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福晋的手越伸越长,虽然现在还不敢伸到他身边来,可宋氏、李氏和武氏她们却都在她的手下吃饭。宋氏一向跟福晋走的近,他不必担心,以她的心思护住自己,平安生下孩子不难。 李氏却有些为难。幸好武氏还不算太笨,见李氏有宠而她无宠,就想靠到李氏这边来。 对四阿哥来说,真是瞌睡了正好送来了枕头。他虽然担心李氏,却还不至于为了她去干涉福晋,就是福晋真要摆布她,他也只能看着,为了一个格格去下福晋的面子,这种事他不会做。 他只能多去看她,多给她赏赐,把宠明明白白的摆在明面上,让福晋不敢下手。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了武氏在,正好能护住李氏。有些事,武氏看明白了,也能提点李氏一两句。 晚上,两人歇下时,四阿哥看着李氏转瞬就睡着了,心中倒是挺羡慕她的脑子的,果然人越聪明越累,看,这笨的一点心事都没有,睡的多香啊。 四阿哥叹了口气,在她平缓的呼吸声中也很快入睡了。 跟着,四阿哥和福晋就忙了起来。从过年开始一直到十五,两人几乎天天都要进宫领宴。阿哥所里就几乎家家都在唱空城记,免不了的,剩下的主子里要有一个出来挑大梁。 别人那里如何,李薇不知道,她只知道四阿哥这里,宋格格一早就捧着肚子回去安胎了,武格格就一副‘姐姐,我都听你的!’的样子。 苏培盛跟着四阿哥进宫了,张德胜有什么事就使人来找她拿主意,而福晋那里以前很有派头的福嬷嬷也摆出‘我不存在’的脸,装不知道! 李薇傻眼了。 开什么玩笑啊!!她以前表现出很爱管事的样子了吗?她又不是凤哥儿,只嫌摊子不够大显不出能耐来。 求拯救! 李薇请张德胜帮忙递话,因为太忙,四阿哥最近回来就歇书房里,她见不着。结果张德胜把话传回来,四爷的意思是她能管就先管着,管不了的去问大嬷嬷就是。 李薇就如同得了尚方宝剑,当天就郑重的去请大嬷嬷了。她传话的时候耍了个小心眼,把四阿哥的前半句话省了,只是说四爷说这段日子要辛苦大嬷嬷管一管家了,我们都是小辈,见识短浅,请大嬷嬷辛苦一次,等忙过这阵就好了。 大嬷嬷从小养着四阿哥,怎么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他放着院子里三个格格不用,要个奴婢嬷嬷来替他管家? 宋格格有身孕,武格格刚来,大嬷嬷看着坐在上面的李格格,心里就知道这大概就是四阿哥属意接摊的人,可看她这样,是想找个顶缸的? 大嬷嬷话说的极漂亮:“格格哪里话?您是主子,咱们都顺着您的意思来,您说声捉鸡,奴婢不敢捉只鸭子拿过来。” 李薇被她逗笑了,大嬷嬷继续道:“……您用得着奴婢,奴婢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大嬷嬷说完,还等着李薇再来个下马威或神马的,谁知李薇就欢快的把活都交给她了!话说的非常清楚,张德胜那边有事只管来回大嬷嬷,这小三进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有事只管来找大嬷嬷。 所以您就只管高卧是吧? 大嬷嬷和站在下头的张德胜对了个眼神,大嬷嬷略显无奈的道:“既然格格看得起奴婢,奴婢就暂时顶顶。” 张德胜倒是一出来就噗哧一声笑出来了,还怕人看见,缩脖子举袖子抬住嘴,被从后面出来的大嬷嬷一巴掌拍在后脖颈子上。 “哎哟!大嬷嬷!”张德胜被打得往前一栽,赶紧站直了回头一看是谁拍的,马上挤出一脸的笑,三孙子似的扶着大嬷嬷回正院了。 大嬷嬷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刻叫齐了各院子里领头的发了话,主子们进宫,他们这些人更要严守门户。 “我知道你们在各处都有亲,过年的时候免不了出去会会朋友,见见家人。只是如今主子们不在,咱们胡跑乱窜的,冲撞了哪位贵人要怎么办?不但是给主子们脸上抹黑,就是自己也要倒霉的。不如先拘束个十几天的,等主子们的大事忙完了,自然会给大家会亲访友的时间。” 大嬷嬷说完安抚的话,跟着就毫不客气的定了几条规矩。 一是除了三位格格院里每天出去提膳的人之外,其他人不得外出。去提膳的人每天也只能出去两次,哪位格格临时想要个什么点心的,要先来她这里备一声。 “放心,像宋格格有身孕,时不时的想用点什么也是常理,咱们不会克扣这个。格格们有想要的,只管来说。”大嬷嬷很客气,其实她怕的是李格格,这位李格格从进阿哥所起就跟膳房杠上了,一天不叫两回东西就跟身上痒痒似的。 大嬷嬷有些看不上这种爱折腾的,但也清楚这位主子只是骨头轻,给点小风她自己就能飘上天,年轻不沉稳而已,虽然不讨她的喜欢,可阿哥明显是看在眼里了。 倒是福晋这样的,大嬷嬷觉得是个福晋的样子,可惜阿哥不习惯有人管头管脚。 二是外院的事,问张德胜,内院的事问她,除他们两人外,这院子里谁说的话都不管用。 “觉得奴婢僭越的,等这次事了,奴婢磕头赔罪。现在只好得罪了。”大嬷嬷这话说的时候,看的却是福晋院子里的福嬷嬷。 进宫领宴的事福晋带的是身边的贴身宫女,福嬷嬷可能是年纪大,也可能是福晋特意留下来看摊的。 大嬷嬷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谁知啊……她微微一笑,这事先是便宜了李格格,哪知李格格胆子小又把她推了出来。倒让福晋的盘算落了空。 福晋跟格格她们用的都是内务府的人不同,她进宫是带着班底进来的,内务府虽然拨了人来,可福晋也没让他们近身侍候。如今内务府分给福晋的太监还只是做些去给阿哥传话这样的闲事呢,可见福晋有多信自己人。 可他们这些宫里的太监宫女也不是好欺负的,于是自然而然就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宫女和太监们想往福晋身边挤,福晋自己用的人却插不进阿哥所的杂务里来。 这次领宴虽然只是短短十几天,但只要时机合适,福晋的人里怎么着也能显出一两个来。福嬷嬷大概就是干这个的。 大嬷嬷也有些傲气,福晋不用她,她就只挂一条阿哥库房的钥匙养老去。 