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敢相信,后来就乐疯了。 三阿哥抱住李薇哼哼着也想去,弘昐这会儿顾不上跟弟弟同甘共苦了,乐歪的道:“额娘你说真的啊?你真让我出去玩?那阿玛那边呢?” 李薇也在想怎么说服四爷,嘴上说:“额娘你跟你阿玛说,不过这几天你们也要乖一点,好叫你们阿玛能放心啊。” 弘昐立刻从榻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郑重道:“额娘,我肯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三阿哥见没他什么事,急得抱着李薇一跳一跳的说:“额娘,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乖啊!我也要出府玩!” 弘昐生怕叫弟弟毁了他不容易得来的出府机会,哄他道:“你现在太小了,等再大点,二哥再带你出去好不好?” 三阿哥不高兴:“那你出去就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你不厚道!” 李薇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摆手叫他们兄弟两个出去闹去。三阿哥见此直接缠上了弘昐,好哥哥叫了一千遍,非要跟着一起去。 弘昐为难道:“那要不这样,我们去跑马呢不能带你,要是玩个骰子什么的可以带你,这怎么样?”他一脸‘你再说就什么都不答应你’的表情。 三阿哥很委屈的答应了。 四爷惊讶的现,弘昐和三阿哥最近乖得不得了!背书又快又好,抄写也比以前认真多了,每次把功课拿给他,都是满脸期待。 他开始是以为孩子们想叫他多批讲一二,所以也认真替他们讲书,先生白天讲一遍,他晚上抽空再讲一遍。 后来见孩子们就算再累,再不想听,还是振作精神努力听他讲书。 四爷一边感动,一边也疑惑到底是什么事? 等他回了东小院,二格格又是给他端茶,又是给他捏肩捶背,素素就在一边笑看,有时笑得都要躲出去。 这样他还能不知道这事都是她搞出来的? 好不容易享受完女儿的孝心,叫苏培盛去库房拿了新的衣料饰哄她回自己屋里玩,他才腾出空来去找那个罪魁祸。 罪魁祸在东侧间陪四阿哥。 四阿哥终于学会清楚的叫额娘了,坏额娘就老逗着儿子喊她,给个点心要喊,想要玩具也要喊,要抱抱要亲亲更要喊,不喊不理你哦。 他站在外面就听见四阿哥委屈坏了,连忙掀帘子进去道:“他要什么你就给他……”话音未落,他才看到四阿哥正在扯素素的衣襟。 素素不敢使劲挣扎,这臭小子吃得肥壮一身肉,劲还大,把他往床里一放,人家往前一扑就又抱住她了,还会装出哭脸来喊额娘要奶吃。 叫他是想把话吞回去,又觉得眼前这一幕挺好玩,干脆站着看。真是天生一物降一物。 听了他的话,李薇气急道:“给他断奶了,不能再喂了!”见他不动,伸手把他拽过来,把四阿哥往他怀里一放,“你抱住他啊!” 然后赶紧站到一边整衣服。 四阿哥还是有些怕四爷的,在他怀里乖得不得了,就是还是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伸出小手:“额娘,额娘,额娘抱我。” 真是叫她的心都化了。 她就站在四爷身后,哄四阿哥道:“乖乖啊,你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吃奶了。” 四阿哥可怜巴巴的挤出来一句:“我是小孩子……” 李薇叫他这话说得哑巴了。 四爷拍着四阿哥的背,一颠一颠的哄他,把他放到床上后,叫来百福跳上床,“让百福陪你玩好不好?” 四阿哥只好抱住百福。 李薇叫玉盏进来,嘱咐她:“你看着四阿哥跟百福玩,小心别叫阿哥使劲拽百福的毛。” 两人出来,四爷刚想跟她说最近孩子们特别乖也特别奇怪的事,她闪身钻进屏风,叫玉瓶拿衣服来给她换。 这下他算看出来了,她这是故意躲他呢。 算准素素憋不住一定会说,他干脆叫人上茶,坐下等着。 李薇一出来就见四爷一脸气定神闲的等她过去承认错误。其实也没事,就是她先许愿想叫孩子们可以出去自由一阵,不用在府里陪福晋待客……不算大事对吧? 放以前她都会记得先请示他再跟孩子们说,现在老想不起来这茬。 她凑过去捏肩,他拍拍她的手道:“不用,刚才额尔赫给我捏过了。”她要换茶,他把茶碗移开,笑道:“不用,刚才喝了额尔赫的茶,这会儿不渴。” 这人坏心眼。 李薇只好挨着他坐下,细声细气的说想叫孩子们出门转转。 四爷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道:“他们想去就去吧,带齐人就行。” “那一个月去个七、八回……行吗?”她觉得重点是次数。 七、八回是多了点,不过问题也不大。 于是四爷点了点头。 她再问:“十……七、八回呢?” 四爷扭头看她,放下茶:“……” 她赶紧上去捏捏肩,捶捶腿。四爷回忆了下最近府里的事,明白了,问:“最近府里客太多,扰着孩子们了?” 话不必明着说,是这个意思就行。 李薇点点头,看着他。 四爷想了想,问她:“孩子们都是去哪儿啊?” 李薇道:“弘昐大概会常去七贝勒府找弘倬。额尔赫也是去七贝勒府,找那边府里的大格格和二格格。” 说起来还是七贝勒府里的孩子齐全,而且都是纳喇氏所出。纳喇氏的人品她也信得过。 老七……四爷虽然觉得老七滑头,但至少他哪边都没站,孩子们去七贝勒府上挺合适的。 “那就叫孩子们去吧,现在年纪小,趁这几年好好玩,等大了就不容易了。”四爷拍板了。 李薇心口一块大石放下,高兴起来又去给他捏捏肩捶捶腿。 他就笑着接受她的‘服侍’,道:“其实也可以叫孩子们去你家走走,都是亲戚,在府里见面不容易,出去就方便了。” 李薇愣住,她从没把李家当做孩子们可以去散心的地方,考虑时也只考虑了各贝勒府,包括四爷的门下奴才家里,像弘昐的几个哈哈珠子家。 她迟疑的问:“真的可以?” 