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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小说> 漂亮反派被龙傲天盯上了 > 第136章

第136章

也可稍稍放宽,恪妃那边的人要求个什么不必卡太严了。” 很快,太皇太后谥孝惠,停灵百天后入葬孝陵。陪着去的是就是新任恒郡王了。四爷让李薇赏恒亲王,却是比平时要减三分。 李薇依言照做。跟着弘昐就接旨让他在三个月内把恒郡王府给修好。 其实从贝勒到郡王,府邸扩建也不费什么事。弘昐也是做惯了的熟手,一手让人迁民居,一手让内务府做石狮子、修屋檐、台阶等。至于扩出来的府要做什么,时间太短,弘昐在问过五福晋后干脆扩成了个花园,余下的等五爷回来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宜太妃也由原定的给九爷奉养改成了给五爷养。 李薇想着这么突然一调换,可能也跟前朝或者这次遗诏的事有关。但她认为九爷这么机灵懂事的一个人,他不大可能会突然脑子进水掺和进来。估计还是被扫到了台风尾。 出于和谐的考虑,李薇特意去宁寿宫看望宜太妃。 不想宜太妃都快高兴坏了,一点都没有她的小儿子吃亏受委屈的感觉,只顾着想搬到五爷府上后怎么含贻弄孙。还对着她和太后都叹了一通‘小时候没顾得上照看老五,现在也算是全了我们的母子情份了’ 宜太妃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李薇想起早年的太后也是这样,让她相当佩服。 她把宜太妃的话跟四爷学了,毕竟宜太妃跟她说就是想让万岁知道。 四爷笑道:“朕今天去见太后,已经听太后说过一次了。”这些太妃们都是人精。他放下书道:“这两天老九也是乖巧的厉害,还跟朕说愿意去抄隆科多的家,还写了两本折子上来痛骂隆科多,不知道的还当他跟隆科多有多大的仇呢。” 九爷也很精。他是刚发现四爷貌似对他有不满就赶紧表忠心,什么得罪人的差事都愿意做。 李薇发表了下意见,她认为九爷没那么蠢去偷看遗诏。 “当然不是他。只是他以前跟老八走得近,此时把他提上来当郡王,朕也要防着他替老八说话,让他回京。”四爷道。 李薇怔道:“……这里头还有八爷的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四爷继续看书,好像他说的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老八清楚,只要朕在位一天就不会让他回来。他要回京,只能寄希望于新君。” “他们难道还想谋朝篡位?”李薇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四爷被她吓了一跳,放下书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看她脸都吓白了,才知道她想岔了,哭笑不得的道:“他们既没兵,又没权,能干什么?当年理亲王想谋逆还从江南截税银养私兵呢。就这都没成。” 他把她拉到怀里搂着,慢慢讲给她听:“他们想的不过是先确定下朕心中的人选,如果向着他们呢,他们就辅佐他,慢慢的离间与朕的父子之情。如果不向着他们呢,就推一个向着他们的上去。” 他扳着手指给她数:“朕登基以来也算是招了不少骂名。不止是老八和佟家,还有曹、孙、李三家,朕把他们从江南那个好地方撵回来,这些人都恨着朕呢。还有安郡王的嗣子,朕把十六过继过去,等于是把他一家子从安郡王府给撵出来了。从王府公子到庶民,谁能受得了呢?” 还有乌拉那拉一族。 这个四爷就不打算讲给薇薇听了,省得让她听了再多想。 不过乌拉那拉一族早已被他拆得七零八落。除了当了都统的星辉外还有宜尔哈这个大公主,依附到他们身旁的乌拉那拉族人都是不肯掺和进去的。现任的承恩公富昌跟着弘晖,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虽然弘晖出宫,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支持他。让他们孤注一掷是不可能的。 只有五格那一支算是想借此翻身。可他们折腾得再厉害也是弘晖的母族。五格还有个儿子当过弘晖的哈哈珠子。就算他们想弃弘晖转投弘昐等人,也要看看他们身上的筹码够不够。 这些人不管怎么做都绕不开弘晖。 就算老八他们打的主意也是弘晖。不管是要把弘晖推上去,还是要借他的势。 弘昐从入朝开始就一直在历练,六部也去过了,宗室也接触了不少了。他还有很多的时间来教这个儿子。 弘晖如果这次能稳住,朕也能放心了。 如果不行,就由朕下手彻底断了他的心思。也免得弘昐日后为难。 第488章 步军统领衙门算是管着旗人作奸犯科的,但凡是旗人有点小偷小摸,杀人放火的,只要不归宗人府管的,都归他管。 现在步军统领衙门里是怡亲王说话,不过今日登门的却不是怡王,而是弘昐与九爷。 隆科多一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下了大狱,要是隆科多目前身上还有官职,那说不得就该十四爷辛苦一趟了。如今事情没交到他手里,十四爷在府里可是好好的烧香拜佛谢了一回菩萨。 一大早,街上的小摊贩三三两两的出来做生意,卖烧饼的总会跟卖胡辣汤、豆汁、炒肝的摊子搭伴儿。 九爷昨晚上又憋出来了一本痛斥隆科多的折子,睡得有点晚了。一早起来揣上折子就奔宫里去了,正好遇上万岁爷让弘昐到步军统领衙门走一趟,他就自告奋勇的跟着来了,路上慈爱的叮嘱弘昐一会儿逢到提审犯人,问口供,难为人这种脏活儿累活儿都归他,二侄子就跟在叔叔后头,你皇阿玛让你看什么问什么直管问,不必怕得罪人。 放心,你九叔就是来替你顶缸的。 九爷手捧红心向太阳,下了马就被路边支着的烧饼炉子给打败了,腹内馋虫叫破了天,他忍耐再三,对弘昐道:“九叔早上出来没顾得上吃饭,我去买个烧饼啊。” 弘昐连忙说:“我也没吃呢,在皇阿玛那里也没敢说。” 这侄子多好。九爷顿时觉得弘昐是个会说话的。既然侄子也没吃,那只吃烧饼肯定是不行的。