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含笑道。 李薇心道您误会了,她刚才真的没有一点的私心。 ——不过有包子不吃是傻瓜。 干掉了半笼包子后,她终于觉得身上有力气了。四爷让她休息,然后坐在一边看着书陪她。 才七点真的睡不着啊。 她要求拿个戏本子当睡前读物来助眠。 四爷道看书费神,不等她以为这一要求又被驳回时,他道:“朕读给你听。” 然后四爷就用诗朗诵般感情丰富、抑扬顿挫的声音读了一篇秦香莲与恶婆婆。自从上次那出戏后,升平署就彻底歪了。这回也是大家小姐嫁穷秀才,穷秀才去赶考了,但这次的反派不是贫穷,而是一个寡妇婆婆,那叫一个心思古怪到了极点。 举个例子,大家小姐必定要伤春悲秋思念穷秀才,所以她捻线时捻成双股,唱一根是你,一根是我,捻做一个,缘定三生这样。 四爷是叹着念出来的。 李薇一般看到这里都会比较憋火,可她今天不憋火,她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乱冒!起了一层又一层! 然后恶婆婆就说大家小姐思春了,不守妇道了。 这时当然更应该憋火了,可是四爷扮起恶婆婆来也是很认真的,那鄙视的眼神,挑眉斜睨的一眼。 李薇真觉得他这眼神真好看!好有感觉! 他读了半本了,李薇一点睡意都没有,而且完全站在了恶婆婆这边!认为那个大家小姐真是浑身缺点。还有,她一个大家小姐,干农活确实样样不行,每回都要恶婆婆来返工。婆婆都那么大年纪了,真是太辛苦,太折腾人了! 四爷读到大家小姐出去卖布,然后卖回来的钱应该要买米,买盐,买药(婆婆年纪大有病要吃药),然后大家小姐看到一家也很可怜,就把买回来的东西分了人家一半。 回家后自然被婆婆大骂。 李薇痛快道:“骂得好!” 四爷放下戏本子,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她把他的手拽下来,催道:“接着读啊。” 他看看表说:“都八点了,睡吧,明天再读。”然后要她睡觉。 她想着他回去还要干活,不能再浪费他的时间,就顺从的闭上眼,想着睡不着就装睡,好让他能早点走。 结果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她已经感觉好了,浑身轻松。用过早膳喝过药后,玉烟等人当然不会让她出去。 她就让他们把昨晚那个戏本子找出来,留半截没看完太折磨人了。 结果没找着,她就想难道是四爷昨晚带回去了?这也很有可能,他要是看进去了,不可能不看完。 就让常青跑一趟九洲清晏找那戏本子。 常青去了说那边也没有。 这不可能啊。 不过没有就是没有,李薇只好脑补的抓心挠肝的想那婆婆要怎么调|教媳妇。等到晚上四爷来看她,她想着他肯定看完了就赶紧问‘后面呢’。 四爷不解,经过她的解释才知道她想知道婆婆怎么骂媳妇,媳妇有没有改。 他沉默了下说:“……那戏本子,朕让他们拿回去重写了。” “为什么要重写?”李薇心道不都差不多吗?套路都一样啊。 四爷很认真的说:“那本子不好,用你的话就是写歪了。” 李薇想了想,自觉没歪啊。 不过四爷说歪了那就是歪了,没了这本还有其他的戏本子可看,她的养病生涯并不寂寞。 ——四爷生生关了她十天。 感冒而已,而且第二天就好了了,却在屋里闷了十天,吃了十天的病号饭。 那戏本子也送回来了,升平署的速度很快。 可抱着看完拉倒的心翻开后,李薇=口=了。 这是什么神兽的转折啊! 恶婆婆上次的恶还能说是有逻辑的,这次改过后完全就是个sjb。她头回见大家小姐,穷秀才说好美的女子啊,这么美一定心灵美好。 恶婆婆就说大家小姐一看就不是好人,长这么漂亮肯定不安于室,再说女人颧骨高,杀夫不用刀。所以综上所述,大家小姐是个大大的坏人。 之后保持着每天骂大家小姐一百句的精神,只要出场必骂。 李薇捏着鼻子看完了,然后这辈子都不想看这一家三个sjb。 四爷也记着这个戏本子,特意问她改过后如何,她说这戏里没一个正常人。四爷问她难道不觉得大家小姐又善良又可敬? 李薇肯定道:“那婆婆那么讨厌她,一见面就骂她,她家人去打听了也说这婆婆没说过她一句好话,就这她也嫁了?这也太蠢了吧?还有那个秀才,一看就是个没用的!这种丈夫和这种婆婆,嫁过去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四爷:“……” 第二天,李薇被雷得太爽想找出来再重温一下,结果又·找不着了。 她对四爷开玩笑道:“真是想找什么就找不到,等不找了它就自己跳出来了。”这种事常发生,不过自从由玉瓶和玉烟她们帮她收拾东西后还没发生过。 四爷问她想找什么,她说想再看一遍那个本子。 他道:“我让他们拿回去改了。” 李薇:“……为什么又改啊?” 迎向四爷的眼神,她依稀、仿佛感觉到,可能跟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363章 红叶 三分治,七分养,四爷深以为然。李薇能从屋里出来还不算完,他道至少要养上三个月才算好。 李薇问那能坐船吗? 不能。 ……能游泳不? 不能。 四爷看她的眼神十分可爱,瞪她就像在瞪弘昤,佯怒道:“还想游水?”跟着又放软声音哄她,“等明年再带你来。” 她真的只是个小感冒啊。 不过这个她说了不算,连黄升都说得不算。黄太医本来都能肯定的说贵妃好了,叫四爷三问两不问又改口道:“还需再养养。” 这一养就养到了秋天,西山枫叶飘红。 四爷在园子里避暑并不是就待在园子里不出去了,西山一带也是偶尔去跑一跑马的。不过他不肯带她去,说是她病刚好不能去,带上了宫里的阿哥和十三等宗亲。像土匪下山一样点齐兵马出去,当天就回来了。 李薇就觉得这与其说是去西山赏什么红叶,不如说就是在练急行军。 一大早天没亮就出去,到晚上天都黑了才回来。 她一直没睡等着他,莲花馆又就在园子入口不远处。