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请见的牌子了才相信。 “明天就叫他们进来吧。”她道。 以前她以为长春宫就够静了,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真的‘清静’。皇上并没有封了长春宫,也没有限制她去哪里,整个紫禁城,东西六宫里随她的便。 可是贵妃在圆明园,太后在畅春园。宫里两个公主都嫁出去了,扎喇芬现在就是跟着太后,太后去哪里,她就跟着走。 宫里现在除了还没出宫的太妃们,西六宫里只剩下一个宋氏还算是她这边的人。 其实也不算。宋氏顺从的让人都看不穿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更亲近照顾了宜尔哈和扎喇芬的贵妃?还是她? 明明从府里时就一直依附着她生活的宋氏,到今天她却连她都看不清了。 庄嬷嬷劝她:“那宁嫔请恪嫔搬到咸福宫,她不是没搬吗?这就说明她是心里向着主子的。” 元英苦笑:“……让她一个有两个和硕公主女儿的嫔去看庶妃的脸色过日子?” 庄嬷嬷哑口无言,骂起武氏来:“好歹不像那个武氏!自己是个嫔就能去拍庶妃的马屁!真是不要脸!” 元英却觉得武氏这么做并不奇怪。以前她明明被贵妃夺了宠爱,转头就能去捧贵妃。可见这人本性就是能屈能伸的。 ……比她强。 元英总在想,如果她也能软和些,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第二天见到了五格福晋,元英听愣了:“……你说万岁把六格格指给弘晖了?” 五格福晋一怔:“莫非娘娘还不知道?” 屋里一时极静,五格福晋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只是她一时想不透。 庄嬷嬷赶紧出来道:“主子,您忘了?上次万岁爷特意让人来给您说的,说是要给大阿哥指个好的,您想想?” 五格福晋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六丫就是个平常丫头,这是多亏了万岁爷和娘娘抬举她。咱们一家子都感念万岁爷的恩德呢。” 五格福晋走后,元英坐在屋里几欲苦笑。 自己的儿子要娶自己的娘家侄女,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元英平静了下,让庄嬷嬷去喊戴佳氏过来,再让人去准备一些给戴佳氏的赏赐。 庄嬷嬷道:“主子是想先跟大福晋说一声?” 元英木然道:“她只怕也早知道了。”只是现在跟人说,就她这个皇后不知道,估计也没人信。“叫她来,不过是想安抚一二。虽然六格格的身份比她贵重些,但我还是盼着她们两个别闹气。都是弘晖的妻子,她们最应该做的就是一起辅佐弘晖。” 庄嬷嬷听了,这就去把戴佳氏请来了。路上还多劝了两句,“大福晋别担心,主子最是公正了。” 戴佳氏僵硬又无神的应道:“……嬷嬷说的是。” 圆明园里正在说另一桩喜事。 弘昐自己手上没差事,又道弘昀应该自己干,不然他插手被人说是抢弟弟功劳就不好了,道:“让弘时帮你吧,我去给你盖房子。” 说罢跑得不见影了。 弘时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偷偷给跟弘昀说:“我看二哥绝对是想出去玩了。”他也想qaq 弘昀仿佛没听到,看着手里的账册点头,道:“还是我四弟写得好,这一看就清楚多了。” 弘时写汇总节略写得头都大了,一怒之下什么都用一句话总结,如康熙三十三年,海阳县,旱灾;再如康熙三十四年秋,乐亭县,蝗灾。 就是这么简单。 结果山东几个县几十年的东西,让他会给汇总成了一个个数尺长的时间表。 弘昀看得只觉神清气爽,一目了然。 弘时之前写这个写到几乎要吐血,被这么一夸顿觉疲惫全消,还满身干劲呢! 等弘昐出去忙了一天回来了,想跟两个弟弟,特别是弘昀说下他那府邸的事,结果就见他出门前还抱怨个不停的弘时现在干得别得多有劲了。 他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就笑起来,进屋道:“都别忙了,弘时你今天有没有看看远处?” 弘时抬头:“……啊?” 弘昐拉起这两个弟弟,喊人在花园小亭里摆上酒菜,道:“正好我把弘昀府上的堪舆图拿来了,咱们一会儿一起看。” 到了花园里,兄弟仨人免不了说起近日京中的事。 弘昀道:“明天要不要去园子里给额娘请个安?咱们有几天没去了?” 弘昐默数起来,倒是弘时挟了一筷子凉拌猪耳朵塞进嘴里,嚼得格格响道:“阿玛才刚回来,园子里还有新修的蔷薇园呢,我觉得吧,额娘现在未必能顾得上咱们,岂不闻一日不见,如隔……” 弘昀拿着碗灌了他一嘴酸梅汤:“占着嘴都堵不上你的嘴!” 自从那次的事后,弘昐府里已经看不到一壶酒了。 那几日的惊心动魄现在想起还常常让他睡不着觉。弘昐在那天才感觉到皇阿玛对额娘,对他们每一个人有多重要。他出一点事,他们头顶上的天就塌了。 弘昐沉吟起来,半晌没说话。 弘昀和弘时发现后也没打扰他。弘昐是他们所有人的兄长,更是几个弟弟的主心骨。比起额娘和阿玛,弘昐跟他们更亲更近。额娘和阿玛虽然也关心爱护他们,可是却不能每日每刻都陪在他们身边。 只有弘昐,从他们每一个人懂事起,就是他们的哥哥。 弘时曾经悄悄问过弘昀,他记得小时候弘昀好像很讨厌他?有几个小小的印象,好像那时的弘昀不爱带他一起玩,偶尔还会很讨厌的看着他。 可能是因为这些印象,等他懂事后就爱拉着弘昀,跟弘昀在一起。后来两人越来越好了,以前的事反倒都不记得了。 弘昀也挺直白的说:“当时就我和二哥最好,你出生后我就觉得二哥和额娘都被你分走了。”所以你很讨厌。 不过后来跟别的小孩子一比,这个是自己亲弟弟的家伙就可爱多了。 好像也就是一闪念的功夫,他就开始喜欢弘时了。 亭中聚餐到了最后,弘时先被撵回屋了。他现在已经不回宫了,就住在弘昐府上的一个小院里。