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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小说> 漂亮反派被龙傲天盯上了 > 第56章

第56章

心颤。小格格一下子没了,更显得她当时的小心眼恶毒起来。本来只是想拿捏一二,何况太医都说要是顺利的话,两剂药下去就好了。谁知一剂药吃完就不行了呢? 十四爷的话直指要害,叫她越想越心虚。小格格一个女孩家,养大也是抚蒙古的料,她干什么想不开去害她? 但这话再有理,她也不能拿出来辩解。 想起十四爷手握腰刀站在屋当中对她大吼的样子,就叫她吓得直发抖。 奶娘看她这样,叫她躺下歇歇。出来就悄悄问人十四爷去哪里了? 门房的人说只见十四爷骑马出去了,去哪里不知道,跟的人还没回来说。不想不到半天,八爷和九爷就把十四爷拖回来了。原来十四爷冲出去就跑太医院去了,幸好九爷一直跟着,看他一脸要杀人的样子,连忙喊来八爷一起来劝他。 劝不住就只能拖回来了。 在十四的府上闹腾到天黑,连八福晋都来了,见一府的人都倒了,完颜氏不知是心虚还是被十四爷吓的,躺下后再也起不来,一问就流泪。伊尔根觉罗氏怕她闹腾,也用了安神汤更有睡着。十四火气冲天,回府后又抱着酒杯不撒手,喝了吐,吐完接着喝。 八福晋只好先把这一府的事给担起来,想叫九福晋也过来帮把手,叫九爷给推了,道:“她能管什么用?八嫂人能干,就替十四弟料理了吧。他那小格格才两岁,连个坟都不能点,明天就要送出去,这事多着呢。” 八爷夫妻两人一起从十四那里回来,都累得说不出话。 八爷叹道:“叫这事一打岔,也不好再问十四了。” 八福晋洗漱后上床,道:“爷看是不是十四故意躲事?不想跟你们说才借这个装样子?”小格格没了是伤心,可女人哭个没完是正常,男人也哭个没完,还是当着外人的面使劲哭,这就不合常理了。 八爷缓缓点头,道:“开头是真伤心,后面就有三分做戏了。”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八爷叹声:“快睡吧,你明天一早还要去十四府上呢。” 完颜氏是彻底躲了,缩在屋里病得起不来。八福晋到底把九福晋给拖上了,两人一起写贴子,虽然丧事不能办得太大,但还是要知会亲友。 小格格在府上停了三天,第四天抬了出去。四爷接到消息也到了,见十四府上挂着白幡,不由唏嘘。 十四坐在堂屋,看着脸像是水肿了一样,发虚发白,两个眼泡肿得像核桃那么大,失魂落魄的没个人样。 来的人挺多,四爷进来时众人纷纷行礼。他走到十四面前,叹了声,在他肩上拍了拍。 十四眼一红,眼泪又淌下来了,四爷一见就皱眉,低声喝道:“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哀毁过甚,这就是你的孝道?” 来了这么多人,就这一个骂他的。倒把十四的眼泪给骂回去了,低头在身上摸手帕,四爷抽出自己的扔给他,十四拿了在脸上胡乱呼噜一把,鼻音浓重的说:“……都是我不好,她没的时候,我都没回来看看她。” 四爷深深的叹了口气,拍着他道:“这次知错了,下次改过就行。你要是舍不得她,就多给她做些道场,替她积些阴福。” 十四抽泣:“我拿了二千两给皇觉寺了,叫他们给她念八十一遍《地藏经》。” 四爷道:“我给你再添三千两,你好好的,别叫娘娘担心。” 十四一听德妃又掉泪了,四爷看了心烦,又觉得此时骂他,有些骂不下口,只好当没看到。 “我还没给娘娘说呢……”十四说这话时就看着他四哥。 四爷叹道,说:“我叫你嫂子进宫一趟,告诉娘娘吧。” 十四想起完颜氏,有些恨她,也不提叫完颜氏进宫的事,只说:“多谢四哥了。” 出了这档事,再回庄子上也不合适了。四爷这就回了府,因怕丧事晦气,所以他连弘晖都没带,其他的人自然也都在庄子上,只有福晋跟着一道回来了。 车马到了府门口,四爷吩咐苏培盛去侍候福晋,不想苏培盛回来传了福晋的话。 他道:“福晋主子问您,这一会儿晚膳是不是去正院用?” 四爷想着还有十四的事,就点头道:“跟福晋说,一会儿我去看她。” 府里因为大小主子都不在,只有一群格格留下,所以内外门禁十分严格。元英回来后,衣服都顾不上换,先叫人去准备晚膳,再看府上的柴炭等物够不够。 陪她回来的丫头忙去问留下来的丫头们,回来道:“听说大嬷嬷知道了十四爷府上的事,前天就吩咐了,现在样样都是齐的。不独咱们这边,主子爷的前院也是一样。” 元英坐下道:“大嬷嬷想得周全,晚上拿我的份例赏她,就说她辛苦了。” 她换好衣服,定了晚膳的单子后,再等了两刻才见四爷过来。 她忙迎上去,问:“爷在前头洗漱过了吗?这里有备好的热水。” 四爷摆摆手道:“我换过衣服了,你坐下,有事跟你说。” 元英听说是去永和宫跟德妃说十四家的事,应下后说:“十四弟妹病了,不然这事她去说最合适。” 四爷道:“我是十四的亲哥哥,你去也合适。明天就递牌子吧,咱们早点忙完了,早点回庄子上去。” “还回去?”元英怔了下,见四爷看过来,忙说:“我是想现在十四弟府上正乱着,咱们留下来帮把手,不是正合适?”何况十四府上出了这样的事,四爷还掂记着避暑纳凉,也太不讲兄弟情了,只怕会引人诟病。 四爷不想跟她说这里头的事,讲起来就复杂了,只是道:“十四也太经不住事了,叫他忙一忙,也好长进一二。” 元英还是觉得这说不过去,有叫人拿丧事长进的吗? 可他摆出一副不想谈的架势,她也没再劝。 等坐上饭桌了,四爷一眼扫过桌上的菜,就叫苏培盛把肉菜全撤下去了,桌上顿时只剩下了寥寥几道素菜和几道面点、甜汤。 看他安之若素的用膳,元英也没说再添几道菜的话,只是心里不免嘀咕。说是在意十四爷家的事,又还记着回庄子上去,要说不在意吧,又摆出吃素给十四爷家早夭的小格格积福的样子。 叫元英实在不知道这位爷心里想的是什么。 用过晚膳后,上了茶来,四爷端起抿了口就放下要走,元英赶紧问:“爷,今晚就歇在这里吧?” 四爷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你歇着吧,我前头还有事。” 