当听到外面如滚雷般的马蹄声时,在里屋的她和外屋的玉烟、赵全保等人都赶紧起来了。 玉烟进来一边急慌慌的蹲下侍候她穿鞋,一边说:“主子别急,赵全保去外头迎了。” 她穿好鞋就要出去,玉烟抱着个斗篷紧紧跟在后面,赶着她出门前给她裹上了。 边裹边说:“主子当心着凉。” 要不是四爷吩咐,李薇不想难为玉烟她们,要不然谁在三十多度的时候出门还穿风衣的?虽然是秋天了可这夜里的风一点都不凉,都是暖风。 好不容易等她披好斗篷了,四爷已经进来了。 他一进来就笑道:“不忙,朕给你带了好东西。”说着伸手就把她刚穿好的斗篷给解了,滑溜溜的斗篷被他这么一拽就给拉下来,顺手扔到玉烟怀里。 玉烟抱着斗篷下去,跟着再回来上茶。 这时四爷已经拉着李薇坐到榻上,苏培盛带着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捧着两个半人高的大花瓶进来。 花瓶中插得满满的红叶,几只粗壮的大枝上面挂着一丛丛的细枝,层层叠叠的红叶还鲜灵灵的带着水气。深红、金黄,还有少许仍带绿意。 为了把这群小东西带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苏培盛禁不住偷偷擦了把汗。万岁爷到了那里撒开众人后就亲自选枝,要形好,色红,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苏培盛都不明白的原因,反正常常是万岁选中一枝了,切下来看看就摇头说:少了些意思。 什么意思呢? 反正就是不能给贵妃的意思。然后就让人好生收拾好种下去,说是明年又是一株好树。 在西山那里就借山泉洗净叶上的尘土,下面也用水养着免得失了鲜活。他跟着出去这一趟,倒花了不少功夫侍候这些枝叶。 真还不如贵妃跟着去呢,好歹侍候贵妃还能得些好处。 苏培盛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一点都不敢露,带着小太监把花瓶抬近放下好让万岁爷和贵妃细赏。 四爷还在那里说:“明日叫人在园子里寻一块好地种下来,这样想看在家里就能看了。” 李薇还没从这他亲自带回来的红叶中回神。 按说四爷送给她的东西不少了。从她进阿哥所起各种贵重之物从来都是成山成堆的给她,什么时候也没可惜吝啬过。给得她都觉得受之有愧。 但相比起来,最近几年他给的东西就没那么贵重了。 戏本子,还有这些红叶。 “喜不喜欢?”他笑着问她。 “喜欢。”她连连点头,只觉得辞穷。 四爷一拍膝站起来:“喜欢就好,朕去洗漱,一会儿再出来陪你说话。”他往里去,回头就见素素紧跟着进来了。 “你出去坐着,这里有他们侍候就行了。”他道,病刚好就闲不住,“听话,你好好坐着比侍候朕更让朕高兴。” 李薇蹭着过去,他拿她没办法的叹口气,伸开手臂让她解腰带和衣服扣子。 一边侍候的小太监们都退到一旁,只递递衣服。 “用饭了吗?”她问,急行军时应该是不会用饭的,“我让人炖了汤,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最近蘑菇下来了,四爷爱上了蘑菇的清香味儿,用青菜炒、炖成汤、炒肉片等等,翻着花儿的做。晚上夜宵用来下面他也喜欢得很。 四爷点头道:“行,让他们切几片牛肉放下去。” 换过衣服面就做好送上来了,李薇想着要陪他用膳,特意是晚上只吃了几块绿豆酥,这时也捧着比他小一号的碗一起吃。 吃完四爷赞了句:“这蘑菇真是鲜美。” 李薇道:“那爷要写一首咏蘑菇之鲜美的诗吗?” 四爷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想写个诗?没有好句子啊,转念明白过来就见素素正在笑。 “连朕都打趣,真是胆大包天了。”他也笑了,一天没见她实在是想得很,拉过来一通狠揉。屋里侍候的人见了都纷纷躲了出去。 约半个时辰后,屋里才听到万岁爷的吩咐:“把热水放到外面,你们都散了吧。” 少顷,外屋熄灯锁门,四爷才披着大褂起身去把热水提进来,兑水抹身。这时李薇已经睡沉了,两条大腿酸得很,动弹不得。他掀开床帐轻轻唤她:“素素。”然后揭开被子给她抹了身,再用被子裹着她先抱到一边的榻上,掀了这边的被褥卷了堆到一边,先将榻上的原样挪过来应急。 李薇大半夜让他抱来托去,浑然不知。只知道身上如腾云驾雾一样,眼睁开一条缝,昏暗的室内只看到他的脸,伸出还有些烫热的手捂到他脸上。 四爷低首与她接了个长吻,轻轻放到床上,轻声道:“睡吧,朕这就过来。” 不一会儿就感到他掀开她的被子,把她给抱过来搂住。 四爷不知道衣服放在哪里,也不可能现开衣箱云找,所以也没衣服可换,结果两人就这么光赤赤的搂着睡了一晚。 还是早上四爷披大褂光pp起来小解,李薇从床上看到唬了一跳,这才发现身上盖的被子是榻上的,而榻上光溜着,一头放着一卷被褥,一头放着炕桌。 四爷再露着内在美回来说:“昨晚上你累坏了就睡了,朕想着再叫她们进来折腾反倒不好,就先这么着吧。” 李薇赶紧告诉他两人的衣服分别放在哪个箱子里,别的不说至少他要穿条裤子! 四爷被她一早上指挥的团团转,坐在床沿穿裤子时还笑:“朕从小就由太监嬷嬷们侍候着,什么时候也没觉得光着身见人不好。都是叫你给朕带的,结果现在不穿衣服不敢让人进来侍候。” 李薇想说这是精神文明建设的第一步,他冲她挤眼笑:“你个小醋坛子。” 早上有一碟醋拌松花蛋,四爷吃得说酸得正好,叫她始终觉得他是意有所指,更别提他还给她挟了一个。 昨天从西山带回来的不止是红叶,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公务,四爷用过早膳就去九洲清晏了,那里现在人员来往进出极多,李薇搬到莲花馆后也没再搬回去。 他让她派人进宫看看弘昐三兄弟。 “昨天跑得多了,这些孩子要脸面,只怕不敢叫太医。你使人去瞧瞧,给他们送点药。”