弘昀跟他一个院。 想着弘时今天累了一天,弘昐和弘昀都让他回去睡觉,而且异口同声的道:“熬夜会长不高。” 小时候的一个心愿是长得比两个哥哥高,哪怕现在弘时一听这个都会乖乖回去睡觉。 小亭中只剩下了弘昐与弘昀。 太监们过来把亭中放置的驱蚊香炉重新换一炉药草,袅袅青烟飘上月空。 桌上的饭菜都撤下来了,兄弟二人竟是在此闲坐。 弘昀是在陪弘昐。过了会儿,弘昐道:“对了,你在宫里的格格要不要先接出来?额娘不是又给你指了一个?” 弘昀一听就皱眉,摇头道:“我现在哪里顾得上她们?接出来放在你这府上的院子里,那平时弘时怎么敢再往我那边闯?而且现在也实在没这个功夫。” 弘昐点点头不说了。 弘昀听他刚才仿佛是天外飞天一笔,不由得问:“你这是在发什么愁呢?是皇阿玛又交给你差事了?” 弘昐摇摇头,叹了口气,起身道:“不坐了,回去歇着吧。” 说罢就走了。 弘昀猜测二哥这绝对是有心事。只是……大概是不能,或是不必告诉他们吧? 农历六月六是虫王节,弘昐几个都被叫到了圆明园。到了那里一看还有弘晖和弘晰等人,连已不必再进宫读书的像诚郡王的弘晟,淳郡王的弘曙等也都被叫进来了。 可他们一个个的却都在苦笑。 只因今日是虫王节,园子里杀猪祭虫王,偏偏不知是谁给万岁爷出的主意,让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不少虫子,做成了虫子宴。有菜虫,蝗虫,知了,蜈蚣,蛇,还有蝎子…… 虽然没说让他们去吃,不过一群年轻男孩子在这里,很容易就变成了比胆量大赛。 指着虫子宴说,看谁敢吃,看谁敢吃得多! 一堆人苦着脸,但却都撑着面子吩咐人:“去,给爷弄一条蛇来。” 弘时一看就想笑,躲在弘昀的背后说:“这谁想的?蛇居然不切切剁剁,就这么整条的炸了?” 蛇只是取了内脏和毒牙、毒腺等,却连头都没切,整条油炸。摆在那里一大盘,看着都慎人。 弘时笑归笑,倒是迫不及待的上前去让侍膳太监给他弄了一条。 因为天好,所以各种席面都摆在外头,此时自然是跟谁近,就坐到一起的。 四爷和十三、十四等人坐在里头开宴,听到外头孩子们吵吵嚷嚷比赛的声音,四爷笑道:“这次的虫王节过得有意思。” 屋里的桌上摆的也有几盘虫子菜,但都弄得很好看。十四就好奇的吃了个蝎子,十三则是啃了条蛇,啃完就让人让漱口水,算是捧过场了,余下的就只吃正常点的菜了。 三爷就有些可怜了,他今天被叫进来还挺高兴的,没想到万岁爷居然整治出这么一桌东西来。幸好四爷知道他的性子,一开始就跟他说是不过是应节而已,不必勉强去吃。 三爷连眼都不敢往桌子上那盘炸蝎子看,道:“万岁爷,这是哪位高人给您出的这好主意?” 十四看三爷这副样子,忍不住逗他道:“三哥,你知道了怎么办?打算赏啊还是打算骂啊?” 四爷在上头看,真是越看十四这副没事找事的样子跟弘昫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也不觉得他这样嫌烦人了,亲自给他挟了个铁板鳝段,意思是吃吧,闭上嘴。 万岁爷的亲弟弟,三爷能怎么办?只能哼哼道:“自然是要赏他。” 四爷只是呵呵笑,给三爷也挟了个,不过是块拔丝苹果。 鳝段那么像蛇的菜,他不敢给三爷挟,怕吓着他。 晚上客人都尽兴而归了,四爷回到屋里后不免问李薇:“那菜你吃了吗?” 李薇一面笑一面使劲摇头。 四爷也要笑了,道:“你出的主意,结果自己却一口不碰?这怎么行。来人啊,传夜宵,记得添一份蛇汤。” 李薇赶紧抱着他的胳膊求饶,她怎么知道开玩笑的话会被四爷当真?还是两人说起弘昀正在整理的山东那边的事时,说起了天降蝗虫时,还有一些地方不敢杀蝗虫。连官员到了那里也不能强迫百姓杀虫。 李薇就想起在电视里看到皇上亲自吃虫子来表示这虫可以杀,杀了不会有报应。 她说完就说反正快到六月六了,往年都是杀猪,今年干脆改成杀虫子,就说是虫王那边肯定也是需要很多虫妻虫妾服侍的。 她这歪理一出,四爷笑完就答应了,第二天就吩咐人出去找虫子了。 蛇汤到底还是端上来了,李薇倒不是真怕蛇,在现代也吃过的。看起来跟鳝鱼一样一样的。她怕的是不切也是一整条送上来,那就太……那个了,再放到汤里,那就更像蛇了。 说到底她也是有些害怕的。 四爷看她直往他背后缩,硬是把她拖过来,她又往他怀里钻。 侍膳太监们早看出来这是主子们在闹着玩,就配合的托着汤碗在那里站着。 四爷叫她逗得笑得肚子疼,更别提后来她就真的耍起了赖,趴在他怀里,两只手还不老实的在他的肋下咯吱他。 最后他笑得脸都是红的,喘得话都说不成了,道:“好……好了,朕不闹你了。你也不许闹朕了啊。” 他抓住她的两只手,却不舍得使力气,让她不知怎么一挣一滑就从他手里挣脱了。 榻上两个主子都快闹成一团了,常青悄悄带着人都退下了。 屋里渐渐只听得到他们两人的笑声。 笑声渐歇,四爷压在她身上,两人轻轻的吻在了一起。 他把鼻子埋在她的胸口深深的吸了口气,叹道:“薇薇,真是人如其名。薇薇身上都是蔷薇的香气。” 李薇以前沐浴都用桂花油,现在改用玫瑰油,浴后擦在身上,淡淡的清香能维持好几天。 她天天用,结果现在好像不必用香都能透出这股香气来。 四爷把她扒开闻了个遍,让她捂着脸羞得不成。 他还趴在她耳边笑着说:“羞什么?” 他最不羞! 贝勒府里,弘昐回府后沐浴上榻,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孤月。 毒酒事后,八叔去守陵,佟家隆科多被罢了九门提督。宫里的皇后被停中宫笺表。 最让他惊讶的是从额娘那里得知,皇后其实连凤印都被收走了。 而前几日,弘晖在宫里的那个没了两个孩子的格格病死了。 之前因为这个格格还曾牵出一段公案来。 弘昐一直避免去想,他跟弘晖这对兄弟之间还有几分兄弟情? 可这次的毒酒后,弘昐不敢再逃避了。 他看着月亮想,如果注定要当孤家寡人,他也愿意。 ——就从这一刻开始吧。 紫禁城,乾西五所。 戴佳氏枯坐半夜,过一会儿就问宫女:“大阿哥还在书房里?” 宫女去看过后回来道:“书房的灯还没熄。