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一路是怎么过的。 他这么感叹过后,等晚上膳桌撤下去,他居然不去看他的修仙书,凑过来跟她一起看这个戏本子。 穷秀才最后当然是要去考试的,考了三年。大家小姐就留下来看着那个破房子,顺便苦守寒窑。她还有段唱词,说以前只是吹吹风丫头就紧张得不得了,在太阳下站一站也不行,每天起来都要贴花黄,着罗衫,金银珠玉数都数不完(李薇认为大家小姐有一滴滴的后悔,姑娘你总算没傻到家!)。 现在却是手越来越粗,脸越来越老,段郎啊,等你回来就该不认识奴了。 然后穷秀才回来确实一开始没认识这位头发枯黄,双手长满冻疮和伤口,弓背弯腰的大家小姐。 “大娘,”他这么开口,“住在这里的我媳妇,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大家小姐自惭容颜不在配不上秀才了,就说大家小姐死了,还给秀才指了个坟头。秀才把包袱一扔,呜哩哇啦的去哭坟了。等他哭了一天一夜后,才发现这坟头至少是十年了。这才想起刚才那大娘好眼熟,啊,必定是我的娟儿。 而这边,大家小姐本来是想自杀的,然后也哭了一天一夜的戏,哭她和段郎有缘无份,下辈子她变花变鸟变露水都要再来见段郎一面。 然后段郎来了,两人抱头痛哭,he。 这算是没有一个jp的好本子了,虽然还是女神爱废材的老套路。所以才让李薇再三捧着读。 等两人合看一页,费事的看完后,她正想跟四爷讨论一下,就见他双眼含泪! 李薇=口=了。 四爷掩卷叹息,感慨道:“这王如娟就如素素一样。” 她才没那么蠢好吗?四爷您是顶级高富帅啊。换成穷秀才那样她是绝不会脑残去倒贴的。四爷您怎么会觉得那穷秀都跟您有一咪咪的相同点呢? 完全是两个物种嘛。 然后四爷说了她半晚上的好话,叹来叹去都是说他就像那段誉(这名字真好听),她就是那心甘情愿倒贴的王大小姐。 她以为他叹完就算了,结果第二天,他让苏培盛把这一本送到升平署,让他们就照这个排戏,等过了孝期他要与贵妃共赏。 他还回头对她说:“到时朕与素素一道去看。” 李薇:“……呵呵。”她一定会笑场的。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本来想写,拿什么拯救你,四爷,还想写一直在走偏的四爷,但写不下就只好突出重点了,ps,今天还是三更 第331章 潜移默化 自打四爷给升平署送去那个戏本子之后,引发了一个不太让人愉快的后果。 那就是接下来给她送的戏本子都是苦情戏了,各种独守寒窑,女子主动下堂求去。有一个最囧,丈夫功成名就大红花轿来娶了,她跪在花轿前死活不肯上轿,唱了三折的戏让丈夫去另娶门当户对的年轻女纸,说她各种配不上丈夫云云。 李薇==…… 她终于发现写戏本子的都是男人了,他们怎么就没想过重点是那一本那个段郎从头到尾没第二个人呢?王如娟的戏份她都是狂笑着过来的好吗? 在男人的想像中,女人贤惠起来不但要给他们纳小妾,纳不回来还能气死,还要一到人老珠黄就要主动下堂让位。不管男女都是人,这要多扭曲的脑回路才能像男人想的一样贤惠啊。 等四爷看到她晚上不看戏本子,而是编铜钱后,就好奇的问她是都看完了? 她说:“都不好看,那都写得是什么啊。” 四爷晚上本来就是消遣的,闻言就放下手里的修仙书,请她详细道来。 她就倒了,倒完痛快道:“什么事都要合理才行,这些戏本子就是不合理,它写出来的都是男人想像中最想要的女人,而不是真正的女人。女人也是人,她们的想法跟男人不会有那么大的差别的。” 四爷仿佛若有所思的点头,叹道:“是啊,人皆有私心。古往今来,堪为表率的女子只是凤毛麟角。” 李薇想了下,他这话意思对,就是是反方观点。 她就不该跟一古代男人说这个。 改正错误很及时的她坐过去,看他还在看那本《金丹大要》,上面居然还有不少四爷的批注。反正她也没书看,铜钱早编够了,干脆给四爷讲故事吧。 四爷从善如流的听她讲雍熙的故事,从晚上讲到两人洗漱,再到躺到床上还在讲。 李薇讲到雍熙又拒绝了一位仙子的追求,努力追求大道,四爷好笑的打断她:“怎么小师妹,小丫环,月洞仙的仙子,拂灵山的仙子都被雍熙拒绝了呢?”出来个女人三句话内,素素就把人家给赶下场了。 李薇义正严辞的说:“要修仙自然就要清心寡欲嘛。”关注下重点好不好,雍熙马上就要第一次门内大比了,这是他被元婴老祖收为弟子的关键啊。 四爷严肃点头,嗯嗯的说:“继续讲吧。” 他搂着素素,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云山雾罩的编得十分起劲。听到雍熙一上场就连赢十八局,把这个修仙大派昆仑山的山长首徒给一招放翻,台上一群长老啧啧称奇,台下一群小弟嗷嗷乱叫。 四爷憋出笑,听她一边比划一边道:“突然!山边飞来一片云!云上站着个人!他就是雍熙的师傅!” 他想提醒她,雍熙的师傅就在台上坐着呢,不过想想这个云上的大概是未来的师傅。 李薇着重用很长一段话说这师傅是多牛掰的人,然后师傅就把雍熙给收了。再看刚才被一招放翻的山长首徒,元婴大能嘲笑道:“这一身境界全是用丹药堆上去的,连个才修三年仙的娃娃都比不过,实在可笑。” 注:雍熙上山只有三年,人家以前还在当王爷呢。 李薇正打算继续讲雍熙被元婴师傅带到洞府,得了能装一个小千世界的空间戒指,土豪极了! 四爷打断她好奇的问:“吃丹药不好吗?” 磕药流一贯是修仙小说所鄙视的吧? 李薇被打断思路,想了下才说:“应该吧?修仙嘛,修自身,靠吃药修不出来的吧?就跟一个人练一身功夫,另一个人拿一把名剑一样?一个是靠自己,一个是靠外力。” 前面可能四爷还不能理解(接受?),但后面的他就能听懂了。 一直到睡着前,李薇的故事已经讲到了雍熙离开小水界,前往大水界,去开新地图了,四爷眼神放空,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时不时的跟一句‘后来呢?’。 