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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小说> 漂亮反派被龙傲天盯上了 > 第18章

第18章

的孩子身上。” “主子开恩!”周氏连连磕头。 李薇放柔声音,道:“担心什么?若是你们都没有坏心,孩子能跟着阿哥一起长,难道不是福气?” “主子开恩!主子开恩!”周氏磕个不停。说是福气,可谁知道哪个心里有鬼呢?府里只有两个阿哥,一个是福晋的,一个是这位主子的。听说月前刚办了几个人,悄没声的人就没了,连个动静都没听到。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孩子去赌? 李薇示意柳嬷嬷领周氏出去,赵全保上来抓小鸡一样撮着周氏出去了。柳嬷嬷错后一步,轻声唤她:“主子,这……” “先看着她,不要让她侍候阿哥。”第一次干这种事,李薇还有些生疏,威胁完人有点不知道后续怎么办。 柳嬷嬷领命去了。下午,四个奶娘的孩子全抱来了。奶口都是当年产子,所以奶娘的孩子们都还不到一岁,小的更是只有四五个月。李薇现在多少也尝到了侧福晋份例的好处,可以说除了差一个玉碟册封,在府里基本已经不差什么了。 她一句话,下面一点折扣都不打的就办了。 奶娘们的孩子抱到了二阿哥处,因为二阿哥多数是她在喂,只有晚上会留个两个奶娘守夜。她们偶尔喂个一次半次的,奶水其实还多的很,孩子们抱来了,奶娘们喂自己的孩子就多了。除了一开始有些惊吓外,后面奶娘们的怨气其实都没了。 让李薇高兴的是,奶娘们上心不上心,真是不一般。几个针线好的奶娘把二阿哥用的东西都拆了,从里到外的检查,有一丁点不对她们都能发现。连嬷嬷们都说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周氏更是打起百倍精神盯着所有人,有次玉瓶想替二阿哥掖掖被子都让她给拦了,脸上带着笑嘴上却不放松的道:“哪能劳动姑娘?我来,我来。” 四爷知道了她的手段,只是一笑。方法虽然粗糙了些,但倒是掐住了奶娘们的命门。 这些奶娘都是内务府分来的各旗包衣,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他们还不是府里的下人,任打任罚。奶娘们能侍候到最后的都少,基本上阿哥和格格们一断奶,奶娘们最多只能留下一个,剩下的全都遣回内务府,要么回家,要么派给她们别的差事。 这里阿哥和格格还不一样。阿哥长到六岁,奶娘们能起的作用都小了。像他搬到阿哥所时,身边只留了一个大嬷嬷,余下的侍候人全是太监。宫里格格们倒是会让奶娘伴着长大,有时感情深些也会陪着出嫁。 这些奶娘们来来去去,十成十的忠心的几乎不可能。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们巴结侍候的小主子是巴结,巴结别人也是巴结。虽然有宫规管着,可管得再严,也有人能钻缝子。 四爷在挑奶口时,特地挑的都是镶红旗和镶白旗的出身。康熙35年征葛尔丹时,他领的就是镶红旗,他自己本身在镶白旗。这两个旗下的包衣人他还算能掌得住。 李薇这边要人把奶娘们刚生的孩子抱来,那边就报给了他。他也只是略一沉吟,就对苏培盛道:“这等小事,日后不必再来报我。你李主子也不是胡闹的人,她既开这个口,就是心里有成算的。速去。” 一句‘速去’,李薇说的过两天,苏培盛下午就把孩子都抱来了。是他揣度四爷的心意,大约是满意李主子的主意。就是他也要叹一声高明啊。以往不许奶娘们出府见亲生子,是为了让她们一心侍候小主子。 但从来财帛动人心,宫里偷偷作践小阿哥小格格的奶娘又不是没有。 李主子直接就拿奶娘的亲生子来作筏子,看她们还敢不精心? 就是福晋听说了也有些怔愣,当年大阿哥刚出生时,她学着宋氏和李氏那样亲自哺|乳,让福嬷嬷和石榴等人盯紧奶娘,从不许大阿哥单独和奶娘等人在一起,一定要一个她的人陪着。 对着奶娘们也是多方打听,平时多多赏赐,怕她们财迷心窍害人。就是现在大阿哥身边留下的两个奶娘,她也是四时八节从不疏忽。 可李格格这一手一出,倒像是对她当头敲了一棒。 福晋这才发现,当初她被内务府的嬷嬷太监们给唬住了,一听是奶娘是内务府出来的,心里就敬着她们三分。说到底她们也是奴才,她折节下交,费了多少心力,比不过李格格的雷霆手段。 只看四爷的默许,就知道这样合他的心意。 之前,四爷说李格格比她会御人,她心道李格格身边都是内务府的,不比她这里是两套人,自然要更费力气。现在再看,或许是她把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她带进宫的人本来就少,跟内务府的人相比,那是蚂蚁撼大树。 所以到现在,她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忠奸难辨的葡萄,一个沉默寡言的葫芦。余下的全是内务府的人。这么些年,她绕了一圈还是没扛过身边这群内务府的下人。 如果她一开始就接受内务府的人,说不定自己的人也都能保全下来。石榴不会走,福嬷嬷也不必一错再错。 现在想这些已经迟了。福晋长叹一声,心里更添惆怅。 又到新年,皇上已经南巡归来。十四阿哥陪着皇上在南边待了大半年,个子也长高了,人也晒黑的。十四阿哥神采飞扬,一回来就跑去永和宫请安了。 然后灰溜溜的回阿哥所了。也不再满宫蹦哒,把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兄弟们就安安静静的读书。让原本想讽刺他几句的九阿哥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好难受。 九阿哥最近挺倒霉的。宜妃是哪哪看他都不顺眼,在翊坤宫坐不到一刻钟就被刺的受不了躲出来。刚才居然被宜妃刺他喝奶|子挂嘴角,这让翻过年就十八的九阿哥实在忍不住,搁下碗哭丧着脸道:“额娘,儿子最近是哪儿碍着人了?怎么在您这里就得不着一句好听的呢?” 