主子,不如先歇了吧?” 戴佳氏茫然的点头。 前院书房里,弘晖正在想刚安之前跟他说的消息。 “万岁爷好像打算封各府世子了。”他道。 刚安大病过后整个人都变了,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弘晖更是没想到他找他竟然送了他这么一个大消息! 弘晖不信,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安沉默了下,小声道:“我有门路,从宫里买的消息。” 宫中消息会外泄并不奇怪。以前曹得意也找人买过消息,就是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弘晖这时才信了三分。 刚安道:“阿哥只管信我这一回,若有半句假的,我从此不敢再出现在阿哥面前!”他已经不算大阿哥身边的人了,万岁亲自下旨申斥,除非大阿哥肯用他,不然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刚安不服!! 他要想办法给大阿哥办事,只要大阿哥登基后,到那时他就能翻身了! 弘晖虽然半信半疑,可这几日跟弘晟等人试探过后,发现诚郡王确实是又上折子了,而这次皇阿玛仿佛是松动了些,没那么坚决了。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弘晟等人,就能…… ——就能得到他们的忠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顺便,群么一把~ 第445章 温泉游泳池 早年四爷就提过,要在庄子里给李薇盖一个室内游泳池。?wx?.σrg妳今天還在看嗎?(亲,)后来庄子上的是盖好了,但阴错阳差之下,她一直没机会去尝试下。结果直到现在,她也只见过那个游泳池的图纸。 她还记得四爷画的图纸上还有会吐水的龙头呢。虽然这样看着会更像大浴池而不是游泳池…… 过了那个可笑的虫王节没几天,四爷突然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是哪儿啊?”她好笑的问。 “随朕来就是。”四爷在前头领路。 昨天晚上他这么说了之后,今天早上就没去勤政殿,照他说从今天到后天这三天是休浴假,他不办公。 用过早膳后,他就牵着她出了万方安和。 她以为这是饭后散步,跟他走了一会儿后才发现好像不是。因为平时四爷散步爱去湖边,跟着就是杏花村和织耕园,去看看他的地。今天却绕过了这些地方。 见问也问不出来,她就索性不问,由他牵着四处转悠。 还没走过蔷薇园,顺风就飘过来一阵花香。都道花香袭人,蔷薇的香气就很有侵略性。浓而烈,让人无法忽视。 李薇总觉得她与这花并不相衬,她不是这么有侵略性的人。 可当转过拐角,一大片浓荫绿叶中的蔷薇花映入眼帘时,四爷都不免停下脚步,驻足观赏。 四爷还有心上前摘下一朵,非要当着一堆人的面给她簪在头发上。 虽然太监和宫女们全都齐刷刷的低头看脚尖,可她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无奈只能转过去让他在她的头上折腾。 四爷摘的是一枝上开出两朵的,一朵盛开,一朵含苞待放,还有几片绿叶斜伸出来。 等他簪完把她转过来,看他的神色就知道相当满意。 “可惜这里没镜子。”他还有些失望。 一边的张德胜跃跃欲试,想主动请示回去抱个镜子来。 李薇道:“爷的眼睛里都映着呢,我不用镜子,只看爷的眼睛就知道了。” 四爷笑得把旁边的花都比下去了,她几乎看愣了神。 ——他难得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牵着她的手轻轻握了下:“嘴真是越来越甜了。” 张德胜可惜没了个拍万岁爷和贵主儿马屁的机会,见主子们走了就想跟上,却被站在他左近的张起麟使眼色给定住了。 张德胜不解,但也乖乖站在了后头。张起麟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且比苏培盛待他还要好。苏培盛以前根本不会让他出现在万岁跟前,更别提跟着侍候了。 现在张起麟也不管着他,有事也能提携他。 张德胜待张起麟也是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替他约束以前跟着苏培盛的那一票人。 终于在走过织耕园后到了目的地。 李薇看到宫殿匾额上写的是‘映水兰香’。结果进去,四爷径直领她去了后殿,当看到那个几乎站了半个殿阁的大水池时她都惊呆了。 大概是为了采光,有水池的这间殿阁两面都是一长溜的大窗子,等于半面墙都是窗格。当太阳好的时候哪怕合上窗户,殿内的阳线也足够。 而且四爷让玻璃房送来了玻璃镶在窗户上,采光和私密性都保证了。 就算现在内务府已经能用西洋法造玻璃了,玻璃还是一种奢侈品。四爷那边也只有勤政院和弘昤读书的书房里用上了玻璃窗。弘昐和额尔赫他们建府时,关于府里有哪几处屋子可以用玻璃都要上折子请示。 李薇这边用印后,玻璃房才会给他们安玻璃窗。 但也基本上都是书房里才装。 所以她先是看到‘这殿里好亮堂!’,再看到两大溜的玻璃窗时就乍舌了。玻璃在此时真的身价不凡,她游泳的地方这么‘奢侈’合适吗? 然后下面还有更让她惊讶的。当她伸手去撩那水的时候,发现这水居然是温的! 她没闻到温泉水的味,但这好像就是温泉水。她后知后觉的想,四爷也确实不会让她用井水来游泳,太凉……把水烧到半温这也不科学,主要是不符合四爷的审美。综合看来引一道温泉水过来是最正常的了。 接下来就是游泳了。既然来了,水池子也准备好了,李薇再看连玉烟他们也不知何时把她早年准备的泳衣给带来了。等她换上后,穿着一身长袖、长裤加长裙的‘泳衣’,有些不伦不类的跳到了水里。 水深不过五尺有余。换成李薇的身高,站在池底能淹到她的头顶。 四爷当然不会让她就这么淹着,他也下来了,还让人准备了浮板。