他知道福晋这是想留下他,可他今天晚上实在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情。 元英也只能说一次,他不应,她就只能送他离开。叫她再三恳求他留下,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连留下一次,给她个面子都不行吗? 四爷回到前院,洗漱后跪在圃团上给十四的小格格诚心念了一遍《地藏经》,虽然这个孩子的去世并不是他的过错,但在他顺势陷害十四时,这个孩子没了。他的心里难免有些过不去,好像冥冥中自有天意,大人们的阴晦事,却报应在了那个小孩子身上。 他看着虚空,暗暗道:天尊在上,爱新觉罗·胤禛诚心恳求,万千报应,只求报应在胤禛一人身上,胤禛愿意损寿十年,保我的孩子们平安无忧。 苏培盛一直守在外屋,见四爷在念经更是不敢惊动,还交待外头的人都不许大声,小心避开这里,免得打扰了主子爷。 四爷念完经准备歇息了,想起还留在庄子上的素素和孩子们,问苏培盛:“也不知道庄子上你李主子他们怎么样了?” 苏培盛道:“奴才叫人去庄子上送信了,想必这时李主子已经知道主子爷一时半刻回不去。” 四爷叹了声,叫人吹灯退下。 素素应该在担心着他吧? 庄子上,李薇突然想起四爷,不知道十四爷府上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三阿哥催她:“额娘快摇啊。” 李薇回神,抱起签桶摇了摇,摇出来张签子,二格格捡起来塞到三格格手上,说:“你快念。” 因为四爷和福晋都回去了,庄子上到底不是府里,李薇就在回过四爷后,把大格格和三格格都给挪了过来。她这边的院子大得很,叫府里的三个女孩全都住到了后罩房去。弘晖和弘昐都在前头,四爷不在,就叫这两员小将在前院坐阵了。 大格格还好,三格格看着就有些怯弱。李薇怕她刚来放不开,害怕也不敢说,就带着他们一起玩游戏。十四爷府上没了个小格格的事都没给孩子们说,怕吓着他们。 一晚上游戏玩下来,三格格看着是放松多了,只是李薇发现她有个习惯,做什么事都爱先往左侧看一眼。 今晚坐在她左侧的是四阿哥,见这位姐姐频频扭头看他,四阿哥就拿手里的点心给她,一晚上下来,三格格至少被四阿哥喂进去五、六块点心。因为她接了点心也不敢放下,于是全都吃了。 李薇发现后唬了一跳,三格格一看就是身体弱得很的人,不知道她平常晚上吃不吃点心,一口气吃六块会不会积食。她就叫人拿了山楂丸给她吃,这东西酸酸甜甜,治小儿积食最方便,像糖一样。 后来她也想到了,三格格看的人应该是她的奶娘嬷嬷。可是她们进屋时,李薇嫌屋里人太多空气不好,就叫人都下去了,只留了玉瓶和玉盏侍候茶水点心。 后面,李薇就老想三格格的事。她有些看不惯三格格叫嬷嬷管成这样,一举一动都受嬷嬷辖制,这样仆大欺主还是小的,孩子不就叫管傻了吗?日后一辈子都毁了。 按说她是侧福晋,管三格格也可以。这事也可以算是做善事了,视而不见叫她良心不安。 问题是她担心这是不是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三格格养在福晋那边,她现在跳出来非说福晋养得不好。或者她不说福晋养得好不好,就是要横插一手来管。 ……这是不是显得她没事找事? 还有,她真的不是没事找事吗? 再说,三格格心里真的会感激她?她看不惯嬷嬷管她,三格格自己感觉呢?要是她插手把嬷嬷都给撵了,再教三格格自立自强,三格格会不会觉得:你就是在欺负我! 做善事再结下仇,那也太亏了。不求她报答感激,别是白眼狼就行啊。 想了一晚上都没结果,她想我就再看几天,四爷说这几天都回不来,再看看三格格的奶娘嬷嬷待她如何,真是过分了她再管也不迟。 就是管也可以不明刀明枪的管,迂回些,只要达到目的就行。反正她也不图三格格的感激,就是图个自己心安。 打定主意,李薇终于能放心睡觉了。 ……对了,四爷在府上不知道有没有被福晋和格格们围追堵截呢? 她翻了个身,心想眼不见为净,她都圣母到开始操心三格格的心理健康问题了,四爷睡个别的女人……回来一定不能放过他! 第189章 (剧情)李家后续 十四的这个小格格死时太小,按说是不必算排序的。可十四爷不知道是太伤心了还是太心疼这个早夭的女儿了,不但算了排序,还请了牌位放在庙里。早夭的孩子是不孝的,府上没有大办,只报上宗人府后就算完了。 但说是不算人,京里哪家又敢怠慢?就是人不到,礼也要到的。 十四府上着实热闹了几天。四爷去帮了几天忙,见老八也天天去,虽然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可想起李家的事还是忍着脾气继续与老八、老九几个周旋。 八爷日日看到四爷来,想上前抬话,却每次都被那张冷脸冻走。他是想交好,又不是想结仇,四哥这张脸实在太难看。 回到府上,他问八福晋:“之前去四哥府上打探的事怎么样了?” 八福晋累得很,也振作精神道:“听我奶娘说,礼单送过去的第二天就见他们家人去庄子上了,我的人去问,那家人含糊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要些银子。” 八爷警觉道:“该不会是叫四哥知道了?” 八福晋都快睡着了,一听这个马上坐起来道:“不能吧?不说银子白花花摆在那里,他们家现在还住着旧房子呢,那个李氏当上侧福晋也有好几年了,她阿玛还叫四贝勒送到外面当官去了,可见四贝勒是个严苛的,我可不信他们家对着那么些银子能不动心。” 这也是,八爷想想也没听说四哥在外头有什么喜好,他不包戏子,不爱酒,不喜华服美食,也不像三爷似的爱附庸风雅,买个宋代的书唐朝的画就要花万把两银子。该讲究的他也讲究,但这么些年看下来,不是个好享受的人。 他自己把得严,对下头大约也是一样的。 这世上不爱财的人少,只怕是李家有什么顾虑。也是,一个陌生人来了拿着银子只求问几句话,叫人不敢收也有可能。 八爷想了想,道:“是咱们想岔了。