外面苏培盛就听着两个主子不停的说着悄悄话,看时辰差不多了就过来提醒下。 李薇才鸣金收兵,激动的问四爷:“好听吗?” 四爷笑:“好听。”虽然后面没听,但素素讲得这么高兴,一定好听。 他喊苏培盛端水来,苏培盛心道说那么多话,不渴才奇怪呢。 四爷接过茶喂她喝了半盏,让人拿出去后就熄灯了。 等屋里都暗下来了,素素也很快睡着了(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啊),他却没什么睡意。 素素讲的故事虽然是她自己编的,但说来也有几分道理。 道家的丹药大多是能让人排除身体的污秽,以清白洁净的身体登入仙界。 不过照素素说的,难道真要靠自身去排除污秽? ……可这世上去哪里找修仙的功法和灵泉呢?== 早上,李薇就听到四爷问她听没听过哪里有灵泉,她想了想:“江南?”听说有个趵突泉? 江南吗……四爷想,不如就让人在江南那边的名山里寻访一番? 正好十三在那里,就让他没事去打听打听吧。 等四爷去了前殿就即刻写了封信给怡亲王,写完让苏培盛去翊坤宫问贵妃要不要也交待两句什么。 苏培盛只好跑一趟翊坤宫。李薇听说是要写给十三爷,问她这边要带什么话,她就道:“那就跟十三爷说,兆佳氏给他生了个儿子。” 柳嬷嬷传话进来,说已经生了,母子均安。李薇就请她再替兆佳氏坐月子,等怡亲王回京后再让她回宫,然后赏了不少东西下去。 四爷记得这件事,他当时还替怡亲王的这个儿子赐了名字。 这封信就以四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出了京,听说信是送到江南给怡亲王时,京时不少人都猜,这是万岁在催怡亲王赶紧把曹家给干掉吗? 隔了没两天,翊坤宫就接到了平郡王府的求见牌子。 李薇对平郡王福晋曹佳氏还算有印象,四爷说是曹家人嘛。她看了下自己的行事历,发现最近的时间是在四天后,就让人给平郡王府回话,四天后可以进来了。 这两天她要忙的是新宫女的事。 宫女入选跟秀女差不了多少。首先要查的就是人跟名字对不对得上。秀女进宫还有光宗耀祖的一天呢,宫女进宫就纯粹是受苦受罪了。 现在跟刚入京时不同,上三旗包衣在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后,走出去也有不少是大户人家了。他们真能舍得自己女儿进宫受那份罪? 有愿意进来的,不管是忠心也好,还是为了博一份富贵也好。宁寿宫太后就是个好例子。当宫女未必没有出头的一天。 当然也有不愿意进来的。 此时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查验是否本人,也是通过查问来历姓名,家里的阿玛额娘等,还有专门把家里挨得近的编在一起,鼓励互相检举揭发的。 这一关过了后,重点就是查宫女们是否有病,是否身带残疾等等。 宫女里边也有长得格外好看的。 李薇从来没打听过这个,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面容姣好的宫女名单。 赵全保在她摊开宫女名册时,悄悄告诉她:“主子,每页的最后两行名字就是。” 李薇甚囧,这种作弊办法真是简单有效啊。 等四爷问她新宫女挑得如何了? 李薇发现她还真的小心避开了所有后两行的名字,道:“先挑了这些,等验看过后再交给嬷嬷们调|教。” 她真心感激悄悄提醒她的人,不管这是不是宫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四爷点点头,嘱咐道:“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交给他们去办就是了,等带来给你看时,你再挑几个合眼缘的。” 李薇趁机劝他:“爷也应该如此,把送到您面前来的事按从大到小排个顺序,爷只管盯着最大的那几件事,办得不好就撤了他们。” 四爷好笑的问她:“就照你说的,那要怎么发现官员们办得好不好呢?”官官相护,自古皆然。 “爷用的那个候补官办法不就挺好的?到时就让候补官去看着。候补的想当官,肯定会一心一意的盯着他们的。” 四爷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笑着说:“这个办法倒不错。”只是实行起来没那么容易,候补官为了想当官,也会构陷官员的。到时狗咬狗,让他怎么分辨忠奸? 只是素素这是担心他太辛苦。 四爷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朕现在一天三餐都好好吃,每天睡足三个时辰。” 他把她拉到怀里搂着说:“再说,还有素素看着朕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332章 天家母子 翊坤宫里,赵全保:“下一组。” 然后殿中站着的这六个宫女退下,另外一队再上来,在殿中排成方队以供检阅。 李薇看了一上午的人,基本上也就是看看合不合眼缘,多少剔出去那么一两个,然后点头盖章就是。 东西六宫换宫女的事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了。 她看过再给长春宫看,然后这些宫女就可以进行入职培训,再分发到各个宫里去。 李薇深知美人都是比出来的,真把一群美女放一起,反而会降低她们的影响力。所以她给西六宫各处挑选的宫女都是要求中上的颜,气质风度都要够好。 不然让四爷习惯宫女们的美貌度后,再一见秀女就惊为天人?她才不做那么蠢的事呢。 事实上好几个美得不输给她的都被留下来了。 然后,长春宫就都给留下来了。 李薇……心里多少有些复杂。她挖了一个不一定能坑到别人,更有可能坑到自己的坑。但长春宫真如她所料想的那样跳进去时,她还是有些感触的。 四爷对长春宫的观感正在向负数前进,这时所有挂上长春宫标志的人都会被他在心中先减去二十分的印象分。 