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过李薇把嬷嬷叫过来问话的时候,嬷嬷们的嘴里就会说:“姑娘除了脾气有点硬以外,没别的大毛病。” 那这个脾气硬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被嬷嬷们这么说过的人大多都会在李薇这关被刷下,最后会被指给宗室。除非她的家世真的太牛x才会递到四爷那里征求意见。 弘时很快就被指婚了,他的福晋是最先被挑出来的。格格倒是立刻就指了,选秀结束后秀女归家,让他自己接人进府。 十三爷的侧福晋也有了。李薇提供的人选挺多,兆佳氏和十三爷选的却是今年已经愈龄的一位秀女。大概兆佳氏看这个侧福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了。 九月时,弘晖娶继福晋。喜事办得十分低调。 彼时,四爷已经带弘昐去泰山了。因为圣驾不在京,李薇就照着四爷留下来的话,按规矩赏了而已。 之后新人磕头也给免了。 李薇在圆明园里接到四爷的来信,上面写他和弘昐比着爬山,最后弘昐居然输给了他,让他高兴的在信里写‘朕不输少年人矣’。 她哭笑不得,回信写道‘见秀女,俱青涩,不如臣妾多矣’。 `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有一次忘了写晚安,让大家久等,对不起。今天看到评时才想起来,应该是晋江抽时急着刷上去,前面还记得写,后面就只顾着刷忘写了,刷上去后也忘光光了┳_┳。 以后一定不忘 大家晚安,明天见 wwW.Lwxs.ORg第501章 小说网 六月时,弘时就进了工部。 弘昐去泰山前曾拍其肩笑曰:“终于轮到别人来盖房子了!” 他的头一个差事就是八爷府改建的昭忠祠。 以往的府邸都是由内务府收回后修整一番,再备着皇上赏下去。哪怕是索相那样的还把宅子留下来了呢。老宅子那是一家人的精气神儿。哪怕不归自己家了,想起来时也能去转转,至少宅子还在。 连房子都给扒了,可见八爷是多招皇上厌了。那是连看都不想再看到。 昭忠祠里供的是武人将士的牌位,前面供着百姓们烧香磕头,后殿则留给皇上或王公们偶尔过来参拜用。再往后由是寺人僧众的僧房。 八爷府当年获赐时,正是八爷如日中天的时候。真正是座好宅子。 弘时摇头晃脑道:“可惜啊,风水不好啊,是块凶地。” 不是凶地,怎么八爷子嗣不多呢?怎么一家子从男到女没一个有好下场呢? 平头百姓们自然不敢议论皇上阿哥们的事,所以他们嘴里说的都是八爷府风水不好,是凶地,曾经死过几百个人,现在骨头地里还埋着呢,一到晚上鬼哭声声,阴风阵阵。 连长安街上的人烟一下子都少了不少。 弘时道:“这下不盖庙也不行了。有英灵震着应该就好了。” 四爷带着弘昐走了,弘昀那边士绅一体服役的事还粘在手上抽不出空来。弘时头一次独挑大梁,兴奋的连图纸都画了好几份。 他都一一拿来给李薇看来。 之前道八爷府原来盖的就不错,弘时看到这好园子,哪怕年久失修,但全推了重来也实在是可惜。所以原来府中花园的地方,他打算改成桃林。 “桃木避邪嘛。”他道,能种多少种多少。 花园里池子的地方改成放生池,备着到寺里的人想做好事,放个乌龟啊鱼儿啊什么的。 另一侧的府中校场,则改成塔林。剩下清雅幽静的小院子改一个备着香客来上香时住。 他问李薇:“额娘看这样好不好?” 李薇鼓励儿子,自然点头称好。弘时又道:“额娘你提点儿意见?” 她没意见,可儿子太兴奋不能给他泼冷水,于是把弘昤和弘昫叫来,让他们兄弟三个商量去了。 弘昤倒是认认真真的给弘时提意见,还把堪舆图留下来说要认真看一看,过两天把意见综合下写给他。 弘昫想跟弘时讨论下男人之间的话题,取笑下弘时娶福晋纳格格的美事,话才出口就被弘昤喝止,拉过去一起看堪舆图了。 弘时的图纸终于定下来了,集合了多人的意见,他也觉得信心百倍。然后他就犹豫是自己先干着,等四爷回来后好邀功,还是先把图纸给四爷送去问下意见? 他问李薇,因为他更想靠自己做出了一星半点的成绩后再给四爷看,这样他觉得能理直气壮的跟四爷说‘阿玛,儿子长大了’。 可到底人也不算太傻,所以总觉得这样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头。 他去问弘昀,谁知他的好三哥扔回来一句‘自己想,想不明白你就是个猪脑袋’。 弘时就跑来问她了,还顺便‘告’了他三哥一状。 李薇摸摸他毛刺的脑袋,该剃头了。 弘昀也是为他好。凡是自己体会出来的,都比别人教的要记得牢。 不过她是额娘,不忍自己儿子闷头瞎撞就点拨一两句。 “要是额娘,就问过你阿玛再做事。”李薇拿自己做例子,“哪怕是我知道只要是我说的,你阿玛少有驳回来的,那我也要问过他再做。” 弘时并不是真不明白。他嘛,就是小孩子忍不住想试探下父母能给他多大的自由。 “在家里,你是你阿玛的儿子,你哥哥们的弟弟。但在公事上就不能论私情。不然你自己身边的奶兄弟出去办事,借着是你奶兄的情份自作主张,你会喜欢吗?” 弘时点头:“儿子懂了。” 第二天就把图纸和折子都递到御前去了。折子里写得很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弘昤和弘昫又给他出了什么主意,工部的大人们是怎么说的,哪位侍郎帮了他,两位尚书又是如何的和蔼等等。写得八面玲珑的送去了。 李薇看那折子写得比经年的老吏还要纯熟,问弘时竟然是他自己打的底稿后再润色,再重新抄撰的。 再问这孩子到现在还没请师爷,用的人就是他的哈哈珠子。 李薇道:“既然都开始办差了也该有师爷了。让别人给你荐也行,自己看好了招揽也可以。”师爷跟哈哈珠子或伴读是完全不同的。他更像是有功名的奴才。就连四爷都是在康熙末年站稳脚跟后才重新跟他的伴读和哈哈珠子们联络上的。之前完全是当熟人在相处,别的半点话都没跟他们提过。 她记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四爷的书房里只有一个戴铎。 