宜妃凤眼一飞,白了他一眼道:“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 九阿哥只好出来了,想找五哥问问,可他在太后那里进孝呢。他就转身去寻弟弟们的晦气,又让十四阿哥的避而不见给堵了。百事不顺的九阿哥郁闷了,等八爷腾出手来叫他一起去武英殿,见他一脸不快,就问了几句。 翊坤宫的事,九阿哥是不会往外说的,只说是看不惯十三、十四被皇上带着南巡。 八爷笑道:“他们年纪小,皇上自然更照顾些。再说十三现在也挺倒霉的,咱们这些当哥哥的就别在他伤口上撒盐了。” 十三阿哥出去不到两个月,生母章佳氏没了。他只得回来奔丧。跟十四阿哥相比,一样伴驾南巡,两人的际遇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九阿哥道:“切!那你我小时候怎么不见皇上多照顾照顾?” 这就是抬杠了。八爷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九阿哥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宜妃看他不顺眼的原因。只是这宫里都讲个趋利避害,现在太子和直郡王沉寂,三、四、五几位哥哥出宫后就很少进来。小一辈的阿哥们总要找个上头的哥哥靠着,八爷横空出世,九阿哥和十阿哥是为了这个才靠过去的。 另外还有一点小小的佩服。三人年纪就差两岁,在上书房时,这个八哥学问不出众,弓马不出挑,还有一笔臭字,九阿哥从来没把他看在眼里。 好像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一夜之间前面几个哥哥都栽下去了,八爷跟吃了仙药一样突然冒出来,还特别得皇上宠信,内务府都交给他暂代。九阿哥嫉妒之外更多的是佩服,反正他知道等他再过两年,皇上也不会把内务府给他。 自家额娘,再气能气多久?九阿哥没放在心上,只等宜妃气消再说。他还是先跟着八爷的。 今年四爷也提早进宫,带着福晋和大阿哥给德妃拜年。 大阿哥翻过年就五岁了,被四爷带着教了两年,小小的孩子,有礼有节的向德妃下跪磕头,逗得德妃笑的合不上嘴,招手叫到身边搂着说话。 “实在是个好孩子。”让奶娘嬷嬷带着大阿哥下去后,德妃对福晋道:“你是有功的,养了这么个好孩子。” 福晋站起来福身辞谢:“当不起娘娘的盛赞。” “快坐下,一家人不要这么生疏。”德妃道。 四爷端着茶在一旁吃点心,笑看德妃与福晋寒喧。德妃听福晋说起四爷已经有了三个格格和两个阿哥,笑道:“可见你是个能干的孩子,皇上把你指给老四,是老四的福气。”听说宋格格是腊月刚生了小格格,道:“这个时候可要当心些,小孩大人都不容易。” 德妃再夸,福晋就有些底气不足,幸好德妃转头说起别的,她才松了口气。在府里和妯娌间,她这个福晋是挺有派头的,可在德妃面前,她与三个格格没有什么分别。管好府邸是她的份内事,论起生孩子来,宋氏和李氏都比她强。 虽说这份功劳被德妃安在她身上了,可那是客气话。 这让福晋觉得是不是该再怀一个?但想起大阿哥还没起名,等六岁该进学种过痘后,再看吧。总要等这个孩子站住了,她才能放心去怀下一个。 德妃早看出福晋神色不对,也能猜出她的心事,可在她看来福晋能生一个阿哥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只看后宫里,有身份的高位妃嫔通常皇上都不会给她们太多孩子。 佟佳氏、钮钴禄氏、赫舍里氏,这三个姓氏的贤后妃嫔们加起来也没她一个生的多。 再看荣妃,阿玛是个员外郎。宜妃,阿玛是佐领,她是包衣宫女,家里根本提不起。可她们三个谁不是生了四五个? 皇上很明白,出身显赫的再多子多福,这后宫还能稳当吗? 宫里的阿哥们都跟皇上一个样。福晋有身份地位了,就不能再给她宠爱。不然后院里福晋会一家独大,她一手遮天了,阿哥们在后院说不上话还是小事,影响子嗣怎么办? 只看三阿哥的府里,现在站住的都是福晋的儿子,死的三个都是别人的,还都是儿子。三福晋这是鬼迷心窍了,等三阿哥醒过神来,不会再进她的屋子。 德妃拍拍福晋的手,还是点了她一句,道:“以前你还爱抄经,如今在外面还抄吗?” 福晋现在不会一天抄两卷这么自虐,但一月抄两卷还是有的。忙站起来道:“儿媳现在没有以前勤勉了,实在惭愧。” 德妃笑道:“你如今事情多了,顾不上也是有的。只是这经书念多了也是有好处的,等闲了还是应该再捡起来。”多读读经,少想些歪门斜道。只要你安安分分的,老四会顾念你的脸面的。 要是你瞎胡闹,老四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是。”福晋恭敬的答应着,决心回去就抄几卷经送进宫来。 把福晋留在永和宫,四爷去了武英殿。席上差不多都坐满了,他见三爷坐在隔壁正在喝闷酒,好笑道:“三哥,你这好歹还封了郡王。你看看弟弟,也该笑一笑啊。” 三爷之前在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妃百日前剃了头,刚到手不到一年的郡王丢了,降成了贝勒。虽说这是他倒霉,但四爷就挺高兴的。 三爷一听就笑了:“老四,快别笑话你三哥了。”拉他过来道,“是兄弟就陪着哥哥喝一杯。” 看他是真有心事,四爷也不多说,兄弟两个你一杯,我一杯喝起闷酒来。过了好一会儿,三爷才长叹一声道,“老四,你说……” 四爷放下酒杯等着听三爷的心事,谁知三爷还是把话吞回去了,摇头道:“不说了,喝吧。” 等席终,喝了一晚上闷酒的三爷走都走不动,四爷和五爷两个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往宫门走,这才断断续续的听出他的心事来。 三爷有点缺心眼,他是荣妃生了五个儿子后唯一站住的一个,后来又跟着师傅读书读的有些文人习气,爱个风花雪月。娶了福晋后,三福晋温柔和顺,体贴入微,他也非常宠爱。当然旧爱也没扔下不管。 他自觉是妻贤妾美,虽然死了三个孩子,可宫里死孩子死得多,他自己的兄弟都死光了呢,于是也没当回事,只是多去看望两位失子的爱妾几回,多赏些东西。 