四爷很体贴的说。 等他走后,李薇就让人去拿药。玉烟问都要哪几种? “骑马的话,消淤去肿的药拿一些吧。”她道,“再拿几帖膏药。” 玉烟依言去准备,李薇想的却是四爷这么有经验,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是被康熙爷带着出去骑马,自己吃不消又撑强不肯说? 不知那时是谁给他送的药?太后? 九洲清晏里,四爷正跟十三说笑,说起昨天的事两兄弟都笑起来。 十三笑道:“弟弟昨天回府后险些叫人给抬下来,兆佳氏使人给我按了半夜,今早才能起来。”说罢叹了两声,“弟弟真是不中用了。” 四爷笑道:“你不过前些年疏于锻炼,再练起来就行了。早年咱们跟先帝去塞上跑马,朕都撑不下去时,你扎了营还拉着十四一道出去打狼呢。” 十三想起以前那意气风发的年纪,笑容也轻松了几分:“弟弟那时是心气重,其实早就累了,不过之前跟十四打赌说要打狼,这才强撑着不去歇息。其实那时只要让我躺下就爬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心情也惆怅了几分:“……最后还是皇阿玛使人把我们抬回来了。” 四爷长长叹了口气:“那时,皇阿玛也是让人给朕送药,还送来一个按摩太监给朕松筋骨,怕朕明日赶不上。” 如今想起来,先帝待他们的好处远胜那几年的君心难测时的折磨与不堪,就连十三现在想起先帝也全是好处了。 兄弟两人之间气氛变得有些消沉,十三不免后悔不该提起先帝,连忙调转话头说起他的长子:“昨天实在不该带那小子去的,今天早上一点都爬不起来了。” 四爷连连摆手:“莫说你家的,就是朕的那几个今天只怕也辛苦的很,朕让贵妃去送药了,也免得他们小孩子脸面嫩不好意思喊太医。” 说完想起忘了交待素素要连十三家的孩子一起送,借着苏培盛上茶的机会与他耳语了几句,看他去莲花馆了才放下心。 十三道:“万岁真乃慈父。” 苏培盛回来得很快,四爷见他进来就放下茶盏准备听他回话。十三不知是什么要事,便假作低头饮茶。 苏培盛也是悄悄回禀:“贵主儿说一早就一起送过去了。” 四爷不免会心一笑。 第364章 圆明园事 弘昐在尚书房坐着听课,伴读和汉文师傅就站在他的桌边轻声给他批讲。不过他只有一半心思在书上,另一半心思全用来忍耐了。 昨天跟着皇阿玛出去一天,马上来马上回,只是到西山的时候赶紧下马来走了半个时辰,又坐下用了水饭,散了散后再骑马回来,多半天的功夫都在马背上颠着,昨晚睡前还不觉得,早上险些没起来床。 他这腰啊……大腿啊…… 这么说吧,他早上下床时都是让太监扶下来的,腰都直不起来,腿也要岔开走。 幸好侍候他的太监里有机灵的赶紧去找了两帖膏药给他帖在腰上,这才算是能走了。这时也顾不上嫌弃这药膏粗陋。 太监笑道:“阿哥别看这药末子不及太医院的粗细,味儿也不好闻,可是好东西。咱们日日干活儿腰腿受不住的都使这个,一帖能管一天呢。不过药性大,阿哥吃不住,等中午回来小的给您揭了。” 今天尚书房的阿哥们几乎人人跑神,师傅们也都清楚昨天阿哥们让皇上给带出去了一天,今天大概是还没收心,所以今天的课也是随便讲讲,一到时辰就下课放人了。 到了下课时间,没有一个人跟以前似的跳起来就往外跑,而是全都由着伴读等帮他们收拾笔墨书本,然后再运气,用力,在太监的掺扶下慢慢站直喽,再一步步挪出去。 往日从尚书房的西五所的路从没这么遥远过。 回到阿哥所里,弘昐喊弘昀和弘时跟他一道走。他都这样了,两个弟弟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早上他只来得及让太监们去问一声,现在还是亲自看看的好。要真是伤筋动骨,下午的骑射就替他们告个假。 结果刚进院子就见赵全保出来磕头了。 弘时嗷的一声腿不疼了般往屋里跑:“额娘送好东西来了!” 进屋一瞧果然有一托盘的白瓷小瓶子,或大或小,有三寸来高的细颈大肚瓶,也有巴掌大的白瓷圆盒。 赵全保跟着进来,一面让随着一道过来的一个按摩太监把三位阿哥都按下来捏捏腰腿,一面道:“万岁爷想着阿哥们,特意让贵主儿送药过来。” 弘昐和弘昀都让着弟弟,弘时正被两人按住肩和腿,让那太监施为,弘时被按得啊啊惨叫,弘昐充耳不闻道:“别的地方都有了吗?” 赵全保忙道:“请二阿哥放心,张德胜随奴才一道过来办差的。” 听说有个皇阿玛身边的太监跟着过来,弘昐算是松了口气。他可不愿意额娘老被人误解,要说都是皇阿玛不讲究,好些事都是他发的话,额娘照办而已,结果人家都把罪过归到额娘头上。 赵全保看这里已经没事了,他还要去看看如七爷长子,五爷长子,十三爷长子这些人。偏这些阿哥住在南三所,从这里过去还要好长一段路,他跟弘昐道清原委,弘昐让他自去便是。另一边弘时已经逃出生天,弘昀正在哄他说晚上他那碗酸奶让给他。 “我才不要酸奶!”小男子汉弘时挂着满脸的泪,十分难堪,不肯理哥哥的哄劝。 弘昐解衣往榻上一趴,示意那太监过来按他,一边对弘时道:“就是,咱不要。”再对弘昀,“你看他这肥的,晚上再这么吃下去到过年咱们吃他就行了。”再对那太监说,“刚才见你给四阿哥按得不错……啊!!!”话音未落惨叫冲喉而出。 弘时破泣为笑,弘昀拿手帕给他擦鼻涕,道:“瞧见了吧?二哥也吃不住,所以你掉这两滴猫尿没什么大不了的。” 弘昐眼圈已经泛红了,倒是不在意在弟弟面前丢脸,扭头对弘昀说:“你以为你逃得了?啊啊啊!!!” 另一侧的屋子里,张德胜被贵主儿占了这趟差,生怕办得不圆满,不待大阿哥多问就道是万岁的话让他们来送药,一面说一面递上附在药盒子里的一道令签。 不是哪个太监说要给阿哥们送药就能带进来的,除了他和赵全保的腰牌外,另有一张令签写清都是哪些药,共几瓶,哪个太医配的等等。下面还缀着一方万岁的小印。 弘晖见过这方印,以前长春宫里有不少递到养心殿的条子上都有这方印。 