你这么跟那人说……” 李家外头盯的人来回四爷了,今天上午,李家人说的那个人又上门了。 四爷在书房里,他不急着回庄子上,就是想堵一堵找上李家的这个人。十四府上出了那样的事,走十四这条门路显然是不行了。直隶的消息早晚大家都会知道,争的就是这一时半刻。那想打听的人肯定会耐不住再上李家。 “这回他说了什么?”四爷问。 来报的人说:“那人倒没细问直隶的事,却说想请李家人帮忙给办个差事。” 四爷顿了下,笑道:“这可稀奇了。”一边看戴铎,“先生怎么看?” 戴铎道:“大概是想着之前太直白了,这是打算往回找补呢。” “什么差事?”四爷问。 “想求个二等侍卫。” “二等侍卫……”戴铎捻须而笑,道:“这倒是个公道价格,现在外面求太监办事,四五品的虚衔大概也就这个数吧。” 他对四爷道:“这是怕咱们不相信,求个小的显不出李家人的本事,求个大的又怕李家人给推了,这才求个正正好的。” 四爷和戴铎把这事当成了个乐子看,四爷道:“他们就不怕李家办不成?” 戴铎说到兴头上,很快接道:“他们正是要李家办不成,这才好接着跟李家套近乎呢。” 四爷点点头,对那人说:“李家怎么回的?” 那人道:“李家二爷按主子爷吩咐的,应下了。也跟他说了张家的事。” 四爷在保定府住的是张家宅子这事众所周知,素素又从一进城就住进了张家,看张家对她的奉承也是日日不停,回来时连行李都多了不下十个箱子。 拿张家做话题是最合适的。何况明年张家出了孝是肯定会进京走动的,到时只看哪家最先贴上去,也能试探出点东西。 四爷问他:“你们跟着那人找到他家没?” 那人道:“找着了,就住在对门街下,家中有双亲,两个兄弟一个妹子,还有媳妇和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应该是真的。” 四爷到此又不确定了,这人要真是个高明的探子,怎么回直接回自己家? “再查。”他道。 过了几日,在四爷准备回庄子上前,查出的结果送到了他的案头。 去李家的人如李苍所说确实是包衣,而且是内务府包衣。他的额娘还有他媳妇的额娘全都当过奶娘,侍候过宗室里的主子们。 要是非要说跟哪家关系比较近,他的额娘曾经被挑去侍候过老十,可惜温僖贵妃故前,不知为什么把老十身边的人都撵回去了,老十就光溜溜的去了阿哥所,身边的人都是后来皇上给的。 老十也算是个念旧情的,出宫后还去看过以前的奶娘和老人,逢年过节也会送点东西银子。 除了老十就找不着别人了。但四爷疑心的却是八爷,他叫人回去,对着调查出来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戴铎也看了,他却有不同的想法,忍不住道:“主子爷,依奴才看,这些东西也未必准。” 四爷就是要引他说话,他发现戴铎有些憋不住话,只要在他面前表现出疑惑与不解,他就会忍不住为人解惑。 戴铎道:“这些东西都是明面上的,查出来也不算什么。叫奴才说,不如叫人看看他们家人跟谁走得近。” 四爷点头道:“你说的很是。”再叫来人吩咐下去,这下想查出来就慢了。亲朋旧友一类的关系好找,若是与哪家亲近,就必须要经年累月的去盯去看,才能看出端倪。 他对戴铎道:“这事查起来就慢了,我看你也不必随我一同回庄子,来来回回的突然叫人看出来。你出去租个房子,寻个几个差事不成,再投到我府上来,我收你做个清客。” 这是打算正式收戴铎入府了。 戴铎大喜,跪下实心实意磕了几个响头。 回到庄子上,四爷远远的就看到好几个风筝在天上飘,肯定是素素带着孩子们。他以鞭指着那边道:“走。” 一群人策马向前奔去,荡起滚滚烟尘。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感觉没写完……奔腾的思绪收不回来了,下面该是李薇出场小提一下三格格的事再亲热亲热,但再写今晚就不必睡了,只好等明天,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189章 圈养 李薇看到远处一队人马朝这边跑,知道是自家的庄子,来人十有八、九是四爷,不过她还是叫人先把孩子们带开,叫侍卫去前头看。 弘昐把他的侍卫都给派了过来,此时一个叫安巴的就开口道,“回侧福晋,奴才去看看。”他上马向来人奔去,不一会儿就见他随着那队人马一起回来了。 果然是四爷。 李薇没往前迎,春天风大,他们跑过来又带起好大一阵土。等四爷下巴,她才过去微微一福,笑道,“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四爷不见孩子们,猜她大概是摸不清来人的底细叫孩子们都避开了,挽上她道:“事办完就赶紧回来了,不然把你和孩子们留在庄子上,我也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大阿哥和二阿哥都能当大人用了,庄子上有他们两个在,我和孩子们每天吃喝玩乐,自在着呢。”李薇小捧了下。 四爷笑看她,说:“只会带着孩子们吃喝玩乐?也不知道教孩子们些正事。” “正事有您看着呢。” 两人在这一片慢慢散步,侍卫们都退远了。孩子们在远处看着都没过来,李薇招招手,三阿哥才往这边跑,四阿哥跌跌撞撞跟在后头,三个女孩慢慢走。 四爷没想到几乎都来了,说:“你就把那两兄弟搁着,只带小的们出来了?” 李薇理所当然的说:“他们大了嘛,爷不在就指着他们呢。我让人有回事的都去问大阿哥,弘昐就在旁边帮把手。” 四爷对此有些吃惊,但细想还真是素素的作风。她一向爱当甩手掌柜,东小院的事以前是扔给奴才们,现在看额尔赫管得好,又扔给孩子。 这样正好,能锻炼孩子,再说这样看似小让一步,也能缓缓如今府里的气氛。 小喜子、钱通等几个太监跑去把丢远的风筝捡回来,再拿几个新的。四爷见这天高云阔,心境为之一开,道:“我也来放放看。” 他一上手,大格格和三格格都规矩站在一旁,只有三阿哥和四阿哥敢上前围着他看,四阿哥个子小跟不上,就抱着阿玛的腿,四爷叫他这么拖着,风筝居然也摇摇摆摆的放高了。 