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来,纷纷打趣被皇上调侃八爷。 仅一刻后,诸王贝勒就都退下了。 三爷与四爷走一起,笑道:“你说老爷子叫咱们来干什么?就问了问咱们长高没吃了没,连老八纳格格事都要提出来问一遍。” 四爷打太极道:“皇阿玛久不见儿子们,自然要叙一叙父子之情。我现隔两天不问问弘晖功课就跟有什么事没做似。” 三爷见他说这些没滋味话,淡淡一笑道:“老四啊,你可是越来越滑头了。” 两人分开,各自骑马回府。 四爷回到府里,见还不到午膳时间,算着正是先生布置完功课,让他们自已温习时候。就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向东三间大屋早被改成府里阿哥们读书地方。四爷仿就是南书房,坐南向东,每天第一缕阳光就能照到这个屋里来。正面墙上全是大开窗,全打开屋里照得没有一丁点死角。以示读书明心之意。 屋里只有三人坐着,先生上首,弘昐和三阿哥并排坐下面。 四爷看着,不由得嫌府里孩子还是少了点。三阿哥也搬来前院了,该让素素再生一个了。素素生孩子,除了二格格是不明原因早产外,余下两个阿哥全都聪慧伶俐,身健体壮。 再说同母兄弟日后起嫌隙可能也少些。 他不是看不出来。以前三阿哥没搬过来时,弘晖和弘昐看着也是亲热一对兄弟。但自从弘晖进了宫,三阿哥搬到前院,他才看出弘昐待三阿哥亲近与弘晖那仿佛是比着书本学出来兄友弟恭不同。 就连弘昐,待弘晖也总是留着三分余地。恭敬有余,亲热不足。 他还记得弘晖有造化时,弘昐很羡慕,却从来没有不经弘晖允许时去跟造化玩。直到弘晖进宫后不能带狗,弘昐接管造化,一人一狗才亲密无间起来。 可三阿哥见到造化,那是想抱就抱,想玩就玩。有时弘昐正跟造化玩接球呢,三阿哥嘻嘻笑着夺了球就跑,还给弘昐捣乱,扔两个球来逗造化。把造化都搞糊涂了。三阿哥乐得哈哈大笑。 也不见他担心会惹恼弘昐。 二格格本来想把百福送来,让他们兄弟两一人一只。可四爷想着二格格就百福一个朋友,素素也喜欢百福,两人都习惯百福东小院陪着她们了。而且有造化,兄弟两人反而能玩到一块。 四爷跟十四关系并不好,他觉得十四不识教,被宠坏了,对兄长不够恭敬。可想起当年同母早夭六阿哥,虽然两人上书房时没有太多交往,但两人都很喜欢能有这么一个兄弟。上书房中,两人偶尔写字背书时对一下眼神,都能升起‘这是我兄弟’感受。 六阿哥夭折时,四爷也大病一场。那真是他喜欢爱一个弟弟。之后他一直盼着娘娘能再生一个阿哥出来,却一直等了八年。彼时他已经长大,对同胞兄弟执念不再那么深刻。可是好不容易盼到十四到了上书房,却与记忆中六弟完全不同,让他大为失望。 若是都娘娘身边长大,他还能仗着哥哥身份他不驯时教训他一顿。可当时已经十六岁胤禛已经能感受到永和宫待他复杂心情,所以他对这个十四弟,除了怀柔,还是怀柔。别说教训他,就连板起脸来训斥一两句都要仔细斟酌,左右思量方敢开口。 想起这些,四爷不由得替弘昐和三阿哥庆幸,他们同母,年岁相差不大,正是好兄弟。 再来个小四就好了。 他想着不禁微笑起来。 这时,屋里三阿哥写完一张字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叉腰摇头晃脑。四爷忍不住摇头,这肯定又是素素教。 结果三阿哥转脑袋时一眼看到站窗下四爷,高兴大喊:“阿玛!” 这笨小子。 四爷失笑,先生是早就看到主子来了,却见主子不想打扰小主子们就装做没看到,谁知还是被三阿哥叫破了。 先生起身离座行礼,四爷进来,温言几句,先生就告退了。 三阿哥拉着四爷看他写字,特别骄傲自豪。四爷坐下替他圈字,他刚拿笔不到半年,写得不说是狗爬也差不多了,可四爷眼里,这一笔画得很直,高兴圈起来,这一点顿得很果断,圈起来! 三阿哥都乐歪了,蹦蹦跳跳去找弘昐:“哥!哥你看我写得多好!” 弘昐额头都冒汗了,四爷进来时他这一张字还没写完,不敢放笔,四爷一向教他们先把手边事办完再做其他,不然做事半途而废,不是好习惯。所以他也没对四爷见礼,只顾着先写字。 四爷没去制止三阿哥,想看看弘昐如何解决。是喝斥三阿哥离开,还是好好跟他说哥哥字还没写完,等等陪你玩? 谁知弘昐沉着写字,头也不抬对三阿哥说:“弟弟帮哥磨些墨,哥砚台里没墨了。” 三阿哥立刻乖乖站弘昐桌边,拿砚滴小心翼翼添水,然后拿墨锭缓缓磨起来,嘴里还念叨:“左三圈,右三圈……” 弘昐差点忍不住笑,以前他东小院写字时,额娘替他磨墨时就爱说‘左三圈,右三圈’,三阿哥当时就听到,然后学会了。现磨磨就爱念这个,跟念经似。 四爷听着耳熟,心里也跟着默念起来,跟着突然反应过来,他从哪里听到这个?素素?他依稀仿佛记得,素素跟他一起抄书练字时,磨墨爱唱这个什么左右三圈。 再看眼前这两个孩子,四爷忍不住笑了,真是……都被这个当额娘带歪了。 等弘昐写完后,真是大松一口气。恭敬把抄好文章交给阿玛,兄弟两个都认真看阿玛阅看。 弘昐字是好多了,四爷待他自然要严厉得多,通篇看下来只圈了两个字。弘昐很满意,要是一个字都没有就是他懈怠了,近几天功课都要重写。 可三阿哥不乐意了,扯着四爷道:“阿玛,你再看看!再看看!哥哥比我写得好多了!” 弘昐怕他惹四爷生气,立刻把他拉到一边劝,好不容易把他哄好,手拉手回来后还是一脸不高兴,眼圈都红了。 四爷挺喜欢他们兄弟情深,一点也不意。见三阿哥这么伤心生气还委屈,他想了想,道:“今天跟阿玛回你们额娘那里用午膳去吧。” 一说这个,兄弟两个瞬间都高兴起来了。 四爷松了口气,想他哄不好,交给素素吧。 东小院里,李薇正准备用午膳。四爷进宫,两个儿子都前院吃,就她和二格格一起用。娘俩就决定吃个稀罕,不吃正餐。 