想起福晋,大嬷嬷就想叹气,手段是有,心气也有,气势也足,就是心境差了些,不明白事缓则圆的道理。她既想谋求在阿哥身边说一不二的地位,怎么不明白所求越高,头就要越低呢? 晚上,福晋回来后知道了这事,特地把大嬷嬷请来,道:“这些日子我太忙,没顾得上家里,倒让大嬷嬷劳累了。” 大嬷嬷心道果然来了,跪下道:“奴婢替主子办事,不敢称劳累。” 福晋一笑,让福嬷嬷扶大嬷嬷起来,指着福嬷嬷道:“我这院子里的事都是福嬷嬷总管,大嬷嬷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她就是。” 大嬷嬷冲福嬷嬷笑一笑,对福晋说:“是。” 福晋道:“旁的也都罢了,书房那边有张德胜看着,这后院里,李格格和武格格都是规矩懂事的,倒是宋格格现在身子重些,嬷嬷多看顾些吧。” 大嬷嬷再应了声‘是’,看福晋再无吩咐就退下了。 屋里,福嬷嬷屏退所有人,跪下道:“都是奴婢办事不利。” “罢了,”福晋叹气,让她起来道,“也是咱们盘算不到。” 她和四阿哥这一去宫里,阿哥所这里肯定要乱一乱的。大嬷嬷自从她进门就被供起来了,本来她以为出来顶事的应该是李格格,到时福嬷嬷出去做个帮手是刚刚好。 谁知李格格居然把大嬷嬷又挖出来了。 大嬷嬷管事,这院里的人也跟她处了有七八年了,自然不是李格格或福嬷嬷能比的。现在福嬷嬷就算伸手,估计也管不到什么了。 福晋看着燃烧的灯火,恍惚了一瞬。然后又把心思拉回来,她本来见李格格平时要东西要的厉害,也能哄着四阿哥赏她东西,对她也算敬畏,是个眼皮子浅又好拿捏的,就算让她代管几天也不至出事,还能恰好的让福嬷嬷插手,又能撇开她…… 一石二鸟的好主意,偏在大嬷嬷这里触了礁,根子却是李格格嫌管这几天都烫手。 福晋摇头,这下她把福嬷嬷送出去有些生硬了。可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哪里还有两个主子都不在的时候呢?何况再拖几个月,宋格格就要生了,不管男女都是四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她就算无宠,也能跟李格格齐肩了。 比起李格格来,福晋更忌惮她。 按按抽痛的额头,福晋突然想……她是不是太急了呢?眼看着宋格格的孩子就要落地,四阿哥要了个武氏,又拼命的宠李氏。 她的心乱了。 福晋深呼吸几下,对福嬷嬷道:“这次就算了,最多半年咱们就要开府,到那时方是名正言顺。” 福嬷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福晋的脸色,虽然是她奶大的福晋,但现在福晋的威严日盛,连她也有些怯了。于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侍候了福晋安歇就退下了。 回到小房间后,福嬷嬷就着小丫头提来的热水简单洗漱了下,除去钗环和外衣躺下时,她不由得开始盘算起开府后这府中如何安排。虽然她跟福晋商量过,开府后肯定各处举荐来的人就多了,四阿哥的心意也难以捉摸。 乌雅氏,佟佳氏,还有福晋的乌拉那拉氏,也不知四阿哥会重用哪一族的人。 还有另一件事让福晋忧心。福晋最近在宫里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今年开府,明年可能就要封爵。四阿哥大概能得个贝勒,这虽然是件喜事,但她却怕四阿哥会立个侧福晋来压制她。宋氏有子,李氏有宠,哪个成了侧福晋都是她的心头大患。 福嬷嬷与福晋商量过数次,若是实在拦不下来,是宋氏好还是李氏更好?宋氏听话顺从,但她膝下已经有了个孩子。李氏受宠,但胆子小骨头也轻,好对付。两个都各有利弊。 福嬷嬷辗转反复,几乎没有睡着就听到外面福晋起来的声音,石榴她们提着热水进去,又要侍候福晋进宫了。 书房这里,四阿哥也起来了。苏培盛端来枣泥山药糕和糯米枣泥糕,就是在李格格处吃过的那种。四阿哥上次吃觉得挺顶饿,最近书房里常备这道点心。 为了怕在宫中出丑,早上四阿哥几乎是什么都不喝,两盘点心就这么生咽下去,最后才喝两口茶润润喉咙。 苏培盛把茶碗接过去,小声的把昨晚大嬷嬷被福晋叫去的事回了。 四阿哥状似无谓,道:“哦,她是福晋,交代两句也是应该的。”苏培盛听到腰弓的更低,屋里的太监们都成了木头桩子,鸦雀无声。 张德胜站在屋外廊下,敏锐的发觉屋里气氛不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以期四阿哥出来不要看到他。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四阿哥出来时,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他。 四阿哥脚下不停,却交待苏培盛回去听听他徒弟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回报。他交待道:“宋氏那边要精心,现在她月份大了,有什么事让张德胜盯着。李氏那边……算了,她一向乖巧,这种时候躲还来不及。” 苏培盛就错后一步,使眼色让张德胜赶紧过来,有什么话快说。 张德胜就说了两件事,一是宋氏那边有个太监拉肚子,请示是不是要挪出去。因为出去就回不来了,以宋格格的性格,也不会专为了个太监开口求人。张德胜物伤其类,有心替这个太监求个情,不必出去就在院子里治得了。 二是李格格那边最近连点心都不要了,每天就是两道膳。这位主子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好说? 苏培盛略一思量,直接道:“把宋主子那里的人挪出去,你也不动动脑子!那位主子如今可是挺着个肚子的,别说一个不入流的太监,就是你师傅我也要避得远远的!赶紧挪,别耽误!” 至于李格格,虽然只是不叫点心这样的小事,可苏培盛却不敢轻易下结论,只道:“李主子的事,回头有机会我回阿哥,你先盯着。要是有人不开眼给李主子委屈受,你先处置了。” 说到这里,已经到了院门口,张德胜站住脚,躬身目送苏培盛快步赶上前方的四阿哥。 