两人坐到卖豆腐脑的摊子前,九爷想着侄子说不定不常吃这种民间小吃,不想弘昐坐下就对那卖豆腐脑的说:“劳驾,您给我盛半碗,再让旁边那卖胡辣汤的给我兑半碗成吗?” 卖豆腐脑的笑了,“成啊!这有什么不成的?爷您等着啊!”他一铲子下去盛了多半碗,旁边卖胡辣汤的大叔早就举着勺子等着了,像是比着要多给似的大半勺子往里一添,险些漫出来。 九爷看着有趣,指着道:“照我侄子的,给我也来一碗这个。” 卖豆腐脑的还给弘昐那碗里加了好几勺的香油、辣椒油、榨菜碎、花生碎、醋黄豆等佐料,等九爷那碗也端上来,弘昐已经又点了焦圈、油条、油饼、烧饼、茶叶蛋等一大堆东西,顿时两人面前那条案都摆满了。 周围几个摊子都做成了他们的生意,见这二人也面善,就七嘴八舌的陪他们说话。 于是,弘昐就听说自从隆科多被关进来后,不少人往这边送东西,一天一次,吃的喝的,抱着大棉被,提着篮子什么的。还有很多穿绸缎袍子的人来过。 吃完一抹嘴,两人起身离开,随从上前会账,一家多给了三五铜板当添头。 弘昐道:“九叔,来看隆科多的是他们家的亲戚还是什么人啊?” 九爷摇头,“猜不出来。”不过他顿了下,挺神秘的说:“不过这里头也未必都是盼着他好的。” 也有人恨不得隆科多早死。 这次来步军统领衙门只是来给衙门里的人安安心。四爷并不想最后弄成像康熙末年对废太子那样,人人都要冲上来踩一脚,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往废太子身上安。 他认为这是康熙爷英明一辈子之后,做的唯一的一件糊涂事。 虽然在他登基后得知理亲王确实有谋逆之举,但他也不觉得把在宫里住了一辈子的废太子说成一个荒淫无道的人有什么好的。最后流言失控,道废太子曾经康熙后宫的妃嫔牵扯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至今宫中仍有人深信不疑。剩下的说康熙爷是发现自己宠爱的小妃嫔被废太子给睡了才气吐血最后气死的,这就更可笑了。堂堂爱新觉罗成了乡野小戏的角儿了。 四爷的意思就是,要办隆科多,要实查,实证,不许虚言伪造。 于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就糊涂了,以为万岁爷这是想保隆科多,于是这两天交上去的口供就有了替隆科多开脱的意思。四爷看到后就让弘昐来替这些人安安心。 免得他们领会错了意思,最后再让隆科多逃脱就真成一件荒诞事了。 弘昐和九爷在步军统领衙门里走了一圈后,九爷递过折子后身上也没差事,回府睡大觉。弘昐则要进宫复命。 四爷还是在养心殿,这里设了个军机处。 病愈出山的张起麟远远的看到弘昐过来,上前迎了两步,给弘昐请安道:“给二贝勒请安,贝勒爷,这会儿万岁爷正跟张大人他们说着呢,只怕要等一等。” 弘昐笑道:“那我就在这里站站,公公忙去吧。” 张起麟是存心来卖好的,悄悄道:“您不如去后面。贵主儿在东五间呢。” 李薇一大早就被四爷给叫过来了,说是她在永寿宫办事还不如到这里来陪他。他有点什么事想跟她说也省得还要再多跑几步路。 五爷刚扶着孝惠皇后的梓宫才出北京城,可见今年是不可能去北边避暑了。四爷的意思是趁着天还不热,把手头这点麻烦事都处理干净了,他们好回园子去。 五爷封郡王的大礼还没行,因为国孝在身,所以四爷说先简单办一下,就当是委屈老五了。 其实这还是在给五爷脸色看。而五爷是受了九爷的连累。 问题是,李薇认为九爷就是智商再长一百估计也猜不到四爷是因为什么突然又不待见他了。她觉得这么着让人猜来猜去,容易造成兄弟之间感情的破裂。 四爷当时正喝着汤呢,噗了,放下碗让人拿手帕来擦嘴,笑道:“嗯,是。朕与老九自然是兄弟情深。” 李薇没好气的轻轻瞪了他一眼,道:“反正我觉得九爷没那个脑子把这事给猜出来。不如我提醒下?” 因为封郡王的关系,五福晋近来常进宫给太后请安,也是见见宜太妃。说实话,因为她跟五爷的感情一直不好,对宜太妃这个婆婆也不可能十分关心。又因为五爷和九爷都有默契认为宜太妃是归九爷去养的,这都好几年了,突然变成归他们养,五福晋有些手忙脚乱的。 她连宜太妃平时爱吃什么都不知道,突然让她侍候婆婆,她真的觉得难度很大。 而且,四爷又一直很‘孝顺’的表示太妃们的份例他还是照在宫里时的给,让兄弟们养太妃是为了全了天伦之情。 换句话说,等于五福晋是在替皇上奉养太妃。 她虽然没有一子一女,但显然她的人生目标不跟皇贵太妃似的是过把瘾就死。五福晋还是很想好好过日子的。 她现在天天让人送东西给宫里的宜太妃,又基本上是隔天进来一回,想尽办法旁敲侧击的打听宜太妃的生活习惯,问额娘您喜欢住什么样的屋子啊?爱用什么味儿的香啊?等等琐事不一而足。 宜太妃被儿媳妇这么殷勤的捧着挺高兴的,还跟太后和李薇说‘我可算是享着儿媳妇的福了’ 五福晋每次来,去过宁寿宫后还要来见李薇。 李薇的意思就是她侧面的提醒下五福晋,现在五爷不在,五福晋不管是去找九福晋还是直接找九爷都行,反正把四爷想让他们跟八爷保持距离的意思传达过去。 “您觉得这样好吗?”李薇很虚心的请四爷指教下。 万一他正想塑造皇上神秘莫测的形象呢?那她这一提醒就成拆台了。 四爷面前那碗噗过的汤已经重新换了,他端起这碗喝,点头道:“也好,朕也懒得跟他们猜来猜去。老九那人本来就蠢不可及,朕给他指明了路,也省得他乱撞。” 有了四爷这句话,李薇打算今天找机会就暗示五福晋。 弘昐捧着茶坐在她面前,笑着给她学了遍今早的事,道:“我就没见过像九叔这样争着要背黑锅的。” 李薇:“你九叔也是为难。” 弘昐在这里坐了一刻前头就来叫了,张起麟亲自过来的,顺便跟李薇说五福晋已经进宁寿宫了。 弘昐跟着张起麟进了东暖阁,此时这里只有四爷一个人。他坐在榻上看到弘昐进来,笑道:“在你额娘那里用了什么?” 弘昐笑着说:“酸奶,额娘让人放了很多蜜豆进去。” 四爷也有些饿了,他选在东暖阁见儿子就是想父子两人聊聊天,休息下。听了弘昐的话,有心带着儿子去后头找薇薇,可又想起一会儿还有事,只好作罢。 他去看张起麟,“让人送些点心上来。” 吃着有点凉凉的蜜豆酸奶,四爷问弘昐:“去一趟都看了什么?” 弘昐道:“有不少人去打听过隆科多的事,多数都是托他买官的。