比当年她让人做给弘昐他们用的要精致得多,还是个形似倒过来的炕桌。桌子腿当然就是把手,还都做成有弧度的内弯式。 虽然池子不够深,但够宽够长,李薇下水后立刻痛快发挥起来,她的蛙泳可是专门学过的!(注:小学游泳班)必须能把四爷给甩到后面去。 四爷在后面看着她就这么扑腾着一点点往前游,游得还挺用功。看来薇薇果然很喜欢游泳啊,真应该早点带她来看。 他就在她后面轻轻的划了几下,刷的一下就游到她前面去了! 李薇使劲扑腾手脚半天,还不及他划一下的。 都是因为他手脚太长。 她只好放弃在游泳上把四爷比下去的念头,干脆就抓着浮板只用脚在后面划水,不过划一会儿腿也累了,只好就这么漂着。 四爷倒是长手长腿的来回游了好几圈了。他这次在天最热的时候去直隶,回来后脸和手都晒黑了一点点。但平时在屋里看不出来,结果今天游泳时他只穿了条她给他做的那种大裤头,光着上身,这就显得他的胸和背真是白得刺眼。 也衬得他的脸和手又黑了两个色号。 最让她惊讶的是,以前没比着还看不出来,今天再看,四爷的前半拉光脑袋也晒黑了。 原来头皮也会晒黑…… 四爷游到她身边:“怎么不游了?要不朕带着你?” 怎么带? 她以为是趴他背上,结果他的做法很有水下急救特色,是空出一只手来把她抱在身侧,哗啦哗啦的用一只手乘风破浪。 一会儿水就呛到她的鼻子里了。 他还停下来抱着她道:“怎么这么笨啊?” 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在他这么温柔的份上,就不计较他那种带人法了。 殿里水声哗哗传来,偶尔还能听到万岁的笑声。守在门外的张起麟等人几乎是都放松了,万岁开心,他们的日子才好过。所以个个脸上都不免带着笑。 张起麟不在这里守着了,交待了小太监们盯着就去一边歇息。张德胜赶紧跟上来,进屋后殷勤的倒茶倒水,捧到张起麟面前笑道:“张爷爷请用。” 张起麟含笑接了,不等张德胜问刚才的事就主动指点他道:“主子们有时爱独个待着,就跟万岁爷跟贵主儿似的,这时就不用咱们跟上去侍候。” 张德胜恍然大悟,才要请罪,张起麟止住他,笑道:“我也知道你是一心想侍候好主子,只是太急了些。算不得大过错。”像张德胜这样的,被苏培盛压制了多少年?他这一颗心都快憋坏了,好不容易遇上了能在主子跟前露脸的机会,那是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跟主子粘在一块的。 有这么一个人衬着,才显得他能干。张起麟是真心想提拔张德胜的,这么个无能的货,既能安抚苏培盛的旧人,又能占着副总管的位置,他何乐而不为呢? 新建的游泳池成了圆明园里的新宠。 自从李薇跟四爷试玩过一次后,她不但自己天天来,还把弘昤和弘昫也带来。说来弘昤没学过游泳,她就让人把水池的水放掉一些,免得淹着他,再把弘时也叫来,让他陪着一起学。 弘昤学得极快,出去就跟十四爷说:“十四叔府上也有吗?我看那水池子挺好的,额娘说我游这个游半个时辰,比练一个时辰的拳还锻炼人。” 盛夏里打拳学武练布库就绝对是体力活了,相当的折磨人。 十四以前也是在宫里学过游泳的,马上道:“怎么没有?你十四叔的府里好几个池子呢,想怎么游怎么游!” 不过在听说园子里这个是特地花了几年功夫引来的温泉水,还弄了什么大玻璃窗后,十四再当着弘昤问‘什么时候能去十四叔家里游池子’时,就改口道:“十四叔家里的都是野池子,露天的,就挖在院子里,要不……你先问问你皇阿玛让不让你去?” 万一皇上根本不舍得让他儿子去花园池子里游水呢? 那他这马屁不是拍到马蹄上了吗? 但战战兢兢的十四没想到的是,他的好四哥,好皇上,好万岁一听弘昤说就痛快的同意了。特意把他叫过去嘱咐时还挺体贴的问只带弘昤去?要不把弘昫也交给你带走吧? 这样沉重的信任让十四连三赶四的拒绝了。 只好任劳任怨的带着弘昤回了他的十四贝勒府。 贝勒府比起贝子府要大上那么一点点,十四爷带着弘昤进门后,顾不上先带去见完颜氏,而是兴冲冲的带弘昤把他在府里比较自豪的书房和后花院给转了一遍。 书房里把四爷登基后下旨刊发的新书都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后花院里把原来的一处花圃给铲了个精光,种了一堆黄瓜花生和土豆。 十四带着弘昤先在书房流连,又到花园盘亘,还是弘昤比较识数,悄悄把十四拉到一边,直白道:“十四叔,我回去就跟阿玛说你一直很认真的看他的书,还特意学他种地。” 十四:“……” 十四脸红了,清了清喉咙,把家里的几个儿子都给叫出来陪弘昤玩。 完颜氏听说是把府里的男孩子都叫过去了,不由得撇撇嘴,还来不及说什么呢,十四亲自过来找她了。 “稀客啊,贝勒爷。”完颜氏冷笑。 今年选秀,十四爷又得了个新格格。选秀归家后被指过的秀女们,通常都能在家里住上一两个月的,不但是让秀女们跟家里告别,更多的是让嬷嬷教一教规矩。 除了十四爷还是那个住在宫里的小屁孩时,秀女们是直接抱着包袱去阿哥所的。开府后大家都不会表现得太急色,像早年的万岁爷都曾经让新格格在家里生生住了一年。 完颜氏记得清楚,以前人都说那是贵妃嫉妒,现在早就变成了万岁爷勤奋办差,忙得连新格格都给忘了的高尚传说。 偏偏这次的新格格指进来后,十四爷‘迫不及待’的来找完颜氏,让她这就送嬷嬷去新格格家教导规矩。 从那天后,十四爷在完颜氏这里算是落下把柄了。 “说这个干什么?对了,万岁让我带五阿哥回来玩,五阿哥是一直念着要到咱们家的池子里来玩水的,我记得那水池才清过?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再让人去看一遍。” 十四严肃的说起来正事,完颜氏也道:“我单保那里一根烂水草都没有。你儿子他们现在也天天在池子里玩呢,我都恨不得一天清它八遍了。昨天晚上刚拉大网清过,干净着呢。” “那我就放心了。”十四一拍大腿,站起来走了。 看他跟后面有鬼追似的逃了,完颜氏冷笑道:“真是老鼠大的胆子。”