张德胜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宋格格那里的太监挪出去。那太监哭的没了人样,却不敢大声嚎,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酸。宋格格没开口,只让宫女送出来二两银子。 张德胜亲自把人送到内务府,自掏腰包打点了里面的人,把人送进去后,还不忘安慰他,日后好了还有机会回来。 太监抓住张德胜的手不放,求他有机会多在主子面前提提他。 张德胜心道,我给阿哥提你,他知道你是谁啊?宋格格那边他就是真提了,宋格格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真敢跟福晋或是阿哥说吗?何况,你在宋格格那里也不是什么离不了的人啊。 这人大概就这样了,运气好呢,病好了还能再换个主子,运气不好可能一条小命就没了。 第二件事,张德胜先把每天给李格格提膳的太监许照山叫来,闲聊般问他最近格格怎么样了?吃的可香?睡的可香?乱七八糟问了一通把人放回去了。 许照山心里挺美,连书房里苏培盛的徒弟都来巴结格格,妈呀,他可要把格格这条大粗腿抱牢喽! 从根上说,张德胜是不信有人敢给李格格气受的,再说这位主子心宽着呢,只怕受了气她自己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张德胜坐立不安了,转头就去正院寻了大嬷嬷,先是提了宋格格那里有个太监拉肚子刚送出去,怕宋格格有什么不妥的,是不是请人过来瞧瞧? 再有就是……顺便瞧瞧李格格。 大嬷嬷一听就知道后面这位主子才是重点,与张德胜小声问:“那位……怎么了?” 张德胜把叫膳少的事说了,道:“这位主子不论怎么说,也是咱们阿哥爷心里挂着的。真出了事咱们再不知道,只怕不好收拾啊。” 主子生病你们侍候的人居然不知? 大嬷嬷毕竟是个女人,她想的比张德胜还严重! 从这位主子承宠的日子来说,说不定就是有了消息!这才改了口味!她在屋里转了两圈,道:“我去瞧瞧几位主子吧。” 还是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最要紧的是,李格格屋里都是些没经过事的宫女,格格年纪又小,万一她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没察觉,真有孩子了再让这孩子有个好歹…… 想想四阿哥那阴沉的脸,大嬷嬷大冬天的出了一身冷汗。 她先去看了宋格格,问了起居饮食,安慰宋氏万事都不要放在心上,太监已经挪出去了,自然有人好好照顾他,若是宋主子习惯他的侍候,等他好了还让他进来。 宋格格道谢。从宋格格这里出来,第二个就是李格格。 一见到李格格,大嬷嬷就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但只看脸色形容,倒看不出她是不是有了好消息。若是从四阿哥在这里歇过的日子算,就算有身孕了也还不到两个月。 跟着问饮食,大嬷嬷先告罪,说最近严守门户,所以进出不易,误了各位主子的事。再问最近李格格吃的喝的可有什么不如意的没有? 李薇笑呵呵的道:“没有,都挺好。其实最近宫宴多嘛,膳房的人好像都被叫走了,留下的几个怎么做都是那个味儿。” 这才是您不叫点心又吃得少的原因吧? 大嬷嬷出来后又去武格格那边象征性的坐坐就走了。可回去的路上想了想,觉得还是慎重些好。就算不是,她慎重了也没错。若万一是,那这一慎重可能就救了不少人的命。 之后,大嬷嬷就借着宋格格有身孕的事,派了个嬷嬷过去,交待她除了宋格格,李格格那边也要再三留心。 那嬷嬷姓柳,人却长的矮胖,年轻时得了个‘柳树墩子’的外号。 大嬷嬷也是习惯的喊她:“墩子,我可把这两位主子都交给你了。” 柳嬷嬷抿着嘴笑,点头道:“我都答应你。只是你也要给我交个底,这两个里,哪个才是这个?”她竖起个大拇指。 三个格格,却只让她注意两个,肯定是只有一个才是要紧的。 大嬷嬷笑了,“你还用我提醒?快去吧。”都是人精子,谁蒙谁呢? 柳嬷嬷笑眯眯的去了,先到三位格格那里都坐一坐,再跟几个格格身边重用的人都聊一聊,心里多少有了数。 到了晚上,四阿哥回到书房,泡脚解乏时终于有时间问苏培盛早上是什么事了。 苏培盛已经知道张德胜把人挪出去了,报给四阿哥也是毫无压力。再有李格格用膳少的事也徐徐报了。 四阿哥闭目养神,下面有小太监在替他捏脚。 听完他道:“张德胜做的好,回头你赏他。宋氏那边让大嬷嬷盯的紧些。” 苏培盛答应着。 然后他睁开眼,也没说李氏如何,让小太监擦了脚,起来又换了衣服。苏培盛赶紧让人准备灯笼,再去李格格那里报一声。 四阿哥一言不发,直接去了李薇那里。 她还没睡,躺在炕上望着帐子顶,数着还有几日四阿哥就不用再这么忙了。正想着外面突然有声音,她披上皮袍子起来,喊玉瓶:“外面怎么了?”话音未落,棉帘子一掀,四阿哥进来了。 李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从炕上跳下来鞋也顾不上穿就要跪下,被四阿哥一把拉住按回炕上。 玉瓶和玉盏侍候着四阿哥脱了衣服,他也躺上来,合上床帐,留了盏灯,两人就退下了。 在床上,四阿哥躺平后长舒一口气,在被子里抓住她的手拉到怀里,闭着眼睛问:“这些日子没过来瞧你,过的怎么样?” 李薇慢慢贴到他身边,抱住四阿哥的胳膊说:“我都好,宋姐姐也好。大嬷嬷今天还送了个嬷嬷过来,爷累了,睡吧。” 四阿哥:“嗯。”伸手要搂她,却一顿,让她躺平,手在被子里抚摸着她软绵绵的肚子。 “这些日子你乖乖的,等开了府,爷给你挑个大院子,嗯?”四阿哥心里一直盼着她有好消息,明明得的宠爱最多,一直没孩子反而显的奇怪。他听了苏培盛的话心里就有种预感,再听她说大嬷嬷也派了人过来,想必是真有好消息了。 过年时不好叫太医。四阿哥想着等过了这段日子,第一件事就是请太医过来看看。一边想,一边睡沉了。 李薇看着他睡着的脸,大着胆子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亲完品品,心道:怎么是糯米味儿的? vip章节15第14章 很快,宫内庆祝新年的盛大宴会终·于结束了。