现在这位戴先生去哪儿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弘时这折子写的,他还真是个天生就能走官场的料子。李薇彻底放了心,这孩子只要开了窍就一通百通了。 四爷不在京,李薇也要三五天的去一趟畅春园看望太后。 自从惠太妃和宜太妃也出宫后,宫里暂时也没有要出宫的太妃们了。从十七爷往后的四位小皇叔能接他们的母妃出宫还早得很。 但畅春园里还是多添了一位太妃,就是早年入宫,却很倒霉的来自蒙古的宣太妃。她几乎从未得宠,一直依附着太皇太后生活。现在太皇太后一去,宫中太医报说宣太妃大概也快不行了,太后就把宣太妃给接到畅春园了。 这些日子,李薇每到畅春园,都要特意去看望下宣太妃。 她跟太后是一代的人,不比密太妃年轻。太皇太后走了以后,她就像是也被带走了半条命,很快就老得不成样子了。 所以就算在畅春园里她也不往太后身边凑,很少主动去陪太后说话。她就这么像是从一个屋子里换到另一个屋子里。 太医每天都来请脉,但却很少开方子了。据说是因为喝药会败坏了胃口。 太医道:“娘娘想吃什么吃点,想喝什么喝点吧。这会儿也不必忌口了。” 宣太妃最爱蒙古奶酪,喜欢吃烤羊肉和马肉,爱吃蒙古炒米或新苏饼,平时就爱喝蒙古茶。 李薇走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了浓浓的藏香味儿。 太监们正把膳盒往外提。她是在太后那里侍候完太后才过来的,不想这里才刚吃完。 侍候宣太妃的嬷嬷在一旁悄悄解释道:“娘娘吃不了多少,不过爱摆着看,闻闻味儿。” 宣太妃现在满嘴都是蒙古话,偶尔才会说一两句满句。她声音低沉,带着点口音,说得又快又急。李薇听不懂太多,不过听得懂的部分都是宣太妃的回忆。家乡碧蓝的天,高高的山脉,一望无际的草原。带着奶臭味的小羊糕,刚出生就会跑的小马驹。 太后跟李薇道:“她说要是能回去看一眼就行了。”说完叹了口气。 太皇太后去年没的时候,四爷刚好说要带太后去北巡,去避暑山庄。但一晃就是两年,今年肯定是不行了,明年能不能去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能去,宣太妃这样的身体,谁敢带她上路?御驾出巡带着病人,万一在路上出了事,添了晦气怎么办? 太后同情宣太妃,老小老小,现在太后可比以前柔软多了。 李薇自然要劝太后。她说的是就算当时太皇太后没事,四爷奉太后出巡也不会带宣太妃的。 正因为太皇太后没了,宣太妃才变得值钱了。大家在怀念太皇太后的时候,把这份情意搁到了宣太妃的身上。 虽然冷酷,但事实就是如此。 太后何偿不知?太皇太后一去,她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这么老了。说不定哪一天就轮到她了。这样一想,她就更愿意做些好事、善事。 李薇出了个主意:“不如这么着,端静她们也有几年没回来了,不如今年叫她们回来探亲吧。” “这个好!”太后一下子就乐起来了,握着李薇的手说:“好孩子,还是你想的周到。” 李薇笑,问是太后写折子,还是她写折子?太后要写,她就把额尔赫叫来,让她代太后执笔,写折子给四爷。 太后想自己写,李薇就让人把额尔赫给宣进了畅春园。 这两年各种事情太多,她不想影响到额尔赫就一直让她躲在公主府里。福克京阿管着内务府,她那边也是消息灵通。年初弘暾事起时,弘昐也被人攻讦,额尔赫就急得想让福克京阿代她上折子,被李薇提前知道给骂了一顿,让她乖乖的,别掺和进来让事情更乱。 当公主,就别沾朝政。一丁点都别沾。 现在一切都平息了,她也想见女儿了,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一家都给宣过来。 额尔赫一见她就眼泪汪汪的:“额娘……”软软的往她怀里一扑,身后的福克京阿眼珠子都瞪大了,想上前扶又不敢。还是玉瓶带着人把额尔赫给拉起来,很有管家嬷嬷特色的慢声细语道:“公主小心肚子里的小阿哥。” “已经有了?”李薇大喜。自从福慧后,额尔赫一直就没再怀孕。现在有了也是件好事。 李薇就让她写信时把这件事也说了,好让四爷高兴高兴。 这半年他就没开过怀。 山东境内,御驾行到此处,四爷道顺便去看看此地的士绅一体服役做得如何了。 这个如何指的是民间有没有骂声。听官员们的话那都是花团锦簇,一句不好听的都没有。 四爷带着弘昐扮做地主和地主儿子,两人只带了三五随从在山东各地转了个遍。这才拖延了回京的日期。 这天晚上,弘昐刚从四爷那里回去休息,不一会儿又被叫了过去。刚进屋就听到皇阿玛高兴的声音,“快过来!你姐姐有喜了!” 四爷把信给弘昐,笑道:“既然接了这个喜信,咱们就回去吧。你额娘在家里估计也等急了。” 结果刚刚准备好要回京就又送来了一份奏折。 科尔沁台吉博尔济齐特氏班第,挂了。 蒙古台吉多,问题在他尚了公主。还是康熙爷的养女,纯禧公主。 现在是公主递回来的折子。 公主现在已经是六七十的人了,让她再就地嫁人也不合适。最重要的是,这是头一位抚蒙的公主把老公给熬死了,大清朝没这个先例。对这个公主的处置就显得格外重要。 随此折子来的还有一封是李薇的信,她认为应该让公主回京养老。公主死后再送回科尔沁下葬就行了。 宣太妃盼回草原,抚蒙的公主自然也盼着能回到家乡。 叶落,归根。 第502章 四爷回京,却把弘昐留在了保定。 他靠在榻上冲着李薇笑:“这是生气朕把咱们的儿子留在外头没带回来?从朕回来后就没对着朕笑一个。” 李薇笑了一个。 四爷被逗笑,把她扯到身边,喊张起麟:“把那个青鸾的匣子拿过来。” 这个匣子还是他送给她的。 他握着她的手说:“朕一直带在身边儿。” 这次她没跟他去泰山,他走前就说跟她要一样随身的东西带在身边,好当个念想。 李薇觉得……有这个必要? 匣子捧了来,四爷扭开上方的机簧,笑道:“当然朕跟你说要你一样东西,你竟然指着朕身上的衣服说这就是你亲手缝的,都穿身上了。” 她明白,四爷这是嫌不够诗情画意。 要说诗情画意,那她还送过他头发呢?不是也带着的吗? 不过四爷当时的意思是让她再送一个。亲手送,他好亲手接过来。 “结果,你送了朕这个匣子。”四爷现在想起来都想笑,“还跟朕说,这匣子可以用来放东西。” 她是走实用角度。