结果今年进宫,荣妃点了他两句,简直是晴天霹雳打在他头顶。 “小孩子是弱,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没命。落草时受点风,睡觉时被子没盖严,窗户漏点缝,一条小命就没了。”荣妃道,“只是这世上死孩子的总不会都是一个人,能活下来的也不会只是一个人的孩子。” 三爷当时人都傻了。满脑子都是刚生下来没多久就死的三个孩子的小身体,还有三福晋的两个健康的儿子。 “额娘也不是就说一定是你媳妇不好,只是……你不妨先冷冷她,让她的心别那么大。然后看看是不是接下来还是这样,说不定也是你那两个格格身体不好,生不了健康的孩子,你换别的宠一宠看如何吧。” 三爷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趴在两个弟弟的肩头哭:“我的儿子……我的二阿哥,四阿哥,五阿哥……” 哭的两个弟弟心里也不好受,直郡王离宫前看到这边,过来也不多说,扛着三爷放进车里,嘱咐跟车的随从好好照看。 回府后的四爷在书房坐了一阵,去了正院。 因为这段时间他和福晋要天天进宫,大阿哥就暂时搬回了后院。福晋隔了这么久才见到大阿哥,亲手给他脱衣,看着他睡下。这时外面突然说四爷来了。 福晋赶紧迎出去,谁知四爷直接去了大阿哥的屋子,裹着被子抱起来道:“明早他还是跟我一起进宫,我带他睡在前头吧。”身后的苏培盛带着大阿哥的小太监们,把大阿哥的衣服鞋袜抱上就走。 福晋第一次大着胆子追着四爷到了门口,拉着他道:“爷,都这么晚了,就让大阿哥在我这里歇了吧?何必再折腾呢?明天,从明天起让他睡在前头好不好?” 大阿哥迷迷糊糊的醒了,四爷拢了个斗篷不让他露头,道:“福晋也快回去歇了吧,明日还要早起。” 言罢,带着大阿哥走了。 福晋又跟了几步,无奈停下,心中一团乱麻,复杂难言。 56、母爱 四爷抱走大阿哥后,福晋独坐半夜就到点该进宫了。 到了前门上车发现大阿哥没在车上,也没跟着四爷骑马。苏培盛过来小声道:“给福晋请安,大阿哥在屋里睡着呢,爷道今天不叫他跟着去了。” 没见到大阿哥是有些失望,但时辰快到了,福晋也没多说直接上车了。从昨晚到现在,她都在想四爷突然发作是为什么。 两人昨天进宫时还好好的,四爷让大阿哥跟她一起坐车,到永和宫前还特意嘱咐她好生照看大阿哥。在永和宫里时,他临走前脸上还带着笑,去看过大阿哥,也来跟她道别,嘱咐她一会儿跟德妃用膳时别劝酒云云。 福晋前思后想,只能是在前面的宫宴上出事了。 过了几天后,她就知道了。主要是宫里实在没什么秘密,三爷和三福晋之间起了龌龊,三福晋神色憔悴,眼睛红肿着进宫,荣妃好生安抚,还叫来三爷骂了一通。这样的事传得最快。 而且德妃也小点了她几句,大概是让她不要跟三福晋学吧? 福晋叹了声晦气。好好的过年居然闹出这种恶心事来,以前她还道三福晋这人不错,可下手对付孩子,这该是多恶毒啊。倒是五福晋听说后对她道,“三嫂这是做的过了,她要是小心些,别这么心急,哪会这么快就被人看出来。” 说得福晋一愣一愣的。 幸好她们几个妯娌多数都是陪在各位母妃身边,也就碰个头,不必坐在一起领宴,不然见着三福晋,她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这件事,她明白四爷最近估计是不会让她靠近大阿哥了。别人的事都可以当笑话看,只有自己身上的才是大事。 说来也奇怪,以前大阿哥天天住在她身边,她不觉得如何。现在不让她见大阿哥了,她反倒天天掂记他。 一直过了正月十五,新年大宴才算告一段落。 不必再进宫后,四爷也冷静了些。虽然没松口让大阿哥可以回后院住,但也不是那么忌讳他见福晋了。 说来大阿哥也五岁了,四爷是六岁搬进的阿哥所。大阿哥现在虽小,但四爷打算从现在就把他当半个大人看。八个太监全给了他外,侍候的人也只留了一个奶娘。 除了这些,他还给大阿哥制定了严格的坐息时间表。 照着书房里的座钟,早上五点准时起来,跟着谙达打两趟拳,拉五十遍弓,再去洗漱。之后把昨天的书背十遍,把今天要讲的书读二十遍。接下来才可以用早膳。 早膳后,四爷给大阿哥讲书,再布置新的功课。之后用点心,再写大字直到中午。 用过午膳午休半个时辰,下马就是跑马,射靶。下午四点用一次点心,六点用晚膳,晚八点准时睡觉。 大阿哥并没吵着闹着要福晋,因为之前福晋在他身边也不是陪他最多的人。从早上一睁眼到晚上睡觉,陪他最多的是奶娘。现在奶娘就在身边,有小太监们陪他玩抽陀螺,射飞镖,有大格格和二格格陪他写字说话,他反而觉得比在后院住的更开心。 他闲下来时,在这里小太监们都是说:“阿哥要不要射飞镖?还是抽陀螺?” 在那里丫头和嬷嬷们说的是:“阿哥去写字吧?书背了吗?”要是他说都写完了,背过了,福晋会笑着让嬷嬷再教他几个满语词。 可他更想跟造化一起玩啊。 这天,四爷陪着三个孩子用完下午的点心后,让人先把两个格格送回去,他问大阿哥:“你想不想去看看额娘?” 大阿哥明白此时要说‘想’,他点点头。 四爷就牵着大阿哥的手送他回正院了。临走前,大阿哥很舍不得的抱抱造化,他本来想和造化玩的。 到了正院,四爷把大阿哥放下就走了,把时间留给他们母子。 大阿哥恭敬的对福晋请安,他站起来后,福晋招手叫他:“大阿哥,到额娘这里来。” 然后额娘就搂着他,问他最近读了几篇书,背得熟不熟,又学了多少满语的词,她陪他复习了下满语的新词,他写了几张大字给额娘看,额娘果然很高兴。 “大阿哥好乖,好聪明,额娘真高兴。”福晋从刚才就一直牵着他的手,软软的额娘的手,跟奶娘她们都不一样。 大阿哥一直看着额娘,因为她今天也一直看着他,一直对他笑呢。 “额娘给你做了件衣服,你来试一试啊。” 额娘不但给他做了新衣服,新腰带,还有新的小牛皮靴子和一枚牛角板指,戴在他的手上正好。 他换上新衣服,穿上新靴子,戴上扳指兴奋得不得了。 “你喜欢不喜欢?”额娘温柔的问他。 “喜欢!我喜欢!”大阿哥拼命点头。他惊喜的看着额娘,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给他这么多好东西。 额娘抚摸着他的额头道:“你听阿玛的话,好好读书拉弓骑马,学一身的本领,额娘就高兴了。” “嗯!”