李薇赞了句:“这风来得真是时候。”结果叫四爷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他把风筝线给四阿哥拿着,四阿哥就高兴的直跳,得意的说这个比刚才放得还好。 他刚才放的是三阿哥放高了给他的。 李薇怕三阿哥心里不痛快,刚想上前哄两句,就见四阿哥举着线轴给三阿哥:“三哥,给你!” 三阿哥蹲下来,四阿哥把线轴往他手里塞,两兄弟一起拿着慢慢放线,看着风筝继续往天上升,最后都成一个小小的点了。 李薇见四爷看着这两兄弟慈爱微笑个没完没了,不好上前打扰,叫来苏培盛问:“主子爷早上几点出来的?” 苏培盛道:“一早就出来了,开了城门主子爷就往庄子上来,这会儿也有两个多时辰了。” 她掏出怀表看,下午一点多了。 本来是想带着孩子们野餐的,结果风太大,又遇上四爷,还是回庄子上用得好。 她叫人先把三格格给送到车上,四爷看到了就问,她马上说:“爷,本来想在外面野餐的,可现在风越来越大,我想该带着孩子们回去了。爷累了一上午,也该用午膳了。” 四爷看看天色,点头道:“是,都回吧。” 回到庄子上,大格格和三格格迟疑了下才被二格格给拉到后罩房去洗漱。四爷刚才也看到了,问她:“你把那两个也叫过来住了?” 李薇正叫人给他拿换洗的衣服,说:“是啊,庄子上太空了,毕竟不是在府里。你和福晋都回去了,我就叫人把她们给挪过来了。” 两人去了屏风后,四爷站着让她解扣子,说:“就叫她们在你这里住着吧,福晋这次没跟着一道回来。” 李薇道:“我都忘了问了,福晋还留在城里?” 四爷点点头,没细说。李薇想着可能这里头有什么缘故,也没追问。 午膳送上来,用过后四爷就到前头去了。他这几天没回来,肯定要跟弘晖和弘昐说说话的。 大格格回去后也一直坐卧不宁,当着三格格她不敢提,就悄悄对二格格说想搬回福晋那边去。 二格格道:“大姐姐先不要着急,阿玛已经回来了,你要搬回去也要先问问大人的意思。” 大格格带着三格格被搬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痛快,总觉得这是侧福晋在跟福晋斗法。上次侧福晋去了直隶,福晋就想叫二格格和四阿哥搬过来,结果叫二格格给挡了。 这会儿是福晋不在,侧福晋马上就叫她们搬到她这边来。 虽然如此,大格格也没有跟侧福晋硬顶着说不搬。住在哪里都一样,福晋回来就是生气,大头也是侧福晋。 而且,住过来这几天里,三格格看着是开心多了,侧福晋这里孩子多,游戏也多,逗得三格格几天里笑得比去年一年笑得都多。 唯一叫大格格不习惯的就是侧福晋不喜欢奶娘嬷嬷们跟着,每回叫她们过去,都只留她屋里侍候的人,余下的都要出去。三格格悄悄跟她说了两回,没有奶娘嬷嬷陪着她害怕,可大格格又有什么办法?她只好事事都带着妹妹。 现在阿玛回来了,不日福晋也该回来。到时她一看,她和妹妹都搬到侧福晋这里住,心里肯定不会高兴。 大格格只盼着福晋和侧福晋怎么样都行,别把她们姐妹扯进去就好。 二格格看大格格实在是坐不住,就叫她的丫头清河去那边看着,见阿玛走了,她拉着大格格说:“我陪姐姐去找额娘。” 李薇听了大格格的一席话,感觉很不是滋味。 大格格言称四爷回来了,侧福晋这里她们再留下不方便,还说福晋大概也快回来了,她想早一步回去等着福晋,尽尽女儿的孝心。 李薇能拦着大格格尽孝吗? 她只好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搬回去吧。今天晚了,明天再搬。” 得了这句话,大格格放心回去了。 二格格小心翼翼的看着额娘,李薇好笑的摸摸她的头说:“怎么这样看着我?” 二格格轻轻靠到她身上,说:“额娘很伤心吧?”额娘想替大姐姐和三妹妹打算一二的,还交待她平时多带一带三妹妹,教她自己立起来,别总听嬷嬷们摆布。 李薇摇摇头,只是有些怅然。说到底,她看了三格格的处境,不管于心难安,管又担心得不偿失。就跟在街上看到摔倒的老人,扶不敢扶,走开又不忍心。只好围着一圈站着,打电话叫警察来。 额尔赫担心她,这就叫她比什么都开心,三格格的事只是小事,再不济还有四爷呢。 她笑道:“没事,额娘也只是伸伸手而已。我不成,只好交给你阿玛了。” 二格格奇怪的问:“阿玛还管这个?” “你以为你阿玛都是管大事的吗?”李薇马上揭穿四爷的真面目,“他可喜欢操心了。你小时候,连奶娘都是他亲自挑的,到你该学说话、学认字的时候,他亲自带着你,一字一句都是他教的。” 这个二格格有一点点的印象,因为她记得小时候被阿玛抱到前院去读书。 母女两个说得开心,一直到四爷来还说个不停。 四爷进屋就听到她们在屋里的笑声,道:“你们俩个说什么这么开心呢?” 二格格才知道阿玛还曾给弘昐换尿布,正乐呢被阿玛撞见了,她顿觉背后说阿玛的闲话太不好意思了,匆匆站起来问了四爷好就闪人了。 她溜得这么快,四爷当然看出来了,对还在笑的李薇说:“这是在说我的坏话呢?” 李薇笑不可抑,过去侍候他换衣服,晚膳就不叫孩子们过来了,他们两个一起吃。席上,她提了三格格的事。 四爷放下筷子专心听着,李薇道:“……所以,爷不如想想办法,我插手叫大格格和三格格紧张了。您去一定没问题!”她一边说,一边拍马屁,还殷勤的给他挟了一筷子卤牛肉。 他笑着吃了,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慢慢解释道:“你是说嬷嬷们管得太严了?其实这也是为她们好。宗室的女孩子们都尊贵着,就是要把她们护得好好的,才安排嬷嬷奶娘们出嫁也跟着。这样不管什么事,都由奶娘嬷嬷们替她们办好了,她们只管安享尊贵就行。” 说完,还对她柔声道:“就是你,爷也是这么待你的。什么事都替你打算着,交给旁人去办,你只要好好的享福就行了。” 一席话把她说愣了,仔细回忆,好像就是这样。她一直以为是她故意放权,才养出了赵全保和玉瓶两人,照他这么说,这里头也有他的功劳? 李薇努力找回她的思路,道:“爷这样想是好的。可我想,要怎么过日子是自己选的。我可以选择由奴才替我安排事体,照顾我的生活。