出门在外,身边的东西虽然有太监们替他收拾,但还是最好别带些没用的零碎。 她还给他带了几个戏本子呢,比如那个他一直赞好的《洞萧歌》,这出戏一再改编,年年都要演,她都会哼了。 听说现在南府挑角儿,头一样本事就是要能唱王大小姐的戏。 结果四爷拿它来放从家里寄来的信,拿出来居然都是她写的。 他拿出来一封封的翻,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她就给他端了杯茶,坐在一旁等着。 四爷翻到了,不自禁笑起来,递给她道:“你看,这是你写的吧?” 李薇狐疑的凑过去,主要是他的笑容好像有鬼一样。跟着一眼就看到她写的那句‘见秀女,俱青涩,不如臣妾多矣’。 她立刻就感到脸上发烧了。 四爷还在笑,揽着她把她给拉到怀里搂着,两人一起歪在榻上。 “这信朕一直放在枕头下。” 就这还放到枕下! 李薇就觉得脸上都要着火了。她不得不埋到四爷的怀里去装傻。 “别躲啊。”四爷忍着笑把她拉出来,搂着道:“朕就在想,朕在外头,不能陪着你,不知选秀选得我家薇薇是不是又泡到醋坛子里了?” 李薇清了清喉咙,很义正严辞的说:“今年秀女没有好的,臣妾就没给万岁爷挑。” 四爷也端正严肃的答她:“先紧着宗室吧,朕身边有人陪着,不爱那些生人过来搅乱。” 第二天就该忙了。 弘昐留在保定是因为四爷已经定下主意把纯禧公主接回来,公主府还没建,但这个快得很。所以他回京后第二天,十七爷就带着人马和圣旨出京了。要把纯禧公主接回来奉养,那是需要圣旨加持的。 不然科尔沁不会放人。 纯禧公主之所以贵重,因为她是康熙朝的公主。康熙一朝嫁过去的公主里,只剩下三人还在蒙古。其余的都没了。 李薇整理好的秀女名册,又拖了半个月才给他。 四爷临走前只来得及给弘时的福晋挑好了,其他的宗室子弟都还没下旨赐婚呢。 给十三爷的侧福晋也赐下去了。 四爷此时想起了弘昌,对李薇道:“朕不好盯着十三问这个。你去问问吧。” 弘昌送到四爷手里就是个死,但他却不忍杀十三的儿子。十三都没了一个儿子了,再死一个就太惨了。 李薇这边答应下来就泛起了愁。 要是弘昐还在就方便了,现在弘昀抽不出空来,弘时又添了个建公主府的活儿。弘昤和弘昫都太小,还不能单独办差。 兆佳氏又病了,她不能把她给宣进园子里来问。 思来想去,让福克京阿走了一趟。 福克京阿是内务府总管,又姓钮钴禄。在四爷的一再打压下,钮钴禄氏的两位候爷都不成了,唯一的皇阿哥,十爷到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福克京阿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钮钴禄一族的领头羊。 既有实权,娶的还是当朝唯一一位固伦公主,公主还极得圣心。只看另外两个公主的额驸还在干吃俸禄没差事就知道了。 所以,上次额尔赫一听到弘昐被人攻击,就是想让福克京阿发挥下影响力。钮钴禄是大族,在朝中的影响力并不算小,姻亲故旧可有不少。听说他们连折子都写好了,打算把那个御史给骂个臭死,连御史纳了一对姑侄当小老婆这种事都翻出来,誓要把这御史骂得没脸出门。 弘昐发现了,自己没办法,又怕说不动姐姐,求到李薇头上来,她把玉瓶叫来吩咐一顿后才把这事给按下了。 但这也让李薇头一次发现女婿也是有用的。 “你去怡王府只当是替我去赏东西的,就道让太监来太生分了,所以才让你过去。也是替我看望怡王和福晋的意思。”她道。 福克京阿赶紧道:“是,额娘。” 他有些紧张,李薇就说起了额尔赫的这一胎还有福慧,还开玩笑的说起她这里有不少秀女的名册,要不要给他也指一个啊? 福克京阿立刻听懂了,马上说:“额娘饶了我吧。额尔赫都说了,要是我敢对不起她,她就再也不让我进公主府。” 福克京阿也害怕,要是跟乌拉那拉家的星德似的,睡小老婆也有太监跟着就太苦逼了。公主既美貌又有圣宠,待他也好,平时里相处从不拿公主架子,待他阿玛额娘也十分尊重。不过是少一些享受罢了,都是值得的。 说笑一阵后,福克京阿已经放松了,李薇话锋一转说起了之前御史的事,笑道:“我让人把那折子给拦了,辜负了你的好心,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啊。” 福克京阿一惊之下,起身跪了下来。 “儿臣不敢。”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上头的皇贵妃,“都是儿臣思虑不周。” 李薇没叫起,继续温柔的说:“我也跟弘昐说过了,他也说要谢谢你。” 福克京阿立刻磕了个头,伏下|身,额头紧贴地面,嗡声嗡气的说:“儿臣不敢。二贝勒言重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福克京阿的心如鼓擂般跳起来。 “不过,这朝上的事,我一向是不让额尔赫插手的。她是公主,凡事有她皇阿玛,有她兄弟,犯不着让她操心。”李薇道。 福克京阿又磕了个头:“儿臣明白。” 看来上次的事让皇贵妃生气了。福克京阿只担心这件事会不会皇上也生气了?皇上不会对公主生气,只会认为是他摆弄公主,背着公主弄鬼。 虽然……他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有…… 本来,上次朝上的事如果做成了,钮钴禄一族不但能再次扬眉吐气,他们还能成为二贝勒的‘自己人’。 只是靠着公主跟二贝勒的情谊是不够的。他们更愿意在朝上也成为二贝勒的帮手。 甚至,他们还打算看能不能往二贝勒府送人。若是能指个钮钴禄家的姑娘进去就好了。 虽然这次不成,但日后机会多得是。 但福克京阿现在不敢这么想了。 他听着上头皇贵妃道:“你是额尔赫的额驸。虽然我跟额尔赫说,让她跟你在一起时也要学着做你的妻子,但是事实上,你是她的额驸。” 不是钮钴禄族娶了个公主。 “你要分清轻重。” 福克京阿出去时背上已经湿透了。送他出来的小太监面带笑意扫了眼他的额头,笑道:“现在这秋老虎也挺热的。额驸,要不要寻个地方先洗漱一番?” 福克京阿此时还有些心悸,强笑道:“……有劳公公。” 四爷听说她让福克京阿去出公差,笑道:“你倒抓了个帮手,朕这里却寻不着人了。” 