所以这些漂亮宫女可能从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不知道三年后选秀时,她再玩这一手,长春宫会不会再上当? 或许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可以理解长春宫的想法。就像明知推开门后的结果可能无法接受,却少有人能够不去推那扇门。 分给东六宫的宫女由长春宫的曹得意把名单送去了宁寿宫。 这场耗时将近四个月的换宫女事件终于算是大致上落下了帷幕。但理应出宫的宫女嬷嬷们还被关在东五所,流言就不会那么简单的消失。 不过现在大家已经能很轻松的把太妃们的旧闻当下饭菜嚼了,只要不牵扯到先帝,四爷对他们说太妃们的八卦并没有很严厉的处罚。 当然,缺心眼在公开的地方说了,被抓过来当典型处置也只能说这人不长脑子。 私底下嘛,就连李薇都很喜欢听玉瓶她们说说又听到了什么新八卦。 比如良妃,生前死后都算是个可怜人。但据说她在辛者库那里,被那里的管事以奇货可居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不但从来没干过活,还让辛者库的老嬷嬷偷偷调|教她,教她宫规蒙语等。 流言里说得详细极了,说良妃一进辛者库,红颜可怜让人心折,小小的模样就是一副天生的美人胚子。辛者库的管事太监一见之下,说这就是当年孝献皇后的模样啊。 李薇发现宫里只要说起祸水美人,都拿孝献皇后做比。就连她也被私底下说跟孝献有几分仿佛。 然后管事太监和嬷嬷就把良妃给保护了起来,冬天不让她洗衣服,夏天不让她晒衣服,同屋的宫女嫉妒了,嬷嬷就把她挪出去跟嬷嬷们同住。 如此这般过了几年,良妃渐大,此时先帝那边平了三藩又收台湾,选秀就暂停了几年。宫中又冒出来了个德嫔,也是宫女子出身。管事太监和嬷嬷认为时机已到,就把良妃给推了出去。 他们制造了个巧合,让良妃跟辛者库的其他宫女一道去乾清宫送衣服。 皎皎光华,乌云不掩。 第二天,乾清宫就来人把良妃给带走了。从此就是一代艳妃的凄美传说。 良妃的结局不算很好,但一开始谁都不能否认她是个人生赢家。 李薇脑补了好几天,她觉得良妃就像是从差生班跳到了优等班。她在辛者库里优秀,是因为周围的参照物。当她真的入了后宫,周围都是优等生了,她的优势不再明显,反而短板却明晃晃的露出来。 宫里惠、宜、荣等太妃的闲话就没人敢多说,良妃的香艳却能说出个百八十篇来。还不是因为她出身太低,身后毫无倚仗? 聊完八卦神清气爽,四爷这边就让人来喊她了。 养心殿东五间里,他问起了宫女的事。 “你那宫里怎么一个都没留?”他顿了下,想起素素不爱用新人的习惯,身边侍候的十几年也不见换一换。只是以前侍候她的大多数都让她放回家了,道:“要是还想用以前的老人,就再把她们都给叫回来。” 整个西六宫里,只有素素身边一个新人没进,其他各宫都来了次大换血。长春宫里十二个宫女换了八个。剩下的如恪嫔、宁嫔、汪贵人等,身边的宫女也大多都是求去的。 苏培盛把这个结果报上来时,四爷心里已经有数了。 留在恪嫔、汪贵人等人身边的宫女是见跟着这样不受宠的主子没有出路,索性趁这个机会都回了家。 长春宫虽说他不常去,但该给的脸面一分没少。做为侍候皇后的宫女,不管主子有多少宠爱,地位都在那里摆着,落不下来。所以皇后换宫女,应该是出于她自己的考量。 听苏培盛说,皆是‘极出色的’。 四爷冷笑,皇后的盘算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李薇道:“我这里不着急,等玉烟她们几个回来就差不多满了。平时有额尔赫和弘昤的人在,够使唤。” 这话真不假,侍候弘昤的有小三十呢,只有使不完的。 新宫女进宫后,紧接着就是要给她们做新衣服。这种事倒是不用特意找针线房的人,只要点齐布料针线等发下去,让宫女们自己做就行了。 这些事现在都是长春宫的活儿,李薇突然发现她现在无比的轻闲下来了。 除了每天在翊坤宫和养心殿来回两次外,就剩下看戏本子这一个活儿了。宫里的生活渐渐变得跟圆明园一样,她开始习惯了。 初入宫的不安与忐忑都开始远离了。 当赵全保来通知她永寿宫已经布置好了,问她什么时候搬过去时,她也只是交待他们现在就开始搬吧,等天热了就不好干活了。 今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五月初,这天就热得跟三伏一样了。偏偏宫里规矩大,先帝在去世前的那几年里都怯寒喜热,所以宫里侍候的一时半刻都没想起来给养心殿送冰。 李薇发现四爷中午也叫她过去时,才知道他中午特意回来一趟就是为了换下汗湿的衣服。 ……他现在还穿着葛绸,里面还要加一层里衣。 这是标准捂痱子的啊。 葛绸的厚度,大概就像帆布或牛仔外套,有在二十八、九度时穿一件长袖针织打底还不算,再加一件加长款风衣的吗?这不是捂痱子是什么? 李薇一看到那件后面湿透的葛绸衣服,就让人给他把夏天的葱青色素纱袍子找出来送进去了。 四爷一看这一身,穿到身上就是一轻。 他出来笑道:“忘了让他们换衣服了,还是这一身好。” 等他下午去前殿被张廷玉他们看到后,第二天他们也都换了薄衣服。四爷才恍然大悟,对她笑道:“朕不换,他们也不敢换,倒让他们陪着朕穿了这么长时间的厚衣服。” 他干脆就定下来,五月初就可以换夏装了。朝中,宫里,大臣宫女太监们都开始齐刷刷的换了衣服。 主子们自然不在此列。李薇去宁寿宫时,太后就还穿着厚绸的衣服,隔不几日居然还着凉了。 太后笑着说:“在宫里住了一辈子了,没想到现在才觉得宫里阴凉。” 李薇惊觉,太后这半年来特别显老。 太后告病,四爷当然要日夜侍疾。然后停了宁寿宫的请安牌子,让宫里的人都别来打扰太后修养。 李薇觉得其实他比别人更折腾太后。 每天早上,他要去侍候太后喝药,关切一番太后昨夜歇得如何,然后再赶回养心殿上班。晚上,他再去侍候太后喝药、安歇,等太后睡着了再回来。 这就意味着太后早上要穿戴整齐(至少不能头不梳,脸不洗)的等他,连个懒觉都不能睡。 