了声。 本章完 第266章 (番外)选秀3 睡了一觉起来,院子里又少了几个人。******$百+度+搜++小+说+网+看+最+新+章+节**** 宫女站在她身边端着漱口水,“姑娘,给。”同屋的姑娘都在宫女周围悄悄看她们这个小角落。 李薇多少有种被特别对待的爽感。果然穿越女的苏之光芒照遍大地,顺便笼罩周围遇上的npc。 从她搬进来起,这位宫女就像长在她身边似的。饭跟她一起用,睡觉就躺在她身边,连喝杯茶也是她端来直接递给她,中间不过第二个人的手。 李薇又不傻,她当然发现了宫女对她的保护。经过一番沉思之后,她认为……这是因为她长得很漂亮…… 承认这个耻度好高。 但这个院子里她绝对能当四大美人之一。 之所以说是这个院子,那是因为平时宫女姐姐陪她出去散步时,会带她在周围转转。然后她就发现她所在的这个院子,其实听说这里叫宫室……,只是放秀女的其中之一而已,其他还有三五个,或七八个别名宫其实更像院子的……院子,装满了秀女。 可能是按地域或民族来分的,平常在李家那条街上,她没见过很多满人和蒙古人。至于额娘、弟弟们和舅舅们,看习惯了跟自己长得差不多嘛,分不出来。 但当一群人都带有明显特征时,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有个院子里的人很少,秀女们的脸都略圆或略方,首饰爱用绿松石的。这是蒙古族的秀女。 有个大院子,里头景致很好,还摆了好多盆花,里头的秀女与蒙古族的有些像,浓眉大眼的多,兴致显得主子气很足。看到她和宫女时,宫女姐姐还特意过去行了个礼。 李薇当时很激动!终于要出现选秀固定桥断:比爹! 李文璧凭外形绝对稳坐三甲,别的就算了。她还在考虑要是比爹比不过人家,她是有骨气的硬扛到底?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早早麻利的下跪? 结论是:到时再说。 结果宫女姐姐好像跟人家解释了什么就回来了,若无其事的陪着她继续散步。 她实在是太迷茫了,宫女姐姐读脸技能满点,马上解释给她听:“姑娘不用担心,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人敢在这里欺负人的。何况您又是参选的秀女,她们不会与你为难的。” 李薇这几天也跟这位宫女姐姐熟了,主动问她:“就真的没人欺负过人吗?”华妃凉凉见不着了,换个挨一丈红的,那人叫什么来着?夏冬春? 宫女心道连佟娘娘那么盛宠还要夹着尾巴做人呢,生怕别人说她一个不字,贤得就差把贤字做成条幅挂在承乾宫了。再说摆到明面上的那都不叫欺负,那叫犯傻。真撞上这样的,您就偷着乐吧。 越是上头的人越要脸。 “这样的人怎么能到宫里来呢?早早的就叫送回去了,那都是给家里人丢脸的。”宫女姐姐如是说。 回去后叫李薇想了半夜,她在认真思考跋扈一下值不值得。 第二天,她还是照例坐在窗下的那张条案前梳头,今天宫女姐姐没来。身后的同屋姑娘们似乎都在找机会。 她来这么久,这里一直是她占着的。 一开始是宫女姐姐引她坐在这里梳头,她还以为是一个个梳,她梳完轮到别人。结果她梳完了,宫女姐姐一边领她出去,一边对其他姑娘说:“姑娘们都快点吧,别叫嬷嬷等急了。” ……当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很过分。 虽然特权好像很美,但她真的不习惯。幸好没有姑娘真的就等她起身后再坐在那里梳头,其他人都梳好了,有的人是慢了一步,但也都赶在嬷嬷来之前出去站好了。 那时,她早就被宫女姐姐领着站在了前头。 这一来好像她就很积极,很懂事。 但她其实很脸红。 