但不应该是被教的只会这么活。” 她的话叫四爷也愣住了,李薇看着他的神色,问:“爷说,这样是不是更好?” 我乐意被你圈养,是因为我爱你。 跟我被你圈养,不得不爱你是两回事啊。 第191章 背锅 晚膳后,四爷又回前头了,李薇还以为他要留在前面陪两个儿子,庄子上嘛四下无人,一到夜里空旷的有点吓人了。弘晖和弘昐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岁,都是小孩子,四爷又是个爱操心的阿玛,那是必须要去陪儿子的。 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又来了,李薇正在洗白白。庄子上的灶间盖得比城里的大,柴炭好像也攒得比城里多,她就很奢侈的每晚都要泡一泡。 主要是今天出去吹了大半天的风,她就觉得一身土。 要是能叫四爷撞见那就浪漫了,可惜他在外屋就听见屋里的水声,扭头就去看四阿哥了。叫她从桶里爬出来时觉得非常可惜,水还是烫的呢。 她擦干准备穿上衣服也去看小儿子,四爷已经回来了。 “我还想去找你们呢。”她盘在床上说,他就站在她面前脱衣服,坐下道:“四阿哥已经睡了。” “大概是今天玩累了吧?”她说,因为每天都带孩子们出去玩,四阿哥最近睡觉很规律,晚上都不用人哄了。 她看四爷只是微笑点头,总觉得今天回来看到他好像有些累?没什么精神。 想想十四爷的女儿,她也没了说笑的兴致,越小的孩子越叫人心疼。她不否认,听说了十四爷女儿早夭的事后,她对三格格的圣母心才发作的。总觉得不帮上一把,这良心这辈子都安不了。 两人躺下后,齐齐叹了口气。她滚到他怀里,又想说三格格了,可他比她更早开口:“你说的话我想过了,宗室里的女孩都是这么养的。听太后提过,草原上的姑娘比她们大胆活泼得多,以前咱们还在草原上时也是这样。” 李薇叫他说的也想起来了,这是最奇怪的啊。为什么公主包括宗室女都养成三格格这样?满人的传统不是这个,而明朝大胆的公主史书上也有不少啊,从哪边都说不通啊。 四爷半天没说话,久久才叹道:“女子身上汉化的痕迹是最重的……” 他默默握紧了她的肩,手劲大的她都有点疼了。 李薇静静体会他的心思,她从没想过这个。她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汉人,要说对民族有什么意见,也该是她不痛快。可看四爷这样,他好像也在害怕被汉俗同化? 说不定比她的不痛快更深刻。 但满人一边恐惧被汉化,一边却不得不被汉化。这种发展才叫四爷这样感叹吧?她想起之前大格格穿小鞋来让脚变小,这种有毛病的陋习满族姑娘根本不用做,先皇和当今都下旨申斥过,可还是禁不住。 连四爷的女儿都被影响了,其他的宗室官员们只怕也不能免俗。 公主们和三格格被教得这么呆大概也是他们汉化不成,走歪路的结果。 叫李薇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听他叹完,她忍不住道:“汉人的姑娘才不这样呢。” 四爷笑道:“那你来说说,汉家姑娘是什么样?” “反正不可能什么都听别人的,更别提是听奶娘的了。这说起来很可笑的。”李薇表示这不科学。 四爷笑了,拍拍她道:“你有这个心,爷就要谢你了。” 她对他的感谢不感兴趣,就想知道他想没想到办法怎么做? “撤掉就好。就像你之前对额尔赫的一样。”谁知四爷居然这么简单粗暴,李薇马上说:“不行!她还小呢,再说额尔赫跟她一样吗?额尔赫是自己就不想叫嬷嬷管着,我才能那样做。” 她想起了马克·吐温解放黑奴,现实很黑色幽默出现了戏剧的一幕,被解放的黑奴不愿意被解放,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生活,没有了奴隶主的统治,他们茫然了。 “你要循序渐近,一步步叫她自己反应过来,认识到嬷嬷的管教是错误的。”她说。 四爷听她说这些事有种醺然欲眠的安宁感,“那你说怎么办?”他逗她道。 就见素素为难的皱眉半晌,说:“我也不知道啊,三格格对我有抵触心理,我来只会有反效果。本来想叫二格格带带她的……” 四爷道:“那就叫二格格带着她。” 李薇马上说:“不行,不行,那不成我给额尔赫找了个差事吗?还费力不讨好。” 四爷乐了,翻身看着她说:“你是既想三格格好,又不想沾上这事?” 李薇觉得这样好像很不厚道,承认自己怕麻烦有点说不出口,只好隐晦的点点头。 四爷握着她的手说:“爷想的是把孩子们都挪出来,叫女孩们另外选个地方住,住在一起。”他看了她一眼,道:“离你近些,好叫你看顾她们一二。” 李薇不觉提起了心,听他道:“这些年看下来,福晋与你相处还算融洽,但最近府里的气氛是越来越不好了。额尔赫这两年也跟姐妹们疏远了,弘晖和弘昐也不像小时候了。” 原来他也发现了。 四爷叹道:“我想把女孩挪出来就是因为这个。男孩们渐渐大了,日后府里只怕难得安静,别的都可以先放到一边去,宜尔哈和扎喇芬就可以先喘口气。她们都是本性不坏的孩子,只要离福晋远一些,自然就不会被影响的一定要在你和福晋之间选一个。” 他的解决办法虽然不能立杆见影,但却是釜底抽薪。 “然后呢?”她忍不住问。 四爷只管看着她,就叫她明白了。 “爷不是要你做什么,是要你什么都别做。盯着底下人别怠慢她们姐妹两个就行了,爷会把她们身边的嬷嬷慢慢都换走。”四爷知道这样一来,背黑锅的肯定就是素素。 但将两个女儿挪出正院是一定的。他要防着福晋用宜尔哈和扎喇芬的婚事来做手脚。 只要挪出来,再换掉身边的奶娘嬷嬷们,颠倒几回就由不得宜尔哈和扎喇芬不自立起来了。 就如同他当年先从孝懿皇后那里去了永和宫,又搬到了阿哥所。身边的人也是几经轮换,那段时间,他成长的比以前的几年都要多。 李薇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她要当一回躺枪帝。 四爷突然把两个格格挪出福晋那院子,肯定是她吹了枕头风,必须是有阴谋诡计。