大阿哥点头说,“额娘,我一直很听阿玛的话,阿玛没有骂过我。” 福晋抱住他:“额娘知道,额娘很高兴。” 这天晚膳他是在额娘这里吃的,吃完后,额娘让人送他回前院了。躺在前院他的屋子里,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忍不住去摸摸放在枕下的牛角扳指。 奶娘在外间道:“阿哥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拉弓呢。” 他不敢翻身了,规规矩矩的躺好,双手交握在腹上。床边屏风处挂着额娘给他做的腰带,上面的黄金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光。 第二天,下午吃完点心后,大阿哥又迫不及待的跑回后院去见额娘了。他发现额娘对他比以前好多了,她会一直陪着他,不再一直叫他去读书写字,她还给造化做了一件小衣服,因为他说百福都有好几件小衣服。 “奶娘她们都不肯给我做。”大阿哥失望的说。 福晋看他这样,心疼之外还有些恨那些内务府的下人,不过是看阿哥小,才故意糊弄他。她道:“额娘给你做,你想给造化做件什么样的衣服呢?” 第二天,福晋特意要大阿哥带着造化一起来,给造化穿上了一件大红的斗篷。等晚上四爷看到了,大阿哥抱着造化高兴的说:“我昨天给额娘说,额娘今天就给造化做好了。” 四爷摸了摸大阿哥的小脑袋,笑道:“是吗?造化也很高兴吗?”造化吐着小舌头哈哈哈的吐气。 过了几日,四爷就到福晋那里用晚膳了。夫妻两人膳后对坐饮茶,说完大阿哥的事后还是无事可说。 半晌,四爷放下茶碗找到件事,道:“听说三嫂病了,你有空就去看看吧。” 福晋叹道:“过年时就看三嫂气色不好,应该是累着了吧?” 她轻描淡写的把三福晋病倒的事带过,四爷方满意的点头。福晋也是这样向他表示,她对三福晋的做法是鄙视的。过年累病这托辞实在太明显了。 四爷也是想敲打福晋,他不想让三爷的事在自己的府中重演。三福晋是一时糊涂,毕竟她还有两个儿子,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三爷除了冷落她外,别的也干不了。只是可惜没了的几个孩子。 最近福晋看起来更有人情味了,她对大阿哥好,不能只是盯着他的前程,要他上进,爱孩子应该更心疼他才对。 四爷不希望后院的女子们都只顾孩子们的前程而不停逼迫他们,孩子们的前程有他在操心,格格们无非是嫁入高门,夫妻和睦。阿哥们只要不是纨绔,哪怕资质平庸也不会少他们的爵位。 大阿哥如无意外日后就是世子,二阿哥当个镇国公,铺国公也不错。日后再有孩子也是一样,大清朝的爵位是封不完的,何况他是皇上的四阿哥,姓爱新觉罗。少了谁家的,也少不了他家的。 这也是四爷最不能理解三福晋的原因,她生了两个儿子,就算只有这两个,日后世子之位也是她的囊中之物。其他的孩子越多,她的儿子也能多得些帮衬,何况这么小家子气,非要让其他的孩子一个都出不了头呢? 短短一个月内,三哥瘦的都脱了形,人看着倒是长进了些,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出剔个头把郡王爵给弄丢的事。只是这样的长进还不如没有。 上次在宫里碰到,他招手冲四爷打招呼,叫了声:“老四。”笑了一下就不笑了。让四爷直到两人告别都还想个不停。 四爷心里也是有些乱,回了府开始写字静心时才明白他刚才觉得三爷哪里不对。 ……他今天进宫干什么呢? 三爷说是看望荣妃,三福晋有病了。可刚过完年还不到一个月,荣妃又是从来不多事的性子,不会主动叫他进宫。三福晋的病也没那么要紧,他何必还专门去对荣妃说一声? 三爷的理由不通。 四爷起疑心,他隐约有种猜测,只是不敢肯定。 过了几天后,福晋从三爷府上回来,四爷特地回这里用晚膳。 福晋道:“三嫂是病了,起都起不来,一说话就喘。”说完就是一叹。何苦呢?害了人,她自己心里也不安。听说在皇觉寺给夭折的几个孩子都点着灯,求他们来世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现在被三爷猜疑,明摆着夫妻两个是离心了,她的两个阿哥大的才五岁,小的三岁,正是需要她扶助的时候。 而且,据说今年大选,三爷管荣妃要人了。 她想起三福晋在她面前掉的泪,不是不明白,只是觉得她实在是心太窄了。谁能管住阿哥不宠新人?什么时候都是男人要或不要,不是她们能管得住的。直郡王是好,可那是他自己不要,只宠福晋。三福晋盼着三爷也跟直郡王似的,可能吗? 一个人一个性子,哪能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说起大选,她问道:“爷,今年大选,府里可要再进两个新人?”事先问好,她好去给德妃打招呼。 四爷正想着心事,没想到三福晋是真病了。可她真病也不对,三哥这到底是…… 被福晋一问,他回过神来,想了想道:“不必了,家里人口够多了。再说几个孩子还小,等他们大了再说吧。” 再进新人,后院又是一阵动荡。他现在又不缺孩子,三个格格两个阿哥,要能都站住了就不错了。 何况…… 四爷道:“你今天辛苦了,歇着吧,我去东小院。” 东小院里,二格格从下午回来就在玩二阿哥,玩到现在终于两个都困了。李薇高兴的把这两个小祖宗都抱回他们各自的屋睡觉了。这样多好,省得这俩晚上不睡折腾人,现在他们把对方都折腾够了,就不来折腾她了。 听说四爷去了正院,她就洗漱完换衣服准备歇了。卧室里素馨花一年年养到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大盆,花匠立了几条细杆子,搭了个花架,素馨花爬满花架,开得好大一片。 玉瓶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道:“这花再开下去,就要挪到院子里去了。屋里可放不下它了。” “本来就是野花嘛。”李薇看着花道,花匠刚送来的时候,养在双手合捧的小花盆里,看起来枝叶都细弱得不行,谁知道这花是野花出身,长起来霸道极了,刚开春就抽枝长叶往上爬,有时一两天没注意就认不出来了。 