她本来打算第二天就不坐那里了,可宫女姐姐引她坐下时,她那时不知怎么了居然不敢反抗。好像她太理所当然,她就产生了自己不够有理的错觉。 她还认真想过要是她当时给姐姐难堪,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会不会是她给宫女姐姐塞银子的关系呢? 可是之后其他姑娘也给宫女姐姐塞银子了,姐姐收了,但还是一切照旧。 她试着给宫女姐姐说不坐那里,结果姐姐笑眯眯的道:“这个是嬷嬷吩咐的呢。” 跟宫女说这个还行,叫她跑到嬷嬷面前说她早上不想坐到窗前梳头这种小事,她真心没这么大的胆。 嬷嬷们一天来个几次,早上会集中训下话,讲一下宫里的规矩等等。然后平常也会到几个屋里坐坐,跟秀女们说说话。 她们好像也有分管区域,每次固定只进某几个屋子。像她这边就只见过一个笑起来很温油,沉下脸很吓人的戴姑姑。 戴姑姑说话不多,见人就露三分笑,好像很好说话。但上次有个秀女说想送信回家,还给戴姑姑塞了银子,结果戴姑姑把信收过来,就把脸一沉:“宫中不许私传信件,姑娘进来后的包袱应该都是查过的,到底哪里来的纸笔,还请姑娘告知,奴婢也好如实回禀。” 那秀女就吓白了脸,负责她那个屋的宫女也吓白了,当时就叫嬷嬷拧到一边,站在墙根底下赏了二十下手板。 整个院子里都是打手板的清脆声,一下下毫不留情。 李薇吓得缩回了屋,可她发现所有屋里侍候的宫女都白着脸一起看那位宫女挨打。 戴姑姑平静的在打手板的声音中说:“既然是她没查出来,那这双手就没用了。” 李薇险些以为戴姑姑要把这宫女的手打废掉! 最后当然是没有。 李薇松了口气,可跟着就有个据说是犯了什么夹带罪过的宫女被杖刑。当时各个院子的秀女都被叫过去观刑了。 打完后人就拖走了,她看到有个太监去摸了下那宫女的脖子处,然后跑去给掌刑的太监说了句话。不知道是说打死了,还是没打死。 太监们拖着人走了以后,嬷嬷再上来训话。 大意就是这是宫里,这里住着皇上、娘娘,都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他们掉一根汗毛,你们全家的命都赔不起。所以从一开始宫中就不许夹带东西。不管是从宫里往外递,还是从宫外往里带,都不许,只要查实就会严惩。 “各位姑娘都是有前程的人,做事前还是先想想清楚。”那位黄嬷嬷阴森的撇嘴笑了下,李薇不自觉的就是一抖。 回院子后又查了一遍,各人的包袱都打开了。宫女姐姐并不动,她只是看着你翻。衣服的衣领、袖口,腰带、鞋底等可能会有夹层的地方都要拆开,事后会针线的再自己缝起来。 不会针线的……目前她还没见过。 她的月饼早在第一天洗完澡出来就不见了。 宫女姐姐还很和气的跟她说宫里不让带吃的,她要是饭不够吃可以跟她说,宫里什么点心都有。宫女姐姐呵呵道。 她就纳闷一件事,既然宫里不能带,那额娘给她拿月饼时教规矩的嬷嬷为嘛不说?总不见得以为她反正选不上所以带了也没事? 晚上,她缝袖子时悄悄问宫女姐姐,为什么要在那里打? “不是该有个刑堂什么的地方吗?” 宫女姐姐给她点了两盏灯,还替她把鞋底子给缝好了,听她问的话后,半天才轻轻说:“……那是想叫咱们看着别犯错儿,才特意拖出来打的。” 李薇又抖了下,宫女姐姐摸摸她身上的衣服,给她披上一件袍子,叹道:“姑娘别放在心上,这种事哪年都要有几件。人这东西总是不死心的,以为查不到自己身上就没事。可有事的时候往往都迟了。” 人总是擅长自我欺骗的。 这事过后,很快就是选阅。叫李薇想不到的是,想像中的查看才艺神马的是不存在的。宫妃选阅确实有,不过从头到尾她们都被要求要低头到含胸的地步。所以她什么都没看到……== 皇上没空来,她们对着御座磕了头。太后也没空来,连蒙古旗的秀女都没见,更别提她们了。 