办完弘暾的丧事后,十三爷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四爷也不怎么敢使唤他了。 “十三还背着九门提督的差事,只这一个就够他辛苦的了。”四爷也发愁,他用惯了十三,一时半刻根本找不到能代替十三爷的人。 要说十四爷,他担着宗令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何况九门提督何等要紧?交给十三他能放心,给十四就还欠点儿。 李薇替四爷把人数过来,也觉得还真寻不到一个能当九门提督的。这个人最好只忠心与四爷,跟谁都没牵扯,还要能耐得住寂寞当孤臣。 这三条就把朝中大半的人给筛下来了。 她道:“要不然就换个人当宗令,把十四爷给空出来?” 四爷点头:“朕也是这么想。十六倒是能接宗令。还是暂时让十三继续当九门提督,十四先历练几年,看他能不能接这个班吧。” “也不能只盯着十四爷一个,万一他要不行呢?”李薇觉得十四爷不想是个能当孤臣的料。 四爷嗯了声,他也是这么担心的。而且从康熙朝一路走过来,十四可没少蹦跶。 所以他想的是除了十四,还有十七。 十七出宫晚。康熙一朝时几乎没有掺和进来,跟哪边都没关系。这样的人他才能放心用。 “十七爷呢?” 四爷一愣,看着坐在他身边的薇薇,她正在认真的想,然后对他道:“其实我觉得十七爷也不行,您干嘛不挑个真正的奴才呢?比如乌雅家能不能寻一个出来?这才是真正的跟哪边都没牵扯。” 四爷一下子就笑了,揉着她的手说:“好了,想这些多没意思?之前不是说要给朕做衣服?做到哪儿了?” 李薇只好顺着他转移话题,让人把她的针线拿过来。 还是内衣,素棉布,不绣东西不镶金玉。简单的让人流泪。 四爷看到就说:“你的手艺还真是几十年就是这个样。”不过不等她瞪他,他接着道:“朕还就是穿着你做的里衣舒服,别人做的都不行。一上身就感觉出来了。硬,还硌。” 细棉布的里衣怎么能硬还硌? 李薇有点小得意的说:“做好后我都会揉揉的。”揉软了再拿给他穿。 “薇薇最贴心。”四爷夸了她一句,说话就要把这里衣给换上让她看看。好不容易让她给拦住了。 “这都秋天了,晚上冷了。穿穿脱脱再着凉了。”李薇让人把衣服拿走,道:“不用试,你的尺寸我都知道。”闭着眼睛都能说得一丝不差。 四爷好像有些对不起她般的笑了下。 晚上,两人躺到帐子里睡觉了,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奴才也不能信。就像隆科多,皇阿玛那么信他,不就是认为佟佳氏是‘自家人’吗?” 李薇没接上信号,听他继续往下道:“奴才就是奴才。他当惯了奴才,换到别人手下也能当个好奴才。天生骨头轻。” 李薇嗯了声,还在努力跟他对接。 四爷握着她的手说:“像十三和十七这样的,天生就是主子。能收服他们,叫他们心服的才能成为他们的主子,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伏首称臣。这样的人,才能委以重任。” 说完他看着她。 他抒发完了,她才将将摸到庙门,“……九门提督?”她点头,还是想不明白,先说:“都由着您的意思就行了。我又不懂这个。” ——二半夜他跟她说这个干嘛?是十三爷的病让他又有感触了? 想到四爷大概是看十三爷生病想到自己了,李薇就同情的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您龙马精神,十三爷那是命不好。”一夜还能来两回,身体绝对是没问题的。 四爷噗的笑了,他在这里怕她因为刚才的事受打击了,特意跟她解释,不是不能跟她讨论这个,他跟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结果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李薇就看到四爷笑完翻到她身上来,一边笑一边解她的盘扣:“龙马精神,不错。” 他就龙马精神了两回。 第503章 一声秋雨一场凉。 九爷裹着棉猴窝在床上,盖着今年新制的厚棉被,因为头痛,头上还勒了条抹额,他跟小狗子说:“狗儿啊,给爷点个火盆来。”小狗子苦着脸道:“不成,爷,点了火盆太干,您又该流鼻血了。”看他家九爷在打寒战,道:“爷,您冷啊?再来碗姜汤吧?”说罢转身就要去倒。屋里的小茶炉上放着一大锅呢,一揭盖就是浓浓的姜味儿漫了满屋子。 九爷黑着脸发火道:“不喝!喝多了又要解手!你知道你家爷现在身上半点热呼气都没有!一下床就半天也暖不回来!” 小狗子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家爷不喜欢喝姜汤,原来是嫌下床冻得慌,忙体贴道:“没事,爷,我给您备了夜壶了,您拿到床上用,在被子里用……” “滚!” 五爷才到门口就听到自家弟弟中气十足的喝骂。 “你不是病了?着凉了吗?怎么听着精神还不错啊。”五爷坐在床下的凳子上说,小狗子殷勤的端上一碗茶来,五爷接过凑鼻一闻,笑道:“姜茶啊。” 九爷瞪了小狗子一眼,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骂自己的太监,清了清喉咙对五爷说:“五哥,我没事。就是夜里蹬被子着凉了。” 明明是嫌中午热穿单衣在外面跑一天,结果吹着夜风回来才着得凉。 小狗子腹诽道。出门时他都带了斗篷了,就是怕自家九爷犟了。结果他就真能吹着一路风回来都不肯披斗篷。 这脾气这么硬到底谁惯的啊? 大男人裹得跟坐月子似的窝在床上,这副尊荣怎么说都不能算英雄了得。九爷不想跟五爷就自己的病多说什么,直言道:“那什么,五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外头下着小雨,喝喝姜茶驱寒气也是应该的。五爷只觉得自己弟弟这个小太监挺贴心的,抿了口茶,道:“这不是快圣寿了?来问问你备好了寿礼没。我给你备了一份,今天也带来了。” 自从五爷受封郡王,他跟九爷的处境立刻就颠倒了下。