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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嫔哪里不知道八贝勒现在膝下连个格格都没有的事?比起惠妃,她是没有一刻不把八贝勒放在心上的。自从康熙三十四年八贝勒大婚后,她早早就准备好了小孩子的衣服,小虎头鞋等,百子千孙的床帐床子不知道做了多少,悄悄找机会都塞给了八贝勒,就盼能早一日听到他的好消息。 结果,一晃都八年了。 八年啊,一个孩子没见着不说,连个喜信都没听过。 良嫔急得都开始吃斋了,一见惠妃这么说,立刻道:“正是!娘娘慈心,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惠妃笑了,这才是亲娘呢,见良嫔着急的样子,道:“一会儿老八福晋进来,你只管坐着听我说,时不时的敲敲边鼓就行。” 八福晋很快到了。 进殿后见良嫔也在座,就挨着个的给娘娘们请安磕头。 惠妃道:“快起来吧,好孩子,坐到我身边来。” 八福晋冲良嫔笑笑,坐到惠妃跟前。惠妃拉着她的手思量该怎么开口,这话早说晚说都是得罪人,兜了半天圈子,茶都喝了两碗了,惠妃微笑着问八福晋:“最近,可有好消息?” 当然是没有。 八福晋脸上这笑就僵硬了,转头一瞧,良嫔也正殷切的看着她,她只好对两位娘娘都告罪:“都是儿臣不中用。” 是不太中用。 惠妃长叹一声,“前几日皇上说要让皇孙们进宫读书,结果拉出来一看,就你们这一府上连个格格都没有。老八媳妇,不是我说你,这样实在是不行。你自己算一算,老八跟你大婚几年了?不说有一两个阿哥,哪怕有一个格格,我也好替你在皇上面前交差。” 八福晋被逼问的一头汗,不得不起身离座跪在殿当中,磕头道:“……都是儿臣无用,儿臣没有照顾好八爷。” 惠妃怎么肯让她久跪?赶紧给良嫔使眼色,良嫔下去亲手扶她起来,八福晋脸上已经挂了泪,良嫔一边给她拭泪一边劝道:“好孩子,娘娘是为了你们好,你可明白?” 八福晋只能点头说‘明白’,心里一阵酸涩难当。她不急吗?八年都没孩子,她急的都快上吊了又有什么办法?没有就是没有。 她也怀疑过是不是她的身体有问题,福气不够,也曾推八贝勒去妾的房里,可八贝勒不乐意,不是一般的不乐意,他当时脸就挂下来了,还说‘福晋要是不乐意侍候爷,爷也不来招福晋烦’,说完就去书房歇了,一歇就是一个多月,哄都哄不回来。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夫妻,八福晋多少也能猜出八贝勒的想法。大概是生母出身太低,让八贝勒的这根弦绷得格外紧:他就不乐意碰身份低下的女子,也不愿意让她们生他的孩子。 也就八福晋身为嫡福晋,出身高贵。所以这才入了八贝勒的眼,让他一见就喜欢。 八福晋明白这个以后,当然不会再多嘴了。身份高贵的女子外面多的是,要是真挑得八贝勒动了心,去求一个身份高贵的侧福晋进来,那还有她的活路吗? 八福晋没那么傻,只好一边努力求子,一边心惊胆战的怕宫里责问。最怕的,还是怕八贝勒动心去求侧福晋。 没想到,还是被惠妃娘娘当面点出来了。 这一点出来,八福晋自己是一肚子苦水,还有一点点是怨恨良嫔。 要不是她出身这么低,让八贝勒有了心结,何至于他不碰府里的格格妾侍?也让她身陷如今的困局中。 良嫔扶着她归座,惠妃让人给她上了碗热茶,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子孙缘的事说不轻,你日后多积些福,做些善事,送子娘娘肯定会开眼的。”然后就让人拿了一些求子的佛像等赐给她。 饮过茶,八福晋也没这么激动了,在宫里当着诸位娘娘的面,本来就不应该这么放肆。她收住泪,谢了惠妃的赏赐,按说接下来若是无事就该告辞了。 惠妃也是度着差不多了,道:“这段日子你也上上心,该说的我都说了。明年选秀,皇上要我给八贝勒挑两个人。我先把这话告诉你,回去后记得收拾好院子。”说完端茶送客。 八福晋直接愣了。 良嫔赶紧拉着她谢恩告退。 见她们退下,惠妃才松了口气。软话说了,该提点的也说了,只看八福晋开不开窍了。 良嫔带着八福晋回到她的宫室,先让人打水来侍候八福晋重新洗脸上妆,然后才坐下说话。八福晋道:“多谢娘娘,儿臣无事了。” 八福晋想尽快出宫回府,良嫔却还想再劝劝她,道:“你先慢一慢。子嗣之事不是小事,老八身边现在侍候的人可够?是不是都不讨他的喜欢?” 八福晋一肚子邪火,突然就爆发了,冷道:“儿臣是不知道八爷是个什么意思,儿臣没福,想让妹妹们去侍候八爷,可八爷却把我骂了一通。” 良嫔道:“他骂你,是他不对,回头我教训他。他身边侍候的是怎么回事?太淘气了?” 八福晋淡淡道:“儿臣也不明白呢。八爷从来都不多看她们一眼,就是儿臣牵线,硬给捏到一起,八爷也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排揎儿臣。儿臣看妹妹们也都是乖巧听话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惹了八爷的忌讳。” 良嫔也不解起来,细细思量一会儿,问八福晋:“老八平常爱个什么样的?是文静的?活泼的?还是善棋善书善诗画的?爱笑爱闹的?” 八福晋垂着头,斜了一眼良嫔,轻声道:“儿臣也不解呢,八爷只是说要是儿臣不乐意侍候他,他就不来烦儿臣……” 这也不过是小夫妻之间斗气的话,良嫔左右问不出来,让八福晋回去了。之后一个人坐下翻来覆去的想,她本来就是个精明人,八福晋话里虽然没意思,可眉梢眼角却仿佛带出了点什么。 忌讳……老八的忌讳…… 就如一道闷雷打在良嫔的心口,让她瞬间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捂住胸口倒在榻上,却不敢出声引来宫女,胡乱抓住榻上锦被塞在嘴里,把那一腔嚎啕都咽了回去。 屋外的宫女听见屋里有声,试探着问了句:“娘娘,可要奴婢进去侍候?” 