李薇想吃牛肉胡辣汤,配鸡蛋灌饼,再加一盘炒青菜,一个炸肉丸子。 二格格是爱上了牛肉拉面,刘太监先做出清汤,李薇又让他捣鼓出了咖喱汤,她要吃牛肉拉面配小笼包子。 娘俩正吃,李薇还说:“应该是馄饨配小笼包子,再加羊肉串。” 二格格看到咖喱汤牛肉面上来就两眼发光,说:“面有嚼劲,下回再吃馄饨。” 正好,四爷带着两个小回来。三阿哥一早闻见味了,呼啸着跑进来,进门就大喊:“我也要吃!啊!姐姐!” 二格格挟起一个小笼包子用小碟子托着,对着他:“啊——” 三阿哥按着桌子凑上来,张大嘴,二格格嘱咐他:“吹吹,先咬个口子把汁吸了。” 姐弟俩吃得热闹,李薇笑嘻嘻起身迎四爷,扯着他手撒娇道:“爷……” 四爷一向主张用膳要好好用,她和二格格这一桌严格说就一荤一素两道菜,太寡淡了。 他佯怒瞪了她一眼,叫玉瓶来再去膳房多要几样菜。 刘太监是早准备好,这边一说,他那边就送上来了。一会儿四凉四热两汤品就摆了一桌子。一家子两大三小一起吃,菜不能太少了。再节俭,该有也要有。 四爷带进宫那些灌饼春卷出来后就让一群兄弟分完了,虽然疲了些,但味没跑。直郡王还嘴里塞着一边点着他:“老四就爱吃独食。” 虽然现兄弟间仿佛都有了无形壁垒,但他们毕竟是兄弟。看着空荡荡食盒,四爷心里却满足很。 这会儿又看见鸡蛋灌饼,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脆香饼皮里裹着鲜嫩鸡蛋。 就着酸辣胡辣汤,显得饼香汤美。 吃完后,二格格说要带着百福去散步消食,弘昐把三阿哥推到李薇身边,也说要带造化去散步。四爷也避开了,去西侧间练字。 李薇看出今天三阿哥情绪不高,正好母子两人说说悄悄话。 三阿哥:“哥哥字写得比我好得多,可阿玛给我写字上画了好多圈,只给哥哥画了两个圈……”他哇一声哭起来。 李薇赶紧抱住哄,问他为什么哭? 他抽噎着说:“因……因为我小……所……所以阿玛就让着我……” 哦,他是觉得因为他小,所以四爷故意夸奖他,所以让弘昐受委屈了。 乖啊,你真误会了。你阿玛什么时候也不会因为你小就哄着你,还委屈弘昐。这会儿你是真小,等你像你哥那么大时,看你还说不说阿玛照顾你小这种傻话。 李薇想了想,叫玉瓶去找弘昐贴身太监同福,把弘昐小时练字拿来。 一会儿,同福搬进来一个箱子,打开全是弘昐三四岁时练字。 李薇也把三阿哥这半年练字拿出来,屋里顿时摆得到处都是纸,三阿哥被吸引住不哭了,好奇看,她道:“乖啊,咱们不能这么比,你要横着比。” 三阿哥一脑袋问号:“什么是……横着比?” 李薇说:“就是把你三岁时写字,跟你哥三岁时写字比。” 三阿哥:“我哥三岁时……?”他没见过他哥三岁时样子,还以为他哥一开始就这么大。 看,这是个误区。 李薇把弘昐当年刚到前院时写字拿出来,再把三阿哥那张字摆一旁,两个一比,三阿哥都傻眼了,这真不愧是兄弟俩,写得都分不出谁是谁了。都是一般无二狗爬式,鸡爪字,也都是满篇圈。 三阿哥箱子里扒,他哥字越写越好,圈也越来越少。 “为什么啊?哥明明写得很好。”三阿哥委屈了。 李薇道:“打个比方,你看咱们院子里素馨花,你不是也移了一株?那它刚刚发芽时,你是不是很高兴很高兴?要是它过一年半载后还是那么点,你就该难过了对吧?” 三阿哥理所当然说:“那当然啦,院子里那棵就很大啊,我养也该长那么大。” “所以啊,时间越长,要求就越高。”李薇比了下他个头,道:“你现这个时候,你阿玛只要你能握住笔,好好写满一篇字就满意了。可等个一年半载,你要是还只能写这样一篇字,阿玛就要失望了。” 三阿哥蹦蹦说:“我肯定会越写越好!” 李薇点头,说:“对嘛,可你们阿玛要求呢,比你们学得速度总是要高那么一点点。这才叫严父嘛。” 三阿哥貌似懂了,长长哦了声道:“哦,原来阿玛是严父才给哥哥画那么少圈啊。” 西侧间里练字四爷听到这里,不由得摇头叹气。素素又胡扯了。只要叫孩子们一心向学就好,严父是这么解释吗?虽然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三阿哥又看看自己圈,问:“那为什么我和哥哥三岁时圈这么多啊?” 李薇:“因为这时候他是慈父嘛。” 四爷:“……==” 三阿哥再把弘昐字翻了遍,认真道:“那就是说,三岁时阿玛是慈父,六岁后就变严父了。” 李薇惊讶发现这孩子都会进行分析了,高兴抱着他头亲了一口:“宝贝真聪明!” 一抬头,四爷一脸无奈站门口。 101四阿哥 11、四阿哥 下午,四爷把这哥俩又带回了前院。皇上回宫后态度已经说明了他希望儿子们不要插手政事,正好四爷也正打算找机会跟太子递忠心,手上事正慢慢放下。 他闲着没事,先生只好回去歇着了。 上午带着孩子读书练字,下午跑马拉弓,四爷还教他们自己缠弹弓,缠好后,满花园鸟都遭了秧了。 李薇见四爷突然暴发童心,只是交待弘昐他们不要冲着人弹,要往高处或天空打,这里没有高楼大厦,这样就可以避免他们误射到人了。 玩过弹弓玩飞镖,四爷还弄来赌钱东西教他们摇骰子。李薇担心这么小接触这个会移了性情,四爷道:“从小玩习惯了,就算日后真入了行,当骗人比当被骗强。” “爷怎么会玩这个?”她很好奇啊,平常没见四爷喜欢去逛大街进赌场啊。 四爷笑道:“宫里老太监教我玩。都是前明留下糟粕,我们哥几个全会。皇阿玛带着我们玩,他教我们要会要精。,不能回头让一群太监骗了去。皇阿玛那里黄金、象牙、乌木镶宝石有一百多种摇骰。他亲自带我们看过,告诉我们什么叫玩物丧志。” 皇阿玛说,这世上任何一种玩器都能让人钻进去出不来,所以人要学会自控,要做到你玩器,而不是器玩你。 皇阿玛说,前明皇室不少皇子都是毁这些东西上。他们富有四海,天下太平,不必苦读科举,不必练武强身,所以他们人生全都用来找能让他们开心东西。 所以老祖宗为了不让后代子孙耽于享乐,是煞费苦心。 