不知不觉间,她就在宫里住了快有两个月了。 宫里是管衣服头油胭脂的,因为不能从外面带嘛,进宫的那天起她用的就是据说是内务府采办来的头油胭脂了。以为肯定会用到非常劣制的货的,不过叫她失望了。内务府还没那么黑。 想想看,要是她能去中南海旅个游,那边旅馆里的一次性牙膏洗发精肯定不会是太不入流的,说不定还是名牌。(不会被查水表吧?) 同理可证(?),这里给秀女的一次性用品也不会太差。 这么说衣服也是所谓的宫缎? 小市民很激动!没想到这辈子除了能在紫禁城住上两个月,被侍候皇上娘娘们的宫女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洗脸梳头等等,还能穿上贡缎! 人生果然很幸福。 于是,这天,一位嬷嬷过来微笑着对她说:“姑娘大喜,随我来吧。” 能回家了吗? 大概她是第一批回家的那种。不知道回家后会不会有指婚的圣旨啊。呵呵,不可能。李薇迅速收拾好包袱,来宫里两个月还挣了两套宫妆套装呢。 宫女姐姐来送她,匆忙之间她没办法跟她来个泪别,只好再给她一个荷包,握着宫女姐姐的手说:“姐姐在宫里照顾我这么久,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想托给家里人,只管叫人到铜花巷子李家找人,找我或找我弟弟都行。我叫李薇,我弟弟多,你找那一条街的人都认识我。” 宫女姐姐半天憋出来一句:“……快过去吧,别误了时辰。” 她提着包袱往外走,宫女姐姐上前从她手里接过包袱,一路把她送到那位嬷嬷手上,还道:“请嬷嬷多照顾着些,姑娘年纪轻,有不懂事的地方您多提点些。” 李薇马上很懂事的给嬷嬷塞了个荷包。 嬷嬷收下后,笑着对宫女姐姐说:“只管放心吧,以姑娘的人才,还有什么可愁的?”说着夹了她一眼,“日后一世吃喝不尽,多少福都享不够呢。” 大概是叫回家的激动冲晕了头,直到她进了阿哥所被交到了另一个特别严肃的嬷嬷手里,她才依稀、仿佛明白了什么。 然后不等她酝酿一下,包袱被嬷嬷接过去交给一位宫女,“玉瓶,给你们格格拿到屋里去。” 玉瓶是个细长条的姑娘,高挑纤瘦,腰特别好看。 她对李薇笑得很美,然后问嬷嬷:“嬷嬷,不用我陪着过去吧?” 嬷嬷说不用,就带着她去见了‘宋姐姐’。 宋姐姐比她先来半个月。 李薇到此时都还处在‘世界变化太快我承受不来’的状态。 见过‘姐姐’,跟嬷嬷回来后就是先剥光了洗澡。嬷嬷也特别仔细的把她摸过了一遍,李薇挺委屈的说:“……进宫的时候洗过了。” 嬷嬷瞪了她一眼,等她出来又特别细致的侍候她穿上衣服,上妆,梳头。 然后告诉她晚上四阿哥回来她要用心侍候云云。 世界变化的太快了!! 上一刻才发现自己变成小老婆了回不了家马上又要**了吗?! 然后四阿哥是谁? 康熙的四阿哥好像就一个? 听说前头几个阿哥死得多,说不定也不是那位约定俗成的‘四爷’? 不过能活到纳小老婆,应该就是序了排行的吧。 果然是穿越女都要嫁四阿哥的诅咒吗? 乱七八糟的塞了一脑子,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晚膳时,嬷嬷挺客气的问她想吃什么。 “韭菜炒鸡蛋。”她说。 “……格格想吃,再等五个月吧。”嬷嬷还是很客气。 然后晚上六碗菜里有三份蒸碗,她最不爱吃蒸得水塌塌的蒸碗了! “格格喜欢这道小酥肉吗?”宫女玉瓶姑娘问她。 “不喜欢……”炸过的肉再蒸简直就是异端。 玉瓶姑娘退下了。 当晚,四阿哥没有来。李薇几乎要喜极而泣! 当然第二天他就把她睡了。 她也真哭了。 才高中生的年纪就有这么好的技术,果然是传说中的四爷! 青涩的四阿哥是真青涩,头上还有一层青皮头茬呢。 