二格格到她这屋里最爱掐这个花戴,百福也爱咬,也没见把它祸祸死了。 赵全保跑着进来报:“四爷来了。” 玉瓶赶紧拿棉袍子给她换上,屋里有二阿哥所以现在还烧着炕,在屋里她基本就是只穿单衣的。 她把头发随便一系就迎了出去,四爷刚好进来,她福身道:“四爷。” 四爷摆手道:“你都换衣服了就快回屋去,我洗漱一下就进来了。” “没事,我都穿上棉袍子了。”李薇替他拿着面脂和牙粉,道:“二格格回来就陪着二阿哥在小屋玩,二阿哥一说快了就瞎叫唤,姐弟俩居然也能说了快一晚上,刚让人抱下去睡了。” 四爷洗着手笑道:“小孩子之间不会说话也能玩的。” 洗漱完,玉瓶等人只留了一盏灯就退到外屋去了。两人坐到炕上,现在刚过八点半,睡觉有些早。 李薇跟他没什么话聊,也不能总说孩子,就靠在一起抓着彼此的手揉捏。 四爷闭目养神,道:“过年让你在屋里闷坏了吧?等再过几天暖和了,带你出去走走吧。” 那当然好。李薇道:“好啊,等到五月吧,我想也带二阿哥去。” 四爷:“嗯。”他揉着她的肩,一手解开她的扣子,翻身压了上去。 帐中两个人影交缠,直到月至中天才相拥睡去。 早上起来,连二格格都已经去前院了。李薇给二阿哥喂了过奶就教他说话,想起昨晚四爷说的要去踏春,就教了二阿哥几句像‘马车’,‘大马’这样的词,等到出去那天,正好指着这些东西让他认。 二阿哥现在说的最熟的词不是额娘、阿玛,而是百福,字正腔圆,标准无比。这都是二格格教的。让李薇这个当额娘的内牛无比,哪怕她教个姐姐呢? 教完马车、大马、大树、大道这几个词,李薇带他复习。 二阿哥张嘴:“马吃!” “马车,车,跟额娘说,车。” “百福!” “百福不在这里,等下午让它陪你玩哦。” “百福!” 李薇抱着二阿哥,对玉瓶道:“去前院把百福抱回来。” “百福!”二阿哥话虽然会说的不多,但他已经能听懂他的要求被额娘满足了! “一会儿就来啊。来,说车。” “吃!” 57、(剧情)康熙四十年春 原诚郡王府,现在是已经成了贝勒府。 三爷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古籍,可他的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 窗外春寒料峭,书房的隔间还烧着炕。因为书房中各种古籍甚多,所以他从来不许在书房里点火盆取暖。 虽然隔间烧了炕,可他在书房里还是穿着棉袍和毛皮坎肩。就这样,坐了一上午后手指脚尖还是冻得冰凉。 小时候的事,他已经记得不多了。额娘受封荣妃,住在长春宫里。宫殿阔大,小时候的他在奶娘嬷嬷的陪伴下,总爱在长春宫里跑来跑去,听脚步声的回响。 额娘从来不多管束他,也不要求他上进。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是笑眯眯的说好。进了上书房后,他发现皇阿玛总是夸奖太子汉学好,他就用了更多的劲头去钻研汉学。额娘知道了,也只是替他准备点心补品,让他不要一味苦学,耗损了心血。 “你还小呢,不必急于一时。”额娘常这么对他说。 知道自己本来还有四个兄弟,可是全都夭折的事是在十一岁时,他长成大人出了精,奶娘嬷嬷就禀报额娘给他安排了司寝、司帐的大宫女教导人事,还有经年的老太监来给他讲解如何御女,如何固精而不伤身等等。 大概是经过人事,奶娘嬷嬷等侍候的人认为他大了,有些事也不用在他面前避讳。一次,嬷嬷劝他注意身体,不要熬夜看书时道:“阿哥也该多为娘娘着想,生了五个只留下你这一根独苗,你要是损了身子,让娘娘如今靠哪个去呢?” 现在想起来在冰冷的深夜听到这句话时,已经出宫开府的三爷仍然觉得浑身发寒。从他记事起,额娘已经不太受宠了。皇上虽然常有赏赐,可很少到额娘这里来过夜。当时宫里最受宠的是宜妃和德妃。 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额娘也曾经很受宠,生过那么多的孩子,只是能活下来的少。 他本来以为额娘受封是因为他。康熙二十年大封后宫时,所有有子的妃嫔,除了七弟的生母成嫔戴佳氏外,其余都封了妃。他以为这是皇上抬高诸位阿哥身份的办法。所以在上书房里他才会那么拼命。 他想,德妃和宜妃都不止一个儿子。惠妃虽然只有一个大阿哥,可大阿哥是大千岁,是皇上非常喜爱的长子。只有他的额娘荣妃,有一个儿子,排行还不靠前。如果不上进,皇上只怕会把额娘忘到脑后。 为了额娘他也要努力。 在得知自己本来有很多兄弟后,他就更努力了。他想,那些他以前都不知道的兄弟们一定都在看着他呢,他会替他们孝顺额娘,替他们上进。 额娘提起三福晋和那三个死掉的孩子时,平静的语气,淡然的表情却让他从心底感受到额娘的痛苦。 ‘小孩子是弱,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没命。落草时受点风,睡觉时被子没盖严,窗户漏点缝,一条小命就没了。’ 这会不会就是额娘在他的兄弟死后的感受?可是明白时已经晚了。 就像他,现在他知道了,他发现了,可来不及了。三个阿哥都已经死了,他只记得他们刚落地时被嬷嬷抱出来,红通通的小东西,眼睛紧紧挤着,小手握成一团。 嬷嬷喜洋洋的报喜:“恭喜三爷!是个小阿哥呢!” 等她们再来,就把头垂得低低的,整个人缩得快要看不见影子,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用眼角风不停的扫他的神色,小声的禀报:“三爷节哀……小阿哥去了……” 每次听到这个消息,他都会发寒,打寒战。然后他就去看三福晋的两个孩子,他们健康又漂亮,懂事又聪明。他们没事,活得好好的,黑亮的眼睛灵动极了。 宫宴那天他喝醉回来,其实在车上时就已经酒醒大半了。他不过是借醉发泄,可想醉时偏偏醉不了。 回府后,三福晋来侍候他洗漱,他恨的一脚把她踢到一边,指着她骂:“你给我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三福晋跪下哭求,“爷你这是发的什么疯?在哪里受了气撒在我身上?” 他抓住她,盯着她的脸逼问:“二阿哥,四阿哥,五阿哥。” 