四爷心知她有些时候是小心的过头了,宽慰她道:“怎么不可以?自家亲戚走动起来才对嘛。你在府里不好出去,叫孩子们替你走一趟不是正好?”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她小小欢呼一声,扑到他怀里在他脸上响亮的啵了一个,就跟她亲弘昐他们几个时一样。 一下子就叫四爷愣住了。 回头瞧瞧,她也愣住了。 李薇反应过来,再搂住他的胳膊深情道:“爷,你太好了,我太高兴了……”拼命往回找补。 四爷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只好搂着由她摇晃他,听她在耳边一个劲的说她太高兴了,他太好了云云。 想说两句在府里见客也不算坏事,可见她这么高兴,他还是把这话咽回去了。反正到外面走一走也不坏,孩子们见识得越多,眼界越宽。再说,他本来就打算近两年给弘昐安排侍卫,替他出门做准备。 既然这样,最近就给他吧。 隔了两天,弘昐就见着了属于他的五个侍卫。 四爷与他站在台阶上,下面五个带刀侍卫利落的跪下磕头,齐声喝道:“奴才叩见主子!” 弘昐第一次感到热血沸腾。 143比试 弘晖也有带刀侍卫,在他进宫后阿玛就把侍卫给他了。每回过年进宫,阿玛带着弘晖骑马,阿玛的侍卫和弘晖的侍卫都随侍在侧,拱卫着二人,他们一手持缰,一手按住腰刀,状似闲散的骑在马上,可眼神总是扫视着周围的街道和房顶。 弘昐当时就和三阿哥坐在车里,从车窗里看着阿玛和弘晖。他心中隐约感觉到,弘晖和他与三阿哥是不一样的。 阿玛对弘晖有着非常大的期望。 所以,从小弘昐都很崇拜大哥。等三阿哥到了前院,他对每月只回来住几天的弘晖不熟,他就慢慢告诉他大哥是谁。可他也不知道太多弘晖的事,说得最多的就是……他是大哥,他比我们大,他书读得好,字写得好,骑马又稳又快,弓能一次拉二十次。 三阿哥就问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弘昐只好说:他在宫里。 说过几次后,三阿哥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哥就没兴趣了。弘昐也不再把弘晖挂在嘴边。 除了三阿哥这个亲弟弟,他还有了四个哈哈珠子。不缺玩伴的弘昐对大哥的期待也越来越少。而且,每隔十天回府的大哥也变得越来越忙。他更多的是待在正院,阿玛也会用很多时间问他的功课。 两人不知不觉的疏远了。 弘昐总觉得去过上书房的大哥跟以前比不一样了。 五个侍卫向弘昐磕头后,各自报了家族姓氏,然后就仰头看着他。 四爷拍拍他,道:“你要接受他们的效忠吗?” 弘昐顿了下,扬头大声道:“我接受你们的效忠!” 他喊出这句话后,好像有什么挡在眼前的东西被打破了。 五人再次磕头,起身后侍立一旁。 四爷见弘昐还有些激动,推了他一把道:“去陪你的侍卫去跑一圈吧。” 弘昐迈第一步时还有些迟疑,接下来他就大步向前,从台阶上下去,五人微微错后半步,倾身向他。他激动的一一看过他们,对领头那个人笑道:“安巴,你最擅长什么?” 巴雅克·安巴,镶白旗人。他年约十六,方脸高鼻,上前一拱手骄傲道:“回主子,奴才最擅长弓马,能飞马百步穿杨!” 弘昐微微一笑,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环,道:“那咱们就去校场,叫我看看你的本事如何!若能不损这玉环分毫将其射中,我就把阿玛赏给我的这枚玉环送给你!” 玉环在阳光中犹如凝脂,白玉无暇。它不过寸许见方,中间有一圆孔,仅能许女子小指穿过。玉环由宝蓝色的丝络结成吉祥如意结,下面垂着一指长的穗子。 安巴忍不住双眼亮,能侍候四贝勒府的小主子,他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闯到最后的。能得了这枚主子的贴身之物,日后他就是主子的心腹之人。 弘昐看着剩下的四个侍卫道,“若是安巴射不下来,你们也可上前一试。最后的胜者就能得到它!” 那四人在弓马上都不及安巴,可玉环就在那里,要是安巴射不下来,他们也可以拼一把! 安巴马上回头看这群家伙。他们半年前才被挑出来,当时还不知道是来侍候小主子的,一次次刷人后只剩下他们五人。能站在这四人之前,他也是把他们一遍遍揍趴下才换来的。 见这四人也起了争胜之意,安巴握住背在身后的弓,冷笑道:“还不服?那就放马过来!” 四爷站在书房里,看着弘昐轻易就引起侍卫的争斗之心,心中赞叹又欣慰。这个孩子比他想的还要出色。侍卫给了他,要收服已用却也是要花一番心思的。 弘晖当时他也是亲自带着引见侍卫,之前也教给他好几个收服侍卫的方法,只看他用哪一个。弘晖是挨个与侍卫谈心,时常给与厚赐,对侍卫及其家人都温和仁善。并在这几年的相处中看出这些侍卫的心性与专长,再据此决定如何安排他们的位置。 相较起来,弘昐的做法简单粗暴。几乎不需要用脑筋,直接就是‘我只要最好的’。头一次见面,他就在这五人面前确立了他身为主子的地位。由他来决定目标,给予赏赐,底下人只能不断争先,唯恐落后。 两个孩子,弘晖攻心,温和绵长,不动声色。弘昐则置身事外,袖手而观。 目前还看不出哪个更高明,但算是各有所长了。 眼前的弘昐在五个侍卫的拱卫中往校场而去,四爷胸中涌起万丈豪情。他有这样的儿子,他这个当阿玛的还能不如儿子不成? 弘昐有了侍卫,往外面跑得更欢了。李薇趁机给他立了个小库房,叫他自己找管库的人,告诉他从现在起,他要开始学会怎么赏奴才了。 “那些侍卫跟着你,就是你的奴才。比起侍候你的太监丫头嬷嬷,哈哈珠子和侍卫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有家族,追随你是因为要实现他们的理想。说白了就是跟着你,必须有肉吃。” 说到这里,二格格、弘昐和三阿哥都笑了,四阿哥不懂为什么笑,也跟着呵呵笑,最后就他笑得最欢乐。 上次看戏,一个山大王绑了个书生上山,想说服他留下当账房。