从宫内到朝上,所有人几乎都掉了二斤肉。 四阿哥还记着请太医的事,这边不必再进宫,那边立刻就请来太医,说是福晋这段时间辛苦了,请太医瞧瞧。 太医瞧过福晋,留下两个保养的方子,说福晋确实辛劳过度,心血和元气都有亏损,又因为年龄还小,长此以往下去恐怕有碍寿元,让福晋尽量静养一段时间最好。 福晋收了方子,送走太医。福嬷嬷要拿方子去煎药,福晋把方子给她,却不打算吃。福嬷嬷被太医的话吓坏了,见她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十分不解。 福晋也不跟她解释就让她下去了。她心里明白,太医的话有一半是真的,更多却是四阿哥在警告她。她心道,这时不争,那她什么时候争?难道要等到几个格格都养大孩子,等到四阿哥封了贝勒再争吗? 趁着她们现在都没站住脚,四阿哥还年轻,她才争的出来。 太医从正院离开,由张德胜先送到宋格格那里。太医号了脉,却没有开方。跟着到李格格处,号脉时,张德胜在外面竖着耳朵,过一会儿他听到太医笑呵呵道:“格格身上挺好,神元气足。不必吃药。” 张德胜却是心里一沉,完了,没有好消息。一会儿回书房怎么跟四阿哥说呢?想起这个他就腿软。 从武格格那里离开后,张德胜带着太医去了书房。 四阿哥从太医请来后就坐着等,茶喝了两碗,终于把太医等来了。 太医一进去就先跪下磕头,四阿哥叫起,让座。太医虚坐下,低头报给四阿哥一堆坏消息。除了福晋心血亏损外,宋格格的胎心音有些弱,剩下两个格格倒都是身体康健,就是没好消息。 四阿哥当着外人的面,脸色倒是不变,也看不出高不高兴。等太医说完,叫赏,然后让苏培盛送人走。 苏培盛趁机颠儿了,张德胜恨不能把自己缩到墙根里。 四阿哥背着手在书房来回踱步,转到书架前,拿了本书翻看。张德胜使眼色让外面的小太监进来换茶,小太监弓着腰举着茶托盘进来,刚把茶放到桌上,四阿哥终于忍不住气的摔了手里的书,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不敢求饶,只是打着哆嗦把头紧紧贴着地面。 “不知所谓!”四阿哥在骂书。 张德胜木着脸,心里连喊各路菩萨十八天神佛救命啊!! 摔了书,四阿哥抬腿往外走。张德胜松了口气,这是找那谁撒气去了吧?临走前先去把那小太监踢起来,使眼色让他快滚出去。然后一溜烟的跑着撵四阿哥去了。 一路看着四阿哥脚下滚着风火轮般进了李格格的院子,门口的宫女太监插烛般跪下磕头,四阿哥也没叫起,张德胜也不多事,谁知道一会儿他们主子受了责骂,他们还有什么好下场不成? 他没跟进去,就站在门口——傻子才进去找死呢。 隔着一道棉帘子,他听到李格格蹲福问安,然后没听见四阿哥叫起,他心道:这就来了!跟着,传来的却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李格格再开口也不是他想像中的请罪或哭求,而是说:“爷,您尝尝这茶,这是福晋给的西洋茶呢。” 张德胜暗地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想看笑话,李格格要是连给四爷消火都不成,她也不可能进来一年多了还是独宠。看外面的人还跪着,他使了眼色让这些人起来。只要李格格不倒,他们也倒不了。 屋里,李薇正说着:“……没想到西洋那边也有茶呢。”这会儿英国已经在印度种茶了? 话音没落,四阿哥把只碰了碰嘴的茶放下,“茶没泡到时候,换一杯。” “哦。”李薇赶紧把茶端下去,交待玉瓶好好再煮一壶来,竟让四爷说出茶没泡好,太丢人了! 玉瓶跟火上房一样跑回去重新煮再送上来,李薇笑眯眯的再给四阿哥端上去。 可是,四阿哥这次只是用手碰了下茶碗,就说:“水滚过了,烫手。”然后皱眉看着李薇,一脸‘你好蠢!’的样子。 李薇这回真要脸红了,今天这茶怎么总出问题呢? 赶紧再端下去,交待这次茶要煮够火候,端上来要七分烫刚好能入口。 茶炉前已经围了四个人了,玉瓶、玉盏和赵全保,许照山看着水又滚了,玉瓶神情严肃的放茶叶,倒滚水,醒茶,过滤,再倒入茶碗,等盖上碗盖,四个人居然没有一个敢端进去了。 许照山咽了口口水说:“要不……我去膳房借个煮这西洋茶煮的好的师傅来?” 赵全保和玉瓶换了个眼色,他们总觉得今天这事不在茶身上。 赵全保道:“先端进去试试。”等玉瓶端着茶走了,他对许照山说:“为保万一,你现在赶紧去膳房,问问看哪个师傅对这西洋茶有办法,看能不能请来,就是请不来,也借个他的徒弟来。” 玉盏拿了五两银子给他,许照山飞一般的去了。 屋里,李薇第三回端茶也开始忐忑起来,这回她放下茶碗,轻轻坐在炕沿,先仔细打量了下四阿哥的脸色——实在看不出什么,于是壮着胆子直接开口:“爷,是不是心里不爽快?” 话音刚落,四阿哥恶狠狠的瞪过来,眼神的意思就是‘你还敢问?’。 李薇吓的往后一仰,可想半天也没找出她最近做了神马错事啊?难道是把大嬷嬷拉出来管事这件事? 既然知道是她惹着他了,她就松了口气。先是慢慢蹭到他身边,然后伸出手指头勾住他的袖子口。 四阿哥手一抬,不让她勾。她就再蹭得近些,上半身快靠到他身上了,搂住他的胳膊,胸口紧紧贴上去,蹭蹭。 “爷……”她软绵绵叫。 四阿哥低头慢条斯理的喝茶。 她趴到他肩膀上,抱着胳膊还不算,抓住他的手摇了摇,继续叫:“爷……爷啊……我的爷……我错了……” “哪儿错了?”四阿哥放下茶碗,心里本来就不算大的那股郁闷刚才遛她时就散的差不多了。只是看到她这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邪火又要往上窜。 在他眼里,她的处境已经是四面楚歌,荆棘满布,所以他替她打算、操心,样样都想好了。偏她自己不争气!宋氏才几次就能怀上,她怎么就这么没用! 李薇眨眨眼,刚要把在现代看到《男友道歉一百金句》中的‘让你生气就是我的错’给说出来,四阿哥却伸手解开了她领口的盘扣。 嗯?!是不是跳的有些快? 她不明白之前他们有要做这个的气氛吗?有**吗?她有勾引他吗?他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好想做那个’啊。 