她壮着胆子摸了把未来的龙脑。 未来的雍正爷,如今的四阿哥没有生气,也跟着摸了一把,道:“该剃头了。” 于是她又摸了一把。 然后,四阿哥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压下来鸟……qaq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结束了,写得好顺啊舍不得结束,等下回有灵感时再写番外吧,还是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好玩啊。小年夜大家都要幸福啊,晚安,明天见l3l4 第267章 宫中风波 永和宫里,方姑姑侍候德妃梳头。]外头天还没亮,幽暗的宫室内虽然点着几根大蜡烛,但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两个宫女一人手捧一匣首饰,由着娘娘在里头挑捡。 方姑姑见德妃似乎都没兴趣,笑道,“内务府的人真是该打,今年的东西送来总不是那个味儿。” 其实今年送来的东西反倒是近几年最好的。 德妃早已失宠,空有位份却无宠爱。虽然养大了两个阿哥,可大的一直没受重用,小的建府后也没被封个爵位。皇上成年累月想不起到永和宫来一趟,内务府的人怎么会想到给永和宫从好东西, 有好的自然都是往新宠那边奉承。如今得宠的一个高氏,一个陈氏,都是新鲜水灵的小姑娘,站在那里比她强出一座山去。 德妃不至于嫉妒,但心底深处也怀念过被皇上宠爱的日子。 今年四爷成了镶白旗的旗主,内务府才又腆着脸凑上来了。方姑姑这么说是想逗她开心,也是想叫她与其还掂记着皇上,不如多想想儿子。宫妃老了以后都是靠儿子的。 从她成了永和宫主位后,方姑姑就侍候她。两人在宫里也算是相交一辈子了。她这话不算僭越。 只是既然皇上不看,她也没有打扮的必要了。 德妃不大想看镜中的她。以前玻璃镜子流行的时候,她用玻璃镜子,图它照得清楚。现在早已重新换回了铜镜。 “还是这镜子用着好。”德妃挥退宫女,起身准备换吉服。 方姑姑赶紧过来侍候,笑道:“西洋人的玩意总是要差那么一两分的,自然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更好。” 不管玻璃镜子怎么好,德妃说铜镜好,她们就必须找出铜镜的百八十种好处来。 外头的肩舆准备好了,德妃扶着方姑姑的手出去前,仿佛突然想起她刚才的话一般:“对了,今天中午把我的份例菜给老四家的那个李氏端过去两盘。” 方姑姑恭敬道:“奴婢记下了。” 目送德妃的肩舆离开,方姑姑才转身回去。娘娘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回到要到下午了。但宫里的事也不少。 方姑姑先叫人把炕给烧上,掐着时辰在娘娘回家前熄火,开窗通风。 “还有给娘娘预备的泡脚的药汤,这会儿就叫他们把药先捡好泡上。”方姑姑交待道。 “是。”宫女应下还没走,外头来了个人,急得火烧火燎的:“姑姑随我来。” 拉着方姑姑避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小声跟她说:“纳喇贵人不好了!” 方姑姑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拉着来人细问:“好好的怎么不好了?” 来人直跺脚,她也大小算是个管事嬷嬷,纳喇贵人进宫早。康熙二十二年就进来了,一开始皇上也挺喜欢她的,后来就生了个公主。到如今也把她撂下有二十年了。公主早已出嫁,远嫁蒙古博尔济奇特氏。 