半晌,屋里才传来良嫔平静的声音:“不用,我歪一歪,不用进来。” 宫女就站远了点,宫里主子话不爱明着说,良嫔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滚远点’,她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一殿的人都退到外面去了。 屋里,良嫔脸色惨白,目光呆滞。 她突然不知道她这辈子图的是什么了。当时刚进辛者库,每天都要干活时,她想的只是能回家。可家里人都死了,皇上杀的。皇上那么高高在上,她连一丁点的怨恨都升不起来。 慢慢长大后,她更想离开这里了。她长得太漂亮,那么多人盯着她看。有的人像是跗骨之蛆,叫她恶心。 可她却不愿意自毁容貌,长得漂亮不是罪过,是她的造化。她使了银子,把自己推到皇上面前。她害怕自己不够漂亮,或许在辛者库那个地方她是美人,可到后宫里,皇上身边后她就不够美了。 幸好,老天爷是保佑她的。皇上留下了她,从皇上的眼睛里,她看得出,皇上喜欢她。 她高兴极了。 皇上说现在宫里孩子少,没有给她避子汤,皇上说:“看你的造化了。”他的手流连在她的脸上,那么温柔,目光里全是惊艳与赞叹。 她垂下头,心中并不慌张。她能从辛者库出来,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就证明她是有这个命的。老天爷不会在这时抛弃她。 果然,她有了身孕,生了八贝勒。就算皇上把八贝勒交给惠妃,没有给她升位,让她服用避子汤毁了身体,她都不难过。她有八贝勒啊。 这才是她这辈子的指望。 八贝勒出宫,大婚,受封贝勒,被皇上重用,她被封嫔。这都是八贝勒带给她的。她有多高兴呢?她全部的幸福都寄托在八贝勒身上。 所以,八贝勒无子才会让她这么着急,这可是个大问题,皇上有多看重子嗣,她是最清楚的。她怕这会成为皇上不喜八贝勒的原因,成为八贝勒的污点。 可八福晋告诉了她一件事,八贝勒的忌讳就是她的出身。因为这个忌讳,他甚至不愿意去碰身份低的女子。 良嫔恍然大悟,八贝勒没有任何污点,他忠心皇上,精明强干,夫妻恩爱。唯一的污点就是她带给他的出身。所以……所以……八福晋是在嘲笑她吗?嘲笑她自以为是在对八贝勒好,却留给八贝勒最大的污点?让他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 让他深深的刻在心里。 八福晋出宫的路上就在车里捂嘴大哭起来,回到府里更是谁也不肯见,贴身丫头都撵到外面。 知道宫里叫她的八贝勒早早的回到府中,却发现八福晋难过成这样,上前再三劝说才哄得她止泪。 八福晋见到八贝勒有些心虚,不敢再哭,洗脸净面后换了衣服,坐下发起了呆。 八贝勒笑问她:“在宫里挨骂了?娘娘说什么了,让你伤心成这样。” 八福晋轻轻道:“娘娘责问我府里没孩子……说明年选秀会给你留两个人。” 八贝勒没当回事,哦了一声,放下茶搂住她安慰:“再进人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也值得你哭成这样?府里有的那几个,你见我什么时候看过她们了?再来也不过是当摆设罢了。” 八福晋僵硬的笑了,趴到他怀里,止不住的恐惧害怕让她瑟瑟发抖。来新人了,八贝勒还是不碰,她又生不出来……这该怎么办?怎么办? 八贝勒拍着她的背轻声说:“不怕,不怕啊。今晚我歇在这里,咱们的孩子会有的。” 第二天,八贝勒听到宫里说良嫔有恙,特意进宫探望。良嫔躺在那里,脸色惨白,但一见他还是笑着支起身。八贝勒连忙扶住她靠在枕头上,担心道:“额娘这是怎么了?昨天儿子媳妇进来,没来向您请安?您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 良嫔温柔一笑,拢着他的手说:“你媳妇来了,我这里没事。你也知道,不过是老毛病罢了。”说着揉了揉腰,一脸疲惫。 八贝勒看着就皱眉。良嫔以前侍候皇上时服了太多的避子汤,药毒太重,不但让良嫔月事时痛苦难忍,平时也会腰酸背痛。有时天气一变,或者累了一点,就会卧床不起。 “儿子让太医给额娘制几贴膏药,额娘贴一贴,也能好过一点。”八贝勒道。 良嫔笑着说:“好,额娘听你的。” 从八贝勒来到他告辞,良嫔都没提起孩子的事。等他走后,良嫔再无丝毫笑意,满心凄苦的倒在枕上。 她能怎么说?能怎么问?儿子待她孝顺得很,是她带累了儿子。让他心里有苦也说不出。 说不定八贝勒没孩子也是她的罪,不是八福晋的错,是她不好。 六点时,宫女进来问:“娘娘,可要用膳?” 良嫔道:“一碗清粥就可以了。” 宫女为难的退下,另一个宫女问:“娘娘今天晚上用什么?” “只要了一碗粥。”宫女说。 另一个宫女道:“这怎么行?娘娘这是又要吃斋了?那也要添一碟馒头啊。” 宫女拦住她道:“你还不知道咱们娘娘的性子?算了,照娘娘说的办吧。” 另一个宫女只好去膳房要清粥,心里道:都是有毛病。有得吃不吃,天生贱骨头。 78、弘晖与弘昐 78、弘晖与弘昐 弘晖搬进宫里后,弘昐一下子就消沉下来了。读书、拉弓都没什么精神。就连造化现在暂时归他了,也没让他开心一点点。 拉弓二十下后,他停下来做一下放松,造化跑过来冲他吐舌头,他蹲下摸着造化的小脑袋说:“唉,你也想哥哥吧?” 前院没了弘晖,干什么都只有他一个。弘昐表示不幸福,他在东小院抓着三阿哥教他站起来时,自言自语的问三阿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搬到前院跟哥哥一起住吧,哥哥那里有可多好玩的东西了。” 弘晖进宫当然不能带造化去,虽然很舍不得,他还是暂时把造化托负给了弘昐,为了‘贿赂’弘昐,还把他屋里的镖靶子送给弘昐了。这还是他求着福晋给他的呢。镖刀这个东西太危险,他不敢给弘昐,说:“这个先放在你这里,等我回来了陪你玩。” 李薇看出弘昐的寂寞,可这个她也无能为力啊。四爷倒是很高兴,认为弘晖和弘昐兄弟感情好,就算有些小矛盾也不怕。 