三福晋的神色变了,不再委屈、哀求。她心慌了。哪怕只有一瞬间,他也明白了。是她做的!是她做的! 他把她扔到地上,转头在屋里找刀。他的腰刀是皇上赐的,就挂在寝室的墙上。在三十五年的远征葛尔丹中,他用它杀了不少敌人。 他拔出腰刀,趴在地上的三福晋护住肚子,让他想起了还活着的两个儿子。这是他们的嫡母,他不能杀她。 三福晋不哭了,她虽然还是满脸泪,可目光坚毅,神色也不再慌张。她的半个身体都躲在柜子后,她甚至没有呼救。 她在等他冷静下来。 三爷也冷静下来了。他从未如此清醒过。三福晋不是需要他保护的人,她不柔弱。她是个强者。在这种时候,她都能清楚的知道他不会杀她。 刀回鞘,冰冷刺耳的刀锋刮到刀鞘的声音让三福晋打了个抖。他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抬腿跨过她,离开屋子。 熬过新年大宴,三福晋才病倒。他和她都清楚,与其曝出福晋毒害庶子的消息,不如还是让这三个阿哥‘夭折’的好。他刚被从郡王降到贝勒,这里有皇上的考量,他就不能再把把柄递出去。 郡王爵的一升一降,是皇上恩出于上的警示。 他可不想再出个更大的丑闻,降成贝子,当那只被杀给猴子看的鸡。 前几日,三福晋那边有人来报说炭火不足,三福晋病得更重了。他跟三福晋之间的争吵府里都知道,更何况三福晋害了三个阿哥,他正打算给田格格请封为侧福晋,折子都写好了,府里也传遍了。 三福晋这是向他表示,有人已经开始欺压她了。 他没有理会。一点炭火,只是冻一冻而已,又会怎么样呢?再说她的病,哼,几分真。几分假?四福晋和五福晋都来看过她了,她以为宗亲中会有流言吗?五福晋虽然不着调,可五弟是个明白人。四福晋爱惜名声,哪会淌这个混水替她美言? 屋外来了个传话的太监,屋里侍候的贴身太监陆澄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传话太监伏耳说了几句,陆澄迟疑的过来,躬身小声道:“三爷,福晋那边请了太医,说是……有喜了。” 三爷一点都不吃惊。那天看她护着肚子,当时没反应过来,隔几天他就明白了。她有了喜,怪不得这几天一点也不慌张。 陆澄还在等他的吩咐,他淡淡道:“让福晋养着吧。” 陆澄不太明白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传话。 三福晋要养胎,田格格要进侧福晋,府里热闹起来。一边说三爷还是舍不得三福晋,敲打敲打,等这胎落地,估计这府里还是三福晋的天下。另一边就道,虽说没个准信,但看三爷发那么大的火,三福晋这回就好不了。田格格进了侧福晋,日后的事还不好说呢。 第二年,三福晋生下一女。可大阿哥没了。 同时,府里的王氏,也就是三阿哥的生母,生了六阿哥。三爷护的严,这孩子顺顺当当的过了满月。 但当六岁的大阿哥没了的时候,三爷到三福晋那里时,只看到她抱着大阿哥无声无息的痛哭。 三爷只觉头重脚轻,旁边的陆澄赶紧扶住他:“三爷!” 大阿哥去年就种过了痘,今年就要去上书房了。他三岁时就由他把着手开了蒙,字贴全是他亲手编的,一张张描红都是他这个阿玛看的。他现在正在抽条长个子,他还嫌他有些瘦,正想着以后要多带他去骑马。 他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三福晋像护崽的母狼一样抱着大阿哥后退,不让他碰。 “给我!”他红着眼瞪着三福晋,伸手要抱大阿哥。 大阿哥软绵绵的卧在三福晋怀里,他前几日病了,现在只穿着雪白的里衣,细细的一条黑亮的辫子垂在枕边,看着就像还活着一样。 三爷有种冲动想,是不是大夫诊错了? 三福晋的手臂都没了力气,他上去一抱,她就松开了手。近看,她面色憔悴,神色仓惶,整个人像是失了全部的精气神。 大阿哥已经凉了,三爷摸他的脸,碰到他冰冷僵硬的下巴时手一抖,险些把大阿哥掉下去。他拿起榻上的绵被裹在大阿哥身上,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带着大阿哥去哪里。 “你要带他去哪儿?”三福晋脸上还带着泪痕,她坐在榻上伸手:“把他还给我。” 她脚软站不起来了。 三爷明白,他现在的腿僵的像木头。每次有孩子去了,他都有几天回不过神来。想起死去的阿哥们,他憎恨的看着三福晋。 大阿哥的死说不清。可这一切都是三福晋起的头! 三福晋冷漠的一笑,道:“呵呵,你以为只是我吗?”她的手往田侧福晋的院子方向一指,“她们都一样。” 她好像有了力气,起身把大阿哥从三爷怀里抱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替他理好衣服,好像他还活着似的,用锦被给他盖好,然后坐下,慈爱的望着仿佛在安睡的孩子。 “既然托生了这个壳子,我为什么不能拼一把?”三福晋平静的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三爷听。 “你以为只有我是这样吗?每个人都一样。都想往上走,谁肯像猪牛羊马一样,每日只是吃睡,等着任人宰割?”三福晋的目光像要把三爷刺穿。她道,“爷,您定了我的罪。可她们呢?大阿哥没了,你敢说一个字吗?” 三爷:“……如果不是你一开始……” 三福晋打断他的话,道:“就算我什么都没做,你以为她们就会放过我的两个孩子?” 三爷:“……”他没那么天真。 “我要保护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对付她们?”三福晋说。 “……你可以。”三爷艰难的说,“你可以对付她们,可你对付的是我的阿哥!” 三福晋眼中闪着泪花,她和三爷对视着。三爷道:“你为什么不对付她们?不过是因为阿哥们小,刚出生的小孩子,对付起来容易。那些大选进府的格格们,她们是大人。一场风寒能害了一个小孩子,却未必能害一个大人,对不对?害多了,你也说不清。在家里都好好的,进府就没命?小孩子们长不大的多,谁都不会在意,对不对?” 三福晋垂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大阿哥的脸上。 