纳喇氏虽然失宠,但大小是个贵人,又已失宠,如德妃这般的不会跟她计较,新宠们又没有底气,所以她在宫里过得还算自在。 这嬷嬷可以拍胸脯打包票,她绝对没有克扣过纳喇贵人一根针一条线! 偏偏大过年的好日子她给她出夭蛾子! 嬷嬷悄声说:“还不是之前温恪、敦恪公主的事给闹的?她非说做梦梦见纯悫公主也不好了,说博尔济奇特氏的人残害公主。” 方姑姑眼睛都瞪起来了,嬷嬷忙道:“我赶紧叫人给捂住了,侍候她的人也都嘱咐过了,掉脑袋的大事,大家都明白。” 方姑姑这才松了口气。 对嬷嬷来说,这事还不算完。 “我是来问姑姑,她大小算是个主子,过年不能不叫她出来磕头。要是她出来再乱说话……”嬷嬷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说完嬷嬷就一直盯着方姑姑的神色看。 按说纳喇贵人不住在永和宫里,不归德妃管。可这事总要有个人来处置。宫里能管这事的人还真不少,可细数起来哪个都不合适。 先说佟贵妃,这位主子自进宫来就是副后,皇上没封她之前,据说就是叫四妃在教她如何掌后印,等这位主子熟练了,就直接把凤印拿到手里了。 这事放在她手里,那是必须要小惩大戒的。不说吵吵的各宫都知道,几大主子那里都要是通报一下的。毕竟纳喇贵人这往小了说只是口舌招尤,往大了说是质疑皇上嫁公主?还是怀疑蒙古对大清不满? 就算看在公主的面子上,纳喇贵人也要脱一层皮,她们这群侍候的就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嬷嬷现在想的也是怎么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无论如何佟贵妃那里是不能去的。 除她之外,荣妃早就不管事了,惠妃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宜妃从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跟纳喇氏又没交情,犯不着护着她,秉公就行。 所以送到这三位的案头,极有可能是再转回到佟贵妃那里。 只剩下德妃了。这位主子最不爱事,纳喇贵人这事扯出来就是大麻烦,只有她会伸手把它盖住。 方姑姑只犹豫了一下,道:“最近天冷得厉害,纳喇贵人身边侍候的人不经心,贵人着了凉,十五前就别出来了。” 嬷嬷立马应道:“是!” 她回去就把纳喇贵人贴身侍候的给调开罚远,再叫人把纳喇贵人看起来,不放她出门,再往年给她报病。办完这一切,嬷嬷才算放了心,大冬天的,生生叫她急出一身汗来。 年年都要有这一遭。李薇心道,她已经习惯了,等回到现代时她肯定不会再报怨春晚难看,亲戚难走,红包发得叫人心疼了。 跟大过年每天都要天不亮就起来,进宫一跪大半天,然后重复到十五比起来,能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十三福晋兆佳氏的肚子大的有点吓人了,就这她还坚持的跪了一上午。 虽然侧福晋和嫡福晋不在一个地方跪着,可谁叫她的肚子够显眼呢? 跪完起身时,排在她前头的田氏酸溜溜的说:“十三福晋这下可是出头了。我们爷现在天天忙得连回来坐坐的功夫都没有,好几年府里都没有好消息了。”说着还瞟了她一眼,“你们府里也是一样吧?” “偏偏她这时还能挺着肚子出来……十三爷可真轻闲……” 说起来好像真是这样,现在各府的孩子都少了,至少这两个有喜信的府邸不多。 特别是嫡福晋。 李薇看跪完之后,到十三福晋身边温情问候的人还不少,他们四福晋想扶来着,被十四福晋和七福晋给扶了,大概是说不敢叫四嫂动手云云,有她们就行了。 跪完散场,就该各回各宫,各找各妈了。