就这以前还敢跟万岁爷顶着干,不过是仗着那是他亲哥罢了。 简单的在花园里的凉亭里用过一点午膳,稍稍消过食后,十四爷就带着一堆小子扑腾扑腾的跳到水里去了。 池水虽然是引得附近的泉水,但早叫太阳给晒热了,下去一点都不凉。十四爷府的四个男孩全都脱得精赤条条往池子里一扎,跟在河边讨生活的小子似的一个猛子就划远了。 倒是弘昤扭捏了点,停了一会儿才随大溜的把裤子也给脱了,光屁股下了水。 唯有十四和跟着一道下水照顾孩子们的侍卫都只脱了上衣,好歹还留了条裤子。可是不防十四养儿子养得太过随意,弘暟这个完颜氏亲生的儿子更是跟他爹没大没小惯了。 弘暟平时没见过几次弘昤,但跟弘昀和弘时都熟得很。他挺自觉的想照顾这个小堂弟,就冲弘昤眨眨眼,悄悄游到十四背后,抱着他阿玛就想在水里玩摔跤。 十四笑骂:“你个臭小子……”话音没落就觉得腰上一松,裤子在水的带动下软软的滑下去了! 再一看,弘暟早就哈哈哈的游远了,还把他爹的腰带团起来扔到了池子远处去。 弘昤:=口= 十四手忙脚乱的在水里捞裤子,顾不上去抓儿子,大骂:“弘暟!看你老子这回不把你打劈了就不算完!!!” 最叫弘昤没想到的是这一池子的人,除了十四叔的儿子外,还有好些侍卫呢,却一个个的都在哈哈大笑,倒是有两个游过去捞腰带了,可也是脸上带着笑。 经过这么一闹,弘昤跟他们彻底没了生疏感了。 包括十四那边有个太监匆匆过来,他听了太监几句耳语就上了岸,临走前对着弘昤喊:“跟着你弘暟哥哥。弘暟,看好弘昤,他要是在你手里短一根汗毛,你阿玛都救不了你!” 弘暟从池子里跃出来,冲着十四招手:“交给小爷了!” 十四在岸上骂:“你是谁的爷?!” 弘暟嘻嘻哈哈的也不在乎,等十四走了就去拖弘昤,拉着他道:“我知道哪里有虾藏着,咱们去捞吧?” 弘暟领着弘昤过去,当下就有四五个侍卫划着跟过去的,其中就有弘昤自己带来的三个人。弘暟忍不住拿自家侍卫和弘昤的侍卫比,悄悄跟弘昤道:“还是你的人看着厉害,你看他们胳膊上还有刀伤呢,这都是打过仗的兵。” 弘昤以前还在宫里时就爱带着一群人在东西六宫转悠,乾清门太和殿坤宁宫前都没少去,就连御花园他都嫌小,施展不开。比起上头的几个哥哥们,他的人马是最齐的。 他听弘暟这么说,就笑着让紧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头领过来,道:“这是特木尔,他是最棒的!” 特木尔是个看上去仿佛并不厉害的男人,他甚至比十四爷都要矮半个头。但弘暟一点都不敢小瞧他,从他看到弘昤的时候,这个特木尔就从来没离开过弘昤一步远,刚才他游到弘昤背后想偷偷拍他,特木尔虽然往后小退一步,看着是没有妨碍小阿哥们的玩闹,但他就站在弘暟的斜后方。 要是弘暟刚才有一点点的歹意,他就能一下子拧断他的脖子。 对勇士,弘暟都是佩服的,所以他很认真的对他抱拳行礼。 特木尔温和的笑了下,还了一礼。 弘暟所指的虾子只有手指肚那么大,全是还没长大的小虾子。弘暟道:“额娘怕这些虾子夹着我们,早在我们今年下水前就全清干净了。上次我来发现这些小虾子可能是漏网的。” 他们让人去找了个桶,把这一片的小虾子都给捞出来了。 弘暟兴致勃勃的说要回去找个鱼缸来养。 虽然是盛夏,但这群阿哥们也不能在水里泡一天。半个时辰后就有人来催他们上岸了,泡过澡换上衣服。弘暟陪弘昤等十四爷过来送弘昤回圆明园。 弘暟不敢让弘昤乱吃东西,所以吃完一开始端上来的点心水果之后,他就拉着弘昤说话。 弘昤多少有些饿了,他就奇怪怎么十四叔还不来? 不过真来不及回园子也没事,他可以去二哥的府上住一夜。 弘暟突然道:“刚才弘春想过来跟你说话呢。” 弘春是十四叔的长子,这是弘昤唯一知道的。不过两人没打过多少交道,弘春虽然在尚书房读书读了几年了,可弘昤因为没去过尚书房,他一直是由四爷找先生开小灶教出来的。大概也是因为到了他该上尚书房的年纪时,阿玛和额娘已经开始长住圆明园了。 这里头有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弘昤能看得出来却从来不去过问。 弘暟这样说,他也就是点点头,道:“我见过他,不过不熟。” 弘暟只是想嘲笑下弘春。他看得出来这个一直以来眼高于顶的大哥刚才是想过来给弘昤见礼的,可问题就在这里:弘昤身上没爵位。真要说起来,两人论起来还要弘昤给弘春见礼。 因为弘春年纪大啊。 弘昤这个做堂弟的就要给堂兄见礼了。 弘春就是因为想到这个才走到半腰又退回去的。 弘昤也不是不能理解弘暟对弘春的心结。他没来前额娘就亲自跟他说了十四叔家都有谁,他会见的堂兄弟又可能会有什么问题。 弘春与弘暟就像他们兄弟四个跟弘晖。异母兄弟难免争风斗气。 弘晖与他们兄弟之间的算家丑,弘春与弘暟兄弟之间的也是家丑。所以弘昤想了下就当不知道了。 又等了一会儿,十四爷才匆匆而来。 他跟弘暟道:“跟你额娘说一声,我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弘暟可不想接这个传话的任务,可是不等他再说一句,他爹已经带着弘昤匆匆走了。 弘昤想起刚才十四叔被人叫走的事,就知道可能他这是有正事了,就道:“十四叔,出来前我额娘说要是晚了就让我去二哥府上住一晚。” 十四确实正在发愁,他能快马加鞭赶回圆明园,可弘昤能骑快马吗?颠出来个好歹怎么办?一听他这话马上调转车头,道:“那好,我先把你送你二哥府上去。” 弘昐的府在外头称二贝勒府。 二贝勒府外两个崭新的石狮子正对着来人虎视眈眈,门房的人都是经过训练的,能认出这京里所有府邸的车马标记。但他第一个看到的却是跟在车旁的弘昤的侍卫。 于是十四这边刚下马,里头弘时就出来了,笑呵呵的从车里把自家小弟拉出来:“你也出来了?” 弘时见谁都很亲热,跟十四爷也好得很,他招手道:“十四叔,进来喝茶啊?” 十四笑道:“见着你就行了,把弘昤带进去吧,我还有事要赶紧走。回头等你也开了府,我再来找你。” 说完也不废话,打马就带着人风驰电掣的跑了。 