后来宜太妃也归五爷养了,九爷的门前顿时就冷落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现在皇上明显也跟九爷生疏了。 近两年不管是太皇太后的葬礼还是什么,皇上都没想起九爷来。 九爷也不是没努力过,他先是围着弘昐转,也曾经想走弘昀的门路。但哪怕他拉下老脸来去拍侄子的马屁也没用。 一提这个,九爷比被人看到他像个女人似的坐在床上还沮丧。 五爷就是为这个来的,他怎么能看着自己弟弟真就这么掉下去?怎么着都要托一把的。他劝:“现在就是个机会。听说老八在那边已经快不成了,也不知道熬不熬得过这个年去。等他一去,你最多再熬两年就能出来了。今年先给皇上递个好,别让皇上忘了你这号人。” 提起八爷,九爷的神色不免有些复杂。早年的情义他没忘,不然也不会因为照顾八爷府而被皇上记恨。八嫂已经没了,八哥在皇陵说话就要也跟着下去。说他不伤心那是假的。 可要说他不想趁这个机会翻身也是假的。 两相叠加,九爷按着两侧太阳穴倒抽冷气:“嘶…………”疼啊啊啊~ 小狗子最机灵,立刻拿着清凉油的药盒过来,细心体贴的给他涂上,再在太阳穴附近轻轻的抚摸按揉,轻声道:“爷,好点了吗?” 五爷看他这样也不再多留,道:“你好好歇着吧。颁金节那天倒算了,万寿节前可一定要好起来。” 打算趁着万寿节讨好皇上的不止九爷一个。他们不敢直面万岁天威,自然就要拐个弯来寻别人探探口风。 弘昐还没回来,弘昀和弘时都接到了不少的帖子和礼物。无一例外,都是想从他们这里打探一二的。 弘时跑他三哥这里来混饭吃,非说自己还没娶福晋,府里乱七八糟没人管。 弘昀很有好哥哥的样:“那你就搬过来吧。” “我哪儿能这么没眼色呢?”弘时嘿嘿笑着说。 弘昀也是运气不好,才娶了福晋就遇上国孝。 闲话几句,弘时掏出一本帖子放在桌上。弘昀拿起道:“我就知道你没事不会来找我。”弘时就如同撒出圈的羊,心早玩野了,怎么也不会因为想念被哥哥管教而自投罗网。 打开一看,弘昀愣了下。盖因这份帖子来自大贝勒,也就是弘晖。 弘时看弘昀这样也平衡了,要知道他昨天接到这份帖子时可是一晚上都没睡好啊。 他痛快吃菜,道:“三哥,你说他给我下帖子是什么意思?二哥又不在。不是想挖咱俩的墙角吧?” 弘昀放下帖子笑道:“别把大贝勒看得太轻了。他能给你我的,二哥难道给不了?”怎么说也是亲兄弟更可信。 “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弘时以筷子指着帖子问,他可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弘昀自自然然的吃菜,笑道:“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去一趟不就行了?” 弘时像是被点开了窍,一下子就想通了,哈哈笑起来,双手合什道:“是贫僧着相了。” 笨死了,弘晖难道还能毒死他们啊?比起弘昌那个疯子来,弘晖惜命得多。 “对了,弘昌现在怎么样了?”弘时好奇道。 弘昀淡淡道:“让十三叔给关起来了。门窗都钉死了,平时里只有一老奴送饭进去,这辈子大概是出不来了。”他顿了下,叹道:“这么着关一辈子,说不定还真不如死了呢。” 弘时嗤笑:“三哥想错了。十三叔活着时,他不忍杀儿子,只能关着弘昌。但你想啊,等十三叔没了以后,谁还会舍不得弘昌这条命不成?”那府里现在除了十三叔,只怕个个都盼着弘昌去死吧。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弘昀道,“这两日就去大贝勒府上走一趟吧。” 雨一直下到了万寿节当天。 园子里比京里还要冷一点儿,又因为连日阴雨,屋里水气渐重。李薇怕太后的风湿再犯了,所以此时就让人烧起了炕和火墙,屋里也点上火盆。 “吃吧,今年的枣泥山药糕吃着比以前的还好,不知是不是换厨子了。”李薇把碟子往四爷那边推。 四爷应了声,还专注在手中的书上,一手去拿桌上的山药糕。 她干脆拿银筷子挟了喂到他嘴里。 四爷这下不看书了,扭过头来含笑一口口吃完,笑道:“朕好久没空读书了。”他看看外面的天色,坐直伸了个懒腰道:“不过也坐了一天了,起来松快松快。” 外面都是雨,自然是不能出去松快的。 李薇早就把室内保龄球给苏出来了。 这东西也实在是方便,虽然经过她口述做出来的还有些小差异,跟玩起来也差不多了。 偏殿里早就备好了一条笔直的,微微向下倾斜的滑道。她不知道真正的保龄球道是不是也要有斜度,但工匠说这样是为了增加速度。 滑道尽头摆着的是空心的木瓶,听说为了试出哪种木头掏空后击打出的声音最动听,工匠们试了不下百种材料。 保龄球则是将木球中央掏空置入铜心,外层再裹以羊皮。 她才苏出来的时候是打着自己玩的旗号,后来才把四爷也给拉过来玩。 现在再让四爷去骑马、摔布库……这些运动对他而言都有点太激烈了。游泳虽好,但出来进去跟洗了个澡差不多,四爷嫌费事也不大爱去。顺便说下她现在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都快恢复少女时期的体型了。 除了上围和下围有一定的增益。 倒是四爷现在腰围很可观,被她在床上笑话多回。 四爷哭笑不得:“都是你给朕喂的。点心汤水日日不断,还敢笑话朕?” 所以这个保龄球苏出来后,四爷试过几回就爱上了。室内运动,运动完一身大汗,还兼具趣味性。而且每当把前面的木瓶通通撞得稀里哗啦,心里就很痛快。 只是这东西自然不能叫保龄球。在四爷问她时,她顺水推舟请四爷赐名。 四爷起名很朴实:木球戏。 待四爷挽起袖子到偏殿去咚哗啦啦的运动了半个多时辰后再出来,浑身都在冒蒸汽。李薇趁机道:“去泡泡热水吧,泡完出来让人给你按按。” 按完,四爷就躺下睡着了。 她就在一边陪着,拿起四爷刚才看的书,翻看才看到原来又是道家的修炼养身的典籍,吞吐天地灵气,炼丹修道,服丹长生的那一套。 前面倒还好,但服丹是绝对不行的。 她知道近来四爷常有力不从心不感。每天的折子还是那么多,朝政一天都不能停歇,他的精力却渐渐不济。这也是正常的,让谁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看看?