四阿哥是在用这个泻火吗? 当她被放倒,四阿哥伸手探进她的旗袍底下,把她的裤子脱掉时,她才有‘果然是在发泄吗’的感觉。 ……好时髦哦。‘男人生气女人用爱和温柔来化解’这样的高段位好像不是她拿手的啊。 但李薇也很配合的‘温柔’起来,她很顺从的顺着他的手打开身体,在他冲进来时就算有些疼也没有反抗,只是腰稍稍一挺,被他抓个正着。 “四爷,我好喜欢……”你。 她无声说出最后一个字,搂着他细细的碎吻,心里早把他想像成了小白菜。不知道领宴时受了神马委屈啊……比如老康偏心啊,德妃偏心啊,十四太受宠他没人爱啊。脑补完顿时觉得心都疼碎了,抱着他的脖子使劲亲。 四阿哥被她亲的呼吸不稳,一会儿做出汗来,撕开她的衣服,自己的袍子也撕开甩到地上,把她整个人抱到膝盖上,一边动一边恨的打她的屁股。 她被打的往上一窜一窜的,最后整个人差点立起来,抱着他的脑袋往怀里使劲按,哼哼:“胤禛……胤禛……别打……疼……” 四阿哥的头使劲从她怀里挣出来,两个人一起倒下来,他腾出一只手来捂住她的嘴,用力动了十几下射出来,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把缠在两人身上的衣服全剥下来扔到地上去,把她翻过去从背后一手捂住嘴,一手掰开腿再插|进去。 许照山拉着个好不容易借来的小太监跑回来,被赵全保拦住,直接把小太监打发回去,然后拉着许照山回到小茶房。 许照山经过的时候看到玉瓶和玉盏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马上明白里面是怎么回事了。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脚下轻快的跟赵全保走了。 屋里,四阿哥第二次也是匆匆就结束了。本来就是白天,他也没打算来做这个。等他结束,李薇却正到要紧的时候,两条腿锁的死紧不许他出去,“不要……别走!嗯……” 四阿哥低头堵住她的嘴,一手抓住她的胸,一手伸到下面,一边不停往前顶,一边按住小豆豆用力的揉,一口气把她送上天。 等李薇撒开手大喘气时,他拉过被子盖住她,翻身披上袍子叫人端热水。 直到两人用过膳,四阿哥回书房后,一场生的奇怪,结束的更奇怪的气就这么过去了。书房里,书桌上是铺满一张桌子的贝勒府的堪舆图。这里原来是前朝太监的官房,占地多,各处房舍都是高檐、高梁。 他初封大概也只是贝勒,这样的府邸他住是违制,所以内务府最近正在加紧改建。从拿到图纸后,他就一直在这张图上设想他的府邸会是什么样。小到一棵树,大到一个院子。只是现在还不能出宫,等天气暖和了,他一定要常去看看,免得内务府的人敷衍塞责,马虎行事。 整个府邸是南北结构,前面肯定是他的书房和前院,他还打算把旁边都留给他的阿哥们。想起福晋,他就决定以后有了阿哥全都要在三岁后挪到前院来。 后面的第一个大院肯定是留给福晋的。 而李氏的住处,他原定是放在与书房隔着一道墙的一个院子里,可那院子旁边就挨着一个池子。从李氏的八字看,她不宜与水太近,可附近也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 等太医的时候,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李氏再换个院子,这会儿,他却在纸上记下要把那池子给填起来,改到花园正中央去,正好可以挖的大些,养些鱼和藕,夏日也是个乘凉的去处。 填了池子的地方就移一棵树,枝繁叶茂,也旺一旺她的子女缘。 前段日子的忙碌让四阿哥打算今天好好的轻松一下,他没有读书,也没写折子,而是把时间全花在了那张堪舆图上。 由李氏想到孩子,跟着就想到正怀着孩子的宋氏。 四阿哥端起茶碗,宋氏的性子不成,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格格还是阿哥,都抱到福晋那里去养。福晋的性子虽然强硬让他不喜,但他的格格和阿哥性格强硬些才好。若福晋养得好,过上两年也可以让她有孩子了。 若是养的不好…… 四阿哥沉吟起来。他叹了口气,武氏如何还看不出来,那三个,福晋太刚硬,宋氏太没脾气,李氏太蠢,要是她们三个能互相和和就好了。 福晋跟宋氏学学,李氏跟福晋学学。他就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畅想了一会儿,四阿哥无奈的放下已经凉的茶碗。算了,多想无益。何况要是李氏真有福晋一半性子,这后院就更热闹了。 想来想去,竟然发现李氏现在的样子是刚刚好。这让四阿哥的感觉更复杂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苏培盛进来小声问他一会儿在哪里歇? 四阿哥站起来道:“去你李主子那里。” 李薇这里,刚刚趁着膳房做烧灶做饭,要了热水洗了个战斗澡。这会儿正坐在香炉旁边,让玉瓶给她擦头发呢。 一看她这自在的样子,四阿哥最后一丝不甘也飞了。她自己不难过,不着急,就这样也挺好的。 坐下用完膳,两人坐在炕上,四阿哥把五、六月份就要搬出宫的事跟她说了,还说了以后的府邸是什么样。 “给你留了个大院子,跟爷的书房就隔着一道墙,到时开个角门,出来进去都方便。爷去看你也方便。”他揉着她的手温和的说。 “院子里还要移棵树进来。你喜欢什么树?”四阿哥难得想找人分享一下有新府邸的兴奋与快活,于是很有心情的问李薇的意见。 中二期来的很晚的李薇道:“樱花树?” 四阿哥:“……”是想以后自己摘樱桃?认真的四阿哥真的开始思考去哪里移栽一棵够年头的樱桃树,还有,栽的活吗? 李薇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又犯蠢了,赶紧改口:“其实桃树也很好。”这个树种貌似普通的多。 四阿哥明白了,反正是能结果子的树。那就移一棵石榴树好了。 “那你的院子里再栽一架葡萄,日后你想吃了,在自己院子里就能摘来吃。”他摸摸她软绵绵的下巴,哦,成双层的了。 李薇听到院子里还有一株葡萄时眼睛都亮了!搬出宫去真是好啊,宫里就不能在院子里栽葡萄。