弘时让人把马车带走,一面带着弘昤往里走,一面问特木尔:“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问弘昤还不如问特木尔。 特木尔不答,先看弘昤。待弘昤点头后才道:“没看得太清楚,不过好像是有人给十四贝勒递了个消息。” 弘时道:“哪儿给他递的消息?” “兵部。”特木尔道。 京里六部都有各自的特征,比如兵部出门传话就从来不坐轿子,一般都骑马。这才是当兵的本色。特木尔带着人陪着弘昤进了十四贝勒府,但外面还留得有人。 毕竟不可能带着一百多人全塞贝勒府里。 在外面守着的人就看了兵部的人骑马来了。特木尔的手下还感叹:“那马给他骑真是糟蹋了!” “兵部……” 弘昐和弘昀此时也都先放下手里的活,一是五弟来了,陪他坐下喝个茶说说话,等会儿一起用晚膳。二是十四爷那边的事让人有些担忧啊。 兵部的消息不出则已,一出都能把人吓一个跟头。看十四叔不就是快吓坏了吗? 弘昤道:“十四叔挺着急的,都顾不上陪我了。” 这还真不是他自视太高。十四叔特意把他请回府,最后只能让弘暟招待他,可见这事确实不算小。 弘昐想了下道:“也就是驻扎在奉天那边的兵了吧?” 其他地方近来没有大灾,他和弘昀这三年来都扎在户部,各地灾情与钱粮户籍税收等全都调阅了,他们很确实最近没有地方遭灾。不遭灾就不会有乱民,就算有乱民,不乱到一定程度也轮不到兵部送消息找十四叔。 再联想下奉天那边的军队一开始就是十四爷领兵,那这回兵部找他也就有理由了。 弘昤脑筋转得不慢,道:“难不成是打输了?十四叔这是急着去请罪?” 主要是十四叔送他过来时的脸色实在不像是被馅饼砸中脑袋了。 就是真砸了,那也是铁饼。 圆明园里,十四进勤政殿时确实还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很快,万方安和里的李薇就听四爷的,替十四爷安排暂住的院子和晚膳加夜宵。 四爷大概是怕来人传话不清楚,还特意过来跟她说一声。 “十四叔呢?”李薇没想到他现在还有空回来。明明昨天来的折子里,四爷批了一个赶在晚上关城门前让人送回去了。 她的理解是兵部送了个论功请赏的奏折,四爷打回去让他们列清责任人到他面前来说。 结果今天十四爷就来了。 四爷回来一趟就准备换身衣服,再喝个茶休息一下,道:“朕让他留在那里写折子了。让人把给他的晚膳送过去。” “您不过去用?”难道四爷是故意晾着十四爷的?李薇不解。 四爷往榻上一靠,把她拉到怀里笑道:“让他自己用,朕跟你一道用。” 第446章 十四在勤政殿里挠头皮。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百度搜索 旁边摆着四爷留给他‘参考’的折子,他盯着那折子几乎想把它给盯出个洞来! 在奉天的年羹尧成功的击退了来找茬的噶尔丹部的人,据他在折子里写的来犯的足有两万人,分数股骑兵对他们日夜偷袭,而他就带着区区五千来人迎战,还歼灭了敌人二百多口,俘虏了几十个准备进京献俘。 当然他还替跟他一块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请功了。 最让十四觉得坑的是,年羹尧深谙官场做官的精髓:最大的功劳一定是上官的。 所以他把最大的功劳给十四了,非说是十四在临走前对他说让他小心噶尔丹部的人来偷袭,结果就因为十四这句话,才让他们的士兵日夜警醒,击溃了第一拨来犯的敌人。 于是十四贝勒是如此的高瞻远瞩。 如此云云的夸了一通后,仿佛最大的功劳归十四真是实质名归。年羹尧自己就十分谦虚的屈居第四位。 这封折子递送到京后,兵部审查时觉得十四爷是四爷的亲弟弟,虽然十四爷是早就回京了,但一开始领兵的确实是他。于是两个尚书一商量,都没意见,就这么把折子送进圆明园了。 四爷很快就给打回去了,让他们把折子上写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都有这么大的功劳详查后再送过来。 兵部这一看,敏|感的发现他们可能拍错马屁了。所以一面拿着抄送回来的折子商量,一面给十四贝勒说了声:不好意思,可能坑了你了。 十四爷这才飞奔过来找他的好四哥求情:弟弟真的神马都不知道。 四爷心里存着事,外面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陪着李薇用过午膳后还是不急着回去,又一起歇了个午觉。午觉起来又拉着她去外面散步,嫌这个时节去湖边太晒了,就去了潇湘院的竹林里转了一圈。 李薇提着个小篮子跟在四爷后头,看他拿着剪子绕着竹林剪了好些细细的竹枝下来,看着篮子里的竹枝越来越多了,道:“爷,你取这么多竹叶干什么?” 细竹枝上多带着一两片竹叶,拿这么多也不像是准备做书签。 四爷早就挽起了袖子和衣袍下摆,此时忙得满头大汗的过来,李薇不免拿出手帕来给他擦汗,知道他喜欢亲手做事来当消遣,不爱人代劳,不过太监宫女不行,她来总行了吧? 她把篮子塞给他,夺过他手上的剪子道:“我来,爷告诉我剪哪枝?” 四爷想她一个人干站着也无聊,就领着她走进竹林,把高处的竹枝拉下来:“剪吧。” 李薇:“……”错估了自己的身高真是失策。 她只好这样下剪子。 剪了一会儿连她也是满头汗,大袖子也不好往上挽,她一次次把袖子撸上去都会滑下来。四爷一开始看她露出雪白的小臂还有些皱眉,后来看她手忙脚乱的又好笑,把篮子放在地上替她把两边的袖子都挽高打结,这下可算是滑不下来了。 开始是他指她剪,后来她自己看哪枝长得好看也主动去剪,还喊四爷替她把够不着的竹枝拉下来。 有些太粗的竹子不好动,四爷看太监宫女们都站在远处,居然整个人吊在竹子上,用全身的力气来把它压弯。 “快剪!”他道。 李薇赶紧快手剪下好几大枝,等他把手放开,竹子刷得弹回去,摇晃了好一会儿,打得旁边的竹子也晃起来。 剪上了瘾成了游戏,李薇现在也不嫌热嫌累了,举着剪子问四爷还要剪哪枝? 不过四爷看着早就堆得放不下的篮子,还有放在地上的这些,道:“够了,朕也不会,试着玩而已。” 