但李薇发现她身边也围上了人,田氏就不提了,还想再拉着她说话。 还有五爷府上的瓜尔佳氏,七爷府上的纳喇氏(这位来了问了好就不吭声了)。 这般风光,实在叫人避之唯恐不及。 李薇嘴里说着我要去侍候我们福晋,给田氏和瓜尔佳氏都好声好气的说好了过了十五再找机会出来玩,这才能平安脱身。 纳喇氏跟她一样要去永和宫,两人就结伴走。 她以为纳喇氏要保持沉默是金一直到永和宫呢,结果走出没多远,纳喇氏没头没脑的说:“我们府上请了一班小戏。” 李薇顺口:“是吗?唱得好吗?” “唱得很好,请你来听好吗?”纳喇氏道。 “……”李薇。 李薇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是很怵的,犹豫了下还是说:“等我看看吧,孩子们都大了,未必有时间再像以前那么轻松了,能常常出府去玩。” 纳喇氏道:“那等你有空我再请你。” 李薇也说:“好啊。”这时她应该客气一句:还是我请你吧。 但是,她再也不敢当着纳喇氏的面多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少,下章会多点l3l4 第268章 悠然 如果说瓜尔佳氏和纳喇氏的趋奉还只是个案,那么德妃的优待就让人无法忽视了。 李薇看着她面前多出来的两盘带红签的菜,感觉四爷是真的抖起来了,连德妃娘娘都无法忽视。 菜带红签,表示这菜是专门给主子做的份例菜。而且一般二般的主子还没这待遇。这么说吧,以前在阿哥所时,她就没在四爷的盘子里看到红签子。 红签上会写着某厨晋献。大厨子和小厨子还不太一样,大厨子的红签镶金边。 镶金边的红签子要做到皇上、太后那个位份才能享受了。 德妃的就是一般的红签,然后就是摆在她面前的这两盘了。一盘焦溜丸子,她尝了一个,是牛肉的。一盘八宝芽菜,就是绿豆芽、黄花菜、冬笋切丝混炒。 坐在她对面的纳喇氏本来跟她吃一样的饭菜,偏偏在她们坐下没多久,永和宫的一位大宫女提着膳盒笑盈盈的过来道娘娘赏了她两道菜,端出来特意放在她这边。 李薇只庆幸是纳喇氏坐在这里,要是换成田氏,她能拿这个刺她半年。 谢过恩后,大宫女退下,留下李薇对着这两道红签菜发愁。 照以前见过德妃对御赐菜的态度来说,她应该格外恭敬的把菜吃完。但问题就在这里:大冬天的这菜出了膳房都要半凉了,何况再提到永和宫,摆出来后再被德妃赏给她。 已经都凉透了。 往年在永和宫过年时,她都是吃几个饽饽,配上几碗汤羹就行了。要吃好的回家再吃。 反正也没人要她们一定要把端上来的都吃完——这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现在必须吃完的菜来了,她却挺排斥这一强迫任务的。 …… 最后,她还是用吃药的心态把它们都吃了。一边吃一边想,四爷现在这样,连一贯不动如山的德妃都开始示好给他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在前头的四爷是不是也在被众兄弟围追堵截中? 用过膳,她对纳喇氏道了声失陪就回去找十三福晋了。 十三福晋跪了大半天,进永和宫时又是被架进来的。她随着众妯娌一道给德妃磕头时,德妃就叫她不必跪下,屈屈膝就行了。行过礼后更是直接叫人把她扶走,道‘叫小十三家的好好歇着,不必过来了’。 说关心也关心,但说冷落也是真的。 诸位福晋都过来看了看躺在纱橱后的榻上安胎的十三福晋,一切都跟颁金节时一样。等大家都走了,福晋特意问跟过来的李薇:“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前头陪娘娘?” 