他点点头,叫来自己的贴身太监:“一会儿去长春宫磕头时替我告诉皇额娘,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好,让皇额娘不必忧心。”然后对张德胜,“我让人领你去长春宫磕头。” 这是大阿哥的体贴,是以张德胜连连哈腰谢恩,跟着出去了。他没敢说他压根没打算去长春宫磕头,本来就打算从西三所直奔南三所,从南三所出来就直接回圆明园复命了。提起长春宫那也只能是他急着替皇上办差,日后再去给皇后娘娘磕头云云。 ——能少磕一个干嘛不少磕一个呢? 别以为太监就天生犯贱的,他们乐意捧着的都是得宠的主儿,不得宠的谁会看在眼里? 在长春宫里匆匆磕过头出来,张德胜直奔南三所。他刚才已经听说了,赵全保这小子就是从西五所直奔南三所的,想来也不会再回宫里溜一圈。这小子真是不地道啊! 还是他仗义,还在长春宫面前替他遮掩。不然让长春宫拿问住也是个麻烦。 撵到南三所时,赵全保已经在外头等着他了。张德胜气喘吁吁的指着他:“你小子不厚道!” 赵全保嘿嘿笑着连连作揖,道:“多谢哥哥替我周全。”跟着用胳膊肘亲热的捣捣他,摇头道:“哥哥知道,唉,弟弟我啊见着长春宫都腿发颤。” 扯蛋。 张德胜一个字都不信,嘴上却叹道:“唉,哥哥都知道,弟弟你也是个苦命人。” 赵全保感动道:“有哥哥这句话弟弟这心里也好受点儿。” 两人玩兄弟情深,旁边随着他们出来的太监们也都是一脸感慨,心里个个大骂:闲得没事干了吧?跟这儿扯什么鸡8蛋!早点办完出宫还能去街上逛逛呢! 二人互捧完了,赵全保问张德胜要不要进南三所里去磕个头,里面还是有几个要紧人的。张德胜想想进去给怡亲王的犯磕个头还是有必要的,就进去溜了一圈后出来,几人这才出宫。 一群统统穿着蓝绸子的太监骑着快马从街上跑过,路人纷纷走避。 底下的太监们虽然都想痛快逛逛街,找个地方喝两杯小酒赌几把,无奈赵全保和张德胜都没打算在外面耽误时间。他们要是抱怨,想跟赵全保出门办差的都能打破头,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赵全保并没打算太得罪人,出宫后还是找了条街寻了个路边的酒家进去歇歇脚,让大家过过酒瘾。 男人没有不爱酒的,但宫里太监是喝不着酒的。越是近身侍候的却不敢碰酒,盖因酒味大,只要喝了嘴里、身上都会染上气味,轻易洗不掉。 就像现在,赵全保也是跟张德胜一人要一碗茶,上些点心吃着,看着另一桌的太监们喝酒。 酒馆里一般什么玩意都齐全,台上有说书的,隔壁有唱曲的,想听就拿钱去那边寻妈妈请姐儿过来。酒馆角落或后头还有赌钱的,几个闲汉蹲在地上围着个破石头墩子都能赌。 说好了只能歇一刻钟,那几个早就盼着出来玩的太监爱酒的让小二拿酒来,爱赌的顾不上喝酒就寻赌友去了。酒馆里的客人都盯着这一群太监看稀罕。 比起坐在另一桌的七八个人穿的是普通的蓝布袍子,另一桌端坐的两个穿蓝绸子的太监就显得格外不同了。 掌柜的早就出来招呼了,客气的说两位爷请了,又说今天的酒水都小店请安,二位爷千万不要客气,一面又请去屋里叙话。 赵全保不动,心知这是掌柜怕他们找麻烦已经准备好银子来封口了。普通小店能拿多少银子出来?四五十两的他都看不在眼里了。 通常这种事该是他出面,张德胜既是在养心殿侍候的,年资也比他久。 可这时就是他坐着,张德胜看他的眼色起身跟着掌柜进帐房了。出来悄悄跟他说掌柜送上了二十两银子。 赵全保摇头:“我就不要了,兄弟们跟着出来一趟辛苦了,给他们分了吧。” 张德胜也看不上这等小钱,笑道:“我与哥哥一样。日后哥哥再有这种差事记得拔弟弟就行了。” 今天贵妃能想得起来让他跟着出这差,不管是不是赵全保开的口,他都要谢这一句。日后才好接着续人情。 赵全保笑笑,两人拿茶杯碰了下,各自饮尽。 瞧着差不多该走了,赵全保起身,张德胜让那些太监去喊人。等那两个赌钱的匆匆回来,一行人才上马离开。 等这群太监走了,酒馆里这才轰的一声热闹起来,个个七嘴八舌的。 一个有些见识的瘦老汉捻着他那两三根毛的花白胡子,一脸高深道:“那两位穿蓝绸子的该是在主子跟前侍候的大太监。” 这还能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另一个好奇问:“哎,听说万岁爷去御花园住着了,这是叫人回宫办差事?” 第三个笑话他:“那叫圆明园,是咱们康熙爷赐给万岁爷的。” 一群人再猜这群太监从园子里回宫是办什么差事啊? 个个猜得热火朝天。 有说是万岁爷想宫里的娘娘们,让回宫看娘娘的。 跟着就有人驳哪儿能呢,万岁爷出宫那天我都瞧见了,后面跟着贵妃的车驾呢。 那人不服道就不兴瞧别的娘娘了?今年还有好些新娘娘进宫了呢,保不齐里头就有个得大运的。 自然有人再驳:可拉倒吧!贵妃娘娘那是潜邸的时候就服侍万岁爷的,听说跟孝献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当年顺治爷跟孝献皇后那段故事吧,如今的老北京们还都津津乐道呢,都道顺治爷是个痴情人,孝献皇后红颜薄命啊,结果她一死,顺治爷连江山都不坐了。 另一边都认为太监们出来肯定是正事,当今万岁是个一心要做大事业的,看看这才几年就把京里的官们皮都给扒掉一层了,不少人家背地里骂他呢。 “听说户部的库银都堆成山了!”乍舌。 这个也说那天他都看到了有人往户部还银子,那板车拉着,从户部银库大门口一路往后排啊,都排到了胡同底了。 这个皇上没有先帝慈和,这个是大家都公认的了。一点银子逼得大臣们哭爹叫娘的,不像话。大家倒是都乐意看上头的大人们倒霉,可皇上催还银,总是显得小家子气了些。 皇上家大业大的,这么一丁点银子还能看在眼里?不能够。 一群人把京里各家能数得着的都扳过来数了个遍。头一个就是怡亲王家,皇上跟怡亲王兄弟情深。还有乌雅氏,这是太后家,乌拉那拉家,这是后族,另有贵妃家,不过听说贵妃的爹在外面当大官,不在京里。 没有一个人猜佟家的,有人提出来了,众人都笑着冲他摆手可拉倒吧你,佟家那都是老黄历啦,你怎么不提索相府啊? 