李薇此时才想起她还是不知道四爷剪这么多竹叶干什么? 四爷也不喊人进来,自己把竹枝聚成一堆抱着出去了。 李薇跟在后头捡掉下来的,也是两手满满的。结果他们二人这么一出竹林,留在外头没敢进来打扰两个主子的玉烟和张起麟都吓了一跳,要上去接又不敢,张起麟转头就让人赶紧去寻几个大篮子来。 很快,不知从哪里寻来两个大笸箩,四爷和李薇把竹叶都放了进去。 四爷拍着手说:“都拿回去。” 玉烟帮着李薇把头上和身上带出来的草梗叶子等都拿掉,李薇在帮四爷拍他袖子上的灰,道:“爷,你要这么多竹叶子干什么?” 四爷握着她的手,道:“别拍了,回去换一身就行。朕是在书中看过可以用竹叶制茶,今天逛到这里就临时起意想试试。” “……真的?”出于对四爷的信任,她开始真的想这竹叶能不能泡水喝。要不回去先泡一壶来试试? 回到万方安和后,四爷和她换衣服时留在勤政殿的太监就过来报说十四爷已经在外求见了。 李薇怔了下,想起四爷这应该是故意晾了十四爷这么久。 她在帮四爷换衣服,听了就想他肯定这就要出去见十四爷了,赶紧加快速度。玉烟把腰带递上来,她接过来给四爷系上,道:“爷,我让人给你和十四叔准备晚膳吧?” 谁知四爷却摇头道:“不用。”他对那太监说,“让十四贝勒把他写好的折子留下就回去吧,朕得空了再看。” 看来是真生气了。 四爷真没去见十四,换过衣服就去书房找那本说过怎么制竹叶茶的书。天长日久,他也不记得在哪本书里了。只记得仿佛提过一句半句的,李薇陪他一起找,两人各自对着一架书翻。 看着这几屋子的书可真是个大工程。 不过反正是消遣,四爷一点都不着急。时常翻着就捧着一本书坐下读起来,倒是他的书里李薇能看得少,所以综合来看她这里的工作进度比他的要超前。 可是当她翻到四爷以前写的读书笔记时,不免也看入神了。 四爷以前爱在书的页眉和页脚上写大段的批注和评语,有些相当激烈,连‘那就是个球’这种痛快的口头语都有。 她在这边看得发笑,四爷在那头自然注意到了,扫了眼放在她身边打开的书匣,不觉得那书里有什么能逗笑她的…… 他想起来了! 四爷立刻放下书过去,勾头一看就看到了他青年时期在书上的批注,连忙从她手里抽出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看这个太枯燥了,朕找旁的给你看。” 他在十几岁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的野史歪传,当下就找出一本《浣纱仙子》这种这么有指向意义的书来。 李薇顿觉有种看到四爷初中时在小书店租的武侠小说的感觉。 浣纱仙子自然就是四大美女的西施,这部一看就是野史。果然一开始就是在吴王的后宫中,西施垂泪一眼后想念家乡的小溪。 四爷松了口气,看她看入神了就把这一匣书赶紧给收起来。他把这书倒是都给忘得干干净净了,没想到今天让薇薇给看到了。 他翻开看当年自己写下的东西,只觉得陌生得很。当年的他满腔意气,他捧着书,突然已经回忆不起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如果说当时的他是清晨洒在叶上的露水,那现在他就是浑浊不堪的河流。 他汇集了太多的东西,野心、期待,承载了他半生的信念,到今天早就污浊不堪,分不清了。 想想他还在为刚才对十四的做法沾沾自喜。或许这样确实可以保持他身为万岁的尊严,就像先帝所做的那样,让底下的臣子们为了他的一举一动而耗尽心血。 可当年的他亲眼看着兄弟们还有他被先帝摆布得生不如死,现在却在做着一样的事。 他很清楚,这样收获的绝不会是忠心。而是恐惧。对皇权,对坐在皇位上的这个他的畏惧。 当畏惧越来越多之后,人们就会奋起反抗。 就如当年的太子…… 理亲王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当时的四爷猜来猜去却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只能把那个模糊的念头埋在心底。直到登基后才在翻阅先帝当年的谕旨时看出端倪。 理亲王谋逆,何尝不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击? 可见以恐惧来御下,最后很可能会自食恶果。 四爷站在那里半天没动,他想得入了神。屋外的太监们看到天暗下来了就进来点灯,看到主子们一个坐一个站,却谁都不理谁,也不敢多待,点上灯就赶紧退下了。 李薇突然发了笑,四爷此时方回神,他掩饰着刚才的思绪,笑道:“又看到什么可笑的地方了?你要是喜欢,朕就让南府把这《浣纱仙子》的故事排成戏给你看。”他弯腰低头要拿她手里的书,岂知薇薇往旁边一躲,连书也藏身后去了。 四爷一怔,怎么都想不到那书有什么,不过也伸手去夺:“乖乖给朕。” 两人争夺一番,还是四爷技高一筹,咯吱了李薇把书夺到手里了,可惜书已经合上了,他只好一边怀疑的看她,一边快速翻过。 跟着某一页的页眉上仿佛有熟悉的字迹,他赶紧翻到那页细看,见上面是他当年的笔迹,写得相当认真:西施这样的女子,配世间男子都可惜了!她的心胸比男儿更加宽广! 后面把吴王夫差和范蠡都骂了个臭死。 李薇只是看笑了而已,这会儿就看四爷捧着看得脸上透出尴尬来,她连忙道:“我也这样啊,我看戏的时候不是也这样吗?爷,我觉得你写得特别对!” 四爷翻了几眼也想起这书里写的是什么了,合上笑道:“不过是野史罢了。” 他笑道:“日后还不知史上会如何写朕与你呢。” 李薇张了下嘴,觉得煞风景就没说。写她的话估计不会有好词了,她道:“写爷自然是圣明之君。” 四爷笑着接了这句奉承,道:“写薇薇,自然是个美人儿。” 晚上,四爷在万方安和的书房里,拿起了诚郡王等给儿子请封爵位的折子。 圣明之君吗…… 四爷叹了口气,一一批了下去。 第447章 诚郡王府,三爷突如其来的一阵大笑,险些把在屋外侍候的太监给吓了一个跟头。?wx?.σrg妳今天還在看嗎?