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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小说> 漂亮反派被龙傲天盯上了 > 第90章

第90章

日常用品中选了一些赐给了他。 不过剩下的还是十分可观的。 四爷当即就叫苏培盛把的账册拿来了,丙字头的几本。从中极为豪爽的给四位公主一人选了一件,再给她和额尔赫也各挑了一件。 最后,大概是她好奇的凑过去看账册(想看看皇帝都攒了什么好东西),他把账册往她那边让让,指着一行字道:“这个也给你吧,反正你睡觉喜欢抱东西。”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三尺长的竹夫人,夏天抱着取凉意用的。 不过是碧玉的。 一整块碧玉雕的三尺长的竹夫人。 以前想买一块好点的吊坠都被懂行的损友说两万以下的不用看,不值得一买。 把她打击的不轻……她不就是看了几本赌石的想碰碰运气嘛,万一撞上一个神器有超能力后发家了呢?被损友捶床狂笑,并用这个笑话笑了她半学期。 看着这个竹夫人(虽然只是几行字而已),她突然有种姐现在爽了的感觉。 这才叫低调奢华吧?这就不是切手指肚的一块挂在脖子上的,这就是一整块磨磨刻刻当东西用的。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没法儿用,只能等到明年夏天了。到时她一定要抱着睡睡试试! 四爷翻着账册,突然提起太后赏她的那柄如意,道:“回头拿过来放到一起吧。”她还不明白,他把账册移过来给她看,见上面果然有‘长约一尺三寸白壁无暇玉如意一对,左为灵芝,右为莲花’。 原来是一对的。 那柄如意她也是放在库房里的,四爷都明摆着不喜欢了,她当然也不会拿出来摆。 叫人把如意的匣子拿出来给苏培盛直接跟账册一起带回去,四爷却好像比上次见到如意的心情要好,跟着她回忆起了当年在承乾宫的事。 “当年……朕自记事起就怀疑承乾宫不是朕的母妃……”四爷现在提起这个已经毫无顾忌了,这些话他放在心里很久了,却谁都不能说。太后对他的刺探,十四的冷眼和怨愤,佟家的理所当然,这一切都叫他不快。 李薇知道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不需要她发表意见,所以她只是靠在他的怀里,听他用极为平静的语调娓娓讲来。 “你知道吗?那是因为她待我,就跟太皇太后,太后见我时一样。”太相似了,原本他也不该起疑,直到他看到平妃遇上废太子。 那时平妃就像看到了……一座金山。 这个形容他还曾学给皇阿玛听过,皇阿玛顿时就笑坏了,拍着他的头说不该领他去宫外茶馆听书的。 之后他当然知道那不是看金山,而是混合着诸多的感情和期待的眼神。 平妃毕竟是孝诚仁皇后的妹妹,小时候还曾经在宫里住过。赫舍里一族打的什么主意不难想像,只是平妃到死都没有得宠,这个妃位也只是看在孝诚仁皇后的面子上。不然身为平妃,却一生都不曾握过凤印掌过宫。 她明明与宜妃等是一辈的人,而唯一一次生子却是在康熙三十年时。先帝给她这个孩子,很明显是给她的安慰,让她日后能有个依靠。所以在胤仉去后,不到五年人就没了。 胤禛从小就是个喜欢藏心思的孩子。他从平妃身上发现了后宫女子对阿哥们的期待之情,虽然废太子从来没有见过平妃,就算偶尔碰上也从来没有与她说过话。但平妃对废太子的重视是不可讳言的。 然后,还有康熙对废太子,惠妃对当时的大阿哥。 对比出来后,他自然就怀疑见了他先抱着亲热,然后体贴询问,再放他去吃点心这一整套跟慈宁宫一模一样的待遇下面的秘密。 只是德妃当时还只是个嫔,从来不出现在承乾宫的视线内,当然四爷也无从得知。 “亲生与抱养,到底不同。”他摇头道,长长的叹了口气。 李薇靠在他身边,被他的大手抓住使劲揉了几把,她只感觉……肩要被抓坏了,腰上别使劲抓,好痒! 她不自觉的扭了下腰,被他拉到两腿之间抱着。 顶着龙根,生怕再打扰他谈心的兴致和气氛,她不得不挺起腰免得压到他的龙根上。 他继续说(谈兴还没过吗?):“说来承乾宫待朕是十分周到体贴的,每逢皇阿玛去,她都会把朕叫去。”不管用意如何,小时候他确实比其他兄弟多了几分机会见到先帝。 “就凭这个,朕承她的情。” 睡觉时,四爷的谈兴撒完了,却留她在那边想。对四爷来说,承乾宫对他的好就是给他制造了很多见皇上的机会。不过她却无比的理解。如果此时她能给别的女人制造见四爷的机会,估计能立刻收获一堆忠心不二的手下。 但是,这个差别还是很大的。承乾宫能给四爷制造机会,却不见得愿意提携同处后宫的姐妹们。 总之,在宫里皇上就像唐僧肉,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哪怕是闻闻香儿都争先恐后。 想到这个,她悄悄钻到了四爷的怀里。 难得今天他睡着了,她还醒着。 屋里留了一盏夜灯,透过床帐洒进光来,让她能看到四爷沉睡的模样。 她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见他没醒,放大胆子亲了好几口。可能有点痒痒,他翻了个身。她干脆坐起来,从后面探头过去亲他的耳朵根。 他哼了一声挥手挠耳朵,好像眼睛还睁开了一条缝。 她赶紧避开,速度轻轻躺好装睡,过一会儿发现他没醒才松了口气。 …… 早上,李薇起来时,四爷已经去前殿了。 她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外面的榻上的。而寝室那里玉瓶他们正在忙,看着是把被子、褥子都抱出来了。 她还闻到了藏香的味儿。 洗漱后用早膳时,玉瓶才说:“万岁早上起来后就把您抱到外头来了,说是床上的被褥没晒,长虫子了。” 李薇:“……” 养心殿前殿,四爷突然想起一个片断,昨晚好像醒过一次,貌似……素素在闹他?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根。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突然停电了,吓了我一跳,文档丢了一些,怕再停电就先更这么多,一会儿再补点 ps:如果今晚没补就表示又停电了 补完。