儿子已经让人去查了。” 四爷点头,指点弘昐:“当年佟家势大,给隆科多送银子的也未必都是酒囊饭袋之徒。大部分人都认为不送银子,这官就做不下去,哪怕在任上做得再好,京察都有可能被评个下等。所以你让人去查的时候,不要只看着他是不是给人送了银子,而要看他在任上干得如何。” 弘昐起身肃手道:“儿子知道了。” 四爷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说:“如果是地方官,多找他辖下的百姓打听。如果是京官,那就多找他们衙门里的小吏。那些小吏平时也顾不上给上官送礼,偏偏有些事他们能看得最清楚,找他们打听出来的才可信。” 弘昐一一记下。 四爷问他还有别的事没,没事就出去办差吧。隆科多的案子不交给他审,但四爷是打算让弘昐从头跟到尾的。 弘昐迟疑了下,四爷看出来了,温言:“你我父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一面挥手让屋里的人都下去。 弘昐见没人了才敢道:“隆科多的那个妾李四儿攀扯额娘……”当然,女监的牢头一听到她喊的是谁立刻就让人把她的嘴堵了,只要她能口齿清楚的说话就让人赏板子,弘昐去的时候,牢头打听得这位是皇贵妃所出的二贝勒,立刻就悄悄禀报了。 弘昐自然清楚额娘跟这位李四儿半点关系都没有,照他想的是立刻把人给杀了就完了。这种事根本不必辩,真跟她辩起来了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可偏偏隆科多的事有半数都是系在她身上的,她的口供挺重要的,所以杀不杀…… 弘昐不敢做主,就回来问皇阿玛了。 他刚说完,四爷的脸色半点不变,放下酸奶碗就喊张起麟进来,让他伏耳过来说了两句什么,张起麟就领命而去了。 弘昐还站在那里,四爷招手把他喊到身边,道:“弘昐,一件事该不该做,只要考虑下哪边更重要就行。比如用李四儿的口供给隆科多定罪放在别处或许重要,但跟你额娘相比,那就连你额娘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弘昐马上知道自己做错了,立刻跪下请罪:“儿子错了。” 四爷先不叫起,道:“日后你可能还要遇上更多的事,不能事事都来寻阿玛决断。像这件事,你犹豫的就是给隆科多定罪是公事,李四儿攀扯你额娘在你看来是私事,所以你不敢因私废公,才要来问朕。” 弘昐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想错了。”四爷道,“在朕这里没有公私事之分,只有轻重之别。” 弘昐:“是,儿子明白了。” 四爷虚抬了下,笑道:“起来吧。你还年轻,只怕一时也想不明白。慢慢的就懂了。” 晚上,李薇跟四爷道:“我跟五福晋都说了。还给她出了主意,她一直在为怎么奉养宜太妃着急,我让她去找九福晋问问。”毕竟九爷府为奉养宜太妃已经准备好几年了,五福晋找九福晋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四爷歪在榻上,把玩着她的手说:“朕的薇薇好聪明。”说着握着她的手轻轻吻了下。 ——天下是朕的江山,她是朕的妻子。 第489章 养心殿外,弘晖跟弘昐撞个正着。 弘昐赶紧先行礼问安,“大哥。” 弘晖看弘昐是从养心殿里头出来的,想起最近听说弘昐常去听审隆科多的案子,大概是皇阿玛叫他过来问问的,主动道:“是佟家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弘昐愣了下,道:“刑部的大人正审着。”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弘晖却不能在养心殿外追问。他仿佛寒喧般问了句,弘昐也算是答他了,那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弘晖笑笑,给弘昐让开路。弘昐笑道:“我还要去给额娘请安,大哥是来给皇阿玛请安的?”“……是。有几天没来跟皇阿玛请安了,今天特地进来。”自从搬出宫后,弘晖发现他不像以前那样能被皇阿玛时时带在身边了。 以前虽然他名义上是住在宫里,可是近两年几乎都是被皇阿玛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他猜测皇阿玛这是想看住他,虽然看似是看重他才把他带在身边,但事实上比起弘昐三兄弟已经在六部轮转,上朝写折子比起来,他每日所做的竟然还是读书写文章交给皇阿玛批阅,跟最小的六阿哥弘昫一样。 所以他才想搬出宫,这样他才能接触更多的人。 果然,就像他想的一样。纵然是在去年年前匆匆建府,但找上门的人确实更多了。他就像一下子开阔了眼界,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可是佟家突然出事,一家子连主子带下人全数下狱,他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结果却有不少人都认为他应该是事先得到过消息的,甚至认为乌拉那拉家之前与佟家的亲近也是刻意的。 府门前一下子冷落了下来。 刚安特意带来了消息,道就算是已经被抓进去的隆科多也觉得弘晖会救他。 “主子,隆科多只怕是在里头等着您呢。”刚安苦着脸道,“他们要是在里头胡说八道怎么办?” 刚安悄悄问他:“主子,佟家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进去的?我在外头是半句都没打听出来。只能让人去送些吃的用的,再塞些银子,托人在里头照顾着,免得他们受了委屈。” 弘晖也是一点都不知道。 两兄弟错身时,弘晖看弘昐仿佛是有话想说就停了下脚。 结果弘昐对他道:“大哥,皇阿玛是向着你的。” 向着他? 弘晖在走进养心殿时一直在想这句话。弘昐说皇阿玛向着他,他却一直觉得皇阿玛心里属意的太子是弘昐。 这真是太可笑了。 另一边,弘昐正往永寿宫去。他没有从养心殿后面绕,而是出来后走月华门。 永寿宫前的太监看到他过来立刻就迎了上来,一面让人进去传话,笑道:“二爷来了。” 