晚上也要等他来了之后,喝完药说完话,再三请他回宫休息(未果),然后再入睡。 总之,一天折腾两回。 皇帝儿子的孝心也不好受啊。 太后这样,外人去了是打扰,皇后和李薇不去就是不孝了。 所以每天都是四爷前脚走,皇后和李薇已经到宁寿宫了,恭请皇上万岁安心去上班吧,她们会好好的侍候太后的。 晚上,四爷来的时候皇后和李薇肯定都还没走,等四爷折腾完了他们三个再一块走。 煎熬,这对太后来说绝对是煎熬。 李薇看着皇后坐在太后榻前,用平静舒缓的声音,温柔的给太后念经书(……)。 这种消遣活动真的没问题? 李薇反正就是坐在另一边含笑当壁花。她不需要去念这个经,这个孝心是皇后在尽。她也不会去争,她真觉得听念经不会让太后感觉好一点。 太后支着头听完两章后,就渐渐入睡了。 皇后的声音不由得放轻,方姑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轻声道:“娘娘睡了。” 皇后点点头,放下经书,替太后掖掖被角,然后示意李薇跟她一起退下,不要打扰太后休息。 李薇表示理解,从善如流的跟在皇后身后出来了。 皇后还要嘱咐侍候太后的宫女小心照顾,这才带着她去了宁寿宫的偏殿。 李薇深深的觉得太后绝对是在装睡,对皇后和她,太后不用像对四爷那样,非要从头陪到尾,不陪还不行。四爷要尽孝,那就必须尽完。皇后这孝,太后想不让她尽了就把她给赶出去了。 偏殿里早就准备好了,她和皇后一般是一人一个屋。她在东,她就在西。两人反正不用在一个屋里对着对方的脸。 太后这宫里的果然都是人精。 方姑姑侍候太后安歇后,就到她们这边来看看。一般是先去皇后那里转一圈,再到她这里来。说一说招待不周,请个罪,李薇再说姑姑侍候太后辛苦了云云。方姑姑就可以回去接着侍候太后,她自己在屋里也能自在点了。 通常她跟皇后都要在宁寿宫耗上一天。 中午用膳时,还要先去太后那里问问方姑姑太后起来没?太后用膳了吗?太后想吃什么? 方姑姑压根不放她们进去,就堵着门说太后一切都好,太后不欲麻烦两位娘娘,太后用过已经又歇下了。 皇后要说太后慈爱,痛惜小辈,但她们不能只顾自己,忘了孝义。 纠缠半刻钟后,皇后才会被方姑姑劝回去。李薇也能跟着退下。 一直等到天黑后四爷过来,她们才得已跟着他再进去一次。 这次就是她们两个都坐在一旁,看四爷认真严肃的陪太后用一碗羹或粥汤,陪太后说说话(对着四爷您的脸,这天怎么聊啊?),然后方姑姑把药端上来。 四爷伸手:“给朕吧。” 太后笑曰:“让他们来吧。” 四爷郑重接过,先亲口尝药后再一·勺·勺喂给太后(苦到家了!)。 “儿子不能常在皇额娘身边尽孝心,皇额娘就全了儿子的孝心吧。”他道。 李薇就看着太后含笑把这一勺勺喂到嘴边的苦药都给咽了。 她心道这要是她儿子,她肯定会把药碗拿过来一口喝光,让他省点劲,别折腾他老妈了。 幸好宫里的碗普遍都小,四爷手中的药碗大小就跟火锅店的调料碗差不多大,药汤又只装七分满。所以太后的酷刑并没拖多长,几勺喝完,太后漱过口(四爷侍候),就躺下安歇了。 四爷再把方姑姑和守在太后这里的太医都叫过来,问过这一天太后的病情变化,睡了多久,醒了几次,有没有咳嗽,咳嗽了有没有痰,痰是什么颜色等等。再跟太医商量下太后的药方子,这一天的侍疾任务才算圆满结束。 李薇看他跟太医讨论药方时,想起听赵全保说起过,宫里的太医都习惯会留出一点余地给皇后挑刺。因为从先帝起,宫里的主子们都有习医,懂医的爱好,最爱挑剔药方。太医们为了侍候好主子,也就故意露出一二破绽,好叫主子们高兴。 所以说,宫里的主子们个个都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不是没有理由的。打能打得过身经百战的侍卫,论起文章来,鸿儒都要甘败下风。就连说起医道,太医院家学渊源的太医们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这算不算另一种的捧杀? 是社会在进行自我平衡?宏观调控?所以富不过三代,任何王朝、贵族、世家都会在时间的长河中自然淘汰。它们都会渐渐失去活力,新贵兴起,敲响旧世家的丧钟。 李薇的脑补跑得太远,那边四爷已经跟太医聊完了,太医正连连哈腰的说万岁说的是,四爷也心满意足的样子。 从宁寿宫里出来后,就面临着三个人怎么走的问题。 固然是一人一个步辇,但四爷已经很自觉的向她招手,然后对皇后说:“贵妃与朕一道走,皇后先走吧。” 李薇一时心口激跳,浑身僵硬的站在他身边。 四爷……真是太随心所欲了。 皇后看起来还算平静,福身行礼后乘上步辇就走了。 李薇这才随着四爷回到养心殿。 四爷一直拉着她的手,走得有点快。观他神色,好像在生闷气? 苏培盛带着人蹑手蹑脚的迅速侍候四爷和她洗漱更衣,然后就带着人退下了,把偌大的屋子都留给他们俩。 李薇确定了,四爷果然是心情不好。 屋里静得很,四爷仿佛是坐着发呆,突然问她:“今天在太后那里没用什么吧?让他们上点东西吧?朕陪你用。” 李薇忙称是,笑着说在太后那里一直担心着太后的身体,连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就叫苏培盛进来备膳,估量着四爷现在的心情,挑的多数都是凉拌菜,甜的面点等。炒菜、炖菜一律没有。 凉拌菜能最大限度的保持风味,多数都是凉了更好吃的。等四爷上了餐桌后,是想发呆还是想说话,都不怕菜跑味。 菜上来后,四爷果然有没什么胃口,一根根的挟圆葱吃,李薇最爱素火腿,吃着比现代充满淀粉口感的火腿肠还好吃。御膳房的素斋都是久经考验的,吃着跟真正的鸡鸭也没什么不同,她端着碗米饭吃得津津有味,没留神一双筷子伸来,给她挟了块素排骨。 四爷笑道:“吃吧,瞧着你吃,朕都饿了。” 李薇见警报解除,松了口气。 他先让盛了碗豆腐汤喝了,再吃了半碗米就让撤下了。 李薇让人留下了两盘点心,防着他一会儿再饿了。 四爷看到想说这个时辰不会再吃了,想想还是算了。素素是在体贴他。 素素都能事事体贴他,他的亲额娘,亲兄弟怎么就不会呢…… 一晚上,四爷的心情都很低落。 