还有一个人说安郡王家,不是说安郡王没了吧?安郡王一辈子没儿子,倒是过了兄弟家的一个嗣子,这再往下降该是国公了吧? 一群人就着皇亲国戚下酒,对着两盘炒黄豆嚼了一下午舌头,到天将晚时,掌柜就来送客了,挨个笑呵呵的送出门去,叫小二:“收摊啦!” 安郡王府里正在过七七,偌大的灵堂里跪着一群孝子贤孙。嗣子锡贵让他的两个儿子奇昆和崇积跪在最前头。 虽然皇上没允了那封折子,但他现在还是把安郡王府上下都给按住了。 外面快步跑进来个小厮,伏耳对锡贵说了两句,锡贵就赶紧让灵堂里跪着的人都先回去了,想了想还是把他的两个儿子都留了下来,还教他们一会儿见了人在磕头请安,“阿玛都教过你们了,都要听话。” 两个儿子都乖乖点头,哥哥弟弟手牵手站在一起,锡贵拍拍他们的脑袋就赶紧回灵堂前的圃团上跪好。 过了没一会儿,他们就听到阿玛匆匆出去,然后迎了个人进来,然后阿玛轻声唤他们:“奇昆,崇积快过来,快见过八爷。” 八爷端端正正的对着灵堂拜过三拜,锡贵就在旁边陪着递香。 拜过后,锡贵赶紧请八爷去旁边的小厅用茶。 八爷摆手道:“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既然拜过了老郡王,我还是赶紧走的好。”他看着外头的满天星辰,轻轻叹了声,说:“本来我想着不能过来再给你添麻烦,但老郡王以前一直照顾我,不过来送一送实在是于心难安啊。” 锡贵当然要承这份情,亲自送八爷出去。 回来后他的媳妇正在等他,早就听两个儿子说是八爷来了,她就在屋里担心不已,一见他进屋就赶紧去侍候他换衣洗漱,忍不住说:“爷,八爷现在那个样子,你靠过去也未必有用啊。依我说不如还是向着佟家使使劲的好。” 皇上掐着安郡王府的折子不给批,他们要找人求皇上,那就该找个能在皇上面前说得着话的。皇上跟八爷如何那算皇亲国戚的事,他们不掺和,但要是皇上对八爷这个兄弟好的话,怎么会登基三年都不封他? 不说还升回贝勒,给个贝子也不至于太寒碜。 说来当今封人时是吝啬了些。卡他们安郡王府不说,皇上的亲兄弟受封的也就那几个,剩下大多数都混得还不如康熙爷那会儿呢。那时好歹都记着是皇上的阿哥,大家总会多给两分面子。 现在是皇上的兄弟了,谁还理他们呢? 锡贵换过衣服躺倒下来,长叹道:“……佟家那就是个无底洞,咱们家的家底你清楚,喂不饱的。剩下你见哪家还敢管我的事?八爷再怎么样,总比我好。他肯在这时拉我一把就是比什么都强啊。” 剩下的,怡亲王是紧跟着皇上的,他托人说合几次都不肯替他说项。 除了八爷他还有第二条路吗? 圆明园里,李薇笑得前仰后合的,四爷一面给她抚胸顺气,一面笑着骂张德胜:“瞧你这张嘴把你贵主儿给逗得,笑坏了可怎么好?” 张德胜被骂得都快飘起来了,连连磕头正色道:“奴才句句是真的,可不敢哄万岁爷和贵主儿。” 李薇笑得摆手,四爷怕她真笑岔气了,拉过来给她顺背,让张德胜下去,喊苏培盛赏他。 屋里没了外人,李薇才深呼吸几次,一看四爷又想笑了,道:“弘昐真的被按摩太监按得惨叫?” 四爷的手还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抚着,道:“你当那时他忍得住?” 她都多少年都没听过弘昐惨叫了?这孩子长大后格外注意形象,特别是在她面前再也不肯做小儿女态了。说来这几个儿子都是一个跟一个学的。 四爷听她说得笑道:“真的?” “可不?”她扳着手说,“弘昐是跟你学的,到我那边也是坐得板板正正的,跟你才上了几年学,见着我就再也没有往我身上扑了。” 她特别怨念这个,幸好后面还有弘昀,不过弘昀也是跟他哥学。到弘时后,她就知道这都是谁影响的了。 起头的就是他。 四爷认为这很好,“他当时都多大了?该懂事了。要是四五岁了还一见额娘就往娘怀里钻像什么样子?” 结果晚上到了帐子里,她老把他的头按怀里。 一回两回就算了,一晚上都这样。等两人洗漱后重新躺下来,四爷过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在被子里没办法打她,在那肉厚的地方拧了两把,滑不溜手。 她被他拧pp拧得往前一蹿,差点撞到他的下巴,两人好悬都让开一瞬。 “你干嘛?”她问完就明白了,这是还想要?不过都洗过了啊,唉,拿他没办法。 四爷正打算冷笑‘你又作弄朕’,没准备好就被拿住了要害。 一刻后,她在被子里张着手问他:“我去洗洗手?” 四爷还在喘,面泛桃花,掀被子下床:“你等等,朕去兑水。” 她看他好像刚爽完还在出神,怕他走路不稳,嘱咐道:“要不你缓缓再起来,省得头晕。” 四爷恶狠狠的横了她一眼,横得她心荡神驰,差点想说要不先回来,省得一会儿还要再洗第三回。 等洗完手,他把她调了个个,两人像两把勺子一样抱着睡了。他从后面抓住她的双手说:“不许再作怪,乖乖睡觉。” 她扭头在他嘴上亲了下:“那晚安。” 四爷笑得一脸又爱又恨,也亲了她一下,又亲一下:“乖乖睡,明天朕陪你坐船。” 这次坐船一点都不开森。因为所有的窗户都没打开,除了在湖上漂漂,吃了鱼后,根本没什么好玩的。 等坐完这趟船,四爷就开始准备回宫了。 马上就快到颁金节了,从十月到三月份,几乎隔上十天半月就有个节日或大日子。 要开始闲不住了。 行事历很快送来了,大部分都是四爷亲自核定的。将近半年的时候,他给安排的满满的。 首先是颁金节,然后是万寿节(他的生日),中间还插了弘时和弘昤的生日,他还打算抽出两天来带儿子去景山打猎,西山太远去不了,今年去的又很仓促,明年找机会带着他们(李薇和孩子们)去西山好好玩一趟。 李薇表示很期待。明年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又感冒了吧? 然后是冬至,过年,十五,皇上耕田,皇后养蚕。一共五个大日子,都几乎是要请全朝的人来围观的。 而这几个日子李薇也都逃不了。 