李薇知道儿子进宫来了,也知道他去过养心殿就一定会过来,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点心。想的就是他进宫前先去过刑堂,估计那里的场景不太美好。弘昐说过这几次要去刑房,早上都不敢吃饭。 给弘昐准备的就是凉拌面,她还让人去养心殿问四爷要不要。 弘昐吃完一碗拌面再加一碗黄瓜肉丸汤,道:“我刚才在养心殿碰上大哥了。” 李薇一怔,叹了句:“你阿玛昨天才跟我说的。” 四爷昨晚跟她叹,弘晖的运气太坏了。 本来去年孝敬皇后没了,他要守孝一年,今年该成亲的。结果今年又遇上了太皇太后这事,他的亲事又该往后延了。 为了安慰这个儿子,四爷给他挑了两个格格送府里去了。 ……其实有时候李薇对四爷表达父爱的方式有点不太适应。 他说要挑秀女,要挑的人是她,他昨天说的,她今天就让人把前年的秀女名册找出来了,还要让人去看这两年间秀女里有没有已经订亲的,或者人没了的,好给弘晖挑人。 再说今年的选秀又泡汤了,等明年选的时候,想想会攒下多大一批需要他指婚的人家啊。 四爷已经发旨说愈龄的都可以自行聘嫁,想让他下旨赐婚的也可以上折子。 他觉得自己这样可和蔼了。李薇觉得也是,什么皇帝能跟臣子这么说呢?但臣子也能这么直白的跟皇上要恩典吗? 四爷在外面的形象可不像是康熙爷那么好。 他也在发愁这个事,可让他开放户部让官员们都能来借银子收买人心,他也不愿意。 然后他发明了养廉银。 李薇能看到他的努力和忐忑,知道他是多么的想当一个好皇帝。最好还能是被人爱戴的,歌颂的好皇帝。所以他一被人骂就不高兴。 她觉得他可能有点玻璃心…… 除了外面的官员,他也盼着兄弟们说他好。 前几日五爷已经自孝陵回来了,跟着就是他升郡王的仪式。四爷打算等五爷进宫谢过恩后再去圆明园。看样子他是打算冷落五爷和九爷一阵子了。 取而代之的,是最近才被四爷带在身边的十七爷。 十七爷其母陈氏是康熙爷末年还算喜欢的一位汉妃,不过在康熙朝一直是庶妃。四爷登基后,凡是育有皇子的都封了太妃,陈氏为勤太妃。不过勤太妃是太妃中的小透明,还不如生下康熙爷遗腹子的静太妃显眼。 在康熙爷去后,留下来的这群还没出宫的儿子们就都成了四爷的责任。四爷给他们娶妻开府,长兄如父的扶养他们长大。 比起前头的三、五、七、九这些年长的兄弟们,年纪小的从十五爷起,个个仿佛都天生的对四爷十分向往。 十七爷也是早就等着四爷想起他了。 九爷一下去,四爷把后面的几个兄弟扒过来,就打算把十七爷给提起来了。 李薇心里有数,跟着就提了勤太妃的待遇。 听说十七爷现在更是把四爷当好人了,四爷都跟她笑着说:“朕都以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儿子了。” 李薇陪着他笑:“呵呵呵。” 四爷更要笑了:“又酸了?朕连说说都不行?” 看他开心,李薇就陪他闹了一场关于吃不吃醋的口角官司。 四爷喜欢脑补她吃醋,她也乐意吃些扑风捉影的小醋来逗他开心。 既然今天弘晖来了,四爷中午肯定是陪儿子吃饭了。 李薇就把弘昐留下陪她用,母子两人也能说说话。 弘昐坐下说笑一阵她就看出他有心事了,问他有什么为难的,他摇头:“儿子不是为难。儿子只是……” 弘昐想劝劝弘晖。 他已经看出来皇阿玛的打算了。可他也看出来了,弘晖不打算认命。 可他要是去劝弘晖,不说弘晖信不信他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能对弘晖说什么?皇阿玛已经不会立你了,你不要再做别的事,多做多错,从此就乖乖在府里当个闲王,学着在他手下当臣子? 这不是劝他,这是在刺激他。 只有胜利者才会去怜悯失败者。李薇记得之前弘昐也曾经对弘晖有对抗意识,那时的弘昐就像一柄出鞘的剑,杀气腾腾。 可现在他已经沉淀下来了,他甚至开始去思考怎么对弘晖。 李薇只高兴弘昐领会到了四爷的意思。他没有想着怎么把弘晖给一巴掌按死,趁他病,要他命。而是开始转过来想怎么让弘晖在不伤兄弟、父子情份的情况下服输。 但这是不可能的。 四爷现在是打算用父子亲情来感化弘晖。 但弘晖不是小孩子啊。在他想要权势来翻身的情况下,四爷跟他玩以情动人,这科学吗? 不过当四爷发现做为一个父亲,他不能挽救弘晖后,他身上做为皇帝的部分就会占上风了。 那时才是弘晖的死期。 李薇做为一个旁观者,她跟四爷相处了半辈子,她几乎能想像得出四爷会怎么做。她也能体会到真到那一刻,四爷会有多痛心。 他能轻松的处置九爷,可换成十三爷呢?如果今天换成他必须暂时冷落十三爷,闲置他,他肯定会想尽办法给十三爷解释清楚,免得影响他们的兄弟情。 十三爷都是这样,何况弘晖? 李薇轻轻叹了口气,对弘昐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弘昐心里都明白,他知道他说了弘晖也不会信,何况对他来对更重要的是额娘和弟弟们,这些都比弘晖重要得多。 “我知道,额娘,我不会做错事的。”他道。 李薇笑了下,安慰他道:“要是你不忍心,到时可以多求求情。” ——弘昐对弘晖越好,越念着这份兄弟情,四爷才越高兴。 养心殿里,一对父子沉默的用膳。 用过膳后,四爷起身道:“走,陪朕出去散散步。” 弘晖连忙道:“儿子遵命。” 张起麟听到就立刻让人去准备,也不干别的,万岁没说要去哪里,他就跟在一边,提前猜一下万岁想去哪里,他好叫人去清道。 四爷也没去别处,弘晖以为皇阿玛是想去御花园,结果四爷带着他去了乾清宫前。 乾清宫前的空地极其广大,七月里的太阳又大得很,偏偏此时正是午时,张起麟跟在后头一会儿背上就都汗湿了。他悄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前头在白炙的太阳地里慢慢散步的万岁爷和大阿哥,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拿伞过来给主子们遮阳。 弘晖一直跟在四爷的后头,父子两人仿佛走的是同一条路。 他以为皇阿玛要跟他说什么,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有。 