精神能好才怪了。 与其服丹修道,不如好好睡一觉。 四爷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睁眼时外面天都黑了,只能听到隔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披上衣服走到外面,见薇薇正在伏案写着什么,道:“朕睡沉了。” 李薇抬头:“您是累了。”言罢喊人来侍候他穿衣服。 四爷此时才看到她不是在写东西,而是在一本书上批改着什么。抽过来一看:“写什么呢……”话音未落就看到是他之前的那本书,见上面页眉页脚写得密密麻麻的都是她的字,仔细看发现竟然是对修道长生容颜不老的批注。 他翻了翻,合上书沉吟片刻,温柔的问李薇:“薇薇也想炼丹修道?” 李薇抚着脸做出向往状:“我想返老还童,容颜不老。” 四爷这下又不确定了。他还不至于看不出薇薇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转念一想,他就明白她是在担心什么了。 这是担心他会服丹伤身,所以才先做出也迷恋丹药的样子来? 四爷满面笑意的换了衣服,用过晚膳,他又看了十几本折子,两人准备休息时要收拾东西,他就指着那本被她写得面全非的书对张起麟说:“拿下去吧。” 再看薇薇果然是一脸的喜色。 他笑问:“这下放心了?” 李薇爬杆爬得特别快:“您要永远不看,我更放心。” “干嘛这么怕朕看这个?”四爷好奇,“朕只是看看,又不真信它的。” 结果竟然听到薇薇说:“那仙宫里仙女多,个个是天地灵气所化,想必美不胜收?我怕您修成了仙,到了天宫去,见着仙女儿就不认得我了。” 李薇这么说是故意的,果然四爷大乐,搂着她倒到床上。 就算明知这是薇薇在哄他开心,他也觉得高兴。 他笑道:“就是天仙下降,那也没有薇薇待朕好。” 也被哄了一把的李薇也挺高兴的,哪怕是假话,听了也开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第504章 连天阴雨,偏在万寿节当日是个大晴天。 四爷自然是高兴的,就连李薇都惊讶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天子一说真有其事?不然老天爷怎么这么给面子? 送来的寿礼堆满了几个库房,当众献礼的事情自然也有,不过都是些早就安排好的。 像李薇是代太后给四爷送上寿礼的。 小辈们是由弘昀代头送上寿礼的。因为弘昐还没回来。 本来以为能及时回来的,但就像四爷之前跟她说的一样,科尔沁没那么容易放纯禧公主走。当然,他们话里的意思是就算班第台吉死了,他们也会把纯禧公主当成老祖宗供着的,还每一族都进供了不少奴隶和草场,还商定每年都会给公主送上贡品,让她能安心在族中终老。 纯禧公主是一心想回京的。弘昐和十七过去也是打着把公主带回京的主意,两边就在为这个扯皮。 弘昐的折子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很清楚,班第的后人现在想的是纯禧公主可以回京,但如果能再嫁一位公主来就好了。 四爷不打算答应,不过可以先哄哄他们。他已经下了旨,让弘昐和十七把科尔沁博尔济奇特氏的几位台吉请到京里来,公主当然也一同回京。回来后赏他们些金银或者一二虚衔再把人送回去就行了。 虽然弘昐没回来,但弘昀出来献礼时口称却是二哥。 他下来后,李薇才知道弘晖也托他送礼了。 关于今年弘晖来不来的事,四爷道第一天不必让他来,第二天再过来。万寿大庆三天,头一天才是重头戏。第二天该亮相的第一天都出过场了,弘晖再来看到的人就不多了。 端静等人也没赶在万寿节前回京。抚蒙的公主们都知道了纯禧公主的事,她们就都跑去给纯禧公主壮声势了。 一个公主不起眼,从康熙到雍正朝的七八个公主放在一起呢?谁敢小看她们? 纯禧公主一事是给她们的希望。让她们知道只要能熬下去就能有回京的一天,连荣宪公主这么大年纪了还亲自跑了一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她也有可能重回故土。 晚上,李薇端着一碗寿面走进屋来。 四爷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辞。万寿节他也是要发表讲话的,事先写好了,他还要背起来。所以他这是在背书。 闻到牛肉清汤面的香气,四爷抬头笑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李薇会下厨,但只限于指手划脚。她在李家连灶都没烧过,就是怕火星燎到手上有疤就不能选秀了。所以她不会动刀,只会揉面。 “快来试试,我练了两个多月了,好不容易才拉到这么细还不断!”寿面不能断,不然就不吉利了,可面条是越细越好,兼顾两者对大厨来说不算什么,对她可就是个难题了。 年年都要祝寿,花样也就那几个。寿面她也不是头一回做了,但每次做都觉得手艺不成,不好意思拿出来给他看。索性他也从来没嫌弃过,头一次吃她做的面时还说反正下到汤里就看不出来了,吃着味挺好的。 这次的面花了御膳房面点师傅不少的功夫,是人家给她制好的面团,她只需要最后把面给拉成形就行了,包括后面的下面、调汤等都是人家的功夫。 面团要结实,要能经得住拉还不容易断,吃起来口感还要好。种种要求难为死人了。 但出来的成果也相当的喜人。至少这是李薇头一次靠自己的手拉出来的一窝丝。 一窝丝,形容这面条细得就像丝一样。 四爷早就知道自家薇薇这段日子在钻厨房,那天还举着手说天天揉面好像手变白了,还举给他看,他捧着看了看,香了口,赞道:“不但白,还更细滑了。” 此时看着碗里的面也惊讶了,薇薇不会拿别人的手艺来诳他,所以这面真是她做的。 怕面放久了会糊,那就辜负薇薇的心意了。 四爷顾不上多说,放下书就把这碗面吃了,汤头也好,清鲜得很。 吃完,他就说:“好面。辛苦薇薇了。”别的不论,只凭这份心意就让他心里发酸。在这个位子上坐得越久,越能体会什么叫孤家寡人。特别是逢到万寿节这样的日子里,每日里耳中灌满的都是阿谀颂圣之辞,见到的全是奴颜卑膝之辈,其中又有多少真心? 