(亲,) 三爷鞋都顾不上穿就从榻上跳下来,手上紧紧拿着自御前送回来的他请封世子的奏折,对来传话的太监追问:“这真是万岁爷让你送来的?” 那太监也算是常常传旨的,见惯了接旨人的百态,像诚郡王这般欣喜若狂的也不在少数,当下腰弯得更低,笑得更加灿烂道:“可不是?万岁爷一早就让奴才给王爷您送来了。” “好!好!好!”三爷喜得原地转圈,连说三声好,指着这太监道:“赏!重赏!” 太监连忙谢恩磕头,三爷此时却顾不上他了,转头就要往外跑,他的贴身太监连忙拦住他:“爷,您还光着脚呢。” “对,对。”三爷转身进里屋,道:“给福晋说,我带弘晟去园子里谢恩了,让她先在府里稳住了,不管谁来道贺都不能搭理,礼都不能收!” 三爷深知万岁最讨厌什么,此时世子位堪堪到手,可不能跟他当年似的还没暖热就丢了。 李薇在圆明园里只是奇怪怎么突然四爷的兄弟们都来找他了?到中午时三爷、七爷、九爷、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都到了。 还都带着他们的儿子。 四爷的兄弟他自己招待了,他们的儿子就要交给弘昤了。 玉烟一趟趟的进来说阿哥们去钓鱼了,去摸泥鳅了,去马房看马了,去玩布库了,十四爷家的弘暟把九爷家的弘暲给打了。 这群宗室阿哥们太多了,李薇一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严重吗?”她问。 玉烟道:“没见血,让人看了也没伤筋动骨的。” 那就好,那就是兄弟间的小口角。 李薇放松了,问是怎么打起来的。玉烟让人问过了,凭心说她觉得吧这两个阿哥应该各打五十大板。 九爷因为投诚太晚,没赶上这拨四爷发恩封世子的风潮,好歹他现在也是个贝勒了,也算是有东西可以传给儿子了。所以一听说万岁爷开恩了,他在府里后悔得捶胸顿足,对十爷道:“我都想扇自己!你说我怎么就忘了也递个折子呢?” 他就赶紧带着自己的长子弘暲到园子里来了。把儿子扔出去在弘昤面前刷下好感,他跑四爷跟前刷好感去了。 不想殿里气氛挺好的,他怀里还揣着给弘暲请封的折子,那边来人说弘暲跟十四的小儿子弘暟打起来了。 九爷立刻跳起来,边跟十四道歉边道:“回去我就揍这小子!” 十四跑得很快,嘴里却说:“没事,兄弟两个打架不算什么。” 可真到地方一看,原来是弘暟把弘暲给打了。 十四心道儿子干得好!玛蛋我就不该带你来! 九爷也傻眼了,不过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的长子比十四的小儿子还要小一岁。 ……因为他儿子生得晚。前头几个都是丫头。 弘暲确实没见血也没伤筋动骨,就是让人打得额头上鼓了鸡蛋大的一块青,见着爹了也不敢哭。等领到四爷那里时,青肿已经有鹅蛋大了。 四爷没心情给小孩子断官司,本来看着十五六了站那里挺大个,跟他爹站一块也差不多高,可看脸还稚气得很。 不好教训侄子,只好骂他老子。 四爷就对九爷叹道:“你啊,天天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他下午见着李薇时就道:“今天老九家的孩子被十四的儿子打了,你送些东西过去抚慰一番。” 李薇早就让人送过去了,九爷他们走的时候就是带着赏下去的药走的。此时她把赏赐的清单拿过来给他看,他道:“还是薇薇周到。” 顺手接过放到桌上,四爷想起来当时兄弟们的神色就笑了。 “老九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儿子把十四的儿子给揍了,回来后那个脸色啊……”让四爷都骂不下去,“只怕回去就要训儿子了。” 四爷还看到老九进来后一脸有话想说的样子,既然特意带着长子过来,应该是想借个东风让儿子露脸。可惜,结果今天到走的时候也不见他开口。估计也是没脸开口了。 “这群小的为什么打起来,朕还不知道。”他当时是没顾上问,因为不要紧,现在想想这老九跟十四平时也没矛盾,两个府的孩子应该也没机会熟悉,可是今天见面居然在他的园子里打成一锅粥? 该说这两个小子太大胆还是家里没教好? 四爷这么一对比,更觉得自家的儿子都是好孩子。 他就让人把弘昤和弘昫都叫来,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书房做起了严父。考校过功课后,四爷问起了今天的事,弘昫被留在书房读书了,今天没出来见堂兄弟。四爷一向觉得开蒙的头几年不能马虎,所以弘昫平时只要是没大事,一般都不许他缺课。 弘昫也听说打架的事了,此时就好奇的看着五哥。 李薇坐在一边,她想知道弘昤会怎么说。今天这事看着只是一场打架,其实暴露出的问题还挺多。 弘暲是九爷的长子,也是被暗示过的世子。他可能平时也跟弘暟的哥哥弘春一起玩?就装模作样的想教训弘暟两句。 岂知弘暟在府里就不买弘春的账,出来后更不可能听别人以弘春的名义教训他,当时就顶回去:“你还知道你是谁吗?跟你家爷这里充什么大瓣蒜!” 弘暲一开始撑出了面子,此时当然不可能塌台,就硬撑着跟弘暟摆事实讲道理:你这小孩子好不懂事。 弘暟就把他给揍了。 一开始是弘暲嘴贱,但后面弘暟以武力取胜好像也有些过分,特别是越有人来拉来劝,弘暟越起劲,最终把弘暲给打倒在地。 弘昤想了下,直接把弘暲和弘暟的话给学了出来。 按说这样最公正了,四爷反而不肯放过他,追问:“那你觉得谁对?” 弘昫在李薇契而不舍的教育下比以前好多了,他这次没明着给自家五哥捣乱,跑过来拉着李薇装做说悄悄话:“额娘,我知道。” 李薇警惕性很高,“不许说。” 弘昫被生生憋成了个气球,蹲下来做反省状。 她只好把这个大宝贝给抱到怀里搂着,小声道:“听哥哥说。” 弘昤在四爷的逼问下,还是选择了一个更为公正的立刻:“弘暟不对。弘暲那话说的虽然气人,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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