四爷道:“弘晖,你的儿子多大了?” 弘晖目前就一个儿子,就是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生的,还没取名。他道:“二岁了。” 四爷点点头,仿佛不经意,又极为轻描淡写,好像只是父子间的一句普通闲聊。 “回头朕封个贝勒给你,也好叫你能留个爵位给儿子。” 头顶上的太阳照得人眼花,弘晖反应过来,他刚才愣住了吗? 面前的皇阿玛正回头看着他。 弘晖慌忙跪下,膝盖砸在地上,他伏下|身:“……儿子……谢皇阿玛恩典……” 太阳这么大,他却打了一个寒战。 好冷啊…… 看着弘晖谢恩告退时踉跄的背影,四爷看了眼就转回头了。 旨意在黄昏时就发下去了,李薇在永寿宫正准备去养心殿,哪知四爷已经过来了。 两人在庭院里刚好碰上,四爷笑着伸手过来拉她回屋,笑道:“朕忙完了就过来找你,想你就要去找朕了。” 进屋后他换下的衣服里外都湿透了,李薇在屏风外拿到就说:“别忙着换,让人抬水来泡泡吧?” 四爷在屏风里答:“好。”说着他光着脊梁板出来,胸脯倒是白得很,肌肉也有,但李薇没有被男色所迷,一眼就看到他晒红的脖子了。 四爷晒着了脸上不显,第一个显的就是他的脖子。 等浴桶抬进来,四爷泡进去,李薇拿着药水给他涂脖子。 这药水是防晒伤,兼有美白功效。 四爷泡在涌里浑身都被蒸红了,哭笑不得的说:“朕又不是女子,晒黑了也没什么吧?” 李薇:“抬头。” 他配合的把头抬起来让她的手在他的咽喉处摸来摸去。 他要是真能晒成蜂蜜色也不错,可他却是浑身上下都捂得很白,就脸、脖子和脑门是晒黑的。 这谁能忍? 四爷就这么仰着脖子放了个大雷:“对了,朕封了弘晖为贝勒,你看着赏东西下去。” “好。”李薇顺口道,“加厚两分吧?” 四爷嗯了声,跟着就感觉到脖子下的小手停了,放在那里痒痒的,他握住她的手,再一看,薇薇愣在那里了。 原来刚才是没反应过来。 李薇没想到四爷还笑,她还有点迟钝,“……弘晖封了贝勒?” 四爷还一本正经:“是啊,虽然他没办过差。但下头的弟弟都是贝勒,封个贝子给他也太难看了,朕就抬成了贝勒。” 如果说刚才只是隐约的感觉,这会儿她还能听不懂吗? 李薇坐在涌边,高高挽着袖子,一手还拿着药水瓶。 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跪下磕头谢恩…… 不过这地上湿漉漉的,而且弘晖没了希望,也未必…… 李薇卡了壳。 当然下头都是她生的。 不过现在就表示谢谢皇上你封了我儿子也有点太着急了。 四爷就看薇薇愣了半晌,左看右看,还一脸纠结的看地板,然后又镇定下来继续给他涂药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第490章 转天一场大雨,给热得快冒烟的京城降了温。 九爷坐着轿子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到了新出炉的恒郡王府,在大门口看到新扩的红漆大门和新搬来的一对守门石狮,九爷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当然,五哥能封郡王他也替五哥高兴。可五哥这一封,他这郡王估计这辈子是没戏了。这事放谁身上都不大能泰然处之吧? 府里五爷听说九爷到了,匆匆迎出门来。他的好九弟一见面就挂着一张讨债脸说:“五哥,弟弟心里难受。” 他这副形容跟早年在宫里他从孝惠皇后那里得了什么稀罕的赏赐,而他没有时的模样一个样。每回都是堵到他跟前,挂着脸说哥,我不高兴。 五爷就跟以前似的把弟弟让到书房里,让人上了他爱喝的茶,再让膳房去外头叫席,点名要九爷爱吃的那家酒楼里的,再坐下犹豫着说:“……要是别的,哥哥上折子推了也就算了,但这回我要是推了,只怕万岁就不高兴了。”而且也不会把这郡王给九爷封了。 与其他们两兄弟一个郡王都捞不着,不如他得了郡王才好照顾兄弟和额娘。 九爷跟没骨头似的瘫在椅上,道:“这我当然知道。”说着还是瞪了一眼他五哥。 五爷笑着亲手执扇给九爷扇凉,这个弟弟虽然爱撒娇爱找事,但亲兄弟就这一个,他们两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等中午吃上席了,九爷灌了三杯酒开始借酒装疯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拍,骂道:“我就是他娘的憋屈!!” 宫里皇贵妃的提点早就从五福晋传到九爷府上了,他也在自家福晋那语焉不详的话里猜出来的。 如果真是万岁爷心眼小拿他杀鸡给猴看了,他还有个地方能喊冤。 可问题是…… 自从八爷去皇陵后,八爷府上没了进项,九爷看八爷这辈子是难翻身,出于兄弟情份想着替八哥照顾下家小,毕竟当年他们的关系确实是好。 所以这些年九爷府上给八爷府上的礼是一次也没拉的。除了三节两寿,连弘旺的生日他都没拉下。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能怪万岁不封他当郡王吗? 那不能。所以这个郡王没了还真怪不得别人。怪谁呢? 怪他的心太好了! 九爷在五爷这里灌了个底朝天,最后抓着五爷哭:“我这人就是太善了!太善了啊!当好人没好报啊!” 五爷哭笑不得,把九爷架到里头扔榻上了,叫太监替他把衣服换了,再备上解酒茶,等他一醒就灌下去。 九爷在五爷府上睡了两天,才从床上爬起来,让太监侍候着洗漱更衣,五爷拿着一本帖子进来了,张嘴就道:“弘晖封贝勒,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自己去?” 九爷站在水盆前:“…………啊?” 冷静下来的九爷坐下跟五爷商量,九爷肯定道:“咱俩都不能去。” 论身份他是贝勒,五爷是郡王,一起去贺一个贝勒?那这贝勒的脸太大了。 论辈份他们俩都是叔叔辈的。当叔叔的去捧侄子的臭脚,显得他们这俩叔叔也太不值钱了。 综上,他们俩最好都不出面。 五爷看九爷的脑袋确实没进水,放心点头:“那就听你的。送上礼就行了。” 九爷想了下,觉得自己儿子去一趟也无所谓,道:“让弘暲去吧。反正我不让他去,他也会自己跑去。