皇阿玛说,你们都是朕儿子,日后大小是个亲王贝勒,你们妻妾儿女全都由朕替你们养着。你们以后,是要做前朝这些皇子,还是做我爱觉罗子孙,就看你们自己了。 四爷感觉复杂想,皇阿玛说这话当日,是想不到还有如今这天。而他现用皇阿玛教他方式养育他儿子,日后……会不会也自食恶果? 李薇看他神色沉重摇骰子,以为摇这个就要严肃认真,记得以前看《赌王》一类电影时,好像他们还专为这个成立门派,说明赌术当游戏是游戏,当事业是事业。四爷大概就是玩要专精,才这么认真吧? 于是她也不敢打扰。 等四爷回过神来,就见素素期待又好奇问他:“爷,你摇了个什么点?” 他刚才都没注意到摇骰子,打开一看,四四一,三个红点。倒是巧了。李薇看不惯,见他面露喜色,以为是个好点数,就道:“爷,咱们俩来赌点吧?” 四爷笑了,撸起袖子道:“哦?你跟爷赌?别后输了哭着耍赖啊。” 李薇早就想玩了,坐直身连声道:“不会!不会!来吧!” 四爷把三个骰子托手心让她看一眼,解释道:“这是让你验验有无手脚。” 李薇装模作样拿起来看了看。 他把骰子放桌上,拿骰盅一抄极帅气把骰子抄走,然后也不加盖,就这么露着瓶口速摇起来。 她看得眼花缭乱,满眼赞叹,兴奋都要拍手了。四爷见此,特意露了一手,啪一声把骰盅往桌上一扣,问:“猜点数吧?” 李薇一愣,道:“这怎么猜得出来?” “那你猜黑红,这个简单了。”他想也是,猜点数是他兄弟之间玩,猜对少,猜不对多。猜不对都要受罚,以前直郡王就被罚过校场光膀子玩布库,还要连摔十个人。 他被罚过尴尬就是把直郡王弓拉开,当时所有场兄弟都笑死了。 李薇想黑色数多,红色也不是没可能,就赌一把,道:“两黑一红!” 四爷笑了,他是摇骰,她还真敢跟他赌,这心眼是真不够使啊。 他道:“那你赌什么?” 果断是再玩情趣时候啊! 李薇凑近他小声道:“我输了就亲你一下。” 四爷见她这副精灵古怪样子,没忍住她腮上拧了一下:“又耍鬼心眼了。行,爷跟你赌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她这时露出奸笑来,道:“要是爷输了,就脱件衣服。” 脱衣扑克古代版! 李薇给自己点赞!艾玛真是太机智了! 她以为四爷要惊一下,谁知古代男淫下限是她没有考虑到,只见四爷挑眉一笑,往上坐了下,抬头挺胸,一下子邪魅狂霸吊炸天气势就出来了。 ……其实只是人家接受她**,反调戏回来而已。 李薇不争气脸上发烫,四爷近几年年纪看着没涨多少,气势是越来越足。好像邪魅总裁霸气皇帝那款。 四爷也凑过来轻声道:“行,爷接下你战书了。” 然后打开骰盅,李薇眼珠子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居然摇成了三个骰子摞一起! 作弊啊! 李薇这才后悔不该跟四爷赌,听他说是从小宫里由老太监教,皇上还带着他们玩,可不个个都成精了? 见他正要笑着说话,她先下手为强指着骰子说:“我赢了!两黑一红!” 四爷一怔,奇道:“怎么就是你赢?” 李薇理直气壮说:“看,头上这个是红六,下面两个是黑点嘛。” 四爷把骰子挪了个方向,指着红四点那面说:“那要从这边看,该是三个红啊。” 李薇一把将三个骰子抄到手里说:“咱们要灵活看待问题,总之是我赢!” 四爷捏了下她下巴,低声笑道:“爷知道你小心思。” 晚上,两人帐子里好好玩了一把骰子,李薇靠超厚脸皮把四爷身上衣服全赢走了。 然后第二天爬不起来了。 早上,她躺床上真实感受到神马叫浑身酸痛像被大象踩过。感觉像她大学时去爬山回来,腿酸了一星期。 其实就是运动过度啊……可昨晚也没玩什么高强度姿势啊,怎么会酸成这样? 两个月后,白大夫揭晓谜底:她怀宝宝了。 第四个!李薇捂住小腹看着面前站着三个,内牛满面……赶上超生游击队了都。她后知后觉发现古代好像没避孕套?那她是不是要一直生到绝经?那可还有三十年啊!! 她现代奶奶生了九个,姥姥生了七个。 轮到她父母那一辈时就是计划生育了。 李薇此时感到奶奶和姥姥估计就是她未来傍样了…… 到底是要禁欲,还是要做超生游击队队长,人生选择也太艰难了吧! 晚上,四爷听到好消息兴高采烈过来,就看到她一脸人生大事得不到解决为难样子,心里猜了一圈也想不出她能有什么为难事。 他坐下先说了下刚得到李家人消息:“你阿玛他们已经到了,当地适应得不错。你阿玛跟上官下属都处得好。” 其实李文璧师爷送来信是:东翁极受追捧,近来做媒甚多…… 李薇哦了声,四爷握着她手,柔声道:“有什么不爽,只管说出来,是不是想吃什么?还是近家里戏听腻了?爷让他们写戏来唱好不好?” 她这回心事也不能给他说,见他这么费劲哄她,捧场笑笑。四爷怎么会看不出来?搂着她又拍又揉,也不再劝了,就这么搂着,不时亲亲她。 反正她会忍不住自己说出来。 果然闷到八点,都要睡了,她蹭到他身边,很若无其事问他:“爷,你说……这都第四个孩子了……这……”以后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 四爷只觉得心想事成,正高兴,轻轻抚摸着她肚子道:“爷只盼着咱们孩子越来越多,个个都长得健健康康。” 晴天霹雳啊…… 李薇安胎去了,二格格正好也够大了,李薇就趁机把东小院事都交给她。虽然她平常也不管什么,都有玉瓶和赵全保,但是她把二格格叫到身边说:“下人总会骗你,现是家里,你先看看,看你能看懂几分吧。” 二格格虽然才十岁,但她眼中小女孩已经是四爷等人眼中大姑娘了。她微微侧身坐她身边凳子上,让李薇眼睛一阵阵发酸,孩子长大神马好心酸,怎么这么呢? 二格格压低声音凑近她道:“额娘,你这边玉瓶姐姐和赵全保他们也会骗你吗?” 李薇点头:“肯定会。他们是人,是人就有自己想法。真正忠心不二人或许有,但就跟神仙佛祖一样只是听很多人说,却没人真正见过。” 