李薇就看到四爷的眼里仿佛有泪光闪动,一眨又没了。看他吃完面还要拿起折子来看,她道:“刚吃过东西先起来散散,别坐在这里,你不是嫌你的肚子大吗?吃完就坐着最容易养肚子了。” 四爷拿她没办法,硬是被她拉起来在殿中转起了圈,大晚上的玩保龄球动静太大,干脆玩起了套圈。就是拿竹圈套东西,叫来殿中的太监陪着一起玩,地上放着的又全都是好东西,一时财帛动人心,套中的都归自己,还真有不少人不肯放水,陪四爷玩得挺开心的。 之后几天,有了新技能的李薇爱上了做面。弘昐带着纯禧公主回京,也吃上了额娘亲手做的面。上马饺子下马面,保平安的嘛。 纯禧公主住到了畅春园,一起回来的端静等人也都暂时先住到了畅春园。太后现在的性子真是不同了,竟然说不让公主们回公主府去,都住在园子里陪她。 就连对纯禧公主,她也是道:“你的公主府已经修好了,不过我想你住在那里也是一个人,恭亲王府的后人里也没几个跟你熟的,不如就跟我住吧。” 纯禧公主自然答应了。她去住公主府,除非皇上和太后想起来她,不然也就是一年得上几回赏赐而已。何况她跟恭亲王府是真没多少交情的。好不容易回了京,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公主府里有什么趣呢?她还能活多久?可不想一个人守着个空荡荡的公主府过日子。 端静几人都难掩羡慕。 李薇过来看望纯禧公主,顺手给太后做了碗面。 太后吃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吃完才笑道:“早就听老四说过,你现在多了门手艺,天天给人做面吃,我现在终于也吃到了。” 太后现在说话也不再藏着掖着,玩笑话也敢说了。李薇也就做出小儿态,皮道:“我是先让他们试试,他们个个都说好了,我才敢做给皇额娘用啊。” 端静几个此时才知道刚才她们吃的那一小碗面竟然是皇贵妃亲手做的。 纯禧公主笑道:“这都是娘娘的孝心。” 李薇笑道:“还是姐姐心疼我。” 纯禧公主比四爷大七岁,看起却不止大七岁。 畅春园有了几位公主可是热闹多了。还都是回娘家的娇客,李薇借着过年大手笔的赏了不少。纯禧公主虽然年纪大了,为人却风趣得很,也爱那些小女孩喜欢的小东西。当年跟着她嫁过去的陪嫁宫女们留下来的不过二三个,现在回来居然带了不少的蒙古女奴侍候。 纯禧公主也挺有趣的,一回来就把蒙古女奴大部分给送回了她的公主府,说是替她看屋子去。 李薇就替她补了一些小宫女。 小宫女们年轻活泼,纯禧公主也不拘束她们,个个天真烂漫的。某天,李薇甚至看到纯禧公主像小宫女一样染了指甲花。那颜色一看就是宫女们用的粗糙东西,颜色也不够澄净。 一问,原来是纯禧公主看自己的小宫女在那里染着玩,一时好奇就哄她们给她也染上了。 当然回头就被侍候公主的嬷嬷给教训了,还是纯禧公主给求得情。 再过一日,李薇又看到纯禧公主手里捏了个针线相当幼稚的手帕,一问也是她身边的小宫女绣的。一对蝴蝶,她看着那小宫女绣好,觉得好玩就拿自己的手帕跟小宫女换了过来。 李薇一一学给四爷听,笑道:“我看公主一回来,人好像都年轻了十几岁一样。”她要不是开心高兴,怎么会有这些心思? 都说享受生活,纯禧公主在科尔沁时肯定没这个享受的心。回来后心情开朗,如枯木逢春再发芽,所以才看什么都有趣,都好。 四爷道:“康熙二十九年,大姐姐出嫁。不过早在她八岁时,我们就见不着她了。” 如果说皇上的亲生公主还不确定要不要抚蒙,那养女公主入宫的那一天就注定了她们的命运。 看到纯禧公主,四爷一点都不后悔把他的三个女儿都留到了京里。哪怕因为这个被人怨恨,他也不敢想像自己的女儿也跟纯禧公主有一样的遭遇。 早年被压抑下来的青春和童心,在回京后再也不必担心未来还有什么不幸的时候,终于慢慢探出了头。 李薇静下心来想一想,也觉得纯禧公主这一生实在是不幸得很。她小时候在恭亲王府时只是庶福晋所出,庶福晋与侍妾、格格一般。可见并不是什么受宠的人。所以才被送到宫中抚养。 不过可能也因为这样,纯禧公主才会一直都足够坚强。因为她知道她的人生没有任何称赞,父母亲族,乃至国家。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抚蒙的公主何其多?李薇认为纯禧公主能熬得下来,除了她本性里的坚强和乐观以外,就是她从不过高的估计她在别人眼中的份量。都说没有期待也就没有伤害。但她并不因此而妄自菲薄。 李薇有些喜欢纯禧公主这个人了。 不过两人实在没什么交集。而且她认为她跟纯禧公主相像,估计说出去都会让人发笑。 四爷听她来来回回说过几次纯禧公主都开始奇怪了,她不过透露出一点点跟纯禧公主的同病相怜之意,他就一脸被伤害的表情:“朕几时让你受过委屈了?” 纯禧公主爹不疼娘不爱,班第小妾有多少不知道,但纯禧公主肯定不会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李薇赶紧打叠起千般温柔去哄他,哄回来后才把她当时才进阿哥所时受他宠爱的心情说出来,“我当时就觉得,四爷你喜欢我,我就要好好的报答你。” 现在说起来她还奇怪呢,“我当时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我。” 四爷脸上还是一派严肃,心里却在翻当年的回忆,那个……他当年是觉得薇薇不错,但也只是在福晋、宋氏和她这三个人中比,他觉得她最可心。 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呢?好像发现的时候已经情根深种了。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你当年喜欢我什么啊?”李薇真的对这个很好奇,很想知道啊。这简直是她当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是她长得很漂亮?可是当时一同选秀的还有不少美人。当然那些可能都进后宫,或者被别的阿哥分去了。后来也都没再见过。 那就是她的心灵特别美丽? 这个好像也不大可能。 