还不如让他跑趟腿呢。” 弘暲撵着弘晖跑的事他早就发现了,一边觉得弘暲这样太丢脸,一边又想弘暲难得有自己的主意,他这个当阿玛的不能打击他。 当了阿玛之后才明白养儿子有多糟心。你看着他往坑里踩,为了叫他吃个教训还不能说。 到了弘晖封贝勒接旨开席宴客时,九爷跟五爷又凑在一起喝酒。九爷让人拿出一个匣子,里头是他替宜太妃置办的小庄子,推给五爷道:“上回来没顾得上给你,这个是我给额娘置办的,你拿给额娘吧。” 五爷拿出地契看了眼,交给下人收好,道:“万岁回圆明园了。” 弘晖封贝勒,皇上不说替他一壮声势,反而特意挑在今天回园子。这里头的意思一想就深了。 九爷嗯了声,叹道:“这下席上可好看了。” 到底是追着皇上去的人多,还是留下吃席的人多? 这还用说吗?万岁这一手算是拆了弘晖的台了。 “打今日起要叫大贝勒了。”九爷跟五爷碰了一杯。 一进园子,李薇就半天也闲不下来。 他们是早上从紫禁城出发,中午到的圆明园。太后自然是回畅春园。之前行李一类的东西都已经送回来了,选在今天出发是四爷的意思。 这里头有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不知道。 李薇刚进屋哪怕换个衣服,也要玉烟站在外头一样样的给她汇报。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专门给四爷和大人们准备的工作餐。 九洲清晏、勤政殿、杏花村、万方安和、洞天深处这几个地方也都收拾好了。 畅春园的消息也送过来了,说太后已经安顿下来了。 还有跟着一起回来的弘昤和弘昫已经吃上饭了,让李薇放心。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见人。离开园子四个月,园子里大大小小的太监嬷嬷都要过来磕头回话。她这一下午就把时间全都浪费在这上头了。一气忙到了晚上,李薇抽出空来用晚膳,玉烟进来说:“二贝勒到了。” 四爷挑在弘晖封贝勒这天回园子,弘晖那边的宴席自然就失色不少。但他和李薇能不去,弘昐却是一定要去的。 不但弘昐去了,除了弘昤和弘昫,她前头的三个儿子都去了。 李薇匆匆一漱口:“就弘昐一个?” 弘晖接旨要谢恩的,但四爷这一走,显然就没给他谢恩的机会。照弘晖的性格应该是会跟到园子里来,亲自递上谢恩折子。 玉烟摇头。 弘昐来了之后才知道她,谢恩的折子,弘晖给他了。让他代递。 从正常的角度看,弘晖这是伤心了。所以心灰意冷? 李薇一时想不明白,让弘昐去休息一下:“你还住杏花村。地方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再回京。” 第二天,九爷就到园子里来了。 他不但自己来,还特意把他的儿子都给送来了。李薇听说九爷带着一群小萝卜头站在园子门口求见时就笑了,让人把他们领进来,道:“把九爷送去勤政殿,小阿哥们送去洞天深处。” 她再让人去给弘昤和弘昫说,他们的同学回来陪他们了。今后几天里只怕同学们都该回来了。 玉烟说要去准备给小阿哥们住的地方。虽说洞天深处都打理好了,她再亲自去看一遍才能放心。 李薇叫住她,“先去告诉膳房准备午膳吧,九爷今天应该会留下来。” 玉烟马上就去传话,回来道:“主子,这未必吧?” 她在宫里待的日子久了,也算能看出些门道来。九爷的顺郡王之声喊了多久?从去年年前就开始嚷嚷了,结果现在封郡王的居然是从来没到园子里来请过安的五爷。 他们下人们虽然不懂万岁爷的盘算,但绝对能看出来,九爷这是失宠了。 李薇笑道:“我也就是猜猜。” 只怕不止是午膳,九爷要是会赖,连晚膳都能赖一顿。四爷冷落他正是因为要给他教训,九爷这么懂事的自己贴过来,四爷顶多会给他看看冷脸,却绝不会真的不搭理他。 中午时就听到弘昤和弘昫见着了同学们很开心,大家读书、练武,还摔布库。其中有人把鼻子都摔流血了呢。 托了这个流血的小阿哥的福,九爷竟然在园子里赖了两天。 好不容易把他‘撵’走了,四爷回来后还说:“老九真是麻烦!” 不过骂归骂,四爷是拿差事把九爷给赶走的。听赵全保说九爷走时还赏了那侍候他的小太监一个玉扳指。 赵全保笑道:“那小太监高兴坏了。想来九爷的心情实在是好,奴才见那扳指至少也值个五十两银子呢。” 能值五十两银子的扳指自然不是凡品了。 佟家的事过去后,京里着实安生了好一阵子。 园子里的小阿哥们渐渐多了起来,多数都是各府里的次子、三子等。但各府的长子中只有十三爷的长子弘昌被四爷派了差事,虽然不过是个守乾清宫的御前侍卫。 不过这也够其他府里羡慕的眼睛滴血了。 但这天就出了个奇事。 十三爷亲自跑来找四爷说请旨抹了弘昌的御前侍卫之职。 同时兆佳氏也在李薇跟前恳求。 李薇一听他是在乾清门当侍卫的就觉得头大,再看兆佳氏哭成那个样子,更觉得弘昌这小子不会真的蠢出水平,在这次的事里掺了一脚吧? 她让人劝住兆佳氏,再让人去勤政殿打听。 赵全保亲自去的,这种事交给小太监不能放心。他回来说勤政殿里,四爷和十三爷正在密谈,周围一个人不许进。张起麟带人守着呢。 “谁敢乱撞或偷听,按住就打死。”赵全保大概是被勤政殿里的气氛吓住了,说到这个时还打了个哆嗦。 四爷现在虽然看似是脾气变好了,等闲什么事都不能引他变色。但其实杀性越来越重。他说要人命,仿佛已经不再为一二人命而挂心。 李薇本想是让人去听听前头四爷跟十三爷谈得如何,好判断该怎么对兆佳氏说。 现在一看是这样,她对着兆佳氏就只能打起了太极。转来转去都是弘昌是自家孩子,自家孩子犯了错,万岁爷肯定是心疼居多。 “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咱们好好教他就行了。”李薇看兆佳氏哭得人都快化了,摇摇头让人拿手帕给她。 兆佳氏并不大哭,她就坐在那里,竭力平静的说话,但眼泪就是不停的滚滚而下,一会儿脸就哭白了。 她的哭诉中并不全是心疼,还有一丝恐惧。 这里头有个缘故。因为弘昌并非兆佳氏亲生,他是侧福晋瓜尔佳氏的儿子。 十三爷早年相当宠爱瓜尔佳氏,前头的一男一女都是她生的。 时间慢慢过去,李薇看看外面的天色。平时四爷如果把十三爷留得久了,那是一定不舍得让十三爷赶夜路回京。 