李薇问四爷能不能提前让伴读们进来陪他读书,想也知道弘晖进上书房念书不是一两年的事,四爷都念到大婚还继续念呢,照这么说弘晖至少也要念个八、九年。弘昐不可能一直盼着弘晖回来,等三阿哥长大至少也要两年吧? “反正明年伴读就要进来了,提前让他们来行不行?”她道。 四爷却打算让弘昐多想念弘晖几天,进了上书房后的弘晖肯定也会想念弘昐的。就算他们在府里已经隐约有了派别和隔阂,但进了宫后的弘晖会发现只有弘昐才是他的亲兄弟。 这是兄弟两个加深感情的好机会。 他道:“不必,让弘昐这段时间学得坚强些也不坏。” 这个理由不错,李薇就接受了。但不等她去安慰弘昐,就发现四爷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弘昐身上,先生几乎闲置了,只有在四爷没空时才会监督一下弘昐背书练字。 李薇发现其实最放心不下弘昐的反而是四爷。她终于可以完全放心了。 有了四爷陪伴的弘昐也渐渐忘了没有哥哥的苦恼,而四爷也在一对一的教学中焕发着新的热情。这天,爷俩在比着背书,四爷见弘昐背不下去了,就故意停下来等等他,等他接上他再往下背。 一人一段背完《论语》和《孟子》,李薇赶紧叫这爷俩过来喝茶润喉。四爷端起茶抿了一口,对弘昐道:“去外面跟造化和百福玩一会儿吧,一刻钟后,咱们来论述。” 四爷说的这个论述有点像辩论,就是挑出刚才他们背的某一段来,先解释其中的意思,然后驳斥推翻先贤的话。 他刚和弘昐玩这个游戏的时候,险些把李薇的下巴吓掉了。难道古代读书不是讲究先贤著作百分百遵从吗?这种先进的教学理念好像还是美国人玩的?她看过类似的报导,说一中国移民,问家里孩子在学校老师讲什么啊,孩子就把《白雪公主》给重新解释了遍,说是老师读了遍《白雪公主》,然后叫小孩子们去挑故事里的错误。 有说白雪公主被继母虐待可以报警的,有说白雪公主逃走后可以去警察局的,还有说白雪公主不必给七个小矮人工作,小矮人用童工,获救后公主可以告他们。 那位移民妈妈的三观就被洗劫了一遍。 李薇当时看到就拍大腿想自己小学时怎么没碰上这么好玩的老师? 谁知穿回几百年前,四爷把她的三观洗劫了。 四爷见她这样,笑着道:“这是小时候皇上给我们讲书时教我们自学的办法。师傅们都不知道,皇上说这样才能知道怎么去理解汉人的学问。”不但要学会它,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去打倒它。 可以说,学会它就是为了打倒它。而不是被它征服。 李薇也是从这一刻才真正佩服康熙这个皇帝。康熙不但精习汉学,还醉心西学,可也不见他被上帝洗脑,京里收纳了不少西方传教士,却没见很多人信上帝。就连宫里包括四爷在内的阿哥们从小跟着传教士学习,只听说三爷,九爷,十爷精通西学,却没听说哪个信上帝了。 如果他一直这么教儿子们,学会了是为了未来有一天去征服,那就怪不得了。谁会去信奉自己的猎物? 可为什么历史上康熙没有去干掉西方国家?离太远够不着?还是后面的清朝皇帝都没了这份雄心壮志? 李薇身处历史之中,忍不住问四爷:“那咱们就没想过开船去传教士的国家把他们打下来?” 四爷失笑,讲道:“传教士的国家贫瘠的很。他们的国家很小,还没有咱们这边一个村子的人多。人也少得很,平民就没有能吃饱的。而且那里缺少教化,听说那里连国王和贵族都是随地便溺。”他一边说一边皱眉,一脸不忍目睹的样子。 李薇听了居然无法反驳,她看过一期记录片叫什么什么中世纪?说的就是十六世纪前的欧洲,那真是未开化到极点。所有的人,包括贵族和国王全都随地大小便,身上全都长虱子,一辈子不洗澡,生病就放血,有个国王还这么直接放血放死了。 她努力把方向苏回正途,道:“那传教士都跑咱们这里来了,想必那边也发展得差不多了吧?” 所以重视西方列强啊四爷! 四爷没办法的叹气,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哄孩子似的对她道:“哪会那么快?国家发展是一步步来的,海那边的国家想发展到咱们国家目前这样,没有个三五百年是不可能的。” 这个……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看着是三五百年,人家不到两百年就发展起来了啊。 李薇绞尽脑汁的想,西方那边还有什么值得国家统治者觊觎的东西,努力想了后说:“要不,把那边的人抓来当奴隶吧。”说完就后悔了,捧着被刺疼的良心想,她这算是开启黑暗的奴隶时代了吗?现在把话吞回去还来得及吗? 四爷真被她逗笑了,扔了手里的书搂着她道:“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异想天开。” 李薇松了口气,他没当真采纳就行。开启黑暗时代这种事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 恰好在这时,弘昐救火队来了,李薇迅速告退去看三阿哥了,连平时很喜欢围观的父子俩人式辩论会都不听了,其实听这个总是洗刷三观,推翻经典神马的最爽了。 但今天她心虚,有种不小心开启潘多拉盒子的心惊胆战,于是还是找纯洁的三阿哥治愈去吧。拐到小儿子那里,看着这小子胖嘟嘟的小脸蛋,她就什么都忘光光了。 四爷却在频频走神,弘昐说完见他眼望前方没有看他,以为是刚才说的不好,赶紧再多加了几句,四爷这才回神:“……嗯,不错。继续。” 弘昐:“……qaq”没词儿了怎么办? 晚上,用膳时李薇见弘昐垂头丧气的,特意让刘太监给他多做了一份大清版墨西哥鸡肉卷。这对刘太监是小菜一碟,不就是鸡肉腌辣炸成酥皮儿的,配上烫过的青菜青椒,就是李主子形容的那个‘甜咸酱,怕小孩子不爱吃,最好再加点奶味儿’让他费了点劲儿,不过也办到了! 见到单独给弘昐上的一碟卷饼,四爷好奇道:“这又是你捣鼓的?” 苏培盛最机灵,怎么会不记得准备四爷的份?就算四爷当时没问起也浪费不了,能尝个鲜谁不乐意? 当然四爷问起,就是他巴结的时候到了! 苏培盛赶紧端上个碟子送到四爷面前,四爷见弘昐直接上手拿着吃,斜眼看李薇,那意思就是‘这肯定是你教的吧?’