用完这一顿后,眼看着都快九点了,他又跑去写字了。李薇也只好在一旁陪着。从九点写到十一点,苏培盛都进来看了两回,拼命给她使眼色,她都找不到机会开口。 从背影看,他写字时那么用力,明显就是在发泄怒气。 有火气还是撒出来的好。 四爷写完后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屋里所有人都陪着他,素素更是坐在他身后的榻上,看他回头就立刻看过来,眼睛还很有精神,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他笑了下:“怎么不提醒朕?” 李薇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从榻上下来:“写完了?”勾头一看,没想到竟然不是草书,而是规规矩矩的馆阁体,就是他的奏折上像印刷的那种字,大臣们递给他的折子都是这么写的。确实工整。比印的都好看。 怪不得说当官就要有一手漂亮的馆阁体。 四爷的手上腕上都有墨渍,连袖口都污了。她让人拿衣服和热水来,侍候他重新洗漱。 这时,四爷身上的气氛就显得平和多了,仿佛开玩笑的说:“朕没事,太后的病快好了,朕是高兴的。” p,骗二傻子呢? 您刚才要是能叫高兴,那皇后待她就是真爱。 就像打开了话闸子,四爷面带温柔微笑,絮絮的说太后病的这段时间他是如何的寝食难安,太医说太后正在慢慢痊愈,他又是多么的欣喜。 李薇听着听着,听出问题来了。 要是真如太医所说的,太后样样都好,正在痊愈中,那为什么她天天在那里待着,太后还是像重病一样卧床不起? 当然,太后在自己的寝殿里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坐着磕瓜子跟宫女打牌,这她都看不到。 但是表现到外界的情况就是,太后依然在卧床。 这就是病还没好啊。 四爷一脸的安慰,轻声叹息:“朕也能跟他们说,让他们放心了。” 这个他们是指谁? 第二天,她就知道了。十四贝子府递请见牌子,太后那里的牌子停了,四爷就指示让翊坤宫接牌子,还让苏培盛过来告诉她:“下午就宣进来。” 真是迫不及待。 李薇从善如流的宣召,想了想给长春宫递了个话。 今天按说她和皇后还要继续去太后那里站岗,既然四爷给她派了活儿,下午她就必须请个假了。 长春宫那边很快派人来说贵妃自便即可,无须担忧。 她当然不担忧,有皇后在太后面前,她担个p的忧。 中午,她就从东六宫回来了,刚过日精门,苏培盛就来迎了。 他拦在步辇前,恭敬道:“万岁让奴才来迎贵主儿。”然后直接把她带到了养心殿。 四爷就在东五间里等着她,见她进来,含笑让她先去换衣服洗漱,然后出来一道用膳。 他道:“不用担心,下午见了十四家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薇笑曰:“是,太后娘娘正在好转,太医都说没事了呢。”太医说没事了,太后还继续躺着不见人。 ……这是太后想见十四爷了? 其实太后想见小儿子,直接跟四爷说会好得多,四爷肯定不会不让见。 但太后拐了个弯,用暗示的方法。四爷就别扭上了。 大概太后是先病了,然后灵机一动,哎呀可以见见小儿子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小儿子,最近一次见还是正月十五,见的还是十四福晋。她这一病,不是正好可以见见吗? 结果四爷就是这么别扭,太后越病,他越不让见。 估计现在他脑补的连太后这场病都有些不单纯了。 对四爷只能有话直说,事缓则圆在他这时不顶用啊,转得圈越多,他越不待见。 大概十四爷也没起好作用,就他那脾气,不起反作用就不错了。 李薇想明白后,真的很像给这别扭的母子三人挂个牌子,上注:傲骄三母子。 四爷,太后和十四爷都是走‘虽然我不说,但你也应该明白’的路线。 四爷认为,你们应该相信朕。 太后认为,孝顺儿子不用多说。 十四认为,你是我亲哥,你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李薇看着面前一盘凉拌豆腐丝,森森觉得皇家三母子之间的关系比这盘豆腐丝还复杂。 四爷粉满意:“就这么说。”跟着轻轻叹了声,“还是素素知朕的心意。” 他还放下筷子,过来握她的手。 李薇心道:都是你们母子三人太像了。外人看你们就可乐了,真不愧是亲母子、亲兄弟啊。 第333章 严肃活泼 挂着宫牌的骡车停下来,随车的太监让车夫停下来,隔着车帘说:“福晋,咱们该下来了。” 完颜氏的丫头先跳下车,再把完颜氏扶出来。 太监在一边躬身道:“打这里咱们就要走着过去了。” 完颜氏客气道:“劳累您了。”丫头赶紧机灵的塞过去一个荷包。 太监自然更是殷勤了不少,客气的谢过后,丫头回车上去等着,太监领她进去。 顶着头上的大太阳,完颜氏只觉得脸上的粉都要被晒掉了。给那太监的银子起了作用,他专领着她走在墙下的阴影处。 一路从贞度门,穿过中右门和后右门,望见养心殿门前穿流的人群了,完颜氏这才悄悄的擦了下额角的汗。仪容不整,面见贵人是为不敬。 月华门前,李薇特意让赵全保来接。太监远远的瞧见腰就又矮了三寸,疾步过去狗腿道:“赵哥哥!哟,瞧这会儿太阳大的,赵哥哥怎么能在这里站着,多晒啊。”说着抖着袖子就替赵全保扇起了风。 赵全保让过他,笑道:“给主子办差,哪敢说辛苦?” 太监笑得眯了眼,紧紧跟在他身侧:“要不怎么是我们赵哥哥呢,对主子的这份忠心咱们就是比不了啊。” 赵全保不敢他啰嗦,上前给完颜氏行礼:“十四福晋,我们贵主儿叫我来迎迎您。” 早年的李侧福晋,如今的贵妃。 完颜氏以前看她还有些不服气,现在早把那点不服气给扔了。女人做到她这份上才叫值呢。允祯还老嫌她不贤惠,他要能让她有贵妃这份命,她一定玩命的贤惠给他看! 她对赵全保也客气了几分,道:“叫贵妃掂记着,是我的不是。” 赵全保:“您客气了,这边请。” 