晚安~飞吻~明天见!l3l4 第311章 养心殿贵妃 (~小~說~網~看~最~新~章~节****** “万岁,我给您更衣?”她谄媚道。 四爷缓缓点头,先往屏风后走。她赶紧跟上,玉瓶几人就把要换的衣服放在屏风后的条案上,然后都退出去了。 她就站在他身前给他解腰带,脱衣服,让他坐在榻上脱靴子,再站起来解腰带脱裤子。脱完准备要穿新的时候,他突然把她搂住压到榻上,吓得她一声尖叫含在嘴里不敢喊出来。 他还竖起手指挡在嘴边:“嘘。” 嘘毛!你吓人还嘘! 不过孝期还未过,她也知道四爷的意思是两人做点什么不好让太监宫女们知道。所以她反应过来不是没叫吗?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就一边笑,一边解开她的领扣,在她的脖子根……嘬起来。 嘬得很痒痒啊。再说他一边嘬还一边喷气,那呼吸的热气扑到脖子那里,他还压着她。 李薇浑身都不对劲了。 然后他嘬完了,再含笑帮她把领扣扣上,直起身自己穿衣服去了。 李薇从榻上坐起来摸不着头脑啊,她摸着脖子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会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报复吧? 四爷有那么幼稚吗? 他穿好衣服把她从榻上拉起来,两人一边出去,他一边说:“皇后也进宫了,下面就该你的大事了,贵妃的吉服和朝冠下午叫他们抬来给你看看,朕看过了,做得不错。” 他说不错,那就一定不错。 等他用过午膳回前殿去,玉瓶给她更衣时露出‘主子好幸福’的眼神时,她才想起他中午那顿抽风。 “很多吗?”她摸着脖子根问玉瓶,这个部位她看不到,也不知道他啃了几口,咬出几个印子。就觉得现在刺痒刺痒的,领子老磨那里,越磨越痒。 玉瓶摇摇头,听她说痒马上体贴道:“那奴婢在领子里头贴块细绵布吧?那个软呼,衬着就不磨了。” 她答应后,玉瓶赶紧裁了两块大小合适的细棉布,衬到她的领子里了。 趁她不在屋里,李薇对着铜镜看了看,脖子根那里一片红晕,全是他嘬出来的。 这人真坏啊,坏得都流水了。 下午,内务府就把贵妃的一整套披挂都送养心殿来了,一共四套,分春装和秋装,一式两套。简直就是精致到飞起的程度。 不过,衣服越精致,意味着它越厚。哪怕是春装(意味着它是薄款的),也是有里有面的。有人该穿单衣的时候穿夹衣,这肯定不会觉得幸福。 李薇只盼着夏天没有需要用到吉服的时候。 “做得好,赏。”她笑道。 玉瓶拿上荷包塞给送吉服的嬷嬷,再让赵全保送这些人出去。 嬷嬷等人被一路送出养心殿,等过了隆福门才松了口气。个个都喜笑颜开的。回到他们的院子里,年轻的都被撵回屋了,几个年纪大些的跟着嬷嬷走了。 嬷嬷把荷包拿出来,倒出来一看,不过是六枚金花生豆。并不算是很重的赏赐。 “来,一人拿一个,别用了,当吉利东西收着吧。养心殿贵主儿赏的呢。”嬷嬷笑道,给他们分了。 还剩下一人,其他人都说:“这个当是嬷嬷的。” “就是,不是嬷嬷,咱们也没能耐见着贵主儿。” 嬷嬷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把这金花生豆仔细的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一个人说:“带着养心殿贵妃赏的金豆子,说不定嬷嬷今年还能遇上点好事呢。” “承你吉言了。”嬷嬷笑起来,屋里顿时是一片笑声。 关于典礼的行事历也很快送到了李薇这里,那一笔字一看就是四爷亲自制定并撰写的。他写得极之详细,一共写了四页! 总结起来跟皇后当时进宫受封时差不多。 早上(沐浴更衣梳头)这些全都要由女官来做,四爷他特意从前殿侍候的姑姑里派来了一个,跟马佳氏一直侍候她。要郑重再郑重。 然后礼部官员过来宣读册封的诏书,夸奖一番她有着怎么样的美德才能够得到贵妃之位。 再然后她去翊坤宫升座。 跟着去长春宫拜见皇后。 再回翊坤宫接受宋氏等人的拜见。 四爷赏赐。她再去谢恩,表示圣恩浩荡,她资质粗陋,必将更加精心的侍候皇上皇后,不敢懈怠。 ——他连谢恩词都给她写好了。 当天晚上,他回来后还一本正经的教她彩排,就在东五间里,弘昤在榻上欢乐的喊‘额额’给额娘捧场。马佳氏扶着她,苏培盛充做唱礼,跪叩起一类的,四爷则扮成礼官,抑扬顿挫的念诏书,还不忘指点她: “这时你应该半伏身,以示感激。”他道。 跪得上半身挺直的李薇被他手把手教什么叫半伏身,就是双手撑地,似叩非叩的样子。 折腾一夜后,她想就当哄孩子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他还来!连续彩排三天后,她无比的期待正式典礼的到来!这种位高权重的中年中二熊孩子太难侍候了! 典礼当天没什么问题,一大早就艳阳高照的。一切都很顺利,她穿着全副披挂从翊坤宫到长春宫再回翊坤宫再去养心殿,这一路上也不觉得多累人。 值得高兴的是,四爷特意叫弘昐等几个孩子上午早些从上书房出来,去翊坤宫拜她。 说是拜,不过是给她一个见儿子的机会。 她算是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有多变态了!弘昐他们平时住在阿哥所,上课是去上书房,跟后宫完全不搭界!特别是西六宫。 平时叫他们过来吧,养心殿又太敏感。她都想搬到翊坤宫了,可四爷很残酷的告诉她翊坤宫是后宫,弘昐、弘昀都算是长大的阿哥了,所以不能常去后宫。 “那到底隔几天算‘经常’啊?”当时两人在帐子里,她说想见儿子,四爷说这个问题很难办,再说朕不是让你们每天都见了一面了吗? 说十分钟的话叫见啊? 她就翻身骑到他腰上,骑马一样在他的腰上动来动去。 四爷对这个威胁十分紧张,肌肉都绷紧了,一面扶着她的腰一面说:“那就每天下午骑射后让他们去翊坤宫?” 她表示满意,四爷笑:“高兴了?那就下来吧,叫人看了要笑话的。” 她下来了,他翻过来把她就地正法了。 “叫人看了要笑话的。”她说。 “这会儿就朕看,朕不笑话你。”他这么说。 从他带笑的神情看,她才发现刚才的动作又让他误会了。