今天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变,李薇还是让人去给十三爷和兆佳氏收拾院子。 天色黄昏时,勤政殿终于有话送来了。 张起麟亲自过来的,道万岁爷留怡亲王一家先住一夜。 李薇松了口气,道:“回去告诉万岁,我都准备好了。” 她让玉烟亲自去送兆佳氏,晚上就在那里侍候。万一夜里有个什么事,赶紧来报她。 四爷回来后神情也是带着一点痛心的。 他见到李薇笑了下:“薇薇做得好。” 他坐下叹了声:“朕把事交给薇薇就能放心了……” 李薇坐到他身边,拿扇子给他轻轻的扇,徐徐凉风轻送。 半晌,他在榻沿上摸了一会儿,握着她的手道:“十三跟朕说,弘昌愚蠢至极,要朕准他把弘昌给关在府里。” 李薇不禁屏住呼吸。 四爷有些茫然的望着房梁,“……朕从来没见过十三哭成那个样子。” 十三也算是经历颇多。在康熙朝几经浮沉,亲手嫁妹,又亲耳听到妹妹的丧音。被皇父责骂,冷落,消沉。 可十三都没有趴在他面前哭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好像他整个人都已经被打垮了。 wwW.Lwxs.ORg第491章 小说网 结果半夜时,十三爷出事了。 李薇让玉烟跟过去只是出于客套,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不然大晚上的,留在杏花村的太监可没那么大脸穿过园子跑到万方安和来。 四爷和李薇立刻就赶过去了,在这之间,玉烟已经把太医给喊来了。她当时就是一面让人去万方安和报信,一面让人去喊园子里驻守的太医。 她要是不在也喊不来人。 四爷到的时候看到太医,脸色变得好看了些。 杏花村里,十三爷和兆佳氏住的屋子里气味儿不太好闻。太监们点起了香炉,屋里铺的地毯也撤走了。屋里还有淡淡的醋味。 李薇在隔壁屋里陪着兆佳氏,因为四爷在那边守着十三爷,她就必须要避出来。 她到现在还在发抖,结结巴巴的把来龙去脉说清了。 因为杏花村里侍候的太监宫女都是侍候皇上的,所以十三爷出于某种对皇权的敬畏,在园子里借宿时都不太愿意麻烦宫里的太监和宫女。所以他们两人的屋里没留守夜的太监和宫女。 晚上,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十三爷可能是身体难受,又不想惊动她,比如她也很久没睡好了,就自己悄悄下床去了堂屋。 十三爷在堂屋悄悄呕吐,不知是不是吐得晕了头,还是太难受了,结果就晕倒了。 兆佳氏发现时都不知道十三爷晕了多久了,亏得她还能撑得住去喊人。 弘昌的事在十三爷府上已经闹了半年了。 十三爷毕竟是位高权重。年初时在宫里和园子里闹的那一通,外人可能察觉不到,十三爷却发现了。但他并不确定是什么事。虽然他不会四处钻营打听,但历经两朝,他可以不去管,但不能做睁眼瞎。 又因为弘昌就在乾清宫那里当差,十三爷就把这个儿子叫进来问了下。 弘昌在两年前已经封了贝子,是怡王府的世子。十三爷对这个长子的期望也很深,平时宫里朝堂中的事也会跟他说,就是想慢慢的历练他。 结果,自然是让十三爷看出来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先看住弘昌,哄他先告病,说京中恐有大事发生,让他先避避。弘昌守在宫里也发现不对了,一听之下连忙点头答应,从此就躲在府里了。 然后跟着他的那些人全都被十三爷给绑了来。 之后问出来的事,当然是谁都没想到的。 兆佳氏说到这里时半滴泪也没有,神情木然,道:“我跟爷说,反正到时我就陪他一起去死。孩子都是我们生的,父母都去死了,他们跟着一起去,大家一起走黄泉路也不害怕。” 李薇听出来了,原来在十三爷和兆佳氏来请罪前,是已经有全家一起被问罪抄斩的心理准备了。 “你想多了。”白天在万方安和时可没听出他们是这么想的,李薇敢打包票,四爷绝没有因为弘昌就把十三全家给抹掉的意思。 如果弘昌是十三爷唯一的儿子,或者弘昌是兆佳氏所出,那四爷可能会犹豫下。但犹豫的也只是十三爷日后还会不会一心办差?会不会心存怨恨。 现在既然两边都不是,那弘昌在四爷眼中就没有一点份量。 她故意仿佛是哭笑不得的说:“万岁爷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十三叔?白天我都跟你说,不管弘昌有再大错,咱们好好教不就行了?”她看兆佳氏还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撒谎道:“万岁爷一点都没提起过弘昌,隆科多都办了,你家弘昌连被叫过来问一句都没有,这还不明白?” 兆佳氏表情空白的抬起头,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李薇一脸真理的说:“万岁爷是把十三叔当亲兄弟看的,你们真的想多了。” 屋里,张起麟伏耳对四爷说了几句什么。 躺在床上已经醒来的十三爷就看到四爷笑了起来。 “万岁……”他挣扎着要起身请罪,四爷伸手把他按回去,接过太监端上来的药碗亲自喂十三喝。 喝完药,四爷拍着十三的肩,叹道:“十三啊,早知道你会这样,朕就早告诉你了。弘昌的事,朕当时就查出来了。不过朕想着,那是你的长子,又是个小孩子。估计也就是让人给哄骗了,就让人给瞒了下来。” 李薇陪了兆佳氏半夜,天都快亮了,四爷才让人来喊她。 十三爷已经喝过药睡了,兆佳氏回去侍候。 走出杏花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四爷竟然很有兴致的牵着她的手去湖边散步。 他们两个身后带着一大串尾巴绕着湖边转圈。虽然大半夜的没睡觉,四爷的精神却很好,步子迈得很坚定,还很轻快。 在太阳跳出地平线,把湖水染成桔红色的时候,他站在湖边望着湖长长的舒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还轻轻摇了摇,好像在示意她也抬头看看湖和太阳。 大概是早起散步的缘故,四爷今早的早膳都用得比以前多。 他去勤政殿前对她说:“朕去前头了。” 李薇送他出去,回来才想起他居然没有交待十三爷的事。 