。 李薇嘿嘿笑,想对四爷说让他们拿下去切成两半,您再用筷子挟着吃也成啊,还没张嘴就见四爷撸起袖子也下手拿了。她只好把嘴边的话再吞回去,心想这么些年下来,她发现四爷真没她想的那么讲究。 当然对四爷来说,拿着吃就是吃个新奇有趣,尝鲜儿嘛。 四爷的爪子大,一手包住就只能看见个卷饼头,他先看看卷饼里包的是什么,味儿闻起来倒是香的很,“炸的?” 苏培盛在旁边赶紧说:“是鸡肉,鸡胸上最嫩的一片。” 四爷咬了一口就下去半拉,李薇看他吃这个特别有穿越感,忍不住问:“好吃吗?”回头再做出汉堡来,非要看看四爷吃汉堡是个什么架势才好玩呢。 炸鸡味重,四爷吃一口过瘾就行了,见她问直接把剩下的喂到她嘴边:“看你馋的一直看,这半个爷赏你了。” 李薇吃着白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吃完了那半个。 除了这个,自然还有炸薯条。这个可比汉堡简单的多,李薇跟刘太监说要把马铃薯切成一指长宽的条油炸时,人家直接发散的把红薯、芋头都给切了一起炸了送过来,还起了个名叫炸三色。 比起来,弘昐没被炸马铃薯条征服,他爱上了炸红薯条,这个是甜的。 只有可乐,李薇无能为力,拿酸梅汤凑数,弘昐也接受了。 但四爷虽然不喜欢墨西哥卷饼,却喜欢刘太监做出的沙拉酱代替品,刘太监管它叫奶油酱,隔了几天,李薇就在跟四爷同桌用膳时见到了一小碗奇怪的奶黄色的酱料,四爷吃炸馒头片时喜欢沾点儿。 这炸馒头片也是李薇的平民吃法,四爷喜欢往上洒白糖。每次李薇都觉得他这样吃太甜了,可看他那副‘我只是随便吃吃’的享受样儿,她也不敢说,怕一说他就不吃了,那就太可怜了。 现在,他是先抹一层酱,再洒一层白糖,然后两口一片的速度消灭了一盘子炸馒头片后,才意犹未尽的点点头道:“这个酱不错,甜咸口儿的吃着不腻。” 李薇:“……你喜欢就好。”她还在震惊中,没想到四爷这么爱吃甜的啊…… 永和宫里,德妃交待嬷嬷:“给弘晖那边的膳桌多备几样甜的点心。” 嬷嬷笑着应了声是,说:“十四爷小时候就爱吃甜的,这侄子跟叔叔的口味倒是一样。” 德妃笑了笑没说话。不但十四喜欢,老四也喜欢的。她还记得在他小时候,她在太后那里见到一群小阿哥,他坐在那里,一边捧着奶|子喝,一边盯着对面桌上摆的白糖糕。炸得金黄的年糕上洒了一层细白的糖霜。 那时她就知道,这孩子爱吃甜的东西。 只是等他大了以后,她也没办法拿点心哄他了。 十天一休,四爷把弘晖接回了府,在车上问他宫里如何?弘晖道:“娘娘待我好,屋里总有点心,有红豆糕、栗子糕、白糖糕……” 四爷想这看来是没饿着,跟着问上书房里如何?先生严厉吗?跟得上吗? 弘晖略有些为难,四爷也不催他,弘晖想了半天道:“上书房里,弘晰阿哥最得先生看重,写字背书总是最好的一个,弘晋阿哥略逊一筹。直郡王家的弘昱阿哥也比我强……我排第四。” 四爷安慰他道:“只是一时而已,等你学得久了,必定不会一直是第四名的。” 弘晖更纠结了,他有心想说其实连弘晰阿哥也不比他更好,写字是他故意写坏了一张,背书也是故意背错了一节。只是想起额娘的话才让弘晰阿哥他们的。 他觉得委屈。 额娘吩咐他时,他还没觉得如何。可真进了上书房后,却事事都要矮别人一头。先生的夸奖本来应该是他的,同窗的羡慕也应该是他的。 他不习惯了。在府里他是最好的一个,弘昐虽然年纪小是弟弟,可从不与他相争。他也明白弘昐术数比他好,论述时的反应也比他快,可每次弘昐总要比他慢上一息左右。 被人相让时,他自觉其实不需要他让的。但他从来没发现让人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弘昐一直都是这么难过的吗? 回到府里要先去见额娘。弘晖在宫里时总想着回府,见到额娘有好多话要跟额娘说,可今天他却怕见额娘了。他没有做到额娘要他做的事,他的不平是错的,他应该像弘昐一样心甘情愿的让人。 额娘说的道理他都懂,弘晰和弘晋是太子的阿哥,弘昱是直郡王的阿哥。他要让着他们,不能比他们更好。可他还是忍不住,所以故意做得比三伯家的弘晟好。 阿玛没问他这个,可见了额娘他要坦白的。他要承认他故意赢了弘晟。 弘晖的脚步越来越慢,四爷没有勉强他去正院见福晋,问他:“是不是累了?回你的院子去休息吧,明天再去见你额娘。” 弘晖应了声是,转身跑回自己的院子去了。他能在家里待三天呢,明天再见额娘坦白好了。 四爷心想,还是在宫里受委屈了吧?不敢见福晋是弘晖的自尊心太强了。 他叫来跟着弘晖的太监和哈哈珠子,挨个问过后,确定弘晖在宫里没被别人欺负就放心了。一点小委屈,他应该能撑得住。进宫本来就是锻炼他的。 正院里,福晋正在等弘晖,却听说四爷留他在前院休息了,庄嬷嬷道:“福晋,要不奴婢去把阿哥接回来?” 福晋摇头说:“免了吧,也是我想得不周全。阿哥在宫里一住就是十天,回来爷肯定要考一考问一问的。” 晚上,弘昐听说弘晖回来了,兴奋的跑到弘晖的院子去住,晚上两人还一起用了晚膳。弘昐特意要膳房上了大清鸡肉卷和炸三色。 弘晖看着貌似平常的卷饼一字字的说:“大清鸡肉卷……怎么起这么个名儿?”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弘昐也吃得两腮鼓起,一边问他:“怎么样?不错吧?” 弘晖也跟着连连点头,几口吃完就要水洗手,被弘昐拦住道:“不急不急,试试这个炸三色,这也是拿着吃的。” 弘晖不习惯的说:“这个用筷子就行了吧?”他打小没用过手,用一次就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就是为了这个,弘昐才让侍候的下人都下去了,道:“这里又没别人,这个吃了要沾酱的。”然后吃给他看。 刘太监没做出番茄酱,但他做出了樱桃酱和草莓酱,反正就是果酱嘛,一点都不难好吗? 吃到最后,弘昐还要了两碗酸奶,把樱桃酱和草莓酱淋在上面,这又是弘晖没试过的吃法。兄弟两个吃得肚皮溜圆后,一起洗漱躺上了床。 