其实只是普通恋人也会这样搂搂抱抱的亲密一下吧?他的思想为什么总是从b直接到c?她就不能只是想b一下吗? 翊坤宫里,弘昐兄弟三人刚进来,她就说:“免礼。赶紧都过来,额娘可好久没见你们了!” 弘时马上躲到弘昀身后,推着他三哥往前走:“额娘,你想三哥就行了。” 李薇瞪他:“没良心,额娘也想你!”伸手把他从弘昀背后揪出来,“让额娘抱抱。” “抱小四,您抱小四不就行了吗?”正值青春期的弘时是最不喜欢被额娘抱的时候,挣扎也不敢使劲挣扎,只好喊他三哥:“三哥,三哥救命啊!” 李薇伸手把弘昀也拉到身边坐下,他现在处在弘昐和弘时的中间,正学着像弘昐一样懂事,但也像弘时一样还有点小害羞。 这会儿他的脸就是红的,规规矩矩的坐到她对面:“额娘。” “宝贝儿真可爱!”李薇放走弘时,把弘昀拉过来在他的脸上啵了一口。 弘昐有点紧张,清了清喉咙。李薇一手一个把弘昀和弘时都拉过来挨着她坐,只有弘时最聪明坐得似近实远:他搬了个绣凳坐在她对面。 对这个大儿子,李薇会顾忌下他在兄弟之间的面子,不会像对弘时和弘昀那样想搂就搂,想亲就亲。 “最近过得怎么样?阿哥所那边还住得习惯吗?”她问。 四爷一句话把各府的男孩都拉进宫来了,阿哥所里现在不说群雄争霸,至少是绝不会平静的。 “挺好的,额娘只管放心,现在还有谁敢给我们兄弟脸色呢?”弘昐轻松一笑,话里却十分霸气。 被额娘拉到身边坐得十分不安分的弘时说:“可不是?额娘想想,我们兄弟几个站出去,谁敢跟我们呲呲牙?” 李薇瞪着他说:“所以你就跟别人呲牙了是吗?”这小子太聪明了,他最清楚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像弘昀就是被他从小欺负到大,弘昐他就不敢。 弘时立刻缩头,给他三哥使眼色。 弘昀就笑道:“额娘放心,弘时懂事得很,不会欺负人的。” “有我呢,额娘。”弘昐这一背书,李薇就放心了。弘昐一直很有大局观,有他在这两个弟弟应该是既不会被人欺负,也不会去欺负人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三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既是想安她的心,也是想显摆下他们的聪明劲,把阿哥所的事给大致跟她说了下。 理亲王悄没声的出了宫,事先都没人听到消息。好像提起来时人已经不在毓庆宫了。 弘晰和弘晋两兄弟却没有同进同出,弘晰专心读书,跟谁都不来往。弘晋待众人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 “有人欺负他们吗?”李薇问,落架凤凰不如鸡,墙倒众人推。十三爷和直郡王都曾经历过被人争相踩上一脚的时期,当时只是个旁观者的她都看得心惊胆战。现在弘晰和弘晋都是这种情形。 “没有。”弘昐道,“一是没有敢在宫里找事。”毕竟新君的脾气还没摸准。 “皇阿玛常赏他们东西,每到用膳时都赏菜,一天还叫人来看他们好几回。”弘时笑着说,“这份隆宠,谁敢欺负他们啊?”连他们兄弟都未必能天天得皇阿玛的赏菜呢。 弘昐点点头:“其次就是弘时说的了,皇阿玛十分着紧弘晰和弘晋。” 李薇想问问弘晖,但还是把这个给咽回去了。 弘昀突然说:“对了,额娘,阿哥所里的膳房里有个叫许照山的,是不是以前在您身边侍候?” “他去找你们了?”李薇一听心里就不大痛快。许照山送过那份点心后,因为她的反应,赵全保就再也没有提过他了。 这是在她这边走不通,想从弘昀等人身边走通门路? 就算以前有两分香火情,她自己都不打算当他的通天梯了,要是他敢把主意打到弘昀等人身上…… 那是不想活了。 弘昀看额娘生气了,忙说:“没有。就是他挺照顾我们兄弟的,我叫人去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侍候过额娘的人。” 平白无故的过来献殷勤,他们当然要知道原因才行。 没想到查出来还有些渊源。如果真是信得过的,这当然是件好事。 李薇也不瞒孩子们,把许照山的事说了一遍,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多,当年的几许善意,十几年过去也早不知道还剩下几分了。 她道:“毕竟时间久了,人心多变。你们要想用他,还是看清楚的好些。” 弘昐等人都点头,她把四爷曾经教给她的话再教给他们:“如今你们在这个位置上,所需要做的只是分辩人心,而不是发愁人够不够用。想向你们效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不用着急,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是。”弘昐正色道。 跟孩子们一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了,眼见黄昏已至,送走弘昐等人后,玉瓶才匆匆进来说:“万岁已经叫人来问过两次了,听说您还跟阿哥们说话就叫不要催您。” 李薇赶紧回养心殿。 四爷就在屋里等着她,弘昤被他的长腿挡在榻里头,想跨过阿玛的长腿吧,太难,因为阿玛的长腿会动啊。她进去时就看到弘昤骑在他阿玛的长腿上,因为最近正在长牙,所以口水流了他阿玛一腿,乍一看跟四爷尿裤了似的。 李薇过去把弘昤抱起来,四爷笑道:“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朕的裤子都要毁完了。” 弘昤是在找额娘,额娘又不见了一天。 她只好带着这小子去里头换衣服,隔着屏风,他喊一句额额,她就要应一声。 用膳时,弘昤也要在一旁看着,一抱走就不高兴。 四爷就说:“让他在这里待着吧。咱们说正事。” 正事很多,她的典礼完了之后,紧接着就是弘时的生日。今年只能简单办一办了,四爷的意思是那天放一天假不上课,然后让上书房的男孩们都去西山跑一跑。 李薇说:“挺好的,那我赶紧给他做一副手套吧。” 四爷也说:“朕送他一匹马,再把那个牛角扳指给他。” 弘时生日后就是弘昤的周岁。 四爷的意思是这个要大办。 李薇发愁说:“办他的周岁……应该是应该,可办完两天后就是颁金节……这个……” 事太多忙不过来啊。 