书生说要下山考试,山大王就关起他不叫他下山。后来书生把山大王侃晕后成功下山考上状元娶了丞相的女儿,带旨回来剿灭山大王,后来他念及山大王待他的恩情,说服山大王招安,立下大功。他还跟山大王结为义兄弟。 总之这戏的主旨大概就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山大王连着三夜都来劝服书生,说给他盖大屋,把他吃苦受穷的爹妈都接上山来,还有他们抢来的好多好多金银。最后还拿刀比着书生,书生就是不答应留下来。 反正读书就能出头,就能一举成名天下知,能娶大官的女儿等等。其他造反当山贼神马的都不行。这些都借着书生的口说出来的。还是颂圣的戏码,但比起说女子卑贱应该割肉喂婆婆,李薇还更愿意看这种戏。 当时她就对孩子们说,山大王的话可以总结下,就是跟着他,有肉吃。 弘昐散了下,说:“书生说书中自有黄金粟,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山大王的意思就是山中也有黄金粟,山中也有颜如玉。”说完他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那山大王说要是书生愿意留下,他可以把女儿嫁给他。 看戏时他们还以为山大王的女儿是个美人,结果上来一个丑角,卧蚕眉、圆圆的红胭脂盖在脸蛋上,画一大嘴,嘴角还一颗大黑痣。扭扭捏捏的上台来,袖子一放下往书生跟前一插,书生我的妈啊就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把台下的他们给逗得都喷笑起来,二格格笑得趴在三阿哥的背后,一个劲的捶榻。 因为这戏确实演得不错,弘昐印象深刻,一听有肉吃就想起来了。李薇道:“那山大王说的做的,基本上都对。只是跟朝廷比,没有朝廷给书生的多而已。” 这话一说,屋里陡然一静。二格格和弘昐都正色看向额娘,三阿哥不太明白,四阿哥根本就听不懂。李薇也没叫人把他们抱出去,继续说:“头一样,山大王说的是可许书生山寨的师爷和账房之位。” 书生考上状元后就当了大官。官多大戏里没明说,但都能奉旨了,一个四品是跑不掉的,虽然一个文官怎么会跑来剿山贼……戏文里的东西还是别太认真了。 四品官和一个山寨的师爷账房,真是不必说都知道该选哪个。 李薇扳手指:“第二样,山大王许的是自己的女儿。” 书生最后娶的是丞相之女。 “第三样,就是山大王抬上来给书生的两箱金银。” 书生当了大官,招安山寨,日后前程可期。 李薇放轻声音:“最后,就是横在书生颈间的刀。” 权、利、美色、生死。能熬过这几关的这世间能有几人? 弘昐心中一紧,二格格握紧了手帕。 看着这两个孩子,李薇淡淡道:“你们回去想想吧。” 弘昐得了侍卫的欣喜被额娘的几句话打得粉碎,他本来想对额娘说,他已经明白额娘那句话的意思了。要为自己,不是为了保护额娘和姐弟而上进。他今天在收服侍卫后,真的感受到了一闪而逝的野心。 可额娘的话就像兜头浇来的冷水,叫他马上清醒过来。 几个孩子去了二格格的屋子,叫所有的下人都退下后,二格格与弘昐说:“额娘所说的,你都明白了吗?” 弘昐轻轻点头,有些沮丧的说:“我明白,我现在什么也无法给他们,这是换不来他们的忠心的。他们现在效忠的不是我,而是阿玛,是贝勒府。” 他如果不是阿玛的儿子,这些人是不会效忠他的。 二格格也是面色沉重,她说:“……其实我也是之前才明白的。明明我是主子,为什么那些嬷嬷敢整治我?为什么我屋里的丫头听嬷嬷的,不听我的?” 弘昐看着她。 二格格道:“不是因为我太小,而是因为我没有权力。我没有处置她们的权力,所以她们都不怕我。她们怕额娘,是因为额娘能处置她们。如果我一直不能处置她们,她们就永远都不会把我看成主子。” 她对弘昐道:“弘昐,你是阿哥,你这辈子能比我强得多。不要像我的嬷嬷一样,叫你的侍卫变成你的主子。” 弘昐摸上腰刀,狠道:“……要是有这种欺主的奴才,我就亲手砍了他!” 二格格说:“我想额娘也是想告诉你这个,侍候咱们的人,不是天生就是下人的。他们有机会也会想当人上人。我在院子里有额娘,你在前面有阿玛。你比我还强一点,你是阿哥。所以,你大概没见过奴大欺主的事。” “你有了侍卫,这是好事。但你反而要更加警醒,比以前更加努力。” 二格格认真的对他说。 弘昐用力点点头。 之后,四爷现弘昐读书练武时更加用功了。叫他过来问为什么突然这么努力? 弘昐道:“我不想叫安巴他们比下去!我要比他们强,才能当好他们的主子!” 四爷没想到给了侍卫倒激起他的好胜心,道:“那你好好用功,但不可因此伤身。” 上书房十日后,弘晖回府,在书房门口与弘昐兄弟二人碰个正着。四爷今天不在,弘晖是自己回来的。他的侍卫就在廊下站着。 弘昐与三阿哥对弘晖行礼后就告退了。弘晖也是匆匆说了两句话,放下行礼,叫侍卫回家后就去了正院。 到了下午,他去校场却见有五个陌生的侍卫正在摔跤,两两捉对,另一人在与弘昐摔,他一次次把弘昐远远的摔出去,摔得弘昐像个泥猴子。三阿哥在一旁打拳,啊啊啊一边打一边吼。 弘晖站了一会儿就去拉弓了。拉满二十次弓后停下来休息,侍候他的太监过来小声说:“那五个都是二阿哥的侍卫,带刀,全是镶白旗人。领头的姓巴雅克,进府的第一天飞马百步穿杨,赢了二阿哥的一枚白玉环。” “白玉环?阿玛赏的那个?”弘晖惊讶道。 太监:“是,就是咱们主子爷赏的那个,二阿哥挺喜欢,常常佩在身上。” 校场中,陪弘昐摔跤的人已经不摔了,他正在纠正弘昐的步法和身姿。看弘晖往那边看,太监道:“现在跟二阿哥摔跤的是辉图·雅索卡,他最擅长布库。这几天在府里已经跟不少人挑战了。” 校场上,弘昐边纠正姿势边继续摔,摔到最后下场时都是由侍卫给扶下来了。他坐在校场边的空地上,雅索卡单膝跪地给他松筋骨。这时他才看到弘晖,要起来却动不了,只好叫侍卫把他扶过去。 弘晖赶紧过来,按住他道:“不必起来了,你这练得会不会有些勉强?” 弘昐摇摇头说:“有谙达看着呢,再说他们手上也有数。”