本着好奇和礼尚往来,再加上此刻的四阿哥看起来好好说话的样子,她壮着胆子问:“爷,您的院子会是什么样的啊?” 她大概这辈子都看不到四阿哥的书房会是什么布置。 嫁给他这么长时间她也看清楚了,正院是福晋的居处。四阿哥真正的‘家’是他的书房,从来不许人进。大概福晋能去吧,她是不可能了。 现在她对他越来越好奇,好奇到想亲眼看看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他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她想像里的是家具全是黑色,摆设简单大方,他应该不爱特别花哨的颜色和摆设。 不过这些都是本着‘四爷严肃刻薄简朴’的印象来的,明明眼前有真·四爷,她好想知道哦。因为四爷给她布置的房间就非常华丽,像销金窟般艳丽,温软。让人一看就能冒出宠妾·后宫这样的感觉。 到底是四爷本来就喜欢这种风格?还是他是配合她来布置这个房间的?因为她既是宠妾,又是他的后宫。 四阿哥轻松道:“等搬过去了,爷领你去看。”特意挑个那么近的院子,难不成是为了让他每次过去省两步路的?蠢蛋。 vip章节16第15章 过了两天,四阿哥特意让张德胜把她的院子的堪舆图给送来了。 李薇觉得这图就是一百五十平米五室三厅一厨一卫,再带五十平左右的院子。比现在住的地方好的不只是地方大了,而是周围几片花木一隔,基本算是个独立的小院了。 《论当后宫们住在一起》……以李薇这种脸皮较薄的人来说,觉得这真称的上是心理折磨了。 自己一个人住四阿哥来也没关系了哦耶! 最让她脸红心跳的是图上还有四阿哥的字,在正屋前面用工笔花了个葡萄架,旁边一行蝇头小字,标着‘栽葡萄数株’,屋后同样是工笔添了一棵树,树上还画了三五个小巧到极致的石榴,石榴绽开了口,露出里面的籽。同样标着‘移栽树龄十年以上石榴树一棵’。 这图大概是四阿哥另找人放大誊抄的。不然府邸一角就这么大一张,堪堪铺满半张榻,整个府邸的岂不是要盖住半个屋了? 从图上看,四阿哥大概已经都给她布置的差不多了,图上到处都是他的批注。 正面的堂屋,一般是四阿哥来时,支大桌子用饭的地方。平常倒是不用。四阿哥在堂屋和西侧厢房相隔的地方标注,堂屋和西厢之间不砌墙,由一道顶天立地的多宝阁分隔开。这样一来是空间大了,二来想就知道,光照肯定要好得多。 西厢一般是用来给四阿哥来的时候练字,她平日里白天在那里做绣活。所以窗下是一整张的长书案,对面靠墙就是一张榻,尽头靠墙则是一个顶天的柜子,各种大小的抽屉,可以放她的绣活,针线和一些零碎的银子。 四阿哥还在榻前标上要加一面屏风。 李薇看着红了脸,在这里,他们两个就常常白天隔着屏风和一道门帘在榻上胡闹。这屏风加的就是这个意思? 卧室里在门和床榻之间也加了一道屏风,可以在宫女进来时挡住床让她们看不到上面的情形。在这边的时候地方太小摆不下,所以每次四阿哥都是把她遮住才喊人,免得让宫女们看到不雅的样子。 另外最让李薇高兴的是真的有厕所了。在西侧的角门旁,有个小角落,里面摆着屏风,水桶和马桶。这可比在屏风后解决好多了,虽然还是用马桶,但感觉上还是干净多了。 洗浴还是用浴桶在屋里解决,毕竟屋里有火炕,冬天洗澡暖和得多。 总之,看完这个由四阿哥亲自选地装修的一层小别墅后,李薇也开始数着日子等出宫了。 可眼前却还有一件大事,三月初的一天凌晨,院子里还飘着薄雾,宋格格的宫女在三点钟福晋院子里刚一点灯,就冲锋一样跑进去,到了屋里就扑通一声跪下,哭道:“福晋,我们格格要生了。” 福晋非常沉稳的开始安排,一边喊人去书房报信给四阿哥,一边赶紧去请太医,再让福嬷嬷和大嬷嬷先带着人过去,她这里继续问这个宫女,宋格格是什么时辰有信儿的,怎么不报上来? 宫女哭的抽抽噎噎的。原来七个月的时候就有几天流血,但马上就要过年,喊太医不方便,宋格格见血不流了就没说,过完年肚子就时不时的疼一疼,但每回时间都不太长。昨天晚上也是宫门刚刚下千两,宋格格的肚子就开始疼了。 总不能这个时候去喊太医啊?宫女里有个在家里额娘生孩子时见过,就说开始疼要疼上一天才会要生。宋格格就忍着,一直忍到这边福晋起来了才报过来。 福嬷嬷和大嬷嬷过去时,宋格格人已经疼晕了,柳嬷嬷就在她旁边。她从四个月有了嬷嬷看着开始就不敢多吃,到最后躺在这里,人看着像纸片,肚子却大的吓人。福嬷嬷伸手在她屁股底下一摸,褥子已经透湿,福嬷嬷的脸色立刻不对了。 大嬷嬷也去摸了把褥子,摸完就让人收拾屋子,这会儿也来不及去布置产房了,先把卧室里不用的柜子凳子全挪出去,再抬一面屏风过来挡着门口过来的风。然后喊宋格格的宫女过来帮她把衣服和被褥换了。 办完这些,大嬷嬷对福嬷嬷道:“咱们去报给福晋吧。”宋格格这胎怕是艰难。 李薇得到消息的时候,宋格格已经在太医的扎针下醒来,咬着根软木在生孩子。福晋下令为免人多繁杂,各处闲杂人等不许走动。当她听到宋格格从昨晚疼到今天早上三点都没叫人知道,不知道是该可怜她好,还是该责怪她好。 这也太能撑了…… 她在屋里也是坐卧不安。四阿哥本来打算今天出宫看看新府邸,得了信儿办完差就回来了,坐在书房等消息。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孩子才生下来,是个格格。孩子落地后哭声尚可,但太医看过后说孩子先天不足,能过了满月就好些。书房里,四阿哥等了一天,听到是个格格时也没多失望,叫人好好照顾宋格格,拨了奶娘去照顾小格格。 小格格养的让人提心吊胆,两个奶娘两个嬷嬷日夜不错眼珠子的盯着,就这也要一天见一回太医。可太医来了却没办法,这么小连药都没办法用。最后四阿哥发话不让再喊太医过来,小格格,养的好是命,养不好……也是命。 宋格格躺了两天才能起身,她生孩子时亏的有些厉害。幸好福晋和四阿哥都不吝啬东西,十天后就把脸色养回来了。这时她才听说小格格身体不好,先天不足,太医也没办法的事。 以她的性子,平日连句话也不敢多说的,听说后还是哭了一场。 李薇住的离宋格格不远,有时半夜能听到那个小格格细弱的哭声,让人可怜的很。四阿哥也是脸色不好,除了小格格落地那天高兴了一会儿,第二天起就阴沉着一张脸,板的跟教导主任似的。