他再把她们身边的人都换了,那也肯定是她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打击福晋,排挤不是她生的孩子。 四爷见她不说话好像在沉思,把她拉到怀里搂住,轻叹道:“爷之前就打算这么做了,回来前就想好了。”只是没想到素素还会替三格格担心,叫他有些愧疚。 李薇想明白了,这事一开始就不是从她而起,只是她会扫到台风尾而已。 她轻松道:“这有什么?我习惯了。”她钻到他怀里说,“可是爷要补偿我。” 四爷拍着她道:“好,想爷怎么补偿你?” 她一口亲在他的嘴角:“亲亲就好了。” 然后四爷宠爱了她一夜?才没有,两人抱一块睡觉了。 第二天,四爷答应了大格格和三格格搬回庄子上福晋的住处去。李薇没有去送,看在她马上要被黑的份上,她觉得暂时还是别接近这两个女孩了。 可三格格特地跟着大格格来跟她告别了,还送上她自己编的一个如意结。 “多谢李额娘的照顾。”三格格是个很萌的萝莉,放下电眼还是很叫人心软的,何况她又天生一副林妹妹的样子。 李薇还是没忍住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握着她的小手说:“以后要喜欢,可以常到李额娘这里玩,好不好?” 三格格点点头,萌得她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脸蛋。 目前这对姐妹出去,李薇感叹再见你们就该用愤怒的大眼睛来瞪我了,真虐心啊。 可不等她继续脑补被萌萝莉愤怒的眼神射穿是什么心情,就发现四爷回来两三天了,福晋还是没回来。 她忍不住问他:“爷,福晋什么时候回来?” 好奇怪对不对? 四爷却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他的脸色,叫她也不敢多问。难不成就回去几天,四爷跟福晋还吵了一架? 可她实在想像不出福晋跟四爷吵架是什么样。这两人说不到一起,最有可能的就是相互冷暴力。 还有,他们会因为什么吵架? 她记着回头要问问四爷,毕竟福晋不在,庄子上的气氛好像也变得奇怪了,弘昐都说弘晖看着是越来越不安了,今天还悄悄的试探弘昐,想看看她这里有没有什么风声。 她就知道她是专业背锅的。 福晋不回来关她什么事啊! 到了晚上,四爷回来后,两人安静的吃过饭洗漱后上了床,他搂过来两人不和谐了一通。叫她把想问福晋为嘛现在还不见回来的事给忘到天边去鸟。 不和谐之后睡得格外香甜,一直到早上她才想起问福晋,但不等她问,四爷就淡淡的说:“福晋一时半刻回不来,这庄子上的事你先担着吧。” 看来确实有问题?她也不急着问了,不管四爷跟福晋的问题是什么,她目前的问题是:无妄之灾。 她都能想像外面会怎么说她了,无非是侧福晋魅力惊人,把福晋给挤出庄子,不叫人家回来了。 沉浸在一代奸妃的兴奋中,她也会苦中作乐的想像下四爷和福晋是如何你无耻无理取闹的吵架的。 什么分歧会这么大? 第三天,四爷把弘晖派出去了。 她暗乐,可见问题确实比较麻烦啊,她也会在四爷生气时祭出孩子这个法宝,现在四爷是解决不了问题,要借助弘晖的力量了? 京城,四爷府里,元英带好礼物,起程去直郡王府。 直郡王从二月伴驾去了直隶就一直没回来,转眼就到了六月,听说直郡王福晋受不了暑气,又病了。 元英经人通报被领了进去,直郡王府上的二格格亲自到二门处,见面福身道:“给四婶请安。” “起来吧,好孩子。”元英扶了一把,握着她的手往里走,在路上问:“大嫂现在怎么样了?你大姐姐在身边陪着呢吧?” 直郡王二格格道:“额娘今天还好,请了太医用过了药,比之前好多了。我大姐姐在跟着嬷嬷学规矩,不在额娘身边。” 府里没男人,四处都静得没有人声。 元英感受到了和她的屋子一样的死气沉沉,不由得轻轻叹了声,一旁的直郡王二格格把头垂得更低了。 见到直郡王福晋时,元英吓了一跳。明明是盛夏,外面热的晒得地皮都冒烟,直郡王福晋还穿着夹衣,盖着薄被坐在榻上,屋里不但没有放冰,连窗户都没开,进去就是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元英很快就冒了汗,直郡王福晋看了忙吩咐二格格:“去把窗户打开。” 二格格犹豫了下,元英止住她道:“不用,这不有冰饮的吗?” 直郡王二格格致歉道:“对不起,四婶,我额娘不敢叫着凉,太医说额娘身体虚,怕暑气治好了又受寒……” 直郡王福晋苦笑道:“如今我都快成纸扎的了。”她几乎瘦成了一把骨头,头发稀疏枯黄,面如金纸,锦被盖在腿上几乎不见起伏。 她叫二格格下去:“你出去散一散,留我跟你四婶在这里说说话。” 元英听直郡王福晋道:“也不知道我还能熬多久,这么天天苦熬着,叫他们也跟着我受罪……” 这话叫人听了都难受,元英只能干巴巴的说:“这是什么话?你在一天,孩子们就有主心骨。” 直郡王福晋摇摇头,孩子不在她也懒得装轻松,病了这么久,说实话连她都烦了,难为身边的人居然都没烦。孩子日日床前侍候,直郡王在这会儿都没有贰心,叫她既惊讶,又感动。 要不是为了孩子们,为了直郡王,她早就不想熬了,天天药吃的比饭多,太医的医术好,拖着她的命不叫她咽气。可这样活着有什么趣儿呢? 但她也真是不想死。 活到如今才知道直郡王的心意,她舍不得咽气,就算活得这么恶心,她也巴望着能活一辈子。 当着元英的面,她难得说了句心里话:“我心里清楚,要是我没了,王爷一年后就要迎新福晋进门,那时是个什么情形就难说了。” 元英心有戚戚,直郡王福晋接着道:“可我们王爷待我这份心,我也尽知。在我病了后,宫里外头都有人问过他,要不要先迎个侧福晋进来,好替我打理这府里的事。王爷都给推了,还特意进宫替我给娘娘请罪,娘娘赏了东西下来,这件事才算完了。” “我这辈子最悔的就是没早一点知道我们爷待我的心意……没能好好服侍他……”直郡王福晋说到这里,脸上还是一派木然,可那话却字字句句出自肺腑,叫人听了都能从她简单的话里听出她的追悔。 元英从直郡王府出来,坐上车回到府里,刚到府门就见弘晖的太监守在门口,见了她就连忙迎上来,道:“给主子请安,我们阿哥一早就回来了,这时正在等着主子呢。” 