二格格似懂非懂点头。 李薇道:“你身边也有嬷嬷,你分别问她们这府里和这东小院事,看看她们说一不一样,跟你自己想又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兼听则明吗?”被四爷开蒙教大二格格立刻从书中找到了李薇用大白话说了半天东西,人家书里四个字就解释完了。 李薇无奈点头:“对。” 二格格马上安心了,额娘说她听起来感觉好厉害,不过既然就是书中道理,那就简单了嘛。 等李薇听说二格格回屋后立刻去翻书后,几乎连叹气力气都没有了。 等四爷来了,她说起二格格这样竟然发愁哭了,他拿了她帕子替她擦泪,笑道:“真是怀上了,瞧这眼泪多。爷还记得二格格刚落地时,你眼泪也多。”完了脸一沉,严肃叮嘱她不许再哭了,“以前是爷跟你都不懂,怀孩子和月子里都不能哭。把眼泪收了,早跟你说过,有什么为难都有爷呢。” 李薇还一抽一抽:“额……额尔赫……都……都成书呆子了……” 四爷还是一脸严肃,道:“我都听说了。额尔赫这样才是对,书里道理多得很,你没听过连大将军出征前都要读兵书吗?书里面什么都教,额尔赫看了书就什么都会了。” 他说得一副‘我是真理’表情,让李薇也觉得是不是她想错了?这么一想,哭劲就过了。见她收了泪,四爷才笑着搂上去换了温柔样说:“都有爷,上回不是交给爷了吗?爷给咱们额尔赫找了两个嬷嬷,都是厉害。有她们,你就放心吧。” 缓过劲来她也开始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了,拉着他袖子遮住脸道:“爷你别管我,以后我再这样你就别管我,等我自己过来就行了。” 四爷好笑故意去看她脸,见她左支右绌一张脸羞得通红加可乐,搂着她道:“别动,别动,肚子里还有个小呢。” 等她不动了,他才凑过去道:“爷怎么会不管?素素这样可是难得一见。”摸着她肚子叹笑道,“也就这会儿能见到素素犯傻了。” 李薇可是知道他是怎么看她,红着脸道:“我平常你面前也……不聪明啊。”智商上他是完全碾压她,有时她都觉得他面前她总冒傻气,还怕他会烦。 四爷顶着她不安连连眨眼睛,憋着笑认真道:“平常只傻了一半,现嘛……是整个人都傻了。” 李薇简单不敢置信瞪圆了眼珠子。 四爷哈哈大笑搂着她晃了晃,道:“不气不气,这会儿不伤心了吧,啊?” 现谁还伤心得起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时间不够了,就不写番外了。大家明天见 102(剧情)新年 12、年 乾清宫,东暖阁。 梁九功远远守着,其他宫女太监都被撵走了,东暖阁十丈内见不到一个人影。 梁九功穿着御赐滚貂毛羊皮坎肩,筒着手打了个哆嗦。马上就到正月了,这天是越来越冷,站外头都把他冻成冰棍了。 呸,那小贱皮子还真又爬上来了。 他正腹诽,突然看到东暖阁门轻轻推开条缝,他赶紧步过去,一脸心疼道:“好孩子,累着了吧?回屋吧,叫大姑姑给你炖点好补补,瞧这小脸白。” 周答应回身轻轻关上门,脸冬日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梁九功走了下神,想这就是那说肤如凝脂吧?真跟猪油似,白得都看不到一丁点血色了。 周答应轻轻一笑,眉眼弯弯,她轻轻道:“侍候万岁爷,奴婢不累。” 梁九功赔着笑,心道可不是不累吗?那可是龙精!也不知道这小娘皮外面学了什么鲜招式,每回万岁爷叫她侍候都把人撵得远远,上回有个小太监不长眼从窗子前过了下,叫里头人看到影子,万岁爷直接叫拖出去了。 想起那个孩子,梁九功也忍不住叹气。多好一孩子啊,还是他亲眼看着送走。万岁爷说要过年不能见血,他生生他脸上贴了十九张加官才把人送走。 也是因为这法子太损阴德,所以他贴一张,就念一声加官进爵,心道好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咱不做这侍候人差事了,爷爷好生送你走,别回头。 看着周答应袅袅婷婷走远,梁九功冷笑,真是白长了一张人脸。小太监被拖下去时,她硬是一声没吭。这时候他们这些太监不好开口求情,她是侍候万岁爷,正该是站出来时候,偏偏装死。 呸,怪不得上次被抬出去就一个人求情,这次回来,他看看还有谁会理她? 周眉回到答应们院子,一见到她院子里人顿时都闪远了。 她轻轻一笑,心里明白她突然又回来了,这里人见一个以为已经死了人爬回来,不把她当死而复生恶鬼也差不多了。 要是不心虚,他们躲什么呢? 她回来后还住原来屋子。她挪出去时,万岁爷去南巡,没宫里也没收人。正好,东西都是她走后换,她搬回来时还能嗅到漆味呢。 关上门,坐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人苍白削瘦,别有一番韵味。她摸着自己脸,万岁爷就是喜欢她这样吧? 病那一场让她身体一直没恢复,本来还想回来到得了宠,再找太医给好好看看,开几剂药补一补。 可如果万岁爷喜欢,她就不喝药了。人这一辈子说多了也就十几年光景是好,人熬也就熬这十几年。这时好了,老了才能享福。这时不好,那还不如就这么去了,省得要熬一辈子。 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仿佛带着无限轻愁笑来,万岁爷是可怜她吧? 那天,她刻意等万岁爷回来路上,头上没戴一个发钗,只乌油油挽了个髻,穿一件蛤蟆绿旧袍子,袍子颜色旧了,暗得像黑色,可反而能衬出她皮肤白得如玉一般无暇。 待万岁爷瞧见她住了脚,叫人唤她过去,她跪万岁爷身前,仰脸感动莫名道:“天可怜见,才叫眉儿又见到了万岁爷。” 万岁爷眉目不动,道:“眉儿?”仿佛想不起她是谁。 