四爷认为这不是问题,他抱着弘昤颠了颠:“朕的阿哥,理当如此。” 弘昤捧场的亲了他阿玛一下,口水沾在他阿玛脸上还拖丝。 行。李薇咬牙。反正是自己的儿子,怎么累都心甘情愿。她本意其实还是想低调点,可四爷显然不配合。他要高调,那就要高调。 行事历很快制定好了。李薇也给自己订了个行事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正式成为贵妃后,求见的牌子多不胜数,要是每天只接见客人就见不完了。不说还有其它的事。 她把身边的事分轻重缓急列了个表,比如每月初十才见人,只见一上午。亲戚朋友当然不在此列,但也只能找时间。最近她就没时间见人,一点时间都没有。 她花了两天时间,先是给弘时做了一副羊皮手套,当生日礼物给了。再给弘昤做件衣服,终于赶在他周岁那天让他穿在身上,抱到宁寿宫去了。 弘昤的周岁是在宁寿宫过的,还玩笑般玩了个抓周。 说是玩笑,是因为四爷在之前当着众人的面说‘民间孩子抓周,不过是讨个好彩头,像咱们这种人家的孩子抓周,也就讨个吉利,当不得真’云云。 李薇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就是一直听不懂他指的是谁。 不过再玩笑,这天宁寿宫还是挤满了人。各位太妃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只有宜妃,听说是夜里着凉冻着了。 四爷听了冷笑:“这是在说朕亏着她了。” 长春宫来人说要给宜太妃请太医,请万岁示下。话传到她这里,她就给准了。回来跟他一说,他说宜太妃不止是想请太医,还想见见五福晋或九福晋。 “不然,宁寿宫就能给她请太医,有什么必要还从长春宫绕一圈?”他道。 李薇真心觉得太累。其实她也想过长春宫请个太医又不难,干嘛还要把话递到养心殿来?原来又是只说半截话,剩下的让人猜。 四爷的脾气就是这样,你越想让他干什么,他就非要给你拧着干。 宜太妃如果不说,他大概会在颁金节时叫五福晋或九福晋进宫看看。这么来回一折腾,他肯定不愿意了。 他的意思是你闹一闹,朕就应了你,脾气不是越惯越大? 他那天就堵着气,她哄了一晚上才算是好点了。今天没在宁寿宫见着宜太妃,李薇就看苏培盛过来传旨时还特意扫了一圈,等他回去一学,四爷肯定气大了。 一群作死作不够的。 李薇决心就当不知道。 “哟,小乖乖,快到郭罗玛姆这里来。”太后乌雅氏在上头笑着说,刚才弘昤一手官印一手书,抓完殿里的人都在使劲的夸他。 他被夸得高兴了,就把官印扔了(被奶娘接住),还想撕书(被奶娘巧妙的借抱他的功夫把书给拿走了)。 乌雅氏高兴的一直笑,把弘昤抱过来后就拿一块甜锅巴给他磨牙玩。因为他长牙后牙龈痒,喜欢咬手咬脚咬玩具,还咬过四爷的脸。李薇就想起后世的磨牙饼干,让人多做几种口味的锅巴,他咬不动只能含着舔味,正好也不怕像糕饼那样软绵的,他咬一大口吞下去出问题。 弘昤正是对各种丰富的味道有兴趣的时候,最近正在给他添辅食,对于口味多种多样的锅巴爱不释手,给他一块能自己捧着吃半天都不腻。 在这种很多人的时候最合适了,李薇既不放心别人逗弘昤,也不能把他一直藏在屋里,这样最好。 荣太妃、惠太妃,连成太妃凑上去,弘昤都不搭理。 乌雅氏抱一会儿就让奶娘把弘昤抱下去了:“小孩子觉多,看这眼睛都快合上了。”她笑道。 弘昤一眼睛黑又亮的看着她。 周围一堆人凑趣说:“就是,孩子这是累了。” “困了,快让奶娘抱下去吧。” …… 李薇道了声失陪,告罪后也跟着出去了。她让人先把弘昤送回养心殿。现在外人说弘昤是养心殿阿哥,说她是养心殿贵妃。 “宝贝,乖乖的,额娘一会儿就回去陪你。”她哄道。 弘昤发现额娘又~要丢下他了,两只小手使出吃奶的劲拉她,她让人把锅巴拿出来都没用,让奶娘把胸襟解开也不行,只好跟他在讲道理。 道理都说了一车了,人家就是坚持不撒手。 李薇干脆打算自己走一趟,让玉瓶去给方姑姑说一声,她这边带着弘昤先回一趟养心殿。 “这回高兴了吧?”她抱着他坐上肩舆,“你个小磨人精!” 弘昤咧开嘴笑,流了一下巴的口水。她拿细绵布给他擦着,就见外头匆匆有两个太监侍候着一个太医过景运门。 两边撞上了,太医过来磕头请安。 李薇:“问他是什么事?”弘昤抓周,要是东六宫有人生病,可不能让人以弘昤的名义给耽误了。 玉瓶让太医近前回话。 “回贵妃,是延禧宫静太妃要请脉。”太医道。 “去吧。”静太妃石氏,李薇在心里记下,回去要记得问一问。石氏的肚子里还有先帝的遗腹子呢。 回到养心殿,弘昤发现是熟悉的地方终于肯放开她了。奶娘趁机把他抱走,她也顺便换身衣服,这件前襟上都是弘昤的口水。 她正换着衣服,玉盏过来说:“主子,张起麟来了。” 张起麟是来说万岁听说贵主儿回来了,叫他过来看看。 “万岁那边这会儿还忙着呢?”她问。 张起麟道:“行事历上,上午的事已经了了” 那就是该休息了。 李薇直接也不必再回宁寿宫了,叫人再去那边传个话,说她就不过去了。 过一会儿,四爷就进来了。 “朕还想着要去宁寿宫看看你和弘昤。”他笑道,这时去那边肯定会遇上太妃们,他可不乐意跟她们应酬。这样他只要晚上去一趟宁寿宫跟太后道谢就行了。 他去屋里逗儿子,撞上儿子正在换尿布,他就‘吃掉你的牛牛啦’,‘牛牛不见啦’这样玩了一会儿。 玩完心满意足的出来,再被她推到屏风后去换衣服:“又被弘昤尿上了。” 她拉着他的衣襟说,这人总爱在弘昤换尿布时逗他,孩子一兴奋就再给他尿点,上次还差点尿到他脸上。 他呵呵笑,不当一回事:“童子尿解百毒呢。” 换完衣服出来,苏培盛等在那里,一看就是有事。 四爷道:“什么事?” 苏培盛躬身道:“延禧宫静太妃要生了,皇后恰好在宁寿宫就让人过去看着了,特意来给您说一声。” 四爷嗯了声,道:“皇后辛苦,就说交给皇后,朕放心。”l3l4 第312章 被迫兄控 景仁宫里,宜太妃接过药碗一仰而尽,把碗递回去时忍不住拿手帕掩住嘴,免得把药给呕出来。*****$百~度~搜~~小~說~網~看~最~新~章~节****** “主子,您这是何苦呢?”嬷嬷接过药碗给宫女拿下去,轻轻帮宜太妃顺胸口:“那位……可不是个心胸宽大的。” 