这样一看,她真心连宫都不想回了。 她跟四爷说,他摸着怀里又撒娇的人哄道:“明年朕早点带你到园子里来,咱们行完先蚕礼就住过来,好吧?”宫里是狭窄了些,不及园子好。 然后说他们现在回宫,正好园子里接着改建,莲花馆还是太远了,还想在九洲清晏旁边再给她起一座院子,图纸都画好了,等明年她过来就能直接住了。 他太兴头了,李薇不好说‘这会不会太浪费了?’,这跟看烦了家里的摆设重新装修或家具全换还不一样。 她说:“这会不会太花钱了?” 四爷表示完全不会:“房子总有人住的,日后咱们长长久久的住在圆明园,朕还想把园子扩一扩。” 天下第一园。 想起后世对圆明园的溢美之辞,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浪费了。 四爷让她给新园子起名字,桃花坞听着像不像桃花岛,现在潇湘院也有了,李薇道:“?”跟着马上说不好,‘红’这个字太敏感了。 他才刚要点头,就听素素改口道:“稻香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中式点心。 然后她又说也不好,非让他起。 结果四爷起了个特别俗的:“就叫五福堂吧。” 李薇道好,想说这下住到变成老太太都不用换匾了。 不过她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四爷搂着她轻轻说:“朕只愿素素五福俱全,长长久久的陪着朕呢。” 李薇揪着他胸中的盘扣豆豆:“只怕到时万岁该不让我陪了,多得是人要陪着您呢。” 四爷边笑边叹,“你啊你,那些秀女进来后朕连一个都没见过,到现在还来说这种话气朕,朕的心意算是都喂了狗了。”说着伏在她耳边,“都喂了你这条小狗了!” 她捧着他的脸,凑上去。 里屋突然一静,外屋侍候的苏培盛给玉烟使个眼色。她从帘子缝往里看,果见万岁爷与贵妃搂在一处,两人的嘴都叫堵住了。 外面的人就悄悄都退出去了。 屋里两人亲来亲去亲个没够,早忘了刚才说的是什么了。 倒是四爷还记得,亲够口渴叫人进来倒茶时,他一面端茶一面对她说:“要不这么着,等回去后你还照旧搬到养心殿来住,朕离你近些也自在。” 李薇拿着牛肉鸡蛋面包(三明治),正吃得香,还让他:“你也吃。” 宫里东西都小巧的厉害,这样虽然饿的时候吃起来费劲,但因为小就不占肚子,什么时候吃都不担心吃了这个该吃不下饭了,还能多吃几种口味。 四爷也顺手拿了一个,平常他很少吃肉,也就吃面时肯吃几片牛羊肉,平常桌上的菜总是一个劲的尽着素菜挟。 但据她观察,他并不是认为肉不好吃,而是那古怪的修仙带给他的影响,还是认为尽量不吃肉,人会干净点(==)。 不过自从有鸡蛋酱(沙拉酱)后,他就不排斥吃三明治时夹两片肉。 而且有件事让她很高兴,经过她不懈的努力,一面自己减,一面给他增重,现在他的腰围终于比她大了哈哈哈哈! 由于三明治的吸引,她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结果回宫后她径直回了永寿宫,不一会儿养心殿就来人找了。四爷刚回宫,苏培盛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跑过来找她,一面笑着说贵主儿肯定是放心不下五阿哥,一面把她给领回了养心殿。 四爷就在东五间里等着她,见她到了才去前头,临走前说:“刚忘了事没交待你,一转眼你就跑得不见了。一会儿送端仪他们去宁寿宫一趟,诚郡王、淳郡王、老五和老九家的都进来了,到时让她们见见。” 这事难道不该让皇后来办?! 李薇尔康手伸着看四爷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她瞬间想把他拉回来抽一顿! 好吧她明白他跟皇后有心结,这种好事不乐意交待她。可是! …… 可是半天,李薇还是决定承担起责任来。说来贵妃身份在这里摆着呢,她一面担着他的宠爱和信任,一面也该做点事。 果然回宫后就各种讨厌事都出来了! 还是圆明园里好,明年还有新屋子五福堂住呢,名字再像给老太太住的她也不在乎了。 第365章 尺寸 带着公主们去宁寿宫溜了一圈后,李薇回到养心殿就躺倒了。累的。 等四爷回来也是一副身上像多背了五十斤米的样子。两人洗漱后就在榻上简单用过了膳,四爷才坐下歇会儿喝口茶,跟着就突然坐起来说:“对了,朕还要看折子。” 说罢一面叹气下榻换衣服,一面奇怪道:“怎么一回来就觉得时辰都短了?” 李薇知道:“那是因为见人见多了。” 四爷恍然大悟,道:“正是,朕回来一本折子没看,都用来见人了。”今天早上到现在人见了有几十个,话说了一大车,人累得脑子都木了,折子一本没看! 简直是浪费时间! 李薇侍候他换完衣服,看他一脸跟折子有仇的架势去前头看折子了,要说虐恋情深,必须是四爷跟折子。 她也闲不住,撑着精神让人把请见的牌子都递上来吧。 结果好家伙一口气捧上来四个托盘! 外头的请见牌子跟传说中的绿头牌很像,听说外面四爷见人时,大臣们的请见牌子也是一样的,都跟饭馆点菜似的。 四爷的牌子上大概写的就是人名和这人的姓氏。李薇里的简单点,一般是家里的爵位。她这里见不到外臣女眷,都是宗亲,所以一递牌子都是跟爱新觉罗家论亲戚得多些。 李薇看到托盘也不马上就看,而是先扫一眼,问:“还有没有?” 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妃子们为了让自己的绿头牌能被皇上看见就掏银子贿赂太监。请见牌子里也有猫腻,所以她都是先多问一句。 不管怎么说,敢明目张胆骗她的人还是少见的,特别是侍候她的。 赵全保上来道:“回主子,奴才对过了,这些全都在了。” 李薇点点头,这才让人拿上来对名单——光看爵位她也认不清谁是谁啊。 对完所有人名,大概齐能想起来都是谁了,再让人备赏。这个不用急,可以先备两三份,她今天下午就要开始见人。