她当时心里七上八下,这一招如果错了,下场就是被拖下去等死。 幸好,万岁爷闭目仿佛想了下,才又道:“嗯,朕想起来了。眉儿起来,大冷天,你这里干什么?” 她惊喜爬起来,万岁爷居然拉着她手,她扶着万岁爷回了乾清宫,当晚就搬回来了。 想起双儿他们表情,周眉就想笑。 她打开梳妆盒,里面是双儿还回来首饰。可是她现也不戴它们了。那天她只挽了个髻,连个戒指、耳环都没戴,万岁爷却好像很喜欢样子。从那天后,她侍候万岁爷就不佩首饰了。 这说起来不合适,宫规有女子伴驾,是必须装点打扮好。她这样叫怠慢,嬷嬷都能教训她。 可这天下,万岁爷就是大规矩。 自从她不戴首饰去侍候万岁爷起,这乾清宫里宫女答应身上首饰也越来越少,近是有人只手腕上戴一圈红绳应景过年。 还有人猜,万岁爷会不会抬举她,让她住到后面去。还有人拿良嫔与永和宫来试探她。隐隐有向她投靠意思。 可周眉知道,万岁爷不会把她送到后宫去。 就连卫氏和乌雅氏也不会有她这样福气。这世上,有哪个妃子是为万岁爷读折子呢?万岁爷信她才这样。 她是万岁爷奴才,待万岁爷忠心耿耿,万岁爷知道才会相信她。 周眉觉得心口跳得又有些了,人也慌神仿佛坐卧不宁。她赶紧从妆盒里拿出小瓷瓶,倒出一把平气丸吞下去,好一会儿才感觉好了。 她看着手里又空了药瓶,发愁想这药真是越来越不经吃了。这会儿是要过年,不要叫太医,等年后她叫太医给她好好配几瓶。 又是年大宴。永和宫里,德妃与成嫔正叫几个儿媳妇陪着赌牌,周围全是凑趣人,一阵阵欢声笑语连殿外都听得到。 成嫔笑着撒了骰子道:“可不得了!娘娘手气旺着呢!” 德妃已经连赢十几把了,就算明知是别人都让着她,也是开心合不上嘴。听成嫔这么说,就道:“给你们成娘娘端碗奶|子来,让她吃了有劲我才好接着赢她!”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用过下午膳,玩了会儿消食,外面开始放烟花了。 小辈们都要出宫,德妃不再多留他们,牌局就散了。临走前,她叫住四福晋说了两句私房话:“今天人多,没顾得上问你。怎么你们府里那个李氏没进来?可是身上有什么不好了?” 像逢年过节这种节庆,侧福晋进来是脸面,不进来也不会有人特意催问。毕竟有福晋,磕头一类大事一个府里有一个起头就够了,侧福晋能跟着是抬举。 但德妃可是知道自己生这个老四,不是真有事,他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府里侧福晋不进来。 只见四福晋微笑道:“她有身子了,刚得了好消息,我们爷也是紧张了些,才叫她不要进来给娘娘添乱。” 德妃对这种小醋小酸话不意,只听到是李氏有了好消息,有二格格早产例子前,她叹道:“既然这样,老四小心些也是应该。你回去多照顾着点,万事都没有孩子大。” 李氏是得宠才会不断有孩子。德妃虽然担心她再把孩子生得不好,但想除了二格格,弘昐和三阿哥身体好像还都行。二格格那会儿大概是年纪轻没经验,这都第四个了,当不会有事才对。 再想起选秀之后给老四指那个格格,怎么一直没听说接进府了? 四福晋这回有些尴尬道:“我们爷说过年事情多,等忙过这阵,明年再叫她进来。” 德妃听到这里算是忍不住笑了下,也不再多说,免得四福晋脸上下不来,点头道:“得了,我也不耽误你事了,咱们娘俩有话明天再说,回去吧。” 等四福晋走后,德妃坐下歇息,心里笑道:看不出来老四居然还有这份痴心。 她也是被皇上宠爱过,就算是有三千后宫皇上也会心里偏爱一两个,虽然她见不着皇上跟其他妃嫔相处时是什么样,但她知道能坐永和宫主位这个位子上,没有皇上偏爱她是办不到。 只是皇上心比六月天上云还要难以捉摸,谁也拢不住一朵云彩,管不住它哪片天空下雨。 听说近皇上宠爱乾清宫一个答应,几乎是天天要她侍候,一天都离不了人。 德妃听了也只是笑笑罢了。这个宫里被皇上偏爱还少吗?远有惠、荣二妃,跟孝诚皇后比着生孩子,没皇上偏爱能行? 近有良嫔卫氏,辛者库出身,生了八贝勒抱给了惠妃,自己如今也熬成了嫔,听说近要晋妃位了。这才是皇上放到心尖上人呢。 这个答应要真有那个造化,皇上不会让她一直留乾清宫。是真宠还是假宠,往后瞧就知道了。 跟着,德妃又想到了四福晋,这孩子脑子难不成是石头?看着也不是个笨,怎么就是不开窍?争宠争宠,劲要往男人那边使,她这里酸两句顶什么用?酸到老四跟前才对。 李氏生得再多,也不碍着她生孩子。又不是一个生了,另一个就没得生?两人比着生,子嗣才兴旺,府里孩子才能多起来。 出宫路上,福晋坐车里,听着骡车旁四爷马蹄声,得得得一下下像敲了她心上。 李氏又有了好消息,简直像一道闷雷打她心口,震得她整个人都痛苦难忍。 一转眼,她嫁给四爷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回头看时才发现日子过得得惊人。好像她还没有察觉时候,这十年就过去了。 可她跟四爷,还是仍旧是那么生疏。 正院里好像永远只住了她一个人。她后悔,却发现后悔也晚了。现不是以前了。 以前,四爷还年轻时,她没来得及跟他好好相处。如今,四爷已经对后院没了兴趣,他把所有精力都放了府外,朝堂。回到府里,孩子们也占去了他大半时间。剩下,他只会回到东小院去,跟李氏一起用膳歇息。 他不再花时间去了解其他女子,去接受适应她们。他没兴趣也没时间。 福晋这才理解出嫁前额娘告诉她话,对男人来说,再多女人都一样,没有差别。所以额娘从不为阿玛宠爱小丫头而伤心,因为她知道这群小丫头阿玛眼里什么也算不上,过上几个月就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了。这个去了还有那个来,来得再多也不过是个消遣,只有她是府里女主人,是阿玛眼里心上都挂了号,所以她又有什么好意? 