雅索卡起身向弘晖行礼,弘昐指着他对弘晖道:“这是我的侍卫雅索卡!他很厉害!连阿玛的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概是他一开始拿玉环当奖励叫这群侍卫都领会错了,玉环叫安巴得去后,剩下的人都喜欢在府里找人比试,想证明他们的身手高强。倒是叫府里兴起了一阵比武之风。 弘昐还担心阿玛生气,可阿玛却也乐见其成,叫人抬了一柄蒙古弯刀摆在校场门口,还说赢的人都赏二十两金子。 现在白天府里的侍卫们都爱在校场里比试。 弘晖听弘昐说完,笑道:“早知这样,我就不叫绰勒果罗科他们回去了,他们天天陪我在宫里也闷坏了,能有个机会松松筋骨只怕要乐坏了。” 弘昐直接看向雅索卡:“怎么样?雅索卡,你敢不敢跟我大哥的侍卫比一比?” 弘晖先是一怔,然后也自自然然的看着那个高大粗壮的侍卫。 雅索卡骄傲道:“奴才不惧任何人!不管是谁来,奴才都能把他们打趴下!” 弘晖笑了,对贴身太监说:“去把绰勒果罗科他们叫回来。” 太监飞快跑走,弘昐哈哈笑了阵,又哎哟哎哟起来,扶着雅索卡起来道:“我先去换身衣服洗漱一番,雅索卡,你也去跟安巴他们说说,一会儿可是有强敌,不许给你们主子我丢面子!” 弘晖扶着弘昐,对雅索卡说:“你先去吧。” 雅索卡看向弘昐,见他点头才告退下去。 小太监们上来扶弘昐,他对弘晖挥挥手就出了校场。弘晖看着这个弟弟的背影,第一次现……这个弟弟也长大了。 在宫里几年的他不会错认弘昐身上的争胜之意,直白得惊人。 晚上,四爷回来后就听到下午校场里的一场比斗。弘昐的侍卫惜败于弘晖的侍卫,五人对打,三败两胜。 有了侍卫后,弘昐也是太高兴了。天天叫侍卫跟别人打,他还要跟侍卫学武。四爷没有阻止是知道就算弘昐没分寸,侍卫们也会有分寸的。 府里的侍卫都挑战过来了,今天弘晖回来,又被他缠住对打。 四爷失笑,庆幸他没连弘晖都拖下场。 叫来苏培盛,问清下午打完弘昐已经给侍卫们叫了大夫赏了药,虽然没赢,他也赏了银子。 四爷笑道:“去开库房,我记得有个鹿角的刀架?取出来送到弘昐屋里去吧。”哄哄这孩子,免得他输了难过。 弘昐没下场,除了摔跤的一些擦伤外,别的一点毛病也没有。在东小院里,他正跟二格格和三阿哥说下午比试的事,大概是说书听多了,他说出来都是:“……说时迟,那时快!安巴一放箭,那边悬在树枝上的绳子就断了!箭就扎到树干上了!叫人上去拔箭时都特别费劲!” 四爷进来听了个尾巴,本来以为这孩子会难过,谁知道他还有心给姐弟说书。 他过去打击他道:“侍卫练得是武,光靠准头有什么用?回头叫你那侍卫练练连和臂力,别练成了街头耍把式的,光有准头,没有臂力,杀不成敌。” 弘昐几人看到他进来都立刻站起来了,弘昐听了丧气道:“是,阿玛。” 四爷拍拍他的肩,笑道:“行了,继续给你姐姐弟弟们说书吧,要不要叫苏培盛给你拿一响板来?” 二格格和三阿哥都笑起来,弘昐脸都红了,连连摆手,扯着坏心眼的姐弟二人去院子里了。百福和造化见他们出来都从狗屋里钻出来,汪汪汪叫个不停。 正院里,福晋与弘晖一坐一站。 福晋也听说了下午在校场里的事,笑道:“弘昐年纪小,脾气大些,爱争强好胜。你待他只要一直赢他,他自然就会信服你的。” 弘晖在下面肃手应了声是。 福晋留他用了晚膳,席间告诉他要多与弘昐和三阿哥相处:“你是当哥哥的,难得在府里,这些天多叫弟弟们一起读书写字,不要疏远了。” 膳后就叫他早些回前面休息,道:“天越来越冷了,新的皮袄已经做好了,你这次就带到前面去,进宫时正好能全带进去,在宫里碳够不够用?要不要从家里带点碳?” 宫里最容易被克扣的就是灯油柴碳,一不小心没到月尾就用完了。 弘晖道:“宫里都够用,娘娘关照,什么都不缺。” 福晋点点头,不再多留他。 他迟疑了下,福晋催道:“不早了,回去泡个脚,早些歇息吧。你在宫里累得很,今晚不要再背书写字了。” 弘晖想想还是问不出口,他走出正院,突然觉得身后的大院子冷寂得很,像是个空院子,只有额娘一个人住在里面。路过东小院时,里面的欢声笑语仿佛能传到外面来。 今天阿玛没陪他去正院,到他出来时,也没见阿玛进去。 现在,阿玛连他回家的日子都不去额娘那里了吗? 144兄弟 东小院。 凌晨三点,四爷悄悄起身下床,睡在床里的李薇迷迷糊糊的醒来,从后面拉住他的里衣含糊问:“你干嘛?” 他回身拉开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轻声道:“你接着睡吧。昨天弘晖回来,他有宫里习惯了一早起。我去看着他。” 出宫多年后,他也被她带懒了。在前院书房自己独寝时,弘昐他们是五点起,在东小院就是六点起,一个比一个晚。到现在他在前面时是五点起,在东小院是六点起。 也就弘晖回家时,还有需要进宫时会起得早些,平时的作息时间早改了。 三点起来实在是太早了。李薇随意把头一拢,披上棉袍起来要侍候他穿衣,被他按回被子里,道:“真把你家爷当成四阿哥他们了?衣服我自己穿就行。” 李薇就拥着被子趴到他背上给他捣乱,嘻笑间他把衣服穿好才叫玉瓶等人送洗漱的热水进来。 大概是她不叫人侍候成了习惯,他现在早上偶尔也是自己穿衣穿鞋,等穿好才叫丫头们进来。 李薇感觉必须给他点赞! 洗漱后他就走了,玉瓶问她:“主子再睡一会儿吧?这还早呢。” 李薇喝了半碗温水点头道:“我睡个回笼觉,你们也回去再睡会儿吧。早上……叫他们上小馄饨吧,吃得简单点。” 玉瓶笑道:“是。”跟着侍候主子歇下,拉上帐子把灯拿出去,轻轻合上里屋的门。跟玉盏等人先去茶房把铜壶、铜盆等洗漱之物放下,玉盏在茶房的炉子上烤了烤手,哈气道:“要不你再回去眯一会儿?” 玉瓶从小柜子里掏出一罐羊油给玉盏,道:“擦擦手,别皴了。我就不眯了,大冬天的躺下起来太费劲,反正也睡不了多久。主子说一会儿早上用小馄饨,配菜随意吧,上点小包子、煎饼、卤蛋一类的。” 玉盏擦了手要把羊油还给玉瓶,被推回来:“给你了,收着吧。这还是主子前两天新得的,不爱用就给了我。我那边还有,这罐你收着。” 