吹了灯,弘晖忍不住戳戳弘昐,问他:“弘昐,你让着我的时候难过吗?” 弘昐继承了李薇的秒睡习惯,被戳醒时略迷糊:“……什么让着你?” “你没让过我吗?”弘晖惊了,要知道他一直以为弘昐让着他,还为此难过了很长时间——因为他连小三岁的弟弟都比不过。 弘昐更不明白了,“我让你什么了?” 弘晖爬起来,“那你之前阿玛问咱们时,你干嘛总要先看着我?” 弘昐也清醒了,奇怪道:“……不看你看谁啊?那不是阿玛正问着你呢嘛!” 弘晖哀号着栽到枕头上,他为这个不知道难过了多长时间啊,没天理! 弘昐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戳戳他兴奋的问:“怎么了?在上书房你让别人了还是别人让你了?你难过了?还是别人难过了你知道了?说说!说说!” 弘晖脸红了,翻身背对着他说:“睡觉!” 弘昐不乐意了:“你把我闹醒了,怎么不说了?” 他拼命戳弘晖,无奈弘晖不动如山,死命装睡。两人正闹着比看谁坚持得久,门外四爷轻轻清了清喉咙。 瞬间两个都乖乖卧倒睡觉了。 四爷又等了一会儿,掀开门帘子瞧了瞧。外屋守夜太监正跪在下面,他嘱咐道:“阿哥们淘气,你晚上守夜要警醒些。” 太监磕头道:“奴才不敢瞌睡过去,这外边连椅子也不敢放一把,就是防着小的们守夜时瞌睡,顾不着小主子。” 四爷满意点头。 回到东小院里,李薇已经准备睡觉了,三阿哥也喂过了哄睡了。四爷进来时,她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在由玉瓶通头。 四爷进屏风后换了衣服,出来李薇拿着梳子给他通头,正在默默数数,四爷突然问:“你叫弘昐让着弘晖了?” 李薇一时反应不过来:“啊?”反应过来脑筋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扒着四爷的肩兴奋的问:“弘昐让着弘晖了?你发现了?他才五岁就比弘晖学得还好了?他这么聪明吗?是什么让着了?背书?拉弓?写大字?” 她的儿子是个天才!!这肯定是穿越的副作用!说不定就是神马时空辐射一类的神秘射线让她生的孩子都有超人的智商! 李薇脑洞开得太大,都忘了给四爷继续通头了。前头四爷想,好吧这肯定不是她交待的。拍拍发呆的她的手,李薇哦了声,连忙继续通,但太兴奋手劲略大。 四爷:“……”这么通着也挺舒服的,活血。 两人躺下睡觉了,李薇继续巴着四爷问:“到底怎么回事?” 四爷只好把弘晖和弘昐聊天的话给她学了一遍。他在想,是不是弘昐真的让着弘晖?那这个儿子真的很聪明喽?暗暗决定要给弘昐加大功课量,看他能学到什么程度。 他正想着,李薇叹气,说:“爷,弘晖这样也太可怜了。他在上书房肯定是被迫让着谁了,虽然我知道宫里应该藏拙,可他还那么小呢。”这就跟现在小学生家长教孩子要巴结老师给老师送礼,要巴结同学,因为同学家长是领导一样。 小孩子就应该快快乐乐的啊。 四爷回神,叹气:“嗯……”进上书房会学会很多东西,他也是在进上书房的那天起才真正长大。不过弘晖学这个确实太早了,他跟兄弟之间虽然现在开始疏远了,可在宫里时他们是真正的兄弟啊。上书房里也没让这个让哪个的风气。当然会有欺负的人,比如腿脚不便的七贝勒,生母出身低的八贝勒都是。 但他是从不需要让着人的,也没想过让弘晖去让着谁。他们还小呢,可以有玩得好的人和玩得不好的,分一两个小派别这是有的。 何况这群小孩子在宫里怎么站队,还能影响到宫外的大人了?那就可笑了。 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还是别人提点的? 四爷眯起眼睛。 福晋…… 79、如人饮水 79、如人饮水 上书房十日一休,各府的小阿哥们撒着欢的都回了各家。 三爷远远见着弘晟,忍不住还往前迎了两步。大阿哥弘晴六岁时夭折了,现在府里就剩下弘晟最大,三爷把他看得眼珠子一般,要不是皇上提起让各府小阿哥都进上书房去,他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孩子离家半步的。 父子两个坐上车后,三爷就问弘晟在宫里住得如何?堂兄弟间相处得好不好?先生讲课能听懂吗?功课重不重?早上能起得来吗? 衣食住行问了个遍,弘晟或摇头或点头,三爷就道:“你小子倒是给你阿玛个准话,在宫里到底过不过的惯啊?” 弘晟小时上面有长兄,三福晋也娇惯他。待长兄夭折后,三福晋跟三爷夫妻离心,更是把他当宝贝捧着,虽然也盼他上进,可更不敢一劲催逼他。三爷这个严父也是当得不伦不类,一时严了,拿着板子盯着弘晟读书,一时松了,日上三杆也不叫起,弘晟赏花玩鸟他也叫好。 所以弘晟到六岁了还很天真,见阿玛问就直说:“过不惯啊!天还黑呢就非把我叫起来,嬷嬷凶死了!早膳我要吃炙鹿肉她不给,说小孩子阳气足不能吃那个。桌上凡是肉都是炖的!难吃死了!” 三爷叹气,他就怕这个。弘晟打小就是睡到天亮才起来的,他还爱吃肉,他和三福晋从来没管过他这个,进宫自然就没这么自在了,嬷嬷们养孩子都是比着尺子来的,怕他人小牙劲不够,当然不会给他吃硬东西。烤肉?想得美! 就那碗炖肉,还是他提前跟荣妃提过说弘晟爱吃肉才添上的。不然小阿哥脾胃弱,吃肉不消化怎么办?他十岁前就没放开吃过肉。 弘晟撒娇:“阿玛,别让我再去了好不好?” 三爷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认真想给弘晟报病请假的可能。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转一下就算了,现在京中情势复杂,他也有心混水摸鱼,能有多大造化不好说,但不管如何,弘晟处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懈怠。 在府里他狠不下心认真管他,送进宫去正好板板他的懒筋。 于是三爷一脸遗憾的摇头:“不行啊,弘晟,叫你进宫是皇上的意思,就连你阿玛我都要听皇上的话啊。” 弘晟请假失败,低头失望的揪手指。 