现四爷也是这样。他不再像年轻时会花大把时间府里,跟她交流,对来格格好奇。对他来说,这些已经没有吸引力了。他不再后院浪费时间和精力。 衣不如,人不如旧。 李氏就是四爷旧人。四爷与她一起舒服,李氏侍候了他十年,两人早有默契,一举一动不必再费心试探,不必再多费口舌。 福晋看得越清楚,人就越难受。为什么要到十年之后才叫她醒悟过来?那十年里,她浪费了多少机会?错过了多少次与四爷交心机会?现一切都晚了。 四爷眼里,她已经是‘福晋’了,也只是‘福晋’了。 再也改不掉了。 福晋深吸一口气,她不认输。就算只做个福晋,她也有再抓住四爷机会。李氏得了先机,却未必能笑到后。 她不能认输,她还有弘晖,她输不起。 到了府门,四爷挥鞭道:“把福晋他们车赶到后面去,准备好软轿,别让格格和阿哥们吹着风了。” 福晋此时掀开车窗帘子看了四爷一眼。 四爷与她眼神一对,微微点头,等车驶向后门,他下马从前门进去,心道:不知永和宫发生了什么事?是福晋听说了什么?还是娘娘有了吩咐? 他到正院时候,福晋已经回来并换过衣服了。他一进门,她就站起来迎接,道:“有备好奶|子,爷用一碗暖暖?吹了一路冷风了。” 四爷点头,庄嬷嬷立刻送上两碗热腾腾奶|子。 他端起抿了一口,放下碗询问看着福晋。 福晋本来是想他进来后先用碗热奶|子,热出汗正好换身衣服,再泡个脚,顺理成章就这里歇下了。谁知他这就想知道她叫他来是什么事。 哪有事呢? 福晋只好临时找出件事道:“今天娘娘问起侧福晋怎么没进宫……” 四爷笑道:“你没来得及跟娘娘说?这是件喜事,明天我亲自去见娘娘。” 福晋笑笑,垂头道:“我告诉娘娘了,娘娘也替爷高兴着呢,让侧福晋好好养着。” 四爷点头微笑,继续看福晋。 福晋实没话可说,永和宫里从来不谈宫中或旁人闲事,哪怕娘娘和成嫔正说着,看到她们这些小辈进去了就会立刻闭嘴换话题,她连个临时八卦都扯不出来。 只好道:“娘娘要我嘱咐爷,近天冷得邪,要爷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四爷站起面容肃穆听完,坐下笑道:“娘娘是一片慈心,辛苦福晋了。” 他也看出来福晋扯这么多是想把他留下,他也有心想顺着福晋留下亲近一二。可是看福晋这样,留下只怕就要敦伦,而且福晋明显是对素素起了酸意,估计还要他面前表现一二,他还要好生安慰安抚…… 累了一天,他实没这个精力了。而且明早还要早起。 四爷想了想,还是起身,顶着福晋略显哀怨目光硬着头皮说:“福晋歇着吧,明天早起,爷去书房歇了,早上从那边起来近些。” 几乎是从正院落荒而逃,出来后四爷就想笑了,真是……女人是经不起冷落,近之则不驯,远则怨。 实叫人发愁。 只是那毕竟是福晋,不比格格等身份低微。 四爷舒了口气,心道等过了这一阵,再好好安抚她吧。福晋之前多么骄傲,现也耐不住寂寞了。只是实不巧,如今他身上事太多,已经没有精力再去与她纠缠。希望她能体谅。对她,他还是信得过。 再说,他已经习惯现这样福晋,若是换个样子,反而要不习惯了。 第二天,又是一大家子去宫里过年。 李薇一个人留家里,觉得无比自! 百福和造化都卧她榻边,她拿着眉笔画了好几幅现代素描,叫玉瓶认了好久,从绣球到丝团到菊花,就是没人猜狗。 李薇急了,指着道:“这怎么是菊花呢?”差太多了吧! 玉瓶指着她画一缕缕狗狗长毛说:“这不就是花瓣嘛。” 那明明是百福和造化身上长毛! 不过她自认不是非要指鹿为马昏君,见玉瓶实认不出,只能承认是自己画技不高超,她端详了下手中眉笔和面前画纸,肯定道:“肯定是这笔不好,太细太软不好画!还有这纸,软塌塌没有点劲!” 玉瓶一边跟着道:“就是!”心里想什么眉笔会硬一些,硬纸……浆过行不? 这时,赵全保进来道:“主子,您家那两个舅爷到了,说要给您拜年!”之前四爷提过再来就叫进来见见,赵全保跟门房说过,这次门房就留住人喝茶,往里面通报了。 李薇不再折腾她素描,好奇道:“请舅舅们进来,他们给我带什么了?” 赵全保笑道:“奴才没有亲见,听门房人说像是提了个匣子,里面放是糖画。” 舅爷们倒是想卖个乖,可门房是必须要打开看。舅爷们不敢硬顶,打开叫人瞧了瞧。门房一边夸这糖画画真精致,瞧这小房子跟真似,一边心道:穷不死你们呢!来看侧福晋就提几个糖画!这可真是他见过上不了台面礼了。 可自家人送,就是根鸡毛也叫人高兴,说不定能绑个毽子呢。这叫礼轻情意重。 103舅舅们 13、舅舅们 觉尔察氏两个哥哥,大哥叫塔福,名字意思是品德端正,二哥叫费扬古,意思是小儿子——因为生他时候,觉尔察氏阿玛觉得自己老婆不会再生了,都四十多了。 结果四年后觉尔察氏呱呱落地。 觉尔察氏额娘生前一直后悔把女儿生丑了。两个儿子一个粗眉方脸,一个是细眉尖脸,都挺搭。偏偏觉尔察氏生是细眉方脸,怎么看都觉得她脸好像大了一圈。 小时候邻居都说家里好东西都让妹妹吃了,搞得两个哥哥闹妹妹就总掏她兜,然后往嘴里一放,闭上嘴假装咽下去,说你好东西让我们吃了。 小觉尔察氏就以为真让哥哥吃了,虽然她也记不清兜里有东西没,就追打哥哥们。两个哥哥就怪叫着院子里绕圈跑给她追,觉尔察氏追得哇哇叫,气得他们额娘屋里喊:“别闹你们妹妹了!” 觉尔察氏八岁时,额娘先没了。阿玛虽然还,但也干不成活了,反倒要人照顾他。兄妹三个就成没人管了。大哥塔福当时已经带着费扬古邻居中间搞坑蒙拐骗那一套,东家摸个鸡西边扛袋米养活一家子。 觉尔察氏是继承了额娘意志,非要让两个兄弟走正途,从八岁奋斗到嫁人,到她孩子都长成了还没结果。 塔福和费扬古都还没成亲,李薇以前也听过他们择偶要求,总之就是要求女方是白富美,换句话说就是身份地位要匹配,也就是只要满人家姑娘。满人家姑娘哪怕是个包衣呢,不进宫去博富贵也看不上这两个啊,于是他们就剩下来了。 