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帐子里却都没心情做那个事,只是靠在一起。 李薇嗫嚅半天,扯道:“我听我奶娘说过一个偏方。” 四阿哥转过头来,道:“什么偏方?说说。” “我奶娘说孩子要是生下来弱,就是在胎里亏了,没养好,这时就要喝亲妈的奶,喂够一年就能养回来了。”李薇胡掰道。 小格格先天不足,现在又是冬天,听说小格格因为心肺太弱,屋里既不敢烧炕,也不敢用火盆,一烧炕她就上火,一用火盆她就咳嗽。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还不敢开药,有一回这孩子就危险了。亲妈的奶可以帮她尽快建立免疫系统……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说完就小心翼翼看着四阿哥。 四阿哥躺着想了一会儿,突然起来下床,披着衣裳到堂屋喊苏培盛。 苏培盛挺惊讶的,这还是四阿哥头一回在李格格这里歇到一半出来。他赶紧进屋来,弓着腰等四爷吩咐。 四阿哥道:“你去宋氏那里,叫嬷嬷问她有奶没有?没有奶明天一早请太医过来给她开下奶的药。” 这没头没脑的…… 苏培盛的脑子都快打成结了,顶着冬夜寒风跑到宋格格那里,先把柳嬷嬷叫来,然后两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窗外。一问一答。 宋格格摸不着头脑,只是见苏培盛来,想是四阿哥的吩咐就照着柳嬷嬷问的说她没奶。 柳嬷嬷道声奴婢冒犯了,就钻到帐子里解开她的衣襟,仔细看了看她的**。见乳晕已经扩大,乳也长大了不少,估计下奶应该能下得下来。 她出来跟苏培盛说了,道:“这边我盯着呢,太医来了,看过后开了药,再看能不能有奶吧。” 第二天,太医来了,开了下奶的方子。这时宋格格才知道这是四阿哥找来治小格格的偏方,说孩子胎里弱就非要喝亲妈的奶来养不可。 喝了两天的方子,宋格格开始感到胸口疼了,柳嬷嬷摸了见胀的手感硬了,说有奶了,抱来了小格格,可一开始小格格力弱吸不动,柳嬷嬷只好自己先上,替宋格格开了奶后再喂小格格喝。 宋格格的奶一天天多了,也能喂饱小格格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小格格真的好起来了,满月前太医来看,说心肺还是有些弱,受不得凉,也病不起。但小格格确实磕磕绊绊的长到了满月。 因为之前太医说过了满月就好得多,四阿哥当天非常高兴,赏的银子比小格格落地那天还多。晚上看过小格格后到李薇这里,特意给她解释道:“不赏你是为你好,你的好处爷记在心里了,放心。” 李薇才想起来是她献的‘偏方’,连连摆手说:“我又不是为了要四爷的赏才说的。”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啊,谁能忍心?何况,她扯那个‘偏方’时,根本不确定能治好小格格,只是想加道保险。就是现在,谁又敢说小格格就真的没事了?她的先天不足是真的,又不是真的喝亲妈的奶就能好。 只是现在四阿哥正高兴,谁敢触霉头?只当小格格从此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好容易小格格的事终于能让人放心了,出宫的事又近在眼前了。虽然还没正式下旨,但也不能下了旨才临时准备搬家吧?所以各屋各院都开始收拾东西,因为太监不能出宫,还要安排他们的去处。 侍候的好的都在主子眼前挂着名号,自然是步步高升,不必再退回去跟一堆小太监挤,也有善钻营的,此时不免挑挑捡捡。 许照山走了刘太监的门路,留在了阿哥所的膳房里。赵全保却搭上了苏培盛的徒弟张德胜,苏培盛的去处是四阿哥亲自安排的,他的徒弟虽然还不够格让四阿哥操心,但稍稍抬抬手,张德胜也得了个好去处,他去了宫廷造办处,这是个顶肥还没什么风险的好地方啊,哪怕刚进去只是个小太监也能赚不少油水的。 赵全保却是还想在宫里的主子跟前侍候。为了他,李薇特意让玉瓶给张德胜和苏培盛都备了礼,就当是结个善缘吧。毕竟在李薇心里,四阿哥早晚也要带着她们回到紫禁城里来滴。 那个养鸟的太监周全,虽然李薇不算特别信重他,可这人的感情是真丰富,大概也是真伤心了,听说是天天在被窝里哭,眼睛都快哭瞎了。让李薇感动归感动,也不解他以前到底在内务府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么苦吗? 本着送佛送到西,李薇还是托苏培盛把周全送到了花鸟房,养鸟总没主子嫌他眼睛睁不开没精神了。 童川倒是早找好了去处,托同乡去了储秀宫,那里难得用一回,也是个少事非的地方。 通过这些太监们的去处,李薇发现,有名利心的不管在哪里都想着往上走,所以才会越混越好。只想混吃等死的,大概只能越混越差吧。 收拾行李时还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福晋派人到格格们这里把大件的、贵重的东西都登记造册,免得搬个家再丢几样东西。 李薇这里一屋的东西可就全露出来了。她可是光杆司令进的阿哥所,把李家祖宗八代赚的银子全放到一块也未必买得起这屋里的一件宝贝。 负责登记造册的宫女一个唱名,一个标记上册,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昂,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她这屋登记完,时间竟然不够再去武格格那里了,只好明天再来。 两个宫女走的时候,缩手缩脚的,对着李薇蹲福蹲得格外深。 李薇心里炯炯有神的想:这叫江湖里都是姐的传说…… 她本来以为福晋会让人来问问她这东西都是怎么来的,结果从此就没消息了。难道是等着秋后算账? 李薇担心之下,在四阿哥来的时候就说这屋里的东西其实全是四阿哥摆在她这里的,现在一造册,全记成她的是不是不妥? “还是应该改过来好些。”对嘛,都是四爷的东西,最多算他借她摆着看的。怎么能算成她的呢? 四阿哥更囧,半天才慢慢道:“爷没有把给格格的东西再搬回去的习惯……”他有这么小气吗?