照这些牌子们的数量看,过年前她不用想有空闲时间了。 结果下午见人的间隙,针线房又来人了! 该做新年的衣服了。只好先让她们等着,于是四爷进屋时就见不着人,听说在屋里量身就直接进去,果然看到素素只穿单衣站在屋当中,两个针线嬷嬷在量身,一个宫女在旁边侍候着。 李薇一见他就道:“对了,万岁也要量呢。” 四爷摆手道:“朕不用量,就照去年的尺寸做吧。” “不行,”她这么说,屋里的两个嬷嬷好悬没跪下。但见万岁还笑着,贵妃也笑着,这才松了口气,就这一会儿背上就起了一层冷汗。 四爷笑道:“怎么不行?”这是又想折腾朕了? 李薇呵呵道:“万岁您的尺寸肯定变了。”腰都粗了好吗?两边一抓都是一把肉啊,肩肯定也宽了,最近哪怕只在帐子里看也能看出来,肩上那块肥多了,连背抱着都更厚实了呢。 当然,也更重了。 四爷从善如流的让针线嬷嬷量完贵妃再来量他。 针线嬷嬷们一年也要侍候贵妃好几回,有时万岁爷得了什么新料子都记着再给贵妃做两身,她们也要过来,按说也不少看贵妃冲万岁爷撒娇,那娇滴滴的劲,让她们看了都脸红。 今天算是知道贵妃对着万岁真是自在,什么话都敢说啊。 不过这个尺寸的事,她们还是信贵妃的话。男人从来不在意这个,还是女人看得准。 果然一量出来,四爷看了就惊了,笑道:“真是没想到。”然后传令让人把尺寸都给改了。再看素素笑得一脸得意劲,他这脑袋一转就懂了,等人走了把她拉过来按到榻上咯吱。 “朕说你那天怎么量完朕的腰那么乐呵呢!”他的两只手像魔爪一样在她痒痒的地方残酷无情的抓来抓去,让她笑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最后两人都快滚到榻下去了,四爷耍赖直接坐到她大腿上来挠她痒痒!腰使不上力还让她怎么反抗啊!有用上布库的手段来挠痒痒的人吗? 李薇拼命求饶,硬是没办法把他的大手抓到嘴边来亲:“饶了我吧好人……” 四爷让她亲得下面差点起来,不敢再闹下去了,只好就这么放过她。 说起今天见人的事,两人都有一肚子的抱怨。 四爷叹气:“照这么下去,到过年前朕能批几本折子都说不好了。” 李薇更是今天差点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了,可她又不能任性的说不见。能把牌子递到她这里来的都是四爷的亲信人,跟永寿宫近才来的。 更何况好多人都是有话要透给四爷才来找她的,不管是好是坏,她都要好好听了再如实告诉他。 比如这次她就听平郡王福晋曹佳氏说,安郡王府的嗣子叫锡贵的正在四下钻营,听说寻过佟府三爷的门路。 当然也找过曹佳氏。曹佳氏人缘好,不管落魄不落魄的到她那边都受不了冷落,虽然有些事她根本就不会答应,但就冲这份好脸,人就愿意登她的门。 不过曹佳氏是实打实的帝党,甚至比平郡王还忠心为君。四爷还是不喜欢曹家,但比以前好多了,就说了句‘当惯了奴才,改不掉了’。 曹家大概都是这样教育,一心为君神马的。 说起来江南那块李家也退下来了,比起曹家,李家退得比较无声无息,孙家也快了。江南赋税能养活半个大清的人,又是历来文人荟萃之地,只有心腹中的心腹才敢往那儿放。 一朝天子一朝臣吧。 曹家不管是不是想再起来,但只要他们忠心,四爷一点都不介意留下他们。 她跟四爷这么说,他下午就把隆科多叫进来骂了一顿。不过打完巴掌给甜枣,京畿大营让他领了。 除了一个他,还有十四。 是挑十四还是十三,四爷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十三留下来帮他处理朝政,十四毕竟是亲兄弟,先练练吧。日后不行再换。 反正手上掌兵的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拿太久,隔几年就要轮一回。等隆科多把十四带出来就可以下台了,日后最多留他在京里做个老实郡王就罢了。 十四之后,他看好十五,十六两兄弟中的一个。 不过这都是今后几年的事了。 今年的颁金节更像是为圣寿预热。四爷登基三年了第一次庆祝万寿节,怎么疯狂都不为过的。李薇看着颁金节的热度,很替四爷担心。 四爷问她担心什么,她说担心万寿节时会喝酒喝太多。 她算过,四爷到时先要祝酒三杯,然后是弘晖等阿哥敬酒,弘晰、弘晋等要单独敬。就算这两拨阿哥一次只喝一盏,那也有五盏了。 之后宗室亲王里,跟怡亲王肯定是喝三杯,更多也有可能,三爷等人会少一些,也有一人一杯吧?不算十四爷,到十七爷是九杯。如果十四跟十三爷都是各三杯,目前为止共计二十杯。 这只是亲兄弟们!裕亲王等肯定要喝,一人算一杯。 亲信大臣们肯定也要喝,一人一杯。四爷现在常见的人她能数出来的有十几个吧。 到这里约四十杯。 她这么算着,四爷哈哈大笑,按住她的手让她不用再数了。 “席上的喝的是米儿酒,那个不醉人。”他笑着说。 别逗。你当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显摆自己海量吗?到时手一摆‘换好酒!’,到时喝混的醉得更快。 而且,宫里的太医治醉酒是挺有一手的,还十分科学——就是催吐。 只要一醉了,宫里就有催吐的茶,灌下去一会儿吐干净了眼就不直了,人也不醉了,就能回席上接着喝了。 老这么吐谁经得住啊? 李薇早就严令弘昐他们平时只能喝米儿酒。可她能严令儿子们,管不了这个大的。 所以她玩赖道:“那万岁金口玉言,今年席上只用米儿酒?” 四爷卡了壳,改口哄她道:“备了两三种酒,朕平时也不常饮,高兴的时候喝两杯也无妨。” 李薇冷哼。 他也耍赖,捧着她的脸道:“瞧朕的素素,发脾气的小模样多招人啊。”说着堵上来一通亲,亲亲亲。 亲完她晕了,四爷此时再道:“素素就应了朕吧?” 她茫然点头,他才要笑,她回神了! 一面点头一面说:“……不行。” 四爷顿了下,再次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第366章 为女难 又是一年新年到。 