觉尔察氏以前是懒得管他们,反正按他们要求是肯定找不到人家。她能嫁到汉军旗,可按她阿玛和两个哥意思,是不肯娶汉军旗姑娘。 必须满姓,包衣也行,大龄也行。 后这句是觉尔察氏加,自从李薇进了阿哥所又挺受四爷宠之后,她就想问问能不能给这两只找那种出宫大龄宫女。满人就行,不要求长相年龄,也不必有嫁妆神马。 李薇好奇问:“那要是那三四十岁……” 觉尔察氏恶狠狠瞪她一眼:“求是宫女姑娘,不是姑姑嬷嬷!” 宫女出宫都二十五左右,妥妥青春年少啊。配自己家舅舅……她是亲戚才不嫌他们,要说以一般相亲标准来看,这两个除了有房子,但要跟公公兄弟媳妇一起住,没有钱也没有差事,真是一个优点也没有啊。 想起好久不见舅舅们,李薇猜他们来意。来看她是肯定,但应该是有事吧?是来问宫女媳妇事?这个她跟四爷提过,四爷说日后会留意看看,但没打包票,她也觉得让四爷操心这个有些太丢份了,跟觉尔察氏说这事吧,要看缘分,被她额娘又刮了一眼。 现她额娘不敢上手拍她了,眼刀是越练越厉了。 李薇叫人准备奶|子和卤牛肉和咸酥饼,这都是舅舅们爱吃。等得她都心焦了,终于看到赵全保领着舅舅们进来了。 大舅舅塔福长得一脸憨厚,笑起来就傻了,其实他是家里坏一个,按觉尔察氏说法那是坏得冒油。每次她这么一说,李薇就脑补滴油咸鸭蛋黄。 他一进来就道:“哎哟,瞧瞧咱们家小姑奶奶,这才叫贵人呐!你舅舅我这么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富贵人!给您见礼了!”说着笑呵呵打了个千。 李薇被他逗得哈哈乐,支着炕桌说:“舅舅!别招我,我肚子里还有个小呢!” 小舅舅费扬古一早蹿到她跟前去坐着了,一点都不见外拿着炕桌上咸酥饼就吃,玉瓶刚把奶|子端上来,没往桌上放呢他一手就抄过去了,惊得玉瓶都吓了一跳! 小舅舅还对玉瓶飞了个媚眼:“多谢啊姑娘。”然后揭开碗盖一口闷了,就手把空碗再塞到玉瓶手里,拱拱手笑道:“受累姑娘再给我倒一碗。” 玉瓶直接傻了,至少愣了一秒才回身去倒奶|子。 还是李薇了解他们,对玉瓶道:“直接把奶|子壶提过来吧,让他们自己倒。” 小舅舅嘴里塞着酥饼,笑道:“还是咱家小姑奶奶了解咱们。” 塔福过来佯怒瞪了眼费扬古,道:“别丢人了,倒叫咱们小姑奶奶为难。” 不等这两个一起看她,她就赶紧道:“不为难。这里侍候都是我人,好了我好舅舅们,都坐下,不是给我带糖画了?拿出来,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塔福一脸为难,慢吞吞打开匣子给李薇看了一眼,又立刻合上道:“这都是咱们给咱们小主子们带,哪儿是给你啊。” 李薇一眼就看到糯米纸包着糖画,至少有十几个啊,伸手一抢,塔福就把匣子递她手里了,他和费扬古就慈爱看着李薇打开匣子,拿出上面一个画着琼楼玉宇大糖画,剥掉外面糯米纸立刻就舔了一口。 李薇整个人都被幸福包围了。她都多少年没吃糖画了?十岁后嬷嬷来了就不许她去上街了,就是阿玛、弟弟们和舅舅们偷偷给她带回来了,她也吃不成,嬷嬷肯定她身上装监视器了!每次她都能及时发现!然后把糖画一类街上小点心拿走,让小丫头当着她面吃完,故意馋她。 从那时算起有十几年了啊,太香太甜了! 她咔喳咔喳吃掉这个宝楼,又拿出下面那个凤凰也咔喳咔喳吃掉了,还想再拿第三个,被玉瓶端上一碗奶|子给打了个岔。 玉瓶直接把奶|子往她手里搁,嘴里还道:“主子,用点奶|子,用点。” 李薇接过来喝一口润润,正好再接着吃,就见匣子已经被塔福给盖上了。塔福笑眯眯瞟了玉瓶一眼,哄着李薇道:“小姑奶奶,咱不吃了啊。你舅舅好不容易给你带来这么些,你也留着让孩子们回来看看,看完一天吃一个,能多吃几天撑到下回你舅舅再来给你带,啊。” 李薇想想也是,就点头道:“玉瓶,把这匣子放到茶柜里,那边没炕,省得再把这糖画烤化喽。” 玉瓶被塔福那一眼看得浑身起毛,匆匆一福捧着匣子走了。 没了外人,李薇开始问他们真正来意。 “说吧,都来两回了,这肯定是有事了。反正额娘也外面,管不着你们,有什么想法直管跟我说。”李薇特别痛道。 塔福微笑,费扬古赶紧夸她:“咱家小姑奶奶就是爽。” 李薇这才慢悠悠说下半句:“我听了再说。” 塔福这下笑了,费扬古瞬间换了张哭丧脸可怜巴巴眨眼:“小姑奶奶,你不能总跟你额娘学啊,瞧,这都学坏了。” 李薇被他逗得憋不住笑,努力拉下嘴角严肃道:“说。” 塔福这才慢慢把他们来意说了。具体就是他们也感觉人生苦短,需要有一份事业。这也是为了他们早逝额娘和家里老阿玛,还有出门后还为他们操心大姑奶奶和大姑奶奶生小姑奶奶。 李薇速把这段前奏略过。 后面才是重点:他们想请四爷或四爷府下人奴才牵个线搭个桥,步军统领衙门寻个差事。 费扬古道:“那地方其实不难进,我跟你大舅之前也想着要是家里过不下去就进去试试。可别看那里头吧,个个都只是小虾米,但谁叫咱们这皇城根下别不多,王公子弟多呢?咱家以前又没什么来历,进去了不是净等着让人下菜呢嘛?就还是家里附近转转算了。” 塔福一脸正气解释:“如今家里出了个你,咱们也能挺腰子做人了,这才起了这个念头。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和你舅舅就还是回家去,反正也混了半辈子了,不差再混半辈子。” 李薇倒不介意这两人提出这个要求,他们俩以前满嘴跑胡话时候多了,这个已经算脚踏实地,朴实极了一个愿望。 她只担心一样,皱眉逼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想穿身官皮收保护费去?” 塔福呲牙一笑,好像大灰狼,费扬古赞道:“我就喜欢咱家小姑奶奶这个机灵劲!你说这保护费,啊,哪儿找这么合适词去?”