宜太妃扑哧一下笑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跟永和宫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了,也叫她噎了一辈子。她是专会给人找不自在!”她恨恨道,“她的儿子都跟她一个德性!站着大义就让人不痛快!” “那您……”嬷嬷不解了。 “……不趁这会儿跟皇上要些好处,等过了这一段就更不行了。”宜太妃轻叹,“这头一年,朝野内处都盯着皇上呢。现在他最好说话,也最不敢跟朝臣们顶着来。” “奴婢瞧着可不像。”嬷嬷乍舌,“这位万岁可跟先帝不同,刚进养心殿就把贵妃给接进来了,头一次进宫用的就是金黄的舆轿。”她啧啧两声,小声道:“我虽没见过早年孝献皇后,但瞧这位,仿佛就像看到了似的。” 宜太妃有一瞬间的怅然,回神后就失去了谈笑的兴致,往后一靠:“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贵妃再如何,我也靠不上她。” 嬷嬷见她如此也不敢再说,侍候她躺下就出去了。到外面恰好见一个宫女神色古怪的匆匆进来,她悄悄做了个手势,两人到外屋说话。 “景仁宫不比翊坤宫,到处都是人。下回有什么事别太着急了,现在还能有什么大事呢?”嬷嬷教训宫女。 宫女一福身:“嬷嬷,都是我不懂事。您别生气。” 嬷嬷问她什么事这么着急?宫女小声道:“嬷嬷,延禧宫西配殿那位生了个阿哥呢。” 宁寿宫里,刚刚送走客人的乌雅氏靠在迎枕上,下面宫女正在给她捶腿,捶得她昏昏欲睡。听到宫女来报说静太妃生下了先帝的二十三阿哥也只是轻轻嗯了声。 下头的宫女见太后没吩咐,连赏都没说,就小心翼翼的看在太后身边侍候的方姑姑。 方姑姑摆摆手,让宫女下去,再把周围的闲人都遣下去,只留下跪在榻下给太后捶腿的宫女。 乌雅氏在静谧的室内出了一口长气,眼也不睁的说:“……记得赏她,赏二十三阿哥。”她睁眼想了想,“……就照老四家弘时那时的例吧。” 方姑姑应了声是,退下翻出当时的礼单给二十三阿哥备礼。 养心殿,消息送来时才不过下午五点多。 不过这会儿四爷正在忙正事,叫苏培盛传话给李薇‘万岁让贵主儿看着赏’。 她只好去翻四爷放在她这里的皇上私库账册,从中挑出一件不过不失的老银龟摆件,让人拿过来看看,巴掌大小挺合适,就用印赏下去了。 四爷要赏,只能赏二十三阿哥。而静太妃顶多就是勉励太医好生照顾云云。 玉瓶问她:“主子,咱们呢?” 李薇当然也是要送的:“咱们看长春宫是如何行事,到时再说。” 转眼到了九点多,四爷回来了。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陪弘昤玩了一会儿后,才突然想起来:“对了,二十三弟的事……”说着就匆匆起身,李薇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让奶娘看住弘昤跟到里屋,看他正在换外出的衣服。 “这都这么晚,你还有事?”她上前帮他系上腰带。 四爷说:“朕要去奉先殿,给先帝上柱香。” 原来如此。 他换好衣服就带着人匆匆走了,李薇只来得及把斗篷交给苏培盛带上。当天晚上他就没回来,叫苏培盛回来说了一声让她先睡。 李薇叹气,嘱咐苏培盛:“别叫万岁太累了。”她猜他大概又是想在奉先殿跪一夜。 二十三阿哥第二天就有了名字,自然是四爷取的,叫胤祁。 长春宫的反应也很迅速,给宁寿宫请过安后就顺路去了趟延禧宫。胤祁刚落地还不能见人,皇后只是隔窗问候了下静太妃,再交待奶娘嬷嬷们好好照顾静太妃和胤祁。 她这么做过之后,西六宫就把目光集中在李薇身上了。 玉瓶也不安了:“主子,要不我再去一趟?” 李薇的礼物是已经让人送去延禧宫了,就是玉瓶担心自己当时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应该表现得更亲热一点?让人感受到贵妃对静太妃和胤祁的关心? “用不着。”李薇想要是皇后怎么做,她也要跟她比着做,那不成打擂台了吗? 晚上,四爷回来时拿了一本折子,用过晚膳就在那里看。李薇让人把弘昤抱走,免得他扑上去把他阿玛的折子撕了就毁了。 其实四爷拿回来的折子就不会是太重要的,要紧的事他不办完是不可能离开前殿的,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九点四十)就说明他的心情不错,朝中没有找事的,说不定还有好事。 考虑到他昨天在奉先殿跪了一夜,今天中午又没有回来补觉。所以在他泡脚的时候,她就故意把地点选在寝室的床上,等泡完脚上床裹着被子,一会儿就该有睡意了吧? 他靠在迎枕上拿着毛笔在折子上犹豫的点来点去,墨汁滴到被子上星星点点的。她一看就知道等会儿睡觉时肯定要再换一床被子。 “你觉得这个字怎么样?”二十分钟后,他把折子递给她看。上面是大概一百来个字,折子下面有钦天监和翰林院的官员署名,表示这是他们递上来的。 四爷圈的是个‘允’字。 “好。”李薇在没有想清楚之前就先夸。 幸好四爷也没有在意,点头道:“朕也觉得好。” 他把折子放下才发现被子上滴了墨,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于是两人下床换到榻上,喊人来再抱一床被子。 四爷道:“十三上了道折子,请旨改诸兄弟的胤字。”说这个的时候,他显得有点高兴和得意。 李薇顺毛道:“十三爷真是忠心,这事也就他想在前头了。” 四爷欣慰的叹了口气,点头笑道:“不愧朕封他为怡亲王,兄弟中间确实应该拔出一个领头的。有十三带着,朕只盼其他的兄弟们都能早些懂事吧。” 让十三爷当领头的?他的年纪能服众吗? 李薇总觉得不可能太顺利,但显然四爷已经决定由十三来领头,那就会排除万难的达到这一目标。他不会退步再先第二个,十三也不可能往后缩。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从谷底爬起来的。 易名之事在颁金节前就达成了,送到翊坤宫的礼物上配的礼单具名就都是五贝勒允祺,七贝勒允佑了。 颁金节终于到了。 半夜三点,李薇就不得不起来了。翊坤宫里也是乱糟糟的,她昨天晚上是特意搬回来住,就是希望早上能轻松点。 可这里到底不是东小院或圆明园了。 “去看看弘昐他们走了没有?”梳好头也不忙着穿吉服,她先捧着一碗还有点烫的清炖牛肉吃,玉瓶在一旁看她吃完一块就给她的小碗里再添一块,免得太烫吃不及。 赵全保在阿哥所等着弘昐他们都走了之后才回来,听他说完她松了口气。 “再去西三所看看。”她道,一边放下碗,漱口过后站直了让玉瓶等人侍候她换上吉服。 玉盏从西三所回来后,她才算是没心事了,换上吉服到外面乘上肩舆,准备往宁寿宫去。结果刚刚坐上肩舆,张起麟匆匆过来,李薇坐在上头看到他就要下来,他跑过来摆手道:“贵主儿坐着就好。万岁只是叫奴才来看贵主儿走了没。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奴才告退。” 他气都没喘均就又回去了,李薇才听到‘升舆,起驾’的声音,玉瓶凑过来小声说:“主子,汪贵人在后头呢。” 李薇惊讶的一扭头,果然看到汪氏就跟在肩舆后不远处,见她看过来还欣喜的蹲了个深福。 舆驾此时已经在缓缓向前走了,李薇没办法的悄悄跟跟在舆轿旁的玉瓶:“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来的?” 玉瓶也觉得这是她的失职,忙说:“一早就来了,说要给您请安,侍候您,叫玉盏给拦了,说不必。玉盏是看着她走了的,大概是没走远,一直在等着呢。” 李薇也拿汪氏这种执着劲没办法:“算了,今天早上你们也忙,顾不上也不奇怪。” 顶着星星月亮赶到宁寿宫,太皇太后和太后都还没出来。宁寿宫外已经停着不少人了。玉瓶早就让人看过了,此时跟她道:“皇后早您一刻到的,已经进宁寿宫了。” 李薇也赶紧下轿进去,汪氏此时过来福道:“娘娘金安。” 她只好对她点点头,汪氏趁机就想往她身边挤,替玉瓶扶着她。玉瓶往后一使眼色,就有个宫女拉了汪氏一下,李薇此时已经走远了。 玉瓶小声道:“奴婢看她是想随您一起进宁寿宫呢。” 李薇嘘了声,汪氏再不济也是贵人。她可不希望玉瓶几个仗着她的势,连皇上的贵人都敢不放在眼里。 宁寿宫里不止皇后一个人,还有最让李薇意外的十三福晋兆佳氏和十四福晋完颜氏。 乌雅氏已经准备好了,正在跟皇后说话,看到她进来就笑道:“快过来,坐在这儿。”说着拍拍她右手边的位置。 兆佳氏和完颜氏在她进来时就起身站到一旁。 李薇先给乌雅氏行了个大礼,又给皇后一福身,这才坐下来。兆佳氏和完颜氏过来行礼,不等她们弯下腰去,她就道:“免礼,快起来吧。” 乌雅氏笑道:“有你们陪着我说说话就好多了。” 皇后道:“皇额娘若喜欢,咱们天天都来陪您说话。”说着笑看了李薇一眼,好像示意她附和。 李薇没应,只是保持微笑看太后,这事还是要听太后的。皇后想拿太后当boss天天刷一回,好掉落‘孝顺’挂在身上,万一太后不乐意让人当boss刷呢? 乌雅氏笑道:“那怎么行?你们只要好好照顾老四,比天天来陪我说话还叫我高兴!”说着一边一个拉住她和皇后的手,含笑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薇含羞垂首,听皇后说:“咱们都听皇额娘的。” 之后,坤宁宫那边来人传话说准备好了,太后才让她们都退出去,她去请太皇太后。 李薇等人就赶紧退出殿来。稍后,太后奉太皇太后出来了,她们跪迎,等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坐上肩说,她们也才跟上轿,这时她看到兆佳跟在她的轿旁了。她赶紧悄悄对她说:“快去跟着皇额娘。” 兆佳氏摆手小声说:“这是万岁的意思。” 看来是四爷给十三爷说了,然后兆佳氏才来陪着她。 一路到了坤宁宫,没进殿就闻到了飘到外面的藏香和香烛灯油的气味。就算是天没亮的时候,也能看到殿中飘出的袅袅青烟直冲云霄。 可见里面点了多少香。 兆佳氏扶着她排在了太后的身后,然后才退出殿外。 李薇这才发现殿中的排位顺序是这样一个金字塔型。太皇太后在最前,往下是太后,之后是她和皇后。排在她们身后的才是宜太妃等人。 余下的人都没有资格进殿,兆佳氏身为怡亲王妃还跪在殿外。 看到宜太妃要跪在她的后面,李薇感觉这也是表示先帝妃嫔没有当令的妃嫔贵重的原因吧? 她从眼角看到宜太妃、荣太妃、惠太妃跪在她这个当年甚至没有面见她们资格的小辈身后,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后宫女子的一身荣辱,果然全都系在皇上一人身上。 先帝一去,不管当年再怎么受宠的妃子都成了明日黄花,再也不复当年的风光了。 ——如果她也有那一天,那就请让她走在四爷前头吧。 李薇跪拜时这么想。 她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人。没有雄心大志,最重要的人不是父母兄弟,子孙后代,而是四爷。 或许四爷走后,她也能生活得很好。弘昐他们一定会很孝顺的。 可孩子们也有他们自己的人生。她能跟四爷相依为命一辈子,却不能跟孩子们相依为命。 响过钟后,祭祀就结束了。 李薇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件大事,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感。 或许她曾经还想过要回现代,期待着再见到现代的父母家人。但她在这个世界的牵绊已经越来越多了。不管是孩子们还是四爷,她都不能再割舍下去了。 这里将会成为她的埋骨之地。 从坤宁宫回到宁寿宫,她们只来得及给太后磕过头后就要赶回西六宫。 李薇坐在肩舆上,玉瓶跟着一路小跑,不停的催促:“快点,稳当点。”李薇只觉得当年她还觉得太后在永和宫时多么自在,她们在宫门前等得多么焦急,她现在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了。只要想到宫里还有客人等着她去招待,她就根本不可能放松下来。 关于这次颁金节的宴客名单,说实话真的叫她十分发愁。 先帝那时宫里的妃主子们多,客人们只有不够分的,绝不会有坐不下的问题。 但摆在李薇面前的问题就是客人会坐不下。 四爷希望这个颁金节能成为新年的排练,事先试试看他的这个后宫能不能做到接待好那么多的客人,要有足够的节日气氛,要能让大家都感受到皇·恩·浩·荡。 