弘晖听到额娘回来了,也不在正院屋里学驴拉磨了,直接迎了出来,母子两人在半道上就碰上了。 元英笑道:“瞧你这着急慌忙的样子,快随额娘回去擦擦汗,额娘叫人煮了绿豆汤,给你端一碗。” 回到屋里,元英看出弘晖有话要问,要说,可她却不想跟孩子说这个,再说连她也不知要怎么说,就不理会弘晖焦急的眼神,转身进屋换衣服,再吩咐人给他拿绿豆汤来解暑气。 等她换了衣服出来,弘晖已经冷静下来了,手边摆着一碗用了一半的绿豆汤。 元英坐下笑道:“你身上衣服也湿了,去换一身。” 弘晖又被领去换衣服,回来后已经没了追问额娘的勇气。 看他已经打消问她的念头了,元英才松了口气,当着孩子的面她实在是说不出口跟四爷闹别扭的原因。 母子两人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元英道:“这几日京里事情多,上午刚去过直郡王府,你直王伯不在京,你大伯母又病了,于情于理我都要去看望一下的。” 弘晖只默默点头,元英看他这样也心软,可话在嘴边转了几次又吞回去了。她本想寻些理由来安安孩子的心,可找不着合适的话。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说不出理由来。 弘晖干坐了一会儿,起身道:“儿子来得急,想回去歇歇。” 元英点点头,说:“去吧,额娘忙了一上午,也想歇歇了。一会儿咱们娘俩用个膳,回去的事明天再说吧。” 弘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庄子上的事,阿玛托给李额娘了。额娘也不必急,咱们在府上多留几日也是可以的。”他顿了下,又加了句:“就是大姐姐和三妹妹也有李额娘照顾,并无不妥。” 他有心激一下额娘,说完就看着额娘的脸色。 元英被孩子如此逼问,心中不快,像是被当面揭了短,她脸一沉,就见弘晖避开她的目光,叫她也不忍心说他什么,摆了摆手叫他下去算了。 屋里的丫头都不敢说话。 她起身回到里屋,丫头小心翼翼的进来问午膳,她才想起儿子赶了一早上路回来,肯定又累又饿,要叫他过来,想想还是自己去了弘晖那边。 弘晖在正院也有个屋子。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可他过去一年也难得住上几次,进屋后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他想回到前院去歇息,刚出门就遇上额娘进来。 母子俩都一时说不出话。 还是元英先道:“我想着该用午膳了,你还是用了膳再休息的好。” 弘晖忙说:“儿子正想去找额娘。”他扶着元英的手,两人又回了元英那边。 午膳后,元英留了弘晖一步,迟疑了下,说:“额娘留下是有道理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她看着弘晖,下面的话就严厉了些:“你李额娘替你阿玛生了一女三子,全是你的同胞兄妹。她是你的长辈,今天这样不敬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弘晖要跪下请罪,被元英拉住,语重心长的叹道:“弘晖,我不想你把心思都放在后宅女子争宠上面。我是你阿玛的福晋,圣旨册封,跪过天地祖宗,入得了宗庙,日后也能随你阿玛同葬于地下。” 她越说越郑重,腰带也不自觉的挺直,她理直气壮的说:“我的身份与你李额娘不同。她是生育有功才能请封为侧福晋,可你阿玛也从来不是宠妾灭妻的人。” 见弘晖叫她说的有些臊了,她也觉得刚才语气太重,放柔声音说:“她威胁不了我的。” 弘晖喊了声:“额娘……” 元英拍拍他,“你是担心额娘,额娘知道。但你是阿哥,是府里的长子,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办好你的差事,听你阿玛的话。别的都不用担心。更不用替额娘担心。这府里的事,额娘心里都有数。” 弘晖迟疑的点点头,元英叹道:“弘晖,你下面还有弟弟们,弘昐与你虽然差了三岁,可越长大,这差的岁数就越不起眼。你要上进,就不能总把心思放在我和李侧福晋身上。这些额娘自己会处理的。” “我都知道了,额娘。”弘晖觉得脸上发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插嘴阿玛的房里事。李额娘是他的长辈,就像额娘说的,这不是他该管的。 见他面带惭色的退出去,元英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真是过于放纵自己了。居然会跟四爷赌气。就是直郡王福晋也不曾对直郡王有一丝一毫的不恭敬,四爷待她不及直郡王待直郡王福晋的一半,她又凭什么敢这么大胆? 好像叫一桶井水当头浇下,元英冷静下来,已经决定明天就随弘晖回庄子上了。 说到底,不过是她一时心有不甘罢了。 庄子上,李薇终于迎来了福晋。 她对着福晋微微一福,笑道:“姐姐回来了。” 福晋对她笑道:“这几日辛苦妹妹了。” 李薇自觉很有反派范的回答道:“爷吩咐的事,不辛苦。” 福晋没继续接招,说了要休息,李薇就告退了。 她本来以为福晋回来,庄子上的气氛就可以恢复过来,她这黑锅也能扔了。结果晚上,四爷不去看看福晋就到她这边来了。 李薇很惊讶,以为他忘了,提醒道:“爷,福晋今天回来了。” 四爷很大爷的举着本书认真读:“知道了,叫苏培盛去看过了。” 只叫苏培盛去看顶什么事?您不是该去溜一圈吗?至少坐一坐,喝杯茶。 李薇壮着胆子坐过去小声说:“您不去看看?” 结果,四爷放下书,严肃的看着她,看得她心慌后他居然弹了下她的额头!弹得她捂额疼呼,再看他又继续认真严肃的看书了。 她只好不说了,心道可见福晋回来不算完,这位爷的气还没消呢。 