玉盏就放进荷包道:“那我去找人给膳房传话?今天是叫前院的侍候还是后院的?” 玉瓶道:“小馄饨还是前院刘宝泉做得香,叫前院的吧。别的东西他也做的精致,何况……” 玉盏点点头,说:“我都明白,那我这就去了。” 何况,前院的东西就是比后院的叫人放心。 玉盏点着灯笼出了茶房,刻意避开正屋那边的路,从院子中央穿过去到了倒座。赵全保死赖在前院的太监房不回来,这对东小院也是有好处的。除了他之外,小喜子等四个太监都是歇在倒座的。 小喜子是早起了,余下三人中有两人要轮班看门,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只敢合衣靠在炉子边。 四爷刚才起身时,倒座里的人都醒了。 玉盏站在门前一步远对着窗子小声喊:“有闲的没?出来个。” 很快里面跑出来一个太监,他叫钱通。名字虽然透着一股市侩味,人却是这群太监中最纯朴的一个。连赵全保都说这人要不是进了东小院,回头非要被人坑死。 钱通个头比玉盏还要低一些,太监若是切得早,个头都长不太高。钱通说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几岁切的,连当时痛不痛,养了多久他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说不知道是生父动的手,还是继父。反正卖他进宫的人是他爹。 他对玉盏哈腰道:“姐姐,有什么事使唤我去?” 玉盏把灯笼给他,道:“你跑一趟前院膳房,找刘爷爷说早上主子想用小馄饨,其余的叫他看着上。” 钱通重述一遍,看看灯笼里的蜡烛够不够之后,就提着灯笼出了院子。 东小院与前院之间有道小门,可那门只认主子,钱通没那么大钱,只能绕路。他们这些下人平常往来都是走边门。从东小院出去,溜墙边走上百八十步就是一个边门。守门的太监一见钱通,立刻打开门道:“哥哥辛苦,给主子当差呢?” 钱通哈哈腰,连道:“你也辛苦,你也辛苦。” 过了这道边门就是一条狭长漆黑的过道,两端各有一道门,前面那道过去就是前院,后面那道出去是后院膳房、柴房和下人房。 看守过道门的两个太监腰间悬刀,每天凌晨三点开门。钱通提着灯笼上前,两人验过真人才放他过去。 直走过去就是前院膳房后门柴房,钱通从那道小门进去,才算到了地了。 膳房里外早就灯火通明,柴房里人来人往,两人一对抬着柴往灶间送,人声鼎沸。钱通举高灯笼,喊着借光、借光,为了不误旁人的事,他特意挑着角落边走,竟然直到站在刘太监掌管的灶间门口都没人瞧见这么一尊祖宗来了。 还是小路子一眼望见灯笼上有个‘东’字,放下手里的活冲出来:“钱哥哥!钱哥哥到了怎么不叫一声小的?”一边对着门外喊,“不长眼的东西!钱哥哥来了都不知道喊一声?” 钱通赶紧道:“我从柴房那边过来的。刘爷爷这会儿正忙着吧?那我跟你说也是一样。” 小路子连连摆手,把灯笼接过来吹熄,硬把钱通按到门边坐下,道:“别啊!钱哥哥,回头我师傅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我的!你等着,师傅一会儿就过来啊!” 钱通想拉住他,谁知小路子鱼一样滑溜,他先闪到灶旁捡了一只粗瓷碗,盛了一碗的羊肉鲜汤,捞了半碗鲜嫩的羊肉,加盐加胡椒粉,再撒了一大把的葱花,从另一个筐里抓了两个昨天的冷饼,回来递给钱通道:“钱哥哥别嫌弃,你这会儿肯定没吃饭呢,先用着。汤和饼都是昨天主子们剩的,我师傅说今天用这汤下|面吃,都是我们吃的,干净着呢。” 钱通一手端碗,一手抱饼,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没顾上说话又叫小路子溜了。饼是冷硬,可他见主子吃过,拿这饼泡在热腾腾的羊肉汤里别提多香了。 他咽了口口水,把饼掰成几大块泡在碗里,等不及先喝了一大口的汤,烫得舌头都要掉了也舍不掉吐出来,呼呼咽下去,又捞肉吃。 这时,刘太监举筷挟着碗里一块白白的肉说:“这一块是筋,最香最滑最嫩,快吃喽。” 吓得钱通一口连饼带汤噎在喉咙口,脸都憋红了。 刘太监赶紧哎哟哎哟的给他拍背,慈爱道:“你说你这孩子急个什么?你刘爷爷这里还能少你一口吃的?尽管吃!”一头喊,“小路子,给你钱哥哥捡碟小菜上来!” “来喽!”小路子飞快的跑过来,放下一碟萝卜丁、咸菜丁、香菇丁的杂拌,上面还浇了几滴香油。 钱通终于能空出一只手来,拼命摆手道:“我是来给主子叫膳的,不能吃,真不能吃。”说着觉得不妥想起来,被刘太监按住肩道:“别外道,你就这么说吧。” 钱通还是把碗放下起来,站起来规规矩矩的对刘太监说:“刘爷爷,我们院的玉盏姐姐说今早主子想用小馄饨,别的叫您看着上。” 他这边话音刚落,小路子就去肉案上挑肉了。 刘太监也是一脸认真严肃的听完,笑道:“行了,老刘知道了。一准给主子准备好,那你接着吃,千万别跟你刘爷爷这里客气,叫你刘爷爷心里特别不好受啊。” 钱通后悔死了,怎么就没忍住喝了一口汤呢?他昨晚守了后半夜,玉盏来叫时刚换好衣服,守前半夜那人还睡着装死,他只好赶紧跑出来。又冻又饿,见着羊肉汤才……一时糊涂啊。 刘太监转身去盯着肉案的人剁肉馅,这馄饨馅要吃着劲道,肉馅肥瘦有讲究外,剁也要剁得好才行。 正看着馅呢,就见小路子在那里捂嘴笑。被他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笑什么?还不快揉面去?” 小路子指着门口道:“师傅你瞧那钱大傻子……” 刘太监回头一望,就见门边摆着一只大碗,里面的汤干干净净的一口没剩,钱通人已经不见了。 “他都喝了?那么烫的汤?”刘太监也惊了。 小路子笑得更欢了,道:“您说……他怎么这么实诚啊?他就是真剩下不喝,咱们还能说他不成?那么烫的一大碗汤啊,这下可不要把喉咙烫坏了?” 刘太监又给了他一巴掌:“知道人实诚不会给人少盛点?” 小路子道:“他是客,我能给他盛半碗吗?那也不是待客的理啊。” 刘太监:“得了,得了,别废话了!你的面揉好了没?叫我看看。” 