在他的这个指导思想下,由不得李薇不紧张。 她还真没经历过这样的大事,也不认为自己头一次就一定能做得完美无缺。所以她是希望自己这里的客人能越少,越好。 幸好,皇后十分体贴,主动把大半的客人都给接过去了。 像端惠等几位养女公主的生母就都被请到长春宫去了,端惠等人自然也要到长春宫致贺。其实李薇按说也应该去长春宫的,但四爷说两宫分别设小宴,就省了她的事了。 翊坤宫的客人比较重要的有兆佳氏,十福晋和平郡王福晋曹佳氏。 兆佳氏是来给她抬轿子的,十福晋是博尔济奇特氏,虽然出身蒙古,但满语和汉语都不错,几乎听不出口音来。就是为人比较沉默。 唯一一个奇怪的就是平郡王福晋。李薇以前没跟她打过交道,但曹佳氏却从头到尾趋奉她。倒把兆佳氏的活抢了一半过去。而兆佳氏的肚子里正揣着她的第三个孩子,所以李薇后面干脆叫她去后面歇着了。 晚上,四爷听她说了之后:“曹佳氏?曹寅的女儿。大概是为了曹家的事吧?连十三那里也被他们给求了。” “曹家,”他笑了下,“不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罢了。” 您这话说得也太吓人了吧? 李薇呵呵,继续给他通头也不接话。 他却来了谈兴,跟她说起了曹家的事。听说曹家不但曾经给前废太子送银子,还给十三爷送过。听他的意思是曹家腐蚀了前废太子,还想把十三爷也给拉下水。 李薇默,想说没您这么颠倒黑白的。不过她还是继续通头不说话。 “十三也是心软,不过收了他们六十万两银子就想给他们说好话。”他叹道。 李薇手上的梳子一下子吓停了,以为听错了:“……多少银子?” 他怔了下,哦了声解释道:“当年曹家还银,里面有假银,险些害了十三。后来他们找上十三把银子给换过来了。十三就承了他们的情。其实还不是曹家自己作孽?” 李薇这才松了口气,她还真以为这些阿哥们收授贿赂已经这么夸张了,一口气就是几十万两银子。 四爷说到最后做了个结尾,说要是曹佳氏或兆佳氏来给曹家说情,让她既不要一口回绝,也不要答应她们。 那就是让她吊着他们啊。 李薇答应下来,对里面的原因也不感兴趣。 结果他接着往下解释道:“朕正在找人查曹家,先吊吊他们,免得他们悄悄把家产给转移到别处去。” 她点头,跟着他又开始教她怎么跟曹佳氏周旋,总结起来他教的办法就是:尽量摆主子架子,送礼就收着,就是不答应给他们办事。 她心道:干收钱不办事好像很招骂啊? 至于对兆佳氏,四爷大概是顾忌十三爷,就让她虽然不必说得太明白,但是可以暗示兆佳氏。 其实就是从她这边给十三爷递话,曹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他自己不肯直接跟十三爷明示或暗示,非要拐上两个弯,美其名曰:“让他自己想明白。” 李薇:您这心思真是太……深奥了。 总之,四爷就是这么别扭的人。 不但是十三爷和曹家,其他人他也要求人家要能够领会他那复杂难言的心思,不但要跟他想的一样,还要能妥贴的照他想的去做。如果能够不用他暗示或明示,那人就能理解,那就是他的知已。 ……那她是怎么跟四爷这么合拍的? 李薇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她好像从来没……没猜对过四爷的意思?都是他说了,她照做。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了,她好像也没有被他这么复杂拐弯的暗示过? 要么就是暗示过?但她没发现? 她正给他通着头呢,手上停了,四爷自然就感觉到了,他轻轻拍拍她的大腿示意她。 “想什么呢?”他道。 李薇小声问:“爷,您有没有觉得有时……我有点迟钝,没领会您的意思?”时间太久了,她也想不起来是不是曾经被他暗示过,而她没察觉。 不过以他的性格,发现暗示不行肯定会生气的。但在她的印象里,他好像没对她生过气? 所以他们果然十分合拍? 李薇不觉得她是那么扭曲的人啊!四爷这么复杂的心思她都能在没发觉的时候配合上吗? 四爷听她这话一下子愣了,跟着就笑了,坐起来回头看她:“你才知道?朕平时跟你说话说那么多,就是怕你不明白。” “……有吗?”她是以为他话唠啊!天生话多爱解释。 四爷深深觉得她终于领会他的苦心了,把她拉到怀里细细的跟她说他曾经有多担心她。 她都不知道,原来自从额尔赫出生前,她在他眼里就是个‘话都说不通’的人了。可她不记得他跟她说过什么难以理解的话啊? 她觉得她理解得挺顺的。 而且,四爷那副‘好蠢,拿你没办法’的宠溺神情是怎么回事?好像还很得意? “……当时啊,朕连出个门都不能放心,你身边的人又未必顶用,只好交待旁人看着你。”回忆往昔,他只觉得当年他怎么就对她这么有耐心? 现在想着都觉得不可理解,当时真是多少正事不去办,反倒把心思都用在后宅。还拿乌拉那拉氏那种人没办法。他要是早早的能看透她,不在她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就好了。 当时还是太年轻了,总想着宫里的事就罢了,自己的府里还是要尽量人人都是好的。 李薇这会儿有点印象了,是大嬷嬷吧?四爷继位后,大嬷嬷就被送回家养老了,四爷还赏了她诰命。 “真是个糊涂蛋,当时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朕连气都懒得气。”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可把她给吓得不轻,回神过来就忙问:“您还生过我的气?”什么时候的事? 四爷突然笑起来,搂着她倒在榻上,笑过一场后,他笑叹道:“罢了,朕早知道你的性子了。” 他点点她的鼻子,很残忍的说了句:“迟钝成这样,朕别说生气,就是有人当面骂你,你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这不可能的好吧! 她直起身想跟他说理,被残酷镇压。再起身,再次被镇压,以下重复数次未果。 …… “!!!!!”她捂着嘴,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埋下头去。 