三爷不忍心再说了,他悲伤的看着大阿哥,半天道:“……你好好照顾三阿哥,他是府里的世子。以后不管我到哪一步,他都是世子。” 三福晋恍然回神,喃喃道:“三爷……” 这是把福晋的权力还给她了? 三爷走出去,脑中回响着三福晋的那句话‘你以为只有我是这样吗?每个人都一样。都想往上走,谁肯像猪牛羊马一样,每日只是吃睡,等着任人宰割?’ 苏州,曹府。 曹寅手里拿着一张拜贴,里面只是寥寥数语,人名、来历都清楚明白。门房收到这张拜贴时并没当成一回事,因为此人是以曹寅同年旧友的名义上门。自从皇上南巡后,每天这样的拜贴能收两大筐。 要不是府里有话,凡是拜贴都要递进去,门房是连收都懒得收了。 递它的人说自己出身京城,曹寅的师爷才在一堆拜贴中把它给挑出来,放在一群知府等三四品官的拜贴中给曹寅送去。 递了拜贴几日后,这人再次上门。曹寅一打眼才发现此人是个太监。且不说这人是怎么出的宫,单凭他能找到曹家门上,就知道所求不小。 谁知此人只说了两句话:“曹大人好,我家主子问曹大人安。”然后就走了。 留下曹寅对着这张拜贴冥思苦想。最后在拜贴的落款日上发现了端倪。他翻出去年江南的赋税到京的回函,一对,赋税到京的日期和拜贴的日期一致。 曹寅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主子敢派太监出京到他这里来,这般毫无避讳,就是把他的身份明明白白的露给他看。点出赋税,送出拜贴,一语未发,却又什么都说明白了。 他站起身,望向京城。那里,有位潜龙……已经按捺不住了…… 京城,毓庆宫里,太子正写完一幅字,满意的端详着。旁边的太监凑趣道:“殿下这字真好!” “你这狗才,能看懂什么?别污了爷的字。”太子笑骂一句,让他滚了。 那太监笑眯眯的也不害怕,等他下来,刚才同在太子身边侍候的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问他:“阿宝,你怎么敢对殿下那么说话?” “瞧把你吓的,殿下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叫阿宝的太监白了那人一眼。 那太监打了个哆嗦道:“殿下可比老虎厉害呢。” 阿宝扯了他一下,道:“别胡说,殿下是个好人呢。”他想了想,把他叫到一旁,小声道:“上次,殿下的奶父来,殿下还特意问起马元呢。” “马元?”那太监哦了声,说:“就是那个突然身上长好些白的,说会长到脸上,被撵出宫的马元啊。” 阿宝道:“可不是。马元倒霉成那样,好不容易分到主子身边,偏又发了这么个怪病。以后要是脸也白一块红一块的,主子看了多闹心啊。我还当他撵出去就没着落了,谁知原来殿下交待凌普大人照顾他呢,还特意赏了他五十两银子。有这笔银子,马元回乡买几块地也不会饿死。” 那太监频频点头,阿宝道:“你说殿下是不是很好?我就觉得殿下也没那么凶,咱们巴结两句,殿下也不会恼。既然能到这里来侍候殿下,不上进点,不白进来了?” 那太监道:“说是这么说,我可不敢。” 阿宝嗤笑道:“谁管你呢?反正我想试试。说不定,日后我也能被人叫爷爷呢。” 屋里,太子另铺了一张纸,却画起了一丛春花。 江南此时风光正好。 58、苏的世界 转眼间,二阿哥已经满三岁了。李薇正在收拾让他搬到前院去住的东西,那边一切都是准备好的,不过铺盖神马的还是要拿这边用惯的过去。 二格格正在给二阿哥讲前院有多好玩多好玩,那里有小兔子小鸟小马,可以骑马可以射箭可以抽陀螺。 二阿哥只关心一件事:“到那里可以让我抱着百福睡觉吗?” 二格格拿绿豆酥塞到他嘴里:“看在你是我弟的份上!” 李薇一转头看到二阿哥腮帮子又鼓起来了,骂道:“别再喂他了!他都快吃成一颗球了!” 因为二阿哥小时候学说话说不清,车、茶、瓷等字全都说成吃,二格格那时还小,以为他要吃东西,就老喂他。等李薇发现时二阿哥的体重一路向上走不回头了,二格格也养成喜欢拿点心塞到弟弟嘴里的坏习惯。 二格格立马转头挡着二阿哥,二阿哥捂着嘴往屋外跑,正撞在走进来的四爷的腿上。四爷把他抱起来,看他捂着嘴一鼓一鼓的,对二格格道:“别老喂你弟弟。” 二格格还没说话,二阿哥赶紧咽下绿豆酥张开嘴给四爷看:“没了没了!” 四爷没办法,把这两个小的交给奶娘带走,看李薇在屋里弄的箱子柜子全打开,各种东西摆的到处都是,道:“那边东西都是齐的,跟这边是一起做的。都是一式两份。他隔五天回来一次,这里的都拿过去,等他回来用什么?” 李薇把要带过去的被子床帐放在一边说:“谁知道他认不认床呢?先带过去,不用着再拿回来嘛。” 玉瓶几个赶紧过来把东西都收拾下,四爷才坐下。李薇端了杯茶给他,问道:“大阿哥那边什么时候去种痘?” 她当年种痘是在十一岁,还掏了不少钱呢。顺治帝后满人就有了种痘的法子,只是要凑巧有什么地方有天花能拿到痘种。而且这个法子没有外传,当时他家那一条街上,就李家是汉军旗去种了,还说她是去走亲戚。 四爷两年前就在准备这件事了,上折子请示后,等了两年才算定下日子。只是临到要送大阿哥去了,四爷开始坐立不安,早在一个月前就让全府不许吃煎炸之物,书房还供上了痘疹娘娘。 福晋那边两年前就供了,只是四爷供的时候,把李薇吓了一跳。 他居然也这么迷信啊。 为了跟领导看齐,她也供了。 这次府上一起种的孩子不少,大格格和二格格都是搭大阿哥的顺风车,三人一起去。要是种好了皆大欢喜,种不好…… 呸呸呸!才不会种不好! 只看皇上宫里活下来的孩子这么多,就知道这个种痘还是很有经验的。唯一的危险是痘种是人痘,不是牛痘。可神马是牛痘?李薇在李家时怕死,自从她知道未来她种痘是种人痘后,就想找牛痘,觉尔察氏和李文烨都挺宠她,虽然不敢真找只发痘的牛给她玩,也让田庄上有养牛的人家来说下有没有跟牛一起长痘的啊?长完痘遇过天花没啊? 重银之下……跑来胡扯的不少,能拿出真凭实据的没有。还有人指着被马蜂叮的包说是长牛痘留下的。 李薇也不敢说:那你们去染个天花试试,看有没有免疫。 这也太草菅人命了。 现在嫁了四爷后,权力是有了,可更不敢说了。四爷是真敢先让人跟发痘的牛一块吃住,染上牛痘痊愈后再扔到天花疫区跟天花病人吃住的。她又不能保证这个法子一定有效,真有人因为这个死了,她能赔吗? 