灶间里忙忙碌碌,前院校场里,四爷正带着弘晖、弘昐和三阿哥打拳。两趟拳打下来,父子四人脑袋上都腾起了白烟。 四爷道:“行了,都回屋洗漱换衣服,吃过早膳到书房背书。” 弘昐与三阿哥先告退,留下四爷与弘晖。 弘晖已经长得快有四爷肩膀高,因为正在长个子,显得人瘦了些。四爷打量着他,心中暗叹,父子两人慢慢踱步回去,他问弘晖道:“在上书房功课跟不跟得上?先生讲的有没有不明白的?” 一问一答间,回到弘晖的小院前。太监们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早膳也提回来了。 四爷拍着他的肩道:“别太辛苦,一会儿用过早膳,到书房我问问你的功课。” 弘晖躬身应了声是,目送四爷离开。进小院后,听到隔壁弘昐和三阿哥的声音,好像他们兄弟两个住在一起? 洗漱时他问太监:“二阿哥和三阿哥现在住一个院子了?” 太监道:“三阿哥倒是有自己的院子,只是时常待在二阿哥的院子里。” 弘晖心中多少有些羡慕。 用过早膳,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刚出小院就见弘昐和三阿哥有说有笑的出来,他站住喊他们:“弘昐,三弟。” 弘昐立刻行礼,三阿哥收起脸上的笑,恭敬的躬身拱手作揖。 弘晖赶紧扶起他们两个,道:“在自己家里何必还来这一套?走吧,弘昐,昨天打得你可服气?”他开起玩笑来。 弘昐笑道:“不服气!下回叫他们再打!” 弘晖道:“哦?那哥哥就等着你!下回你要能赢,大哥就把那柄镶绿松石的蒙古腰刀送给你!” 三阿哥跟在两个哥哥后面,因为对这个大哥不熟悉,所以他就没多说话。 弘晖特意弯腰对他道:“一会儿午膳后,三弟要不要跟大哥赌骰子?大哥在宫里可是赢了不少好东西!” 三阿哥没侍卫,看二哥和大哥的侍卫打他掺合不进去,这会就高兴了,道:“好,谢谢大哥。” 弘晖拍拍他的头,虽然还是有些生疏,但日后慢慢就会好了吧? 额娘说的待弟弟好,他明白。可他心里也是真喜欢弟弟们的。在宫里大家都是堂兄弟,却也分个亲疏远近。比起外面的兄弟,还是自家的兄弟更好。 等弟弟们长大了,成了他的臂膀该有多好。 书房里,早到一步的四爷看到兄弟三人一起过来,气氛还不错,心里也是高兴的。看走在中间的弘晖跟弘昐说得热闹,也没忘了牵着三阿哥。可见在上书房里经历的事对他还是有意义的,他长进了,也明白兄弟的重要了。 高兴的四爷带着三兄弟读了一上午的书,中午用过午膳直接把孩子们带出去跑马了,一直玩到天黑才回来。 东小院里,二格格正在不高兴:“阿玛跑马不带我。” 李薇道:“你想跑马就自己去嘛,带上人就行了。” 二格格更不高兴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李薇只好不管她了。她明白二格格是觉得阿玛把她忘了,以前跑马都会带着她的。 二格格抱怨一阵,不见额娘来哄自己,只好自己凑过去道:“额娘~~” 李薇叫玉瓶和奶娘先看着四阿哥,这孩子现在越来越皮,路还走不好就天天想跑。她带着二格格到了西侧间,道:“额尔赫,你是大孩子了,额娘平常什么道理都跟你讲,现在额娘也跟你讲道理。” 二格格不是不懂事,她只是有些小别扭,一看额娘认真的跟她说,她就低头道:“我知道,阿玛带他们出去是正事。” 李薇微笑道:“没错。大阿哥在府里待的日子太少,他的根还是在府里。你阿玛是希望他们兄弟几个能好好的。我和福晋之间慢慢会有更多的分歧。不管福晋那边是怎么想的,我并不想影响你弟弟和大阿哥之间的关系。” 二格格虽然明白,但她就觉得这样是掩耳盗铃,她说:“额娘,可我觉得这事只会越来越糟。那边明摆着是想把你打压下去,再叫我们都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她总不会从今后就改了不这么做吧?她只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露声色?大阿哥肯定也是向着她的啊。” 李薇突然觉得二格格就像中二期的她,但到了她这个年纪,她要维护与四爷之间的感情,要保护四个孩子。至少跟正院撕破脸这样的事,不能由她主刀。 她只能拖,不能快刀斩乱麻。那样斩掉的还有四爷对她和东小院的感情。 所以,明知福晋不怀好意。弘晖可能也受了她的影响,她也只能装不知道。 而且,她也并非毫无准备。 她拍拍二格格,安慰她道:“放心吧,我知道弘昐有分寸。” 弘晖对弘昐再好,弘昐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给他当马前卒。真有那一天,也只能是情势所迫,绝非刷好感度能刷出来的。 弘昐是她的孩子,她最了解他的骄傲与自尊是多么的强大。 145、父爱 四爷当晚歇在了前院陪儿子们。 第二天,为了避免二格格继续胡思乱想,李薇叫她出去找朋友玩了。去直郡王府看大格格也好,去七贝勒府也好,都随意。 二格格穿得英姿飒爽的出去了,她出门爱骑马,李薇也支持她这样。等她日后嫁了人再想骑马出门就难了,最好还是趁现在能骑的时候尽量骑。 弘昐和三阿哥还被留在前院,二格格出门后,东小院就剩下她和四阿哥了。 李薇也不愿意闲着,人一闲着就突然多心。她见四阿哥在奶娘嬷嬷和丫头的保护下在小院里疯跑,百福和造化围着他。她就突奇想要给他做个滑滑梯或小秋千。 不然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也太单调了。 想到就做,她回到西厢,叫玉瓶铺纸,很快画出滑梯和秋千来。玉瓶看着问:“主子,这是画得什么?这长长的……” 那是滑梯的象鼻子。 李薇的画技十年如一日的捉急。不过她自觉还算表达清楚了,至少秋千就叫玉瓶看出来了。虽然滑梯被她说成是‘壶嘴’,但细想好像也很贴切? 滑梯是给四阿哥玩的,所以也就是一人高,怎么把它做出来就交给府里的工匠了。李薇叫来赵全保,把图纸给他。