不想被当炮灰去扫这台风尾,李薇殷勤巴结了好几天,四爷的面色终于和缓了,不枉她带着孩子们一起哄这个大孩子,野餐、放风筝、跑马、打猎,顺便还去庄子上的小湖里垂钓了一番,捞回来了一瓮的小蝌蚪,这可是教孩子们生物知识的好时机啊,李薇趁机苏了把这群小黑豆会变成大青蛙的事。 连弘昐都没亲眼见过呢,倒是在画上见过蝌蚪和青蛙,活生生的没见过。等蝌蚪一天天长出四条腿,三阿哥打着寒战说:“这些蝌蚪好恶心。”他不想养了,想把这些东西扔掉。 就是李薇也必须承认,小蝌蚪是很可爱的,但长到一半时……离可爱就越来越远了。她只好努力努力往高大上靠,教训孩子们:“蝌蚪很可爱,青蛙也很有趣,所以你们不能只喜欢它们好看好玩的时候,讨厌它们不好看的样子。” “就像百福,它小时候能陪着你们,现在它年纪大了,不爱跑不爱动了,以后还会掉毛,掉牙,眼睛也会看不清,说不定还会失禁,生病。那你们就会讨厌那时的百福吗?” “当然不会!”三阿哥用力说,跑去抱住听到自己的名字跑过来的百福和造化。 好像用力过度了。李薇迅速总结:“总之,什么东西都有好有坏的,不能只接受它们好的一面,不接受它坏的一面。要记得这个道理哦。”她拍拍有些伤心的三阿哥,孩子们都被她拿百福举例说的那些给吓住了,叫她后悔死了,拼命保证百福和造化会好好的,一定没问题。 其实她说的时候已经感动了自己,想想最近确实背锅背得比较多,可这是四爷宠爱她的副作用。只要她受宠,背锅的日子就永无尽头。她能只要宠爱不背祸吗?这不可能啊,四爷对她越好,越护着她,其他人就会越讨厌她。 按能量守恒来说,四爷给她的正能量太多,所以为了平衡,福晋等人只好给她负能量了。 要想福晋和弘晖少讨厌她一点也简单,四爷别宠爱她,去宠爱别人好了。 想通这个后,李薇都想喊她愿意背祸一万年了。 等四爷再来,见到的就是不殷勤,但更亲热的素素。 他也知道最近素素压力大,有些像没头苍蝇的着急。她又不敢追问他,只好自己憋着。他正想着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事也不好开口,结果这是她自己想通了? 他松了口气,两人上床搂在一起,他问道:“你今天这是不生爷的气了?” 李薇马上喊冤:“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 四爷扬扬下巴指着她,“不就是你?天天爷一来,你就拿‘你陷害我’的眼神看着爷。” 李薇不好意思了,她的眼神真的那么明显? 他摸着她的背,叹道:“爷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李薇很自然的就问出了困扰她很久的问题:“爷跟福晋到底是为什么事啊?” 四爷叹了声,摇头道:“也没什么事……” 不想说就算了。她没再追问,转头说起了四阿哥。 福晋?反正不关她的事,总关心她容易本末倒置。四爷才是她的重心。 见素素真的不放在心上,四爷想起了福晋。在忙十四府上小格格那件事的那几天里,福晋想叫他留下,但他掂记着老八、老九和十四,还有李家的事,实在没心情。见她有些不会看眼色,就冷了她两天。 后来,福晋大概是以为他是为了素素才故意冷落她,也开始给他看脸色。 他见此更是心烦,两人就这么僵了起来。等办完事要回庄子上了,她竟敢借口不肯跟他回来,他一气之下就真的把她留在了府里。 叫弘晖去接,不过是看在两人是夫妻的情份上。 四爷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火。只是没有去她的屋里,就叫她如此积怨,居然还敢不顾大局,真是叫他无话可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191章 回京 好大的太阳悬在天上,晒得连靠近窗户门口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股的热浪。六月,简直像下火一样。 李薇坐在阴凉的屋里,捧着碗冻酸奶吃得浑身舒爽。 庄子上的屋子统统盖得极高,屋梁比在府里的至少要高出那么三五尺。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屋里非常凉快,就算开着门窗通风透气,暑气也进不来。像今天这种温度,大概是三十度出头吧,屋里甚至不用放冰山,人只要不动就不会出汗。 她叫来玉瓶,对着外面的天摇摇头,问她,“四爷他们还没回来,还在地里?” 玉瓶要走来走去的,此时就拿着一柄团扇徐徐扇着,点头说:“是啊,听说地头搭了个棚子,中午主子爷和福晋就带着阿哥们在那边坐着。” 她说完看李薇,犹豫半天还是问:“主子,您真不去啊?” “我又不傻?这种天跑去下地?”李薇大摇其头。 庄子上毕竟能玩的东西有限,当跑马、放风筝、野餐、垂钓都玩腻之后,四爷想起了贴近百姓,体会百姓辛苦的游戏方式:他叫人圈了两亩地,准备模仿老农下地干活去也。 当然,他不是想自己一个人去傻干,而是发动全家一起去。 李薇呵呵着,闪人了。 她下过地好吗?在现代时,初中那会儿学校提倡什么手拉手,就是城市学校跟乡镇上的学校进行友谊交流,带着他们一整个年级去乡j□j验生活。回来后,李薇很傻x的跟爹妈说了,表示在那边用破黑板旧书桌上了一天课,顺便爬山看猪圈喂鸡真的很美好。 于是,李爹当真了,兴奋的说咱们老家就有地,暑假时带你去! 李薇也继续傻的说真的吗我好期待! 于是,李爹就在她暑假时真的把她带去老家了,顺便说李妈借口工作忙没去,然后收拾行李时对李薇怜悯的微笑,乖,熬不住就叫你爹送你回来,就说妈给你报了班,一期五千块,不上课也不退钱,你爹肯定就把你送回来了。 最后,李薇在付出下地一天的劳动量后就跟李爹说还有补习班要上,妈说给我报好了,退钱?人家不退啦。多少钱?五千吧。不过没关系的爹,五千块算个甚? 当然五千块还是算甚的,李爹马上带着她回来了,为了实践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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