然后对她道,“当年你那么一说,我和你大舅就改收保护费了。” “以前叫什么?”李薇阴森看着他,费扬古道:“没叫什么,我们往他们店门口一站,他们就过来送钱了啊。”跟着继续回味,“保护费多好一名啊,叫出去也响亮啊。” 李薇冷笑:“我额娘肯定没饶了你们吧?” 塔福淡定道:“那次大姑奶奶把我们俩吓得两天没回家。” 才两天,肯定是因为郭罗玛法装病没人照顾,额娘才放过他们。 跑题了! 李薇愤怒拉回正题:“说正事!说!是不是想当了兵后再去收保护费。” 费扬古惊讶道:“那还用我们收?他们自己就按年节送上来了。这叫孝敬。” 李薇一下子被带跑偏,脑内道:孝敬好像还行?貌似不太对? 她感觉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一边觉得这只是换个说法,一边又觉得当兵都收话就没关系了,四爷不是也收孝敬吗?都是一个意思。 干脆交给四爷吧。反正这事肯定要过他手,没他话,她才不会私底下去吩咐这个。虽然肯定能吩咐成,但胆子都是一次次练大,还是不要一开始就踩这条线好。 这个事压后再议。两位舅舅就李薇这里痛用了顿午膳,下午又用了顿晚膳,眼见天都要黑了才依依不舍把他们送出去。 两个舅舅陪她说话多有趣啊,时间一下子就晃过去了。 送走舅舅们后,李薇又叫玉瓶把糖画拿出来,这次没舍得吃了,她想留下给孩子们看看。交待好好放着,就开始盯着钟表数指针玩了。 玉瓶怕她费神,就陪她说话,好话题莫过于刚才来过主子两个舅舅。 于是李薇从舅舅们讹了人家一群羊关院子里闹得满院子羊骚味,到见一旗人车头挂着小金铃好玩,特意抢回来给她当玩具,被人家主子带着下人找上门来,结果说了一通论起来居然还是两家祖辈还有亲,虽然是八杆子打不着,后那家也只好金铃奉送,再搭了二十两银子东西当表礼。 玉瓶听得直乍舌,感叹道:“说起来大家都有亲,真是难得。” 李薇当年想却是满人是少,而且几乎都圈京里了,这才走三步,呀三叔!逛一圈,各种世叔世侄能撞到人眼花。 等到八点,赵全保终于进来说:“都回来了!就门口,就进来了!” 李薇立刻站起来想去外面迎,可外头这个天气,又是大晚上看不清路,谁敢让她出去?玉瓶、玉朝几个赶紧过来劝。赵全保也急了,马上跑出去迎几个小主子,哪怕二格格走得些也能来劝住主子。 谁知他出小院没多久就见四爷领着几个阿哥先进来了,他赶紧退到路旁跪下。 四爷站住问:“是侧福晋要你出来看?” 弘晖阿哥就旁边,这明显是四爷要带阿哥们去正院瞧福晋,赵全保哪敢把自家主子拉出来?这不成没事找事吗?马上道:“主子已经歇了,小是去前头找小喜子。” 四爷略一点头,带着孩子们继续往前走,心里想这么早就歇了,是怀得太累了?现月份还小怎么就这样? 到了东小院门口叫弘昐和三阿哥过去,嘱咐他们道:“你们额娘歇了,回去就别闹她了,乖乖睡觉知道吗?” 弘昐和三阿哥都应下了,然后目送四爷和弘晖走远就立刻手牵手往小院里跑。 他们以为额娘真歇了,进了院子就放轻脚步,结果看到正屋灯还亮着,门边守门小太监道:“阿哥回来了?进去瞧瞧主子吧,刚才主子还说要去接你们呢。” 两人这才往屋里跑,这会儿弘昐也不装大人了,跟三阿哥比着使劲,到门口听到他们俩脚步声玉瓶刚好掀帘子出来,一见他们就让开身道:“进来。主子,弘昐阿哥和三阿哥回来了。” 李薇刚被玉朝几个按榻上,一听这话就要下榻穿鞋,玉朝一头按住她,一头冲着门喊:“玉瓶,阿哥们进屋了吗?”话音刚落,两颗小炮弹就冲进来了。 李薇一手一个全抱住,脱下他们帽子冲着大脑门狠狠亲了好几口。 等这两个小换好衣服再回来,二格格也进来了,正看糖画。就着光只看到好大一个金黄透亮东西被姐姐举手上,两人都围过来,看了半晌认不出来,问:“这是什么?额娘。” 李薇把匣子捧给他们,让他们一人拿了一个,然后她也趁机拿了一个,道:“看着啊,揭开这层糯米纸就能吃了。” 这是吃? 三个孩子揭开外面白生生糯米纸,这个府里包花生糖时也用。这真是糖?三阿哥先伸舌头舔了一口,乐道:“甜!”然后伸长舌头一下下舔起来。 弘昐是男孩,学着弟弟也吃得痛。就是二格格为难了,她是个女孩子,被嬷嬷从小教导,怎么能伸舌头舔东西吃? 她急道:“额娘,这……这到底要怎么吃啊?” “就这么吃啊。”李薇也舔,见她急成这样,奇怪道:“怎么不吃?”反应过来,想起她那个嬷嬷,马上理解了,道:“这里没外人,你就放心吃吧。再说嬷嬷教,你不必都听。” 这下三个孩子都看过来了。 李薇继续发表高论道:“不管是先生是嬷嬷,他们教东西全是高大全,是美好目标,其实这世上没人能全做到。没听他们说都是死了几百年先贤,圣人。都几百年前了,也不知道后人添了多少东西进去,几百年别说人话,就是一块石头也早化成灰了。” “所以,你们也完全不必用先生和嬷嬷话来要求自己。那太为难人了。能明白道理,做到七八分就够当一个好人了,剩下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她做了后总结,见孩子们还是看着她。 看着她……后面。 她扭头,四爷站门口。 李薇迅速找准位置道歉:“当然额娘说不一定对,额娘是后宅小女人嘛,没出过门见过世面,你们只要听阿玛就行了。” 四爷被她逗笑了,他刚才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打断她而已,反正她孩子面前胡扯也不是一两回了,扯完细品,还都有些道理。所以他也从不制止。 孩子们耳边身边只有一个声音才是问题,多听多看才能成长。 二格格看看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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