因为她这些年6续也做不了少东西,像学步车、千里路鞋底一类,图纸画得突然叫人误解,但上面的各种标准数值她还是写得很清楚的,用途也有。 赵全保接了图纸,听了她的吩咐后道:“主子放心,奴才这就去找人。再有就是,主子之前想找人侍候四阿哥,奴才想举荐钱通。” 四阿哥太调皮了,奶娘们看他就爱限制孩子跑跳,李薇不喜欢这样,小孩子跑跑跳跳才健康,就为了她们看孩子方便,就把孩子给圈在屋里? 不过以奶娘嬷嬷等人的体力和年纪,看住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确实有些为难。 她就想从自己的太监中挑一个出来先侍候着,等他大了要挪到前面去时,这人侍候的好就跟着。 经过弘昐和三阿哥,她都觉得自己真是太迟钝了。早想到不就好了?省得到了前院,身边的奶娘丫头嬷嬷都要留下,全都换成太监侍候。不说新人侍候得好不好,孩子们肯定是要先适应一阵子的。 干脆她就先给安排一个信得过的太监,到时直接跟去前院。 李薇道:“钱通这人……我怎么没有印象?” 她还以为赵全保会说小喜子。这么些年看下来,小喜子也算是个不错的人。 赵全保笑道:“钱通到咱们院里也有好几年了,他这个实心眼,出头的事都叫别人干了,他就老落在后头。奴才想侍候小主子,太灵通的倒不如这实心的好。”小喜子就是太灵通了,叫他找着机会爬上去,谁知道哪天他不会把他挤下来? 李薇点头道:“你这么说,就叫他先试试看吧。” 等叫来钱通,她也满意了。说是没印象,见着人她就想起来了。钱通时常都是守门的、扫院子的、搬花的、替玉瓶几人跑腿的。按说他挺能干的,就是不露脸。说来小喜子打扫狗舍也爱叫他搭把手。 上回弘昐和三阿哥看到东小院屋顶上长了草,柳嬷嬷说是瓦松。几个孩子都想看看,就是这钱通辛苦把大梯子扛过来,小喜子跑上去摘了瓦松给弘昐几人献宝,他再苦哈哈的把大梯子扛走。 出力最多,得赏最少。最背的是,主子们都未必记得他是谁,就认一脸熟。 李薇叫玉瓶赏了他二两银子,亲口嘱咐他道:“四阿哥爱跑爱跳,他人小不知轻重,你跟着他,不说一个跤都不让他摔,只要小心些,别叫他离了视线就行。” 钱通捧着二两银子人都有些傻了,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下,用力磕了几个响头道:“主子有话!奴才一定用力侍候小主子!” 头抬起来,额头上一片青。 人倒是一脸喜色,嘴都合不拢了。玉瓶和赵全保都不忍心看,赶紧把他提出去了,屋外,赵全保对钱通千叮咛万嘱咐,屋里,玉瓶回来给她换了碗茶,给钱通说了句好话:“钱通这人是有些木纳,不过交待给他的事倒是从来没办坏过。” 李薇端茶笑道:“叫我想起以前赵全保的样子了。” 玉瓶还不太明白,等得了空跟赵全保说:“主子怎么说你跟钱通像呢?你有人家那么好吗?” 赵全保高兴的眼睛都放光了,喜道:“这你不懂!这是主子夸我呢!”哎哟,主子说他实诚!是个实心人! 他美不滋的出去就撞上了小喜子,两人面对面一呵呵。 小喜子恨得咬牙切齿,脸上还堆着笑道:“哥哥辛苦?” 赵全保正高兴,拍着他道:“不辛苦,为主子办差哪有辛苦的?我说弟弟,不是哥哥不照顾你,你在主子跟前那也是数得着的。何苦舍下这一摊子另起炉灶?有哥哥在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小喜子呵呵:“那是,那是。”心里是恨不能把赵全保的头给按到马桶里喝尿! 可他再不忿,钱通还是走马上任了。同屋的三个太监帮他提了好几桶热水,关起门从头到脚帮他洗得干干净净,手脚的指甲都修齐修平。衣服鞋都是一个月前新的,棉的夹的都有,新里新面。 他收拾好了才被玉瓶领到四阿哥住的东侧间,嘱咐他道:“吃喝穿用都有奶娘嬷嬷们操心,但你也要盯着点,多一双眼睛看着四阿哥主子更高兴。别只管自己的差事,没事的时候就把主子的事给忘了,你要记着,四阿哥是你的主子,侍候好了他,才有你的好日子过。” 钱通道:“姐姐放心,我都明白。” 他熬了这么多年才跳到主子跟前侍候,玉瓶想他也不会在这时出问题。 结果钱通比所有人想的都夸张,他竟然连晚上都把铺盖卷搬到东侧间,打地铺睡。晚上,四阿哥要尿尿要喝水,他比丫头起来的还快。不知不觉的,他就抢了丫头的活了,因为四阿哥明显对他更亲近。 赵全保以为自己看走眼了,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他问玉瓶:“这钱通挺滑头啊。” 玉瓶肯定道:“这还真不是。他是一根筋,就认准四阿哥了。”那是阿哥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阿哥是要玩具还是点心,是想尿尿还是想便便。 说得赵全保愣了下神,半天才道:“合着,这是个忠仆?”还是天生的。 等弘晖又进了宫,四爷来了东小院才现四阿哥身边多了个人,叫苏培盛去问过后放了心。李薇解释了下,他点头道:“这样也好,等日后四阿哥搬到前头去也有人陪着。” 弘晖这次进宫,不到十天就该过年了。府里各色都准备齐全了,李薇要做的就是把礼物准备好。慢慢的,要送礼的人家越来越多。这也表示东小院的交际范围越来越大。 今年,除了各府的侧福晋和他们的孩子,还添了弘昐的哈哈珠子和侍卫们。三阿哥也该有哈哈珠子了,听四爷的意思,今年过年那几家就该来拜访她了。礼物已经递到她这里,她要做的就是看看他们的孩子,满意就准备回礼。 二格格与弘昐都有了自己的小伙伴。赶在今年年末,她给他们两人都单独开了库房。二格格要做的就是跟嬷嬷们斗志斗通,培养自己的班底。弘昐这边就是哈哈珠子和侍卫。过年他们收的礼多,送出去的东西也多。 此时开库房,只怕会叫他们为难上一阵子。 李薇挺乐呵的想,这就是成长的烦恼。 弘昐忙起来后,三阿哥有些小失落,他刚好处在一个特别尴尬的时候,叫他跟四阿哥玩,他也嫌弟弟小,玩不起来。为了安慰这个儿子,李薇想着能不能明年就叫哈哈珠子们进府? 另外,她也想了一个点子。三阿哥喜欢玩骰子,她就叫人仿着现代的家务骰子做了几枚。