这也太刺激了……l3l4 第313章 哭穷 今天,李薇一直觉得嘴里怪怪的。*****请到w-w-w..c-o-m看最新章节******] 她不自觉的捂住嘴,一边的玉瓶话说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问她:“主子?” 她放下手,清了清喉咙,总觉得喉咙里好像还含着什么东西似的。“你说。”她道。 玉瓶给她换了碗茶,想她大概是口渴,说:“奴婢是说武英殿和御书处已经把新书送来了,赵全保领着人给送到翊坤宫去了。” 李薇这才哦了一声。 先帝是个极爱读书的人,四爷也养了一个手不释卷的习惯,连带着弘昐兄弟们也都学会了,只要坐在屋里,不写字不吃饭,手上必要拿一卷书。有时读不读倒在其次,就像不拿书,手里就少点东西不自在一样。 所以,内务府里就有两个由先帝设定的制定新书的机构。一个是武英殿,一个就是御书处。除此之外像翰林院,文渊阁,乃至景山官学和长房官学,都会定期出一些新书,以呈御览。 李薇都想说这叫想面圣,先写书。 以前四爷是常常往府里拿新书,也会把神怪志异等以为她会喜欢的拿给她看。她以为这就是御书的全部了,因为先帝很喜欢给儿子们赐书,都是一批一批的来的。 但当她看到翊坤宫里所谓的呈给新帝的第一批新书时还是吓哭了。 “……一共多少?”她问赵全保。 赵全保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这是送书的书目。他念道:“武英殿呈上一千三百六十六册,御书处呈上一千一百二十册,翰林院呈上七百四十一册,文渊阁……”balabala。 李薇虚弱的点点头,也不用再看,让翊坤宫的太监接着整理,看来哪怕是从书箱中取出来,分门别类放到书架上都是一个大工程。 玉瓶嫌这里灰多,扶着她道:“主子,咱们去别处坐着等吧。” 转到正殿的屋里坐下,她接过赵全保手中的目录看,不由得问:“怎么会这么多?” 她是后宫啊,看这目录上的名字不少都不是该给后宫女子看的,什么是‘地丁入亩’? 赵全保多少知道一点儿,上前半步小声说:“主子,这些人都一门心思想让万岁看到他们的书,一口气全往养心殿送哪有送到您这里好?” 李薇顿时明白了,她还真打算跟四爷说说她这里送了很多她根本不看的书。 她摇摇头,暗自发笑。心想这人精子真是哪里都不缺。 目录再翻过一页,上面抄录的书名顿时就让她的眼睛瞪大了。 《佛说法灭尽经》、《佛说戒香经》、《佛说九横经》、《佛说尸迦罗越六方礼经》…… 两页全是经书! 她只看后面的计数,共记一千一百余部的经书! 她刚想再问赵全保怎么会送这么多的经书来,转念就想到,这其实才是后宫女子该看的书。 ……突然觉得人生毫无乐趣了。 从翊坤宫回到养心殿的一路上,赵全保和玉瓶面面相觑。他们搞不清怎么主子说要到翊坤宫来看新书时还兴致勃勃的,这会儿却又垂头丧气了? 中午用膳时,她以为四爷又是在前面跟大臣们一起用,谁知他却回来了。 不等她开心一下下,他就拿着几本书说要给她看。 《金丹大要》!《无上秘要》! 四爷摊开一本《大宗师》跟她说他今天读了这本书十分的有感触! 李薇=口=了一刻钟,连饭都忘了吃,他也忘吃了,洗漱后换过衣服坐上饭桌就开始阐述他的感触:“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 他悠悠一声长叹,一脸得道的高深顿悟:“朕时常觉得很多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出来就失了味道与意义。与世间人交往是如此,体味世间真意更是如此。” 李薇眨着眼睛,不确定此时该不该接话。 不过显然四爷是不需要人接话的,他只是看书看high了过来找人唠唠。唠完就回去了,然后把书留下给她,显然是想给她卖安利。 李薇自觉应该跟上级保持一致,用过午膳没事做就拿起他拿过来的那几本来读。等四爷晚上回来,看她窝在榻上看得津津有味,奇道:“没想到你还真喜欢读?”这种书跟素素平时爱看的戏本子可是完全不同。 他中午给她拿过来时以为就是放在书架上落灰的命了。 不过书是好书,她能读上一读,得到一些启示,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他洗漱后上榻来看她读的是那一本,见是《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笑道:“你喜欢这种的?” 李薇不好跟他说,她读一下午全靠脑补,但没想到古代人的想像力也十分丰富,而且连她也搞不清书中所写的几处神仙洞府是真是假了。 毕竟修仙文那标准的就是yy文,看就看个爽。可这些古人写的全都是真正的地名,写得也仿佛很真实,好像亲身经历。 她跟四爷说:“要是真有这种书上所写的神仙洞府就好了。” 四爷好笑的问她:“真有神仙洞府,你想求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 她心道要是真有神仙洞府,一梦几百年过去了,她就带着四爷和孩子们在洞府里钻一晚上,第二天出来不就回现代了吗? “真长生不老的话,仙丹要多求几颗,只有自己一个人长生有什么意思?”她道,真能长生活个几百年也可以啊,那也能活到建国了。 “你还想要几颗?”四爷乐道,神仙哪里是有求必应的?要真是大造化能得一颗仙丹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李薇还算认真的扳着手指数她一颗四爷一颗,几个孩子一人一颗,李家人都来一颗,再问四爷还想带上谁不? 四爷狂笑,她都不知道能有这么好笑,一面给他拍背顺气,一面继续问:“您先别笑,您想带上谁?十三爷?苏培盛?” 四爷笑得歇气,拉着她道:“你怎么不问问朕带不带皇后?”话音刚落就见素素的脸刷的就拉下来了,也不给他拍背了,背过头去生气。 他哄道:“开玩笑呢,就带素素,就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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