三爷赶紧哄他说放假三天随便他玩,在府里想玩什么都行。 进府后,三爷直接带着弘晟去了三福晋的正院,不多时就听到正院里热闹起来。 田侧福晋正在哄小儿子睡觉,正院声音一大传过来,本来将将要合上的眼睛嗖的又睁大了,田氏长出一口气,抱起来继续在屋里转圈,一边道:“小祖宗你这是要折腾死我啊。” 一边扭头问丫头:“外面这是怎么了?” 丫头清绘是田氏的贴身大丫头,内务府出身的宫女。她的名字还是三爷改的,说她面容清秀,如水墨画淡淡妆成。 叫田氏说,这丫头的眉毛淡得跟没长似的,也就三爷能欣赏得来。 清绘也被三爷收用过,却没得着名分。当年在宫里时,田氏都只是格格,她虽然得三爷改名,可论起宠爱来实在不及田氏。再说福晋进门后,连田氏都要避到一舍之地,何况她这种没名份的? 当时她要是离开田氏,那还不够这群主子一指头捏的。所以就死命表忠心留下继续侍候,宁可不要这个名分。 她懂事精干,田氏就没疏远她。 这时听到田氏的话,清绘赶紧假装出去转一圈,回来小声道:“是三爷带着弘晟阿哥回来了。” 田氏着急小儿子不睡觉,骂道:“知道是他们回来了!那边是在唱大戏吗?回来就回来了闹个什么?” 清绘站得远了些,迟疑半天还是照实说:“三爷带着弘晟阿哥抽陀螺呢……”所以一群围观叫好的。 宫里阿哥们玩的游戏有限,地方小不能时常跑马,像四爷在家养狗还是出宫后才养的。所以除了射靶子玩飞镖,就剩下布库和陀螺了。 弘晟布库还行,跟堂兄弟们打不是垫底的,就是陀螺要用巧劲,他在家玩这个玩得少,进宫一比就露怯了。三爷一听,撸袖子道:“这有什么?看阿玛给你玩!”当年他跟太子老大老四老五那几个哪天不抽陀螺? 三爷虽然好些年都没抽过了,但手艺没落下,上手几个花鞭勾得陀螺滴溜溜转不说,在空中翻筋斗都是小菜一碟。弘晟看得一个劲叫好,巴掌都拍红了,周围的太监等还不玩命捧场? 三爷显摆上了瘾,更是拿出十八般武艺。 鞭声清脆,啪啪连响。 田氏站在屋门口,听着正院传来的鞭子声,银牙都快咬碎了。屋里小儿子一口一个‘阿玛’‘阿玛’‘二哥’,更是气得她眼前发黑。 晚上,田氏睡下前,前边正院里还是灯火通明,小儿子睡前还扯着她问:“额娘,阿玛怎么不来?” 田氏哄他:“阿玛明天来。” 小儿子道:“那二哥呢?” 田氏心如刀绞,眼圈都红了,还是笑着哄他:“二哥去宫里读书呢,快睡吧。” 等哄睡小儿子回到屋里,田氏忍不住抱着被子哭了一场。清绘在旁边也红了眼睛,田氏的长子生了弘晟之前,是名副其实的二阿哥,只是那孩子三月落地没几天就死了。同年九月,弘晟落地。 其实比起三爷,田氏和另一个格格王氏是早就发现三福晋不对的。任谁死了儿子都不能不想一想。那年三福晋和她们都是同年有孕,同年产子。她们俩的儿子落地就死,偏三福晋的平安长大。 真就是三福晋的福气最大? 还是有小人搞鬼? 可三爷是个糊涂蛋,田氏和王氏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三福晋有鬼。只好避着福晋。等她突然升了侧福晋,田氏和王氏才依稀发现三爷大概是怀疑三福晋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田氏和王氏虽然没有联手,却不约而同的做局下手。弘晴阿哥刚刚种完痘,身上正虚弱,就这么成了一缕冤魂。 就算被三爷怀疑,就算三福晋借着这件事又起来了。田氏也不后悔。你害我的儿子,我就不会饶了你!她的孩子那么小,送个大哥下去陪陪他不是很好吗? 弘晴夭折那天,田氏在屋里握着她亲手给那个夭折的儿子做的肚兜哭得气噎声阻。 待小儿子落地,她怕害人的报应落在他身上就吃起了长斋。若是早知还有运气再养个孩子,或许她不会害人…… 冤有头,债有主。 她该把这仇记在三福晋身上,而不该害了弘晴。 事都是越想越后悔的。所以田氏不拘着小儿子亲近弘晟,只是每次听他嘴里喊‘二哥’,都会让她想起那个没缘的孩子。要是三福晋当时没下手,那才是真正同母的二哥。 新怨旧恨缠成一团,堵得田氏一整夜都没合眼。 早上起来,问清绘:“三爷今天在哪儿呢?” 昨天去接弘晟没来看小儿子,今天该来了吧? 清绘一早就问过了,见门房准备了骡车,就一边侍候她洗漱,一边道:“听说准备了骡车,想来是要出门的。” 出门?田氏皱眉,三爷不说闲得长毛也不差什么了,前几年就带着人说要编书,又不去衙门当差,一大早的准备骡车准备去哪儿啊? 用完早膳,哄儿子哄得田氏身心俱疲,好不容易这小祖宗吃完了,她匆匆喝了一碗粥叫撤膳桌,再问清绘:“三爷呢?” 清绘垂头道:“三爷带弘晟阿哥出门了……一早去的,早膳都没用。”其实是三爷带弘晟去街上吃早点了,顺便再逛个街,听个书,下个馆子,好好带儿子散散心。 田氏平一平气,刚消下点火,隔壁小儿子闹起来了。她呼得站起来过去,奶娘哄孩子哄得一头汗,见她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田氏抱着儿子,骂奶娘:“小阿哥哭得脸都白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一边温柔哄儿子,一手轻轻拍他的背。 小阿哥喘过来气,眼泪还往下掉呢,张嘴就喊:“我要阿玛,阿玛呢?” 田氏笑着柔声道:“阿玛去衙门了。” 小阿哥不依,跺脚:“我要阿玛!” 他都一岁了,吃得又胖,一蹦跳田氏有些抱不住他,赶紧让他坐下道:“小祖宗,别闹,额娘陪你玩好不好?”说着拿了一个他爱玩的象牙鸟哨给他看。 小阿哥夺过来一手扔到地上,继续跳:“我要阿玛!额娘你让阿玛来!” 田氏被他闹的心烦意乱,一股火全冲着三爷撒去,抱着儿子哄道:“好,好,额娘听你的,额娘叫阿玛回来。” 好不容易哄着这小祖宗不闹了,田氏把他交给奶娘,出来喝茶顺气。清绘捧了碗茶给她,主仆两人相对无语。两人都知道三爷带着弘晟出门了,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统统不知道。 