比如有一种三套一个一起玩的,分‘跟谁’、‘在哪里’、‘做什么’三种骰子,扔出来的就照做,做不到就受罚。 果然叫几个孩子,包括四爷都喜欢。晚上用过膳,一屋子人围在榻上玩骰子,四爷扔了一把,三个分别是‘美人’、‘柜子’、‘拉弓’。 翻译过来就是四爷抱着美人站柜子上拉弓。 李薇笑得都要岔气了,反正做不到就罚酒,她才不信四爷能当着一群孩子的面抱着她站柜上去。 孩子们也在笑,但笑得比她含蓄得多,一边笑一边看看她再看看四爷。 四爷刚才也喝了两杯酒,这会儿脸上有点红,他拿着骰子看孩子们,见只有四阿哥还在冲他咧着嘴笑得无所顾忌,其他二格格、弘昐和三阿哥在触到他的目光后都收敛了些。 这叫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于是,李薇正笑得欢,不妨四爷起身过来将她打横抱起!左右一看,喊二格格:“额尔赫把那个矮柜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三阿哥去给阿玛把你的弓拿来。” 孩子们都惊呆了! 然后纷纷乖乖的去照做。二格格轻手轻脚的和弘昐把靠墙角的一个半人高的矮柜上摆的东西都挪下来,两人对了个眼神,又把这矮柜从墙角搬到了屋子中央。 李薇刚被抱起来时脸都红透了,想下来却现他的脸前所未有的红! 借酒盖脸,他这是想拉下面子陪孩子玩? 三阿哥悄悄掀帘子出去叫人把他的弓拿来,玉瓶过来,他连忙道:“姐姐不必进去,屋里有我们呢……其他人也都不能进去。” 玉瓶不明白也应道:“是,阿哥有什么事喊一声奴婢就来。” 等拿弓的人回来,玉瓶就领着人都退下去了,还体贴的关上了门。三阿哥拿着弓进屋,见阿玛现在是背着额娘,他把弓递过去时还觉得怪怪的,结果阿玛接过弓,还在他头上使劲揉了揉。 三阿哥整个人都像轻了几分似的。 四爷见他脸上终于挂上和四阿哥一般无二的笑,背着素素就要往矮柜上蹦,三个孩子都倒抽一口冷气,就四阿哥哈哈哈的看着还拍手。 李薇突然说:“等等!”她下来道,“你先上去,我再上去。” 这样比较安全。 大人疯起来比小孩子疯得还厉害。可这是他的心意,她也不忍心打击他。 于是四爷先蹲上去,她掂着脚尖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勉强做出被‘背’的样子,然后他拉弓…… 孩子们与其说是看了好玩,不如说看了被吓得不轻。 从柜子上下来后,就四阿哥从头到尾哈哈哈哈,李薇怕孩子们反应不热烈打击了他,拼命鼓掌叫好。 四爷上柜子前就有些后悔了,当时也不能说不做改罚酒,强撑着阿玛一言九鼎的面子做完一套动作,下柜子后脸虽红,却也努力严肃起来。可三阿哥一挤过来,他就严肃不起来了,眼看八点撤了膳,他还陪三阿哥玩这个骰子。 最后弘昐都不玩了,就他跟三阿哥玩得开心,四阿哥在旁边捣乱。 后面李薇还充当了几次道具,还有二格格、弘昐也被三阿哥借去。一直玩到九点,李薇说最后一次了! 四爷笑道:“那就最后一次。” 三阿哥扔出去,弘昐赶紧伸头去看,刚才他就被三阿哥拉着玩两人三脚学青蛙跳,绕院子一圈。好玩是好玩,就是有点丢脸。但他看阿玛就能陪着三阿哥玩,还背着额娘蹲柜子上拉弓。 想到这个,都叫弘昐羡慕了。阿玛肯定是现最近三阿哥面对他有些紧张,才想哄哄他的。 他正走神,三阿哥就拉着他往外走了,弘昐警觉的站住问:“你扔了什么?”说着回头看,骰子三个是:‘兄弟’,‘外面’,‘学狗叫’。 弘昐马上说:“你带四弟去!” 三阿哥抓住他往门口拉:“才不要!”四弟什么都不懂!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丢脸也要一起去! 兄弟两个在屋里玩起了拔河。 李薇嫁了四爷后这十年笑的都没今天一晚上笑得多,她笑得浑身无力,没看到弘昐求救的目光,二格格正义的站出来说:“我来帮你!”然后她帮三阿哥去咯吱弘昐。 弘昐一边怪笑着一边被弟弟拖出了屋,站到屋外,冷洌的空气一下子叫人浑身精神一振。事到临头也没什么好躲得了,两人就真冲着院子汪汪起来。 二格格笑得靠在门上弯了腰,四阿哥从她身边钻出去,学两个哥哥冲着院子大声汪汪,逗得百福和造化也从屋里跑出去汪汪。 院子里又是狗叫又是孩子们笑闹的声音,屋里的四爷和李薇相视而笑。她从榻上下去倚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肩柔声说:“孩子们没事,等过一阵他们忘了就行了。” 四爷往她身上轻轻一靠,缓缓摇头,慢慢叹了口气。 她也不说话了。他们都清楚,等孩子越长越大,他们只会对他更加恭敬,只有在他们还是小孩子时,能跟他无法无天。所以他才会想哄三阿哥。弘昐也就是今年才渐渐学得对他这个阿玛更有礼,三阿哥还早呢。 可弘昐的天真和三阿哥的早熟是跟府里的事紧紧相连的。就算今天哄回了三阿哥,弘晖渐大,福晋的动作越来越多,三阿哥注定会比他的哥哥更加早熟。 李薇想起四阿哥,不知道他的童年又能保持多久呢? 她靠上他的脸,在这一刻,她真的很无助。东小院这个桃源乡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府里的情势在逼着孩子们快点长大。 孩子们从外面回来,李薇叫人倒热腾腾的牛奶过来给他们喝,身体暖和了后已经九点多了。 她道:“别回前头去了,就在这里睡吧。东西都是齐的,弘昐和三阿哥住一起。” 四阿哥今晚可是玩疯了,这会儿已经在钱通怀里打起瞌睡来。奶娘胳膊没有他有力气,于是现在连抱睡着的阿哥这个活也叫他抢去了。 奶娘只好拿斗篷把四阿哥包起来,不漏一丝风的护着阿哥回东侧间去。 孩子们都回去后,四爷与李薇也洗漱后换了衣服。玉瓶等人退下,屋里留了两盏灯。 李薇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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