四爷清了清喉咙,难得说了句实话:“朕不记得了。” 当时为什么觉得她可心?就记得她抱在怀里小小的,总是一脸笑,有点什么心思从脸上都能看出来,爱耍些心眼,可都太简单了,让人看到都不忍拆穿她。 他见薇薇一脸甜蜜的嗔了他一句:“骗人!”说罢投到他的怀里来。 他搂住,知道她是误会了。 他不禁笑起来,拍了拍怀里的人。心道误会就误会吧。 其实也不能算作误会。 不然,他现在记不起宋氏,福晋。却能想起在阿哥所后面那么小的屋子里,又昏暗又狭小,可她的笑脸却好像在他的回忆里发光。 第505章 李薇把四爷给拉过来量身。 其实四爷站在那里时还是很魁梧的。他现在气势已经很足了,除了因为她强烈反对没留胡子外,岁月流逝带来的深遂眼眸,刀刻般的线条,还有那微突的小腹和宽厚的背部肌肉,都让他的魅力增加了不少。 李薇拿着一张黑貂皮往他脖子上一围,赞道:“这皮子黑得发蓝了都,给你做个围脖吧?” 四爷点头:“好。那边那个雪狐的你拿去也做一个。” 他才要坐下,李薇顺手又从旁边拿起一匹宝蓝的布往他肩上一披,他看她皱眉摇头把这块放下,又寻了一块姜黄的,再摇头。 他看她还要回头寻别的布要给他披,忙道:“朕穿什么都行。”他还要接着看折子呢。 说话他就回去重新坐下了,宫女和嬷嬷们都在外面忙,没一个敢进来打扰万岁爷的。不过他知道,他这个乖乖不会乖乖听话。 李薇让宫女给她抱一箱过来,坐到他身边说:“没事,你看你的,我来。” 四爷就不管她在他背后做什么了,发笑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又折腾着给朕做什么衣服?” 李薇把一张张裁好的布头搭在他的肩上,比着他的肤色看衬不衬,道:“正因为是过年才要好好做衣服呢。” 之前真正该做衣服的时候大家心情都不好,她就没来打扰他。现在借着几位公主回京,园子里的气氛好多了,她才过来想着过年嘛,还是应该穿两件喜欢的。 不过,四爷还真是很不好衬色。 这里头有个缘故。此时的染色技术不过关,通常过几次水,丝绸就没了那股鲜亮劲。所以布料的颜色都很重,很深。夏天还有淡青、淡紫一类的衣服可以选,冬天就只有深色了。 她也是一时别扭住了。想打扮四爷却发现他的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颜色,只是宝蓝的袍子就有好几箱,年年都有。不是说宝蓝不好,挺好的,就是太多了…… 四爷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批折子,身后堆了好几条布头,榻下的箱子里也让翻乱了。张起麟站在门边上看到的时候都觉得……也就是皇贵妃能有这能耐…… 申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都暗下来了,屋里也点起了灯。 四爷看完手上这本回了神,笑着问身后那位忙了一下午的,“你要是也忙完了,咱俩用膳吧?” 他再看身边这一通乱,笑道:“劳动你了,给朕挑好了几件?” 李薇只拿出来三个布头,沮丧道:“我发现你还是穿蓝的好看……”而且这里面,还真就宝蓝最衬他。 哪怕她一下午坐在他身后捣鼓的都是无用功,他也高兴。不是想着他,为他好,她也不能在这里花一下午的功夫做这种枯燥的事。 四爷温柔的握着她的手出去:“朕也喜欢蓝色,色正不邪。” 他这么说,李薇就想起他让人烧出来的青花瓷。现在她也爱用青花了,还在给他新做的里衣上绣了青花纹。 今年她做的衣服上也有用青花纹做边的。他看到还问了两句。 新衣服很快做好了,四爷穿上身的那天刚好下了第一场雪。 早起时,李薇侍候他穿衣时说:“我今天去畅春园看看,昨天夜里下雪了,不知道皇额娘那里怎么样,有没有冻着。” 畅春园的炭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火墙和炕也早就烧起来了。她去这一趟,更多的是尽尽心意。 四爷明白,他看看外面的雪,摇头道:“朕看今天外面大概会冷得很,你不要去,让下头人去问一声也就行了。等过两天雪停了再去。” 四爷裹着新做好的黑貂皮的围脖走出门,冷冽的空气一下子包裹住了他。青砖上是薄薄一层的雪花。 虽然是昨晚就开始下雪,雪落到地上就化了。此时才开始结冰。 小太监们正拿着扫帚在扫青砖地上的水,看到万岁爷过来就赶紧跪下。 四爷走过,看到小太监们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十根手指都冻成小萝卜了,他对张起麟道:“跟你贵主儿说,赏这些太监一些炭,让他们回屋后也能烤烤火。” 李薇听说后就让常青去查看园子里是不是发生了克扣的事。 常青:“是。” 李薇道:“既然要查,连畅春园和紫禁城也一起查了吧。抓几个出来罚一顿,让剩下的也别太过分了。” 常青走后不久,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地上的雪渐渐积厚,慢慢能看到的地方就都是白的了。 李薇看到雪下大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两天弘昐没办法过来了。 弘昐和十七爷成功把纯禧公主接回来后就算是立了功。四爷没赏弘昐,只赏了十七一个贝子,跟着就扔下来个差事,让他去帮着十三爷跑跑腿。 于是京里的视线都盯着十七爷去了,都知道这是十七爷要大用的消息。同时,十四爷那边也多了个帮手。 李薇记得四爷跟她说过,大概近两年就会找机会把十四给调下来。 十四爷的脾气在那里放着,四爷也不是个会哄人的。这两年这兄弟两个看着是好了,但一旦十四爷从宗令上下来,又一时半刻没地方放他,只怕他们兄弟两个又要闹起来。 李薇就想着替他们缓和一二。所以今年过年时,她特意给十三爷和十四爷府上的赏赐都加厚了几分。 他不会哄,她替他哄不就行了? 李薇这么想着,看着现在的天气,喊人进来让他们去给几个府里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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