他引着完颜氏往里走,那太监一直跟着,眼看着是进不了门,才站在门口对赵全保连打了几个千,小声喊道:“赵哥哥,我是刘三儿,有空弟弟找哥哥喝茶啊!弟弟一直等着您老啊!”见赵全保回头,更是喜不自禁的连连作揖。 赵全保冲他挥挥手,拐过去就看不见了。 守门的两个太监笑话刘三儿:“得了,你赵哥哥已经没影儿了,还不走?” 内宫守门太监可比刘三儿这种引人进宫的太监值钱,刘三儿哪敢得罪他们?又是一个劲的哈腰喊了一串的哥哥。 身后的热闹跟宫里无关。走在狭长的宫道上,仿佛连头顶的太阳都失了几分热度。 翊坤宫与永寿宫就是前后宫,现在一修就直接成了一个院子了。赵全保领着完颜氏穿过前面的永寿宫时,崭新的红漆立柱还散发着淡淡的新漆味儿。新殿,新宫,新门槛。 完颜氏一直以来只听说永寿宫在修,如今修好的永寿宫近在眼前,她才仿佛刚刚品尝到当今万岁对贵妃的爱重。 新房子才更配新的主人。 当今修的与其说是永寿宫,不如说是向紫禁城昭示,他是新的主人。 只是承载这份不可言说的意义的,不是长春宫的皇后,而是永寿宫的贵妃。 完颜氏突然发现她一点火气都没有了。不管是允祯惹怒皇上要她腆着脸进宫来给他收尾,还是要对昔日身份地位皆不如她的贵妃行大礼参拜。 她不丢人。有皇后在,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她丢人。 赵全保笑呵呵道:“福晋,咱们到了。您先在这里站一站,奴才去通报。” 完颜氏笑道:“公公客气,公公请。” 晚上,四爷一见李薇就问:“下午跟十四家的说了什么?”看素素的神色,好像挺高兴的? 李薇无比吃惊,几乎是不用他再问就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 完颜氏几乎没有提起十四爷。她一进来,李薇就说了太后的身体好转,太医说已经好了,只是要再养一养。完颜氏就呼了句佛号,说都是万岁保佑。 然后转头就说起了她儿子。 完颜氏生的孩子不多,但两个都是儿子。 四爷听了道:“十四的儿子?” 李薇点点头:“听完颜氏的意思,好像是也想把儿子送进来进尚书房。”完颜氏今天在翊坤宫坐了半个时辰,全用来给她儿子拉票了。 四爷盘算了下,问:“十四家的长子好像叫弘春?” 李薇在完颜氏走后已经做过功课了。十四爷家并不缺孩子,除了完颜氏的两个,还有七个,其中舒舒觉罗氏生了五个,伊尔根觉罗氏生了俩。 而且,所有的孩子都活得好好的,只死了一个女儿。 就凭这个,完颜氏就不是个坏人。盖因十四爷实在不像个明白人,跟他哥没法比。十四府上不死孩子,完颜氏和舒舒觉罗氏都有功。 四爷在听她说完,更多的是说完颜氏的好话,他就知道素素这是又觉得完颜氏好了。她最爱说这人心眼正不正,完颜氏在她眼里估计就是个心眼够正的。 他好笑道:“好,好,朕都听懂了。完颜氏这人不错,她养的儿子也不差,那就让她把儿子送进来吧。” 李薇马上闭了嘴,惶恐道:“万岁,您不能只听我一个人胡说就做决定啊。”她跟完颜氏又没关系,夸完颜氏也是想替十四爷在四爷这里挣点印象分。 别看四爷好像对太后和十四都犯别扭了,要不是他看在眼里的人,他才没这么闲功夫呢。 这对兄弟,她对十四使不上劲,只好冲着四爷使劲。不说让他让步,稍稍别钻牛角尖就行。十四爷也就是恃亲行凶,未必就真有什么不敬的心思。 四爷大笑:“哪有说自己是胡说的?” 他看她是真着急了,就安慰她道:“朕原来就打算办官学,八旗子弟想来的都能来。十四算朕破个例,弘春和完颜氏的弘明都能进尚书房。” 四爷果然没打算跟十四真的闹起来,他们要真的闹翻了,憋着使坏的人多着呢。 说干就干,四爷第二天就让人写条陈,还把十四喊来留他用膳,做足了姿态。另一边,太后也‘好转’了,李薇去的时候就听说‘太后能坐起来了’,还跟皇后和她说了两刻钟的话。 大概太后也觉得皇帝儿子拗不过,出错招就赶紧改吧。 得知太后病愈,四爷高兴的还去奉先殿给祖先磕头。于是朝野内外都说皇上孝顺。 当时就在太后身边的李薇却看到,来人报喜一样把这个消息说了,太后面露喜色,还感动落泪,却跟着就说病中情绪起伏太大,让她和皇后都出来了。 李薇暗自叹气。开始是太后做过了,现在却是四爷过了。 谁都不会喜欢成为别人刷好名声的工具的。 四爷大概还是心里带气吧,非要把气撒出来才行。 晚上回到养心殿,果然四爷心情不错,不停的给她挟菜。等用过膳,他又让人把今年新供上来的荔枝、樱桃和草莓等端出来,跟她分吃。 “好吃吧?今年的荔枝特别的甜。”他笑道。 她让他这么一口口的塞,都来不及吃了,最后不得不跟他互塞。四爷让她连着塞了几口樱桃草莓,明白过来了,他两颊鼓着没办法说话,只好一个劲的笑着点她。好不容易都咽下去了,道:“朕头回喂人,不熟练,再让朕试试。” 然后他再喂她,就总盯着她的嘴看,时不时的问一句:“吃完了吗?咽了吗?” 让他盯着她连嚼都不敢了,怕丑。 包着嘴一动不动的慢慢咽,就这他还是盯着看,她气得再拿草莓喂他,喂得他避不开就握住她的手:“好,好,朕不看你了。” 他根本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看她出丑! 他笑了一场,就说朕不看了,朕去写字。 看他这个‘活泼’的样子,就知道他前两天的坏心情都不见了。太后让他噎了,估计十四那顿饭吃得也不会太开心。 她跟过去,见他今天写的是行书,自在洒脱,那份快活劲都快从纸上跃出来了。 写完大概真的很开心,他又挽袖子让王朝卿过来侍候,调了一排的颜料开始作画。画的却是圆明园的春景。 一副春溪图画完,她以为他要收笔了,他却看着她道:“忘了素素了,朕早说要给你画一幅。”他换了枝小笔,重新铺纸,画了一幅春溪桃花图。 虽说四爷画的都好看,但这一幅最好。 因为这幅是他特意按照永寿宫挑画时的风格仿的,桃花灼灼。 四爷画完就让人小心看着,问她是要裱起来挂在永寿宫,还是做成屏风? 她站在他身边:“都要。” 这样的画,他为了让她喜欢才画的,她要墙上挂一幅,炕上再摆一幅,最好屋里再摆一幅大的。 四爷笑道:“都由你。” 