十三福晋马上说:“嫂子去吧,这里是娘娘的地界,还有姐姐们照顾我,没事的。” 到底是去前头看德妃和一群福晋的脸色,还是在这里陪着十三福晋? 李薇心道这根本不用选,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得太高兴,道:“姐姐去前头吧,我在这里陪着。” 福晋微笑点头:“有你在这里,我就放心多了。”转头再对兆佳氏说,“好好躺着,我过会儿来看你。” 兆佳氏艰难支起身道:“四嫂慢走。” 陪了十三福晋一早上,她们也没说多少话。主要是兆佳氏从头到尾都闭目皱眉,好像十分痛苦。 李薇生怕她在这里就要生,那……德妃肯定不会太高兴。 所以用过膳就赶紧过来了。兆佳氏也是刚吃过,宫女们才把膳桌抬走。见她进来,兆佳氏笑着说:“嫂子何不多在外头散散?我在这里没事的。” 李薇道:“已经吃过了。” 她坐下前先伸手在兆佳氏的褥子上摸了一把,有时羊水破了人不会有感觉。她怕兆佳氏头一次没反应过来。 兆佳氏的脸刷的就红了,悄悄缩回被子里。 李薇凑上去问:“肚子疼吗?” 兆佳氏摇摇头,像是突然害羞了:“不疼。嫂子……我刚才方便过了,今天也没敢多喝汤水。” 李薇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什么,哭笑不得:“我不是怕你那什么。”她居然以为她怕她尿在榻上。 她解释了下阵疼和羊水的问题。 兆佳氏马上紧张的问:“会那样吗?会没感觉?” 李薇回忆了下,说:“一半是疼的,一半是以为是把尿挤出来了。”肚子那么大,首先就是压到膀胱顶到胃,很多脏器都会受到影响。 兆佳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李薇怕吓着她了,马上安慰道:“其实你怀孩子的时候很好,现在天冷,口子容易收。”还不容易感染。她都有点羡慕兆佳氏近来的好运气了,好像这人一顺就什么都顺了。 田氏羡慕兆佳氏,是觉得她守得云开,终见月明。嫁给阿哥们的女人那么多,但一个府里才能有几个幸运儿呢? 李薇有时看看田氏,都会有种感恩的心。生活真的待她不薄,让她在最合适的时候遇上了四爷。 她已经感觉到了,现在的四爷早就没有当年对女人耐心了。他也不会再有当年的热情和冲动。她赶上了好时候,在他的回忆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日后再有女人来也做不到了。 会突然想到这个,还是因为过年时又见到了年家的帖子。来送帖的是年大将军。 当然他现在还不是大将军,只是一个翰林院的检讨,一个从七品的小官。 其父年遐龄已退休,在京养老。他大哥年希尧任工部侍郎,从二品。 年遐龄退休时是湖广总督,虽然仅是正二品,但地方官的正二品跟京官的正二品不是一回事。湖广总督,封疆大吏,湖南湖北的军政都由他一把抓了。 她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因为这都是四爷跟她叨叨的。四爷干嘛叨叨这个呢?因为年大将军虽然是代父前来拜年加拜主子山头,但他是托了富尔敦来的。 富尔敦这人她乍一听完全没印象啊,但四爷用一句话就叫她明白了。 “不过是老八身边的一条狗,还想冲我摇尾巴。”四爷冷笑,叫她想替那位富尔敦点蜡。 至于为什么富尔敦会跟年大将军一起来,因为他们不但是同年,还是连襟。富尔敦的二妹妹嫁给了年大将军。 那富尔敦又为什么成了八爷的人呢? 因为富尔敦姓纳兰,是纳兰容若的儿子。 贵圈乱吧? 四爷叨叨完还感叹:“纳兰如果还在世,也不会叫他的儿子去捧老八的臭脚。” 纳兰容若死得太早,没来得及给几个儿子安排个好前程。明相儿子不少,对失父的孙子的看顾就少多了。