一拖二拖,现在孩子都要去种了,她就是真想昧良心一回也来不及了。 晚上,四爷留下用膳,看她给他挟菜时还要用一手挽着过大的袖子,扯着她的大袖子笑道:“这袖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不方便了。” 二阿哥也大了之后,李薇决定不再无所事事,咱也要找个事业!不说苏到去开店做生意吧,也不能回到古代就当米虫啊,没现代科技的帮助,咱也该有个人生目标,光生孩子养孩子,一个现代女性沦为生育机器,她对不起现代教育! 主要是四爷把她的活儿给抢了!玩早教不是苏的天职吗?结果四爷拿中华五千年的历史来砸她,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弓箭、骑马、熬鹰、打猎,整套封建皇族教育把她二十世纪的早教虐成了渣渣。 她拿个积木、玩偶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她小时候玩的都是孔明锁,这玩具的超前意识开发智力甩现代的学习机一百条街。还要她先能把学习机造出来。 她想发挥下教个九九乘法表,二格格那边已经被四爷布置了几何题,嘴里背的算盘口诀她都听不懂,什么二五进一神马的…… 教英语这里没有使用土壤,而且二格格他们一个满语,一个蒙语,一个汉语,负担已经很重了…… 在孩子身上找不到成就感,想从她自身上挖掘下,发现要么是现代的电脑电影足球,就是李家在十岁后给她请来的嬷嬷版选秀速成教育。全都没有开发的余地了。 幸好人生还没有抛弃她。 咱玩奢侈品! 艾玛这才是穿成统治阶级小老婆的终极使命! 她想起在现代看某富婆对着6800万的翡翠说好便宜啦,当时她在屏幕前羡慕嫉妒恨,并深深的感到这辈子能把后面的零头挣齐,这辈子就算成功人士了! 不过穿越后,她也能说翡翠?抱歉不喜欢它的颜色,人家更喜欢白玉和黄玉。 把精力都放在如何用各种贵重的宝石黄金绫罗绸缎打扮自己后,她真的可以说她爱这份职业!她会为它奉献一生! 这个大袖子就是她的开发成就之一。袖子大些,做的长些,正好可以遮住半只手,更显得手小,让女人更美更自信。 还有以前看还珠小燕子,非常喜欢加了很多层边的袖子,这个时期的清朝还不流行,好像是乾隆时旗头越来越大,袖子边越接越多。旗头太沉她就不学了,袖子边倒是被她现在就给发挥出来了。 今年的新衣服就是这样做的,四爷看了以后还挺喜欢,他现在爱抓她的袖子,还喜欢从袖子底摸她的胳膊。 这会儿,他一边用右手拿筷子吃饭,一边当着一屋子侍候人的面,用左手偷偷做坏事,时不时的从袖子底勾她的手一下。 她趁玉瓶她们不注意,用手刮了刮脸笑话他。 四爷一本正经的从眼底瞪了她一眼,袖子底的手可没放开。 用完膳后,四爷去写字消食,李薇站在他身边写描红。现在二格格的字都写的比她好看,伤自尊啊。当额娘的怎么能被女儿比下去?要是以后二阿哥写的也比她好看……这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李薇就把二格格的字贴拿来用了,被四爷发现后笑得好得意。 他把着她的手边写边道:“这一笔不要拖太长……瞧你这笔字,啧啧!” 李薇就给他捣乱,两人握着一支笔,不朝一处使劲这幅字就毁完了。她得意转身就跑,被他抓回来照屁|股打了几下。 “小捣蛋鬼!字不写了?”他拉着她笑,一边故意从袖子底伸手进去咯吱她。 咯吱得她笑得快断气,大声道:“写!我写!别闹!” “是谁在闹?小混蛋!一肚子鬼心眼儿,专使在你家爷身上!”他笑着亲下来,两人慢慢抱在一起,接了一个长吻后,两人粗喘着停下来,又细碎的亲了好几下。四爷升了旗,可他今天的字还没写完,深呼吸几次后镇定下来,脸通红一脸严肃的去写字。 李薇的字照四爷说的就是毫无风骨,她喜欢圆润无锋的字,四爷就让她习隶书,亲自誊抄了蔡邕的《女训》给她,让收到礼物的她心情十分复杂。 抛开这本貌似意有所指的书不提,字是好字,四爷誊后还带了三分他自己的风味儿,李薇学起来一时看到字心动,一时再看到内容就囧了。 今天四爷字写的显然快了一刻,他这边搁笔去洗漱,她没抄完也只好跟着搁笔,玉瓶早兑好了热水,两人慌手慌脚的洗漱更衣,回到卧室准备解头发时,四爷已经只穿大褂坐在榻上了。 不公平……他那头多简单! 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解头发时,她不安的动动这个,摸摸那个,玉瓶的手也比往常快了三分。 四爷捧着本书在看,眼角不时的扫到素素。只见解开发髻后,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更衬得她身形纤弱,迎着烛光的脸颊好像还能看到绒毛。 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怎么还跟个没嫁人开脸的小丫头似的? 他放下书走过去,挥退玉瓶站在她身边。 李薇正在取耳钉,一晃眼身后就换人了。上次他来是半个月前,从年前起好像就变忙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她扶住妆台,也有点紧张。 他的大手撩起她的长发拨到胸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啪的一声,灯花爆起。 帐子里两个人影交缠。 她被他抱坐在怀里,下面停住不动,他正抱着她吸她的乳|汁。 她被他吸的魂都快出来了,抖着声音说:“你这是什么毛……病……怎么总抢你儿子的口粮?” 艾玛满人断奶晚,没二阿哥还有他老吸,这奶就没断。 他吐出一边,换另一边,笑道:“你不懂,这是妇人身上最好的东西。” 她都快软成泥了,急的要哭,骂道:“这又是什么混帐书里说的……啊!” 他把她放倒动起来,先狠狠来几下罚她胡说,“这是道家的书,你这张嘴就是不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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