要说他是生十三爷的气了,打算冷落他,可从昨夜到今早的反应看着也不像啊。 李薇回来后还是把在杏花村侍候的玉烟叫回来问话,太医也叫过来了。 十三爷的病还有点复杂。 他是中暑,可能还有点高血压、感冒和胃溃疡。 中暑导致了他的头疼,高血压大概是心理压力,感冒造成了寒战和高烧。呕吐是多方原因叠加到一起,最后发现胃溃疡是吐出来的东西里有血,然后今天又发现了便血。 总之,病情复杂。 昨晚上只叫过去了两个太医,李薇一听这么多症状,就让人把黄升给喊来了。有院判跟着会更有把握,虽然都不是大病,但一口气这么多病砸过来,十三爷的身体底子大概不太好。 李薇特意问起了前几年的毒酒事件,会不会对十三爷现在的病情有影响? 黄升斟酌了下,坦白道:“回贵主儿的话,十三爷当年就是因为饮了毒酒,这才把胃给弄坏了。” 别人的就算不是铁胃,也不是纸捏的。十三爷的胃现在就是纸做的。因为胃的关系,所以他这几年不管补什么,能吸收的都有限。长此以往才让他现在的身体这么糟。再加上这次弘昌的事给十三爷带来的压力太大了,能撑到来给四爷请罪就算他坚强。 晚上四爷去看过十三爷后回来,李薇把太医的话用白话学给他听,说完就试探着劝他:“十三爷的身体就是这样,你也别太担心了。” 太医们算是把十三爷的病情给推得一干二净。十三爷身体不好是因为之前的毒酒,身体这么虚是当时的后遗症,现在底子都这样了,他们治不好真是太正常了。 当然,能治好自然是他们医术高超。 李薇虽然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十三爷的病未必真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但听了还是心惊胆战。 四爷:“朕回来前去看十三了,他今天的气色倒是好多了。” 昨天十三来的时候真是如丧考妣,他还奇怪十三这是怎么了。刚听到弘昌做的那些混账事时,四爷真是想立刻让人把弘昌抓过来。 不过十三趴在他脚下哭成这样,他实在不忍心。 昨天半夜时十三突发急病,整个人躺在那里简直就像下一刻就会咽气一样。 四爷半是心疼难过,半是愤怒。 让他此时因为十三的病恕了弘昌,他不愿意。弘昌不但不忠君,还把他的阿玛气成这样。这种目无君父,不忠不孝的人,怎么能宽恕? 可眼看十三病成这样,他也不能在此时再把他儿子给绑了来。 何况之前他办隆科多没问题是因为佟佳氏已经过气了。所以朝中并不惊慌。如果他在此时又从怡王府把弘昌绑出来,十三病重的消息再传出去,那京中又要乱猜了。 再加上还有弘晖的事。 说起来十三出事都比弘晖严重。因为十三关系着朝局,弘晖现在能影响到的人还有限。在朝的没有人想掺和到阿哥们的事里去。他们都要掂量下自己是不是有当年的明相和索相的份量。 聚在弘晖周围想分一杯羹的都是失势的想翻身的。 但就算弘晖再不重要,当十三也出事后,只怕就会有人想趁着京中这乱局做手脚了。 四爷不能不防。 结果他正在为难中,张起麟就过来说了那边薇薇跟兆佳氏说的话。 这次遗诏案发后,他就把篱笆扎得更紧了些。 以前是只防着外人,现在他知道就算是园子里的人也不能疏忽。只要是事关朝局的事,不管是谁私下议论都要立刻报给他。 薇薇那番话真是听了就让他不自觉的发笑。 他就顺着她的话跟十三说了,果然十三就像放了心般睡着了。 回过头来想,这件事还就是薇薇这样处理是最合适的。 高举轻放,又能安抚、收拢十三的忠心。而且京里现在也不适合再出事了。他也知道,十三肯定会好好的看住弘昌的。 用过晚膳,李薇旁敲侧击的想说动四爷来个全身检查。 她绕在四爷身边叹了几回十三爷。 “唉,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其实当年毒酒那件事结束后,咱们就应该想到十三爷的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 “结果现在小病拖成大病。” 四爷放下书,很欣慰的说:“你不用担心,太医说话就爱夸张。他们是怕治不好担责任才会事先把病情说得严重点儿。” 李薇还是叹气:“不过太医说的也有道理。十三叔当时喝了毒酒,吐血又便血,那胃和肠子肯定是受伤了。他当时年纪也不小了,不像小孩子能养好。太医说就是因为这个,他吃一碗饭却只能起到旁人一半的作用。长久下去自然身体就虚了。” 四爷被她说服了,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就道:“那朕让太医给十三开几个药膳方子,让他从现在开始补养。” 李薇坐到他身边,终于把话题转到四爷身上——她从没发现四爷竟然是这么迟钝的。他就不想想她会这么关心十三爷吗? 她道:“爷?” 四爷放下书,转头看她,笑:“嗯?” 他感到薇薇来握住他的手,她道:“爷,你也让太医给看看,开几个药膳方子从现在开始补养呗?” 四爷恍然大悟。 屋外的张起麟就听到屋里万岁爷朗声大笑起来。 屋里,四爷搂着李薇摇晃几下,拍着腿说:“坐上来。” 他都这把年纪了。李薇小心翼翼的不敢坐实了。 他道:“你转这么一大圈就是想劝朕补养的?” 李薇点头:“十三爷这一病我才发现,其实你现在这个年纪已经是病不起的了。” 人的年纪越大,越不敢生病。因为一场小病都可能要命。 身体素质在下降,恢复和痊愈的速度也在变慢。而同时药的作用也在减小。像这次十三爷一病,太医们连方子都不敢开,每一味药都再三斟酌。 李薇算是第一次看到什么叫太平安。 就是吃不死人,但也治不了病的方子。 中医的见效并不慢。李薇吃了一辈子的中药,很清楚见效的药只有一剂就会有起色。所以大夫开药时通常都会说:我先给你开三副,你吃完了再来找我。 但见效快的药通常都会有很强的药力。身体虚弱的人是撑不下来的。 每到这时,太医们就不以治病为目的,而是以不死为底限。只要他们的病人一时半刻不会死就行。拖上一段时日,能治好是运气,治不好就是药石无效。 李薇更害怕的是这次是十三爷,还有四爷在这里震着。太医们还不敢太敷衍。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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