田氏被茶的热气一熏,眼泪就掉下来了,她颤声道:“只怕现在那位爷连我们娘俩都忘到脑后了……” 清绘还真没办法劝,她也算了解三爷的性子。这位爷说好听点叫心无杂物,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他能当着田氏的面夸她,给她改名。幸好田氏心眼不小能容得下她。也能三福晋进门后就把原来的女人都忘到脑后。 这会儿三爷满脑子都是弘晟阿哥,当然不会记得府里还有两个小阿哥等着他这个阿玛呢。 田氏掉了两滴泪就收住了,她想了想道:“让府里备车,我带小阿哥出去转转。” 以前三福晋管得府里严,田氏要出去难得很。经过那几年的折腾后,三福晋直接撒手不管了,三爷又是个万事不愁的性子,田氏要带小阿哥出去连个招呼都不必打的。就是清绘担心,劝了一句:“还是去福晋那里问一声?好歹留句话。” 田氏抱着听说要出门就兴奋不已的小阿哥,闻言冷笑:“那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肯定是连声说好,等三爷回来,她就该捧着心口说无力管事,一时疏忽,想着我聪明能干,亲额娘带儿子出去肯定小心云云。” 清绘无奈闭了嘴,田氏自顾自往下说:“既然横竖都是我的不是,何必再去看她的脸色?” 到了街上,小阿哥扒着车窗看个没完,田氏却心灰意懒只顾看好他不叫磕到哪里。走走停停到了中午头,随车的侍卫为难的过来问:“主子,咱们是在哪里停一停?歇歇脚?还是回府?” 回府……田氏直觉就是摇头,能出来松快一日,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可去哪里却真不知道。一回娘家这事就大了,她带着小阿哥呢。侍卫还等着她的话,她憋了半天道:“……先在前头找个地方歇歇脚,再叫人去四贝勒府问李侧福晋这会儿可有空?要是闲了,一会儿我上门叨扰。” 各府侧福晋认识过来,也就四贝勒府的李氏不是个多嘴好事的,跟各府的交往都少,人看着也简单。田氏现在谁都不想见,就是找个地方再拖一会儿时间罢了。 东小院里,李薇正带着弘昐、二格格和三阿哥一起玩,正确说来是他们三个一起玩三阿哥。三阿哥正在学说话,爬起来还特别快。 李薇在院子里葡萄架下铺了个八叠大小的榻榻米,离地五尺左右不沾湿气,是个夏日乘凉的好办法。就是四爷说这是汉唐时的席,不是什么榻榻米。 “起的什么怪名字?”他笑话她。 是日本学咱们然后又卖回给咱们的。李薇无奈,是自已老祖宗的就更方便了,工匠一说就会,做得又快又好,四周还架起木杆子搭了个纱帐篷,帐篷里放上香炉驱蚊,在这里玩一天睡午觉都不会有事。 母子几人正自在,玉瓶过来把她叫出去道:“三贝勒府的田侧福晋说要来看您。” 李薇跟孩子玩得好好的,不乐意见人,就说:“说我没空。” 玉瓶为难,小声说:“听来的人说,田侧福晋正在街上,逛完就来看您。”然后小声添了句,“听门房说,看着是有事。” 李薇也为难了,可三个小的正玩的兴起,她也不想为难自己孩子,就让他们把这席给拆了,到前院再搭一遍。让赵全保等人去看着,找树荫下的凉地搭,别晒着他们了。 李薇收拾好准备见客,不多时田氏就带着小阿哥上门了。 小阿哥吃过东西又逛了一上午的街,现在垂头耷脑的正打磕睡。李薇惊讶的想,孩子累成这样都不回府,看来是真有事。 她道:“正好我的三阿哥那屋里什么东西都是齐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先让小阿哥去那边睡一会儿?” 田氏也心疼孩子,都想直接告辞了,闻言道:“……不麻烦的话,你的三阿哥呢?” 李薇说:“跟他哥哥姐姐玩呢。” 田氏就亲自抱着小阿哥过去,换上他们带来的被褥,解衣脱鞋换尿布。小阿哥一沾枕就睡熟了,田氏坐在床沿又陪了一刻钟才出来。 李薇给她捧了碗茶道:“你真是心疼孩子。” 田氏苦笑,淡淡道:“我就这一个命根子了。” 两人基本也没什么话可聊,说过屋里摆设、茶、点心、手上的镯子头上的钗,连院子里的葡萄架都问过了,茶也换过三遍了。 田氏看看日头,知道该告辞了,她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就去屋里叫小阿哥起来。 李薇看她就是来这里耗时间的,平时的快人快语今天都不见了,察觉出田氏这是有心事,却碍于交浅言深不好多问。 田氏略有些尴尬的说:“今天实在是冒昧了,突然跑来找你。” 李薇笑道:“哪里,有你陪我不知道多好,不然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田氏笑笑,低头不语。等奶娘抱着小阿哥出来,她也站起身告辞,李薇略留一留就算了,跟着送到院门口。 田氏要上轿前,握着李薇的手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妹妹比我命好。”说完上轿走了。 留下李薇稀里糊涂的。晚上四爷过来,她说:“三爷府的田氏今天突然过来,什么事都没说,临走夸我命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感伤自身?意有所指? 太复杂交给四爷想吧。 四爷哪有心情去猜隔府别人家的女人是什么心思,心不在焉的顺着她的头发说:“人家说句实话,你听了自已得意就行,还要学给爷知道,是想让爷也夸夸你?来。”一手把她拉到怀里,贴着耳朵道,“你是爷的心肝肉,眼珠子,疼不够,爱不够……” 这串不像他的甜言蜜语听得李薇笑得东倒西歪,四爷也是故意的,追着她说:“过来,小心肝,让爷好好疼疼你!” 屋里两人笑闹不休,夏日夜凉风轻轻。 80、望子成龙 80、望子成龙 在家休息三天后,四爷把弘晖送回宫里了。弘昐也非要一起坐车去送,哥俩坐在车里说了一路话,四爷骑马在车旁跟着心情很好。 快要到宫门时,弘晖渐渐消沉下来,他不说话,弘昐就以为他是不想回去读书,安慰的握住他的手说:“没事,十天后我和阿玛一起来接你。” 这三天弘晖一直住在前院跟他在一起,兄弟俩的感情一日千里,比以前好多了。 弘晖的心事是弘昐不知道的。