李薇也是才知道,纳兰容若的几个儿子前程都不太好。 富尔敦靠自己在三十九年当上了进士,之后就一直在翰林院晃荡,一直一直是七品…… 有这么一位父亲,当儿子的要是混不出个样来,那都不好跟人说他阿玛是纳兰容若。听说富尔敦最恨的就是做词,特别是当场做词,曾有人在酒桌上叫激他戏作一篇,被他大怒而去。 最后李薇装了一脑袋的纳兰容若的虎父犬子,老八香臭不分谁来投奔都要,实在太没品位的报怨。对年家的印象就是这一家好牛x。 牛x到她已经坦然的想输给这种白富美一点也不亏。 但后来,两人在帐子里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问如果年家有个姑娘,他会不会娶回来啊? 四爷满脑子的老八、纳兰家、年家打成一团,叫她这一问竟然愣了数息才反应过来,回过神来竟然觉得脑子里刚才塞的东西都不见了。 “嗯……叫爷想想……”他闭着眼睛很认真的说,她凑上去却被他抓住狠狠在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打得她稀里糊涂的一脸迷茫缩在他怀里。 发完火的他居然笑了,搂着她摇了几摇,“真是……真是……”他叹了声,突然有点明白了。他说的那些,只有这一件是跟素素切身相关的,所以她只关心这个。同样,对八爷和富尔敦甚至年家来说,重要的事肯定跟他不一样。 年家是想待价而沽?富尔敦和老八是想趁火打劫? 年家全家都是镶白旗,可他们一家也有自傲的本事。不想干脆的反到他的门下也能理解,但是如果把主子当猴子甩就错了。 他这样,不管是他还是老八都不会把他当成心腹来用了。 不过是个墙头草,哪边有好处就往哪边靠而已。 四爷想好了就翻身准备睡觉,背后的人果然靠上来倚着他,过了足有一刻还没听到她规律绵长的呼吸声。 这么长时间还没睡着,可见是真放在心上了。 他心中叹笑,小女子的心里只能装那么大点的事。说是以夫为天,看来他就是她的天。他不罩在她的头顶,她就心慌了。 他翻过来把她拉到怀里,哄道:“年家有女儿也不是素素,爷有素素了。” 这话真是甜到忧伤。叫她的心情一连好了好几天,阳光灿烂的。 甜到最后她也想这是他哄她的,可他现在这么忙还愿意哄她,而不是视而不见,不是说她烦人,嫌她碍事之类的。 他对她的包容也是感情深的一种表现吧。 她不该再怀疑什么了。 从宫里出来后已经是星月满天,她靠在车窗上,掀开帘子看着前面的四爷,她想起刚才她们一起出来时,十三爷就等在宫门口,一见到十三福晋就上去扶着她,一面对她们道谢。 兆佳氏还特别轻松的说:“娘娘心疼我,赏了东西给我,叫我明天在家歇着就行了。” 十三笑着点头:“这样也好,你现在走来走去我也担心。” 兆佳氏临走前对她点点头。结果她看到这两人走到骡车前,丫头要扶兆佳氏,十三爷挥退丫头,打横抱起大肚子的兆佳氏送进车里。 好幸福…… 她忍不住在想,十三爷和兆佳氏之间是患难之情,她和四爷是不是也经历一次这种事,他就会更喜欢她呢? 在她忍不住大开脑洞的时候,四爷突然出现在车窗外,还敲了敲车窗,吓得她猛然回神。 四爷从出宫门就感觉到背上有一道视线,几次回头都是素素。 这是有事? 他本想等回去再问她,可反倒记在心里一直想,最后还是拉马回头看她到底是什么事。结果他都跟着车走了好一会儿了,不见她有反应,不得已敲敲车子,她才好像刚刚看到他。 看来是他多心了。 不等他生气,车里的她就一脸惊喜感动的笑起来了。 他的气就跟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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