李薇站在屋里看外面飘飘扬扬的大雪,说:“终于下雪了。” 玉烟笑道:“前几日五阿哥还说想堆雪人,打雪仗呢,这下可好了。” 李薇说的倒不是这个。天时这东西太折磨人,从冬至起,四爷就是又盼着下雪,又怕下大雪。结果十一月都过了中旬了,还是不见有雪,他就天天怕旱,让人四百里加急送折子去河南、山东、东北等地,让他们现在就准备打井。 冬天土冻硬了就不好打了,所以她就听他一面写折子一面发愁道:“今年说晚了,明年朕要让他们早点开始准备蓄水,不能看到快天旱了再现打井找水,误了农时就坏了!” 蓄水这事各地不一。弘昐的功课上都有,关于蓄水一些地方能挖蓄水池,水库,但有些地方就做不到。或因上官才能有限,或因地势,或因土质,也有因风俗的,比如平空挖个大水库坏风水什么的。 大部分的地方限于民智,都是靠老天爷赏饭吃的多。 连四爷都说开启民智方是强国之本。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这非一时之功,也非一世之功,他开个头不难,后面的不跟着上就糟蹋心血了。所以百世之功先放在一边,眼下都有好多事理不清呢。 搅得四爷好几天吃什么都不香,拌面摆上来都只懒懒的挑面条。 他吃不香了,当然要让别人都吃不香。 所以到了新年大宴,他告诉大家他把老五的端静和老七的端仪定出去了。 然后他说京里也要建公主府以备公主回京省亲使用。 最后他说这公主府他出一半钱,各王府出一半钱。 ‘以慰天伦父女之情’。 四爷说得连他自己都感动落泪了,三、五、七、九这几位爷出列跪下指天咒地的说这建府的银子皇上您千万别跟他们争,皇上刚登基国库不丰…… 九爷心里骂:p!户部的银子都快堆不下了! 不过转头还是说请一定要让他们尽一尽心啊。 四爷感动说咱们兄弟情深,真不愧都是朕的好兄弟! 好兄弟们出宫后是什么滋味不得而知,四爷在永寿宫挺欢乐的把李薇让人做的批萨饼给吃了。 蒙古也有奶酪,虽然可能跟欧洲那边得不太一样。但想大概道理是相通的? 所以李薇让刘太监试试把奶酪撒在饼皮的上面,饼放在炉子里烤熟,直到奶酪融化为止。当然理论上应该再放些咸肉香肠蔬菜一类的,这些专业问题她都交给刘太监去试验了。 未必就要做得跟批萨一模一样,只要好吃就行。 以前她虽然在家里用烤箱烤过批萨,但面粉是从西点屋买现成的,唯一知道的就是和面用牛奶,其他东西都都是现成的切切就堆到饼上了,吃着味道还行。 刘太监闷头做了两个月,直到新年才算做出来,李薇尝过觉得不错。因为宫里冬天没鲜菜,虽然有胡萝卜和玉米,但大部分用的都是腌菜,所以酸味本来就够了,山楂乌梅酱没敢用太多,沙拉酱也是拿上来让四爷看着用。 乍一看到这新式的饼,四爷笑道:“早就听说你又折腾刘宝泉了,今年的新年大宴他只出来做了几道大菜,剩下的都交给徒弟去办了。”这要放在别处那就是藐视圣恩,但刘宝泉挺识数,打算干完这一伙就退居二线了,他老了,也干不动了,退居二线就不用再理那些俗事,只管一心侍候主子就是,这样他退了比没退还自在呢。 无奈四爷不放心把御膳房交给旁人,早先听说素素还在阿哥所时有个太监就是她那里侍候的,现在在阿哥所的御膳房侍候。四爷让人先查查他,若是忠心就让他接刘宝泉的班了。 “这东西要热着吃。”她道,所以才把他拉到永寿宫来,刚才直接从永寿宫的小厨房里端下来的,刘宝泉亲自操刀,就在旁边的屋里等着,要是万岁吃着好恐怕还要见他。 四爷吃着确实不错,好大一张全吃光了,吃完擦手喊刘宝泉进来,点头说他侍候得好。然后让人赏他,再让苏培盛亲自把人送回御膳房。 毕竟刘太监看着已显老态,都能当苏培盛的爷爷了。 苏培盛让人点上灯笼,挺亲热的伸手去搀扶刘宝泉,“走吧,刘爷爷,您这脚下当心啊。” 他做出这副姿态来,刘宝泉坦然受了,真跟孙子扶爷爷般,还疼爱、欣慰的拍拍苏培盛:“有劳苏公公了。” 苏培盛被他气得牙疼,不过给万岁办差没有他打折扣的地方,一路孝子贤孙似的把刘宝泉送回御膳房。 永寿宫里烧着暖暖的炉子,吃得一身汗的四爷只着单衣坐在那里批折子。他也就现在能腾出点儿空来批折子了。李薇也在一边帮着整理礼单,过年是发钱的日子,她要发的还格外的多,整个大清数得着的都要发。 四爷还想给乡野之中有名望的人都记上一笔,比如孝子贤媳一类的人物。其实就是感动中国那种。 之前他在各地的请安折子上都让他们荐一些上来,结果送上来要表彰的女子十之j□j全是贞洁牌坊。李薇当然不喜欢,举荐的官们还会写些这些贞洁牌坊的来由,以此赚些眼泪。 其中就有订婚,然后未婚夫死了,然后那没嫁过去的姑娘就捧着牌位嫁了,从此在夫家守寡,替死去的未婚夫奉养父母的。 可是这家明明不止一个儿子,这家父母也不缺人奉养,不过是图个名声毁了这女子一生罢了。 这种事看了就让人心情不好。 四爷偏偏允了,让她给这家赏东西。赏的也不是这女子,而是这家的婆母。说是赞她教养出来这么个好媳妇。 这挨得上吗? 李薇不想发就把这个给隔过去了。两人各干各的一直到快九点,四爷才放下笔道:“该歇了,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 在宫里是能比在宫外时多睡一会儿,但也是凌晨三点就要起了。 李薇听他这么说就去安排洗漱,让人铺床,还要去问问别的宫里有事没有。平常人家关灯下锁前还要检查门窗,有老父老母的也要去看一眼,宫里也概莫能外。 等她都吩咐完回来,果然四爷这个精细人又拿着她刚才盖过章的礼单一一检查起来。 见她过来就拉到身边坐下,指着那个捧着牌位嫁人的女子说:“素素不爱看这种事吧?”他叹了两声,拿过他的小印盖上,轻声道:“朕也不喜欢。都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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