一点东西拿给格格摆了,最后还要再要回来? 于是,李薇白捡了一堆价值千金的宝贝,好些都有宫里的印记啊……可都是女子用的啊,难道是孝懿皇后的东西?不会吧!真是皇后的怎么可能给个格格摆着?难道不应该供起来吗? 可四阿哥也没别的地方去寻这么贵重的女子摆设啊? 会不会是德妃给的? 李薇盯着登记时才发现标着康熙某年月日宫制的屏风看,怎么也想不出它的来历到底是哪位大神用过的。 五月初,终于有话下来,说可以搬了。于是从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三家都开始往外抬东西,内务府拨了几百个大力太监过来,先是库房和不常用的大件,然后是李薇这样的小格格跟着宫女们先过去,宋格格因为带着孩子,福晋叫她跟着她一起走。 其实李薇觉得还不如早点过去,宫里每天都要搬东西乱糟糟的。 她第一次坐着骡车进了紫禁城就再也没出去,这第二次坐着骡车出去,等第三次再进来的时候,大概就是四阿哥当皇帝的时候了。 外城吵杂的声音传来时,李薇有种从山中下到尘世的感觉。在宫里她见到的只有主子、宫女和太监。而到宫外才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 差点被关成傻子的李薇感到重回尘世好幸福,比起宫中膳房那种精致的饭菜,还是大街上的家常小炒更吸引她啊。 玉瓶跟她一起坐在车上,问道:“格格,你在瞧什么呢?” 李薇让她往窗外看。玉瓶一看也笑了,挺怀念的说:“是香椿啊,这会儿都老了吧,还是嫩的时候好吃。” “老了也可以吃啊。”李薇想念嫩香椿包的饺子了,宫里可没这一口儿。 玉瓶安慰她:“等咱们安顿下来了,就使人来买点。” 李薇略有迟疑:“能行吗?”开府后,这边膳房的人就都是福晋的人了吧?跟在宫里不一样啊,那边是单位大食堂,这边就是小家庭厨房,只能听女主人的。 “怎么不行?您只管等着。”玉瓶信心十足的笑起来,格格还是不明白,她现在的地位别说只是吃个香椿,就是想要龙胆凤胆,贝勒府膳房里的人也不敢违拗的。 vip章节17第16章 贝勒府前面的那条街已经静了街,步军统领衙门的人驱赶行人和摊贩,有好奇胆子大的挤在街边,对着鱼龙而来的骡车长队指指点点。 “这是哪位真龙下凡了?”一个筒着手穿着羊皮袍子的满人问。 “听说是皇四阿哥。”跟他站在一起一个穿着长袍的人说。 穿羊皮袍子那人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斜睨了接话那人一眼,那人见他这样,连忙缩着脖子从人群中跑了。 李薇的骡车从角门进去,过了两道门后,在一道狭长的过道里,骡车停下换轿子。玉瓶扶着她下车上轿时,小声道:“格格留神脚下。” 她却转头去看那高耸的围墙。过道被两道高墙围着,把阳光全挡在了外头,她只能看到照在高高的屋檐上的一抹阳光,几只小鸟欢快的在屋顶上跳来跳去。 原来只是从一个围城里换到另一个围城里。李薇生出一种她正被人珍藏的快|感。 坐到轿上,走的时间反而比进门更长。大概过了有一刻钟,轿子才停下来。玉瓶一直跟在轿旁,此时掀开轿帘扶她下来。 再跟着引路的仆妇又穿过两道门才看到四阿哥特意给她选的小院。 院前已经栽好了葡萄架,几株嫩绿的葡萄秧正沿着细长的竹架子向上攀爬。院子里的地面全都特地平整过,从院子门口到屋子前是一条青砖铺成的走道。仆妇送到这里就躬身退下了。屋里,跟着行李箱子先到的玉盏等人正在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 在宫里还显得她屋里的人太多都使不完,这一到外面,反倒显的人少的不够用。玉烟、玉盏和玉水三人忙的头上全是汗,赵全保一个人盯着那些大箱子,累的腿都直打晃。 因为李薇的行李里各种贵重的器物太多,几乎都是四阿哥给的。她们也不敢随便从外面拉人进来帮助,只好自己辛苦。李薇看到就对玉瓶说:“你也去吧,不必急着都拿出来,先把今晚睡觉要用的铺盖找出来就行,剩下的慢慢收拾。” 等玉瓶也去了,李薇就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转起来。她先去看的就是曾在图上看的,栽在后院的那棵石榴树。 她从旁边的小径一进去就看到,在后院靠东的地方有一棵树冠大的像云彩一般,遮住后院三分之一地方的石榴树。现在还没有结石榴,但枝叶间已经有了红色的花苞,有些花苞有的已经绽开,几片嫩红的花瓣迫不及待的伸出来。 午膳前,总算西厢已经收拾好了,卧室和堂屋那里还是乱糟糟一片。这个院子比当初李薇看到的图更完善些,后面还有个小库房,玉瓶刚领着人把暂时用不着的箱子全堆到库房去,现在只剩下把卧室给布置起来,衣裳箱子和其他随身的杂物只能明天再整理了。 在新府邸里,李薇和四个宫女都基本算是两眼一抹黑。眼见着到了午膳的点,她们连去哪里提膳都不知道。 这时,从四阿哥说过的那扇小角门里过来了一个仆妇,站在堂屋里束手束脚的问玉瓶,李主子的午膳都要用点什么? 玉瓶先点了膳,然后就让玉水跟着仆妃去认认地方,省的一会儿想要热水都不知道去哪里提。等玉水回来,反倒带回来一个让李薇都吃惊的消息。 原来这仆妇是四阿哥前院书房那边的膳房里侍候的,说是四阿哥吩咐过的,李格格平日点膳都从这边走,理由是离这边近。 不止是膳房,连杂务像打扫庭院和修葺花木等,李薇这个院子都被归到了四阿哥前院的书房里。理由还是离得近,所以才划归到一起。 用完午膳,又有个看起来挺有脸面的嬷嬷过来,自陈是管这个院子所有下人的,到这里来是简单给李薇讲讲这府里的规矩。 李薇请她上座,奉上茶后,请她细细讲来——她怎么觉得这府里的规矩可能不是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呢? 新贝勒府分成内外院,外院就以四阿哥的书房为首,内院以福晋的正院为首,但福晋之外,还有四个管事嬷嬷也在内院领着差事。 今天来给李薇讲解的庄嬷嬷主管下人,只要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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