永寿宫已经修好了,四爷的意思是挑个吉日就让她搬过去。 “翊坤宫来往不便,你也能少走几步。”他道。 李薇就说已经让人收拾东西了,什么时候搬都行。 “翊坤宫也不住人了,两边都给你留着。”四爷早就是这么想的,“这样你喜欢哪里就住哪里,额尔赫也能住得宽敞点。” 这么着翊坤宫可就跟长春宫差不多了,就差前面一排倒座房。 李薇在看修好的永寿宫时也觉得不大对头,这么着一弄成了前殿后寝。永寿宫成了前殿,翊坤宫是后寝殿。 这样,规制上大概就有问题了吧? 四爷这么说,她也不能照他说的办。李薇打定主意全都搬到永寿宫,外人怎么说,她自己先要不能给人留话柄。 只是他的心意真是叫她不知说什么好。整颗心都是酸的,好像糖吃多了,甜到发酸。 她靠到他怀里,他就这么下意识的直接伸手搂住她。 四爷,你对我真好。 以前也是这样,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点点的心意,她却每次都吞不下,连三赶四的咽也会溢出嘴角。 从她是个小格格起,每回都赏很多不合她身份的东西。多的让她都诚惶诚恐,感慨再三这是四爷的真爱。 现在她是他的贵妃了,他还是给她的东西总是多的让她接不住。 四爷本来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书做睡前阅读,却慢慢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在加大,低头一看她都快整个人躺到他身上来了。 不得不放下书,搂着她哄道:“这是又耍赖呢。”说着下意识的去看屋里的钟,见已经九点四十了,就拍拍她:“好了,朕知错了,该睡了。”说罢轻轻把她推起来,下床去屏风后小解。 回来后,玉瓶已经带着人铺好了床,屋里的灯也只留了一盏。 四爷上来,床帐被合上,听着宫女们退下去的声音,屋里的门关上了。他掀开被子让她进来,她悄悄的滚进去,偷偷的笑。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外面就是守夜的太监和宫女。 四爷伏在她耳边轻笑着说:“笑什么?”一边伸手去咯吱她。 她在床上扭得像条蛇,又不敢笑,又躲不过他的手,滚到床里又被他给抓回来。最后嗓子都冒烟了,眼泪也笑出来了。 黑夜里只看到他在对面也闪着一口白牙,呵呵的笑着。 他伏下来,她迎上去,两人亲了一口。 两人的嘴合到一起,含着彼此的舌头,吸吮缠绕,啧啧的水渍声在床帐内响起,伴随着压抑的粗喘。 一吻毕,两人分开了有半臂远。 她看着门外的动静,虽然明知不会有人进来,但这种做贼一样的感觉特别刺激。 她轻轻嘘了声,慢慢解开领口衣襟。 他就像在等着她一样,坐在那里看她抬起手臂解开颈后的肚兜绳子。肚兜往下滑,但是背后还有一个结,她挺起胸背过手去拉开绳结,不料他却趁这个时候凑上来,在她的胸上亲了一口。 然后往下滑,含住她的乳|尖。 她微微往后仰,被他抱住拉到怀里。他的头一直埋在她的胸口,像吃奶的婴儿一样亲舔吸吮。她搂住他的头,小声说:“乖乖,不急,慢慢吃。” 他埋在她胸口的头一顿,跟着含住乳|头狠狠吸了一口。 她忍不住想笑,他抬头起低声沙哑的说:“越来越不像话了。” 说是不像话,他也不像很生气的样子。 一夜过后,早上起来时,他还要悄悄提前下床,在床后的衣箱里拿衣服先给她披上,再喊人进来侍候。至于床上的肚兜里衣,则悄悄被她藏在了被子里。 等他走后,她再叫玉瓶进来,偷偷把这些带回永寿宫。 晚上,她悄悄跟他说:“这简直像在偷情。” 他正在看《金丹大要》,闻言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再赶紧收住,看看周围无人就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下,低声道:“收声。”顿了下,他笑叹道:“叫你这么闹着,朕这仙也不必修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严肃活泼,这章只写了桃花,大家只要赞美桃花就行,然后今晚继续三更 第334章 快乐的四爷 四爷的好心情就跟这艳阳高照的天空一样晴朗。 他高兴了,自然就希望他关心喜欢的人跟他一样高兴。先是连着给远在江南还没回来的十三爷写了好几封的信,说京里很热,江南想必很凉快吧,朕好羡慕你啊。 再把十四叫进宫来摆着哥哥架子温柔的教训了他一顿。教训完,他让完颜氏进宫看太后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要是十四能憋屈死。 果然,黄太医很快报上来说十四贝子上火了,嘴上起泡,口里长疮,牙龈肿大。太医送上来的折子上说‘右颊如塞杏’。 四爷十分关心弟弟,特意把养心殿的太监派去照顾十四爷。李薇在一边听着他交待带队的张起麟,说要十四爷‘少食’,‘不可食辛辣之物’,‘常饮苦茶’,还赐了一大包的苦丁让带过去。 张起麟回报说天天都劝十四爷喝呢,四爷欢乐的说喝完朕这里还有,接着赐就是。 黄太医给十四爷开了不少的药,没事还让他嚼花椒止疼,说是古方。这些十四爷都写在请安折子上了,四爷笑呵呵的带回来给她看,还指着念,道:“十四这是带着气呢。” 十四爷带气请四爷赶紧把黄太医和张起麟都领回去,‘弟位卑,不敢受也’。弟弟官卑职小,太医院院判和万岁您的养心殿副总管都用不起。 四爷乐得足足笑了一晚上,然后写道让十四安心养病。 她就不明白了,十四爷就是牙疼,他这么高兴干什么?四爷就跟她说,十四打小就怕牙疼,换牙前长虫牙了,先帝禁了他一年的甜味点心,一口都不许他吃。后来换完牙倒是好多了。 “没想到他现在孩子都一群了,还牙疼。”四爷很怀念的这么说。 李薇总觉得他是认为这是十四爷在向他撒娇(不可能!),但她真心觉得四爷是想太多了。 隔了两天,黄太医奏报说十四爷的肿疼消了,但他发现十四爷并不是简单的牙疼,因为右侧后槽牙的牙龈处‘触之有骨’。 