这三天他只是去正院跟额娘一起用了两次膳,每次四爷还都陪着他去,吃完再一起回来。他一直没有机会跟额娘在一起说说话。 而且,昨天晚上四爷单独把他叫进书房,嘱咐他在上书房好好表现。 “要用功读书,不要让阿玛失望。”四爷说着拍了拍他的肩。 当时弘晖很激动,可过了一晚上他就想起额娘是要他在上书房里藏拙的。经过入宫十天的锻炼,他已经学会从每一句话里思索背后的意思。 大概是心虚的缘故,他仔细想想阿玛的话刚好跟额娘交待的完全不一样。再加上这三天阿玛好像是故意不让他陪额娘,这让他有些担心。 额娘在府里是不是受委屈了? 他想跟弘昐说,让侧福晋不要欺负额娘,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对。而且弘昐是侧福晋的儿子,他肯定是站在侧福晋这边的。 到了宫门口,四爷下马,却发现下车的弘晖脸色并不好,明明跟弘昐在车里说了一路的话,怎么好像心情还是很坏?他想是不是弘晖也不想去上书房呢? 他拍拍弘晖的脑袋安慰他,然后一手牵一个的进了宫。 一大两小进了永和宫,德妃没想到还有弘昐,招手把他们两个都叫到身边说:“你们俩这一看就是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 弘晖和弘昐互相看看,弘昐笑了,弘晖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德妃让人带他们下去吃点心,对四爷道:“你也坐吧。” 四爷坐下,德妃道:“今天虽然不必去上书房,但其他几个阿哥也都进来了,一会儿就让弘晖和弘昐去找小阿哥们玩吧。” 四爷担心道:“弘昐还小,不如儿子带他回府的好。” 德妃摇头说:“哪里小了?他都五岁了,男孩子就不能圈着养。让弘晖带弘昐出去跑一跑会有好处的。” 比起只在过年时才进来的弘昐,在永和宫住了十天的弘晖承担了半个主人的角色,他领着弘昐到了偏厅,请德妃派来照顾他们的嬷嬷拿来点心,还问弘昐想吃什么? “娘娘这里的点心可多了,花生五仁糕最好吃。”弘晖说。 弘昐很少在这个时间吃点心,闻言客气道:“那就尝尝这个花生五仁糕。” 嬷嬷拿来了,看到弘昐只吃了半个就放下银筷还有些惊讶。 用完点心,哥俩闲坐喝茶。弘晖是个很规矩的孩子,娘娘让他带弘昐到这里来,他就只会带他坐在这里,不会带他去来个探险神马的。弘昐左顾右盼,坐在椅子上不老实,却也没有跳下来四处跑。 直到一个宫女来说娘娘说让他们出去玩,宫女还说:“听说三贝勒家的弘晟,五贝勒家的弘升都来了。” 弘晖听懂了,放下茶道:“多谢姐姐,那我就跟弟弟去找他们玩了。一会儿弘曙来了,你叫他去找我们吧。” 弘昐开始没明白,听弘晖道谢才懂了,听话的跟着跳下椅子,两人手牵手跑到外头,他才小声问弘晖:“刚才那位姐姐是叫你去找那两个人玩啊?” 弘晖小声告诉他:“应该是娘娘的意思。” 弘昐高深的点点头,心想宫里说话原来都是这个味儿的。 一打听,弘晟和弘升就在上书房前面的广场上玩抽陀螺,两人跑过去就听见啪啪的鞭响。只见广场上弘晟和弘升各站一块地方,手中一条长鞭舞得看不见影,面前一个大陀螺正在鞭子下滴溜溜的转。 弘晟自认在府里学了几手绝活,所以一回来就喊弘升来显摆显摆。看到弘晖和弘昐来了,高兴又多了两个观众,喊他们:“弘晖,你也来!” 弘晖让弘昐站远点,挽起袖子,喊随身太监拿来陀螺,一鞭就把陀螺抽起来了,几鞭下去陀螺乖顺的在他鞭下要上就上,要下就下。 弘昐也爱玩陀螺,他也不认生,喊弘晖的太监也给他拿陀螺来。 弘晖的太监自然知道这是府上的二阿哥,哪敢怠慢?可弘晖进宫也不可能带几个陀螺,就带了一个,他只好跑去找别的太监商借。等他辛苦借回来就看到弘昐正在太子身边抽陀螺呢。 太监:=口= 太子是听说几个小阿哥都回来了,特意送两个儿子过来跟堂兄弟们一起玩的。碰上弘昐这个不怕生的,见弘晰和弘晋是新来的,跑过去问弘晋:“能借我个陀螺玩吗?”他大哥正跟别人比着呢,他不好打扰,只能找这个新来的借了。 弘晋虽然没见过弘昐,但立刻转头喊太监再去多拿一副陀螺来,再问弘昐:“你是哪个叔叔家的弟弟?” 弘昐规矩的行礼:“我阿玛是四贝勒,我叫弘昐。” 太子招手叫他过来,摸着他的小脑袋问:“原来是老四家的二阿哥,真是个好孩子。” 他的手指冰凉,大夏天的摸在弘昐的小脑袋上,冻得他挺舒服,他开心的笑着问:“你是伯伯?” 太子见这群侄儿倒是都很有耐心,何况弘昐不怕生,他也喜欢这样的孩子,难得温柔道:“我是你二伯。” 他穿着宝蓝的常服,从服色上弘昐也没认出来,何况在府里四爷和李薇给他科普时都是称太子是半君,却没一个教他太子在他阿玛的兄弟中排行第二。 所以弘昐直接喊:“二伯。” 太子从小见的都是人精子,连这群进上书房的侄子们也没一个不认识他的,这都说了是二伯了,还没认出来? 太子被他逗笑了,对弘晰和弘晋道:“你们要好好照顾这个小弟弟,知道吗?” 弘晰和弘晋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弘昐。 等陀螺拿出来,太子一时技痒,把着弘昐的手抽了几个花活儿,然后就在一旁教他怎么抽出刚才的样儿来。 太监看傻了眼,连忙放下怀里的陀螺去叫弘晖。 弘晖正跟弘晟比着,一时没注意弘昐,被太监提醒才看到弘昐在太子那边,他赶紧扔了鞭子跑过去,弘晟正得意今天能把他们都比下去,一抬眼看弘晖扔下鞭子,连忙也停下来喊他:“喂!你不比了?” 弘昐刚刚摸到窍门,见弘晖跑过来还高兴:“哥!你看!我会了!” 话音未落,就见弘晖冲过来对着太子就跪下了:“给太子请安!” 弘昐没反应过来就跟着他哥一起跪,跪下后还抬头看太子,迷茫得很。后面弘晟也跪下响亮的喊了声:“给太子请安!” 太子心中轻叹,温言道:“都起来吧。”对弘晰和弘晋说,“你们兄弟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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