不过他在后面就附上说查过很多病例了,十四爷不是个例,很多成人都会在牙龈那儿摸到多长的骨头,多数都是包在肉里的。有的会渐渐长出牙来,有的不会。 这不就是智齿? 四爷听说后也去翻了好一阵的医书,还很有实践精神的摸了他自己的牙龈。 李薇就看他看看书,叫苏培盛取水洗手,然后伸到嘴里摸自己。她=口=着,突然有不祥的预感。悄悄的起身躲到了别的屋子去。 四爷摸完自己的牙,洗手后想再找个参照物,一抬头,人呢? 问苏培盛:“贵妃呢?” 苏培盛作怪,悄悄指了下隔壁。 四爷就看那边屋里只点了一盏灯,这是怕他发现。“机灵鬼。”他笑道,起身进去,苏培盛看着就让人都随他退下。然后就听到屋里万岁哄贵妃的声音。 “让朕摸摸看看。” “不怕,朕轻轻的?” 他赶紧加快脚步,看着所有人都退下后才悄悄掩上门。 屋里,李薇都在装睡了,他进来就坐在她身边。她还故意背对着他,他就伸手扳她的肩。她感到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唇边,就闭紧牙关不放开。 听到他在那里笑,轻声哄她:“让朕看看……不怕,朕轻轻的……” 不是轻不轻的问题,张大嘴让他伸进去摸太难看了。又不是在床帐里两人玩游戏。 他就这么一边笑一边坚持要摸她的牙,最后她只好坐起来说:“先让我漱口。”结果门外都没人了,她也不叫人,自己倒了盏茶狠狠漱了口,才坐在灯下说:“摸吧。” 不过还是不忍看她的丑态(虽然她看不到),眼睛闭得死紧。 四爷的手指看着细长,伸到嘴里就显得很占地方,两根就挤了,想去摸后槽牙的牙龈还要再往里伸,最后他两根并到一齐,一边哄她:“放松……不怕啊……”一边把她的后槽牙摸了个遍。 等他的手指抽出来,她的嘴都张得疼了,他的手上也沾了不少她的口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亲自去兑水,洗过手后再拿毛巾过来帮她擦下巴和脖子。 “摸出来了吗?”她也好奇了。 四爷道:“朕有一块小的,你倒是没有。” 没智齿好幸运。她不由得庆幸起来,看黄太医给十四爷治牙,好像也就是不停的喝药消肿。切开牙龈拔牙这么高能的事现在好像还没有。 她森森的感觉在清朝要好好保护牙齿。 让他摸完牙龈后,她足足有两天不敢在他面前张大嘴,连笑也是侧身掩口,就是怕让他想起她那么失态的场景。 隔了几日,四爷好像明白了。这天晚上,他就故意当着她的面吃东西,还喂她,又是把她的嘴塞得满满的。 她被他塞得都快含不住了,用手帕掩着嘴想避开等咽下去再回来,他还拉住她道:“朕不嫌弃素素,素素什么样,朕都喜欢。” 还不是你故意作弄我? 李薇从来没吃过这么辛苦的草莓,好不容易都吃下去了,四爷作势还要喂她,吓得她连连摆手。 “不吃了?”他笑道。 “不了,不了,今天吃得够多了。”她捂着嘴说。 十四爷病愈后自然要来谢恩,赵全保跟张起麟打听完,回来跟李薇学,边笑边说:“张起麟真的让十四贝子天天喝苦丁茶。” 李薇一听之下简直太同情十四爷了,有时这些奴才说是遵照圣旨,就真的死板得不得了,一点折扣都不肯打。 照这么喝什么火都能给下去。 十四爷经过这次的事后,好长时间都躲着四爷走,请安折子也规规矩矩的了。 与此同时,仍然住在宫里的十五和十六都冒了出来。 四爷给弘晰等人选的师傅就有十五和十六,让这两个小叔叔带着一群大侄子。 辈份在那里放着,倒没有不听话的事发生。宫里的孩子都是很好管的。 四爷也去看过几次上课的情形,回来就怀念说他教过十三数学,也给十四补过课。李薇想说你还教过从额尔赫到弘昀,连教案都写了好几箱。 她可记得当时被他的教案弄得只能做复读机的先生们。 “现在没时间了。”他失望的叹气,“要是有时间,朕也能去给他们上两节课。” 那您的学生们就要痛苦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335章 雍正钱 挑了个吉日,李薇从翊坤宫搬进了永寿宫。 只是从后面挪到前头,行李什么的早就都搬过去了。她会在今天郑重其事的‘搬’过来,都是因为四爷。 早在几天前,他就跟她说最近有两件喜事要办。 一是十三爷就快要回来了,二是她搬宫的大事。 前一个她可以理解,当即就让人去怡亲王府送信。后一个……真的有这么重要? 但四爷表现的就是这么重要。他不但让钦天监送来选好的吉日,亲自圈选了一个,甚至还让张起麟来亲眼看着她搬。 “奴才这就回去了,贵主儿如果有什么话,奴才可以带给万岁爷。”张起麟笑着说。 李薇把准备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她端端正正的对着养心殿行了个大礼:“万岁大恩,臣妾难报万一。” 这番作态十分合适。就算是形象工程,有时也是必须的。 至少她这样一来,张起麟看着就感动了(真假不知),他也端正的对李薇行了一礼,正色道:“奴才一定把贵主儿的话带给万岁。” 李薇客气的请他慢走,让赵全保去送。回屋就准备把身上这一套给脱了。 玉瓶和马佳氏一起进来侍候,人人脸上都是合不拢的笑。“主子,大家还没过来给您磕头呢。”玉瓶说。 李薇想想这也省不了,先把头上的几根大钗去了,再出来受了众人的礼(宫女一遍,太监一遍),说了中午一人赏一道菜,皆大欢喜。 回屋没停一刻,汪贵人和耿贵人来贺喜了。玉瓶听了就皱眉,让通报的人先等等,进来对她说:“主子要是不想见,我就去让她们先回去?” 马佳氏连忙说:“要我说,主子还是要去见见的。今天来的人只怕是不少。” 正如马佳氏所说,一天下来东西六宫的人都来遍了。除耿氏等人是亲自来的之外,长春宫派人赏了两个梅瓶,太后赏了一盒藏香。 李薇不得不忙着谢恩回礼,长春宫是她亲自去的,太后那里,她让额尔赫跑了一趟。 上次太后生病,好了之后就跟西六宫疏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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