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小说

韶华小说> 漂亮反派被龙傲天盯上了 > 第71章

第71章

跟着连忙屈膝行礼:“姐姐来了?是来找人说话,还是主子有吩咐?” 石榴忙避开,她现在受起玉瓶的礼来可有些心虚了,道:“正是替主子办差,不知李主子这会儿可有空闲?” 难不成福晋是为了昨天的事来找麻烦? 玉瓶猜福晋不会这么小心眼,但还是提起了神,恰好她们在这里引起了别人的注意,玉盏几个也过来了。玉瓶拉着石榴道:“我们主子这会儿正好有空,姐姐来了也能陪我们主子说说话。” 她拉石榴进了屋,李薇还在想除了下棋还有什么玩意可以在晚上玩,又不费眼的,一抬头看到石榴,马上反射性的堆起一个笑来:“怎么是你来了?快坐。”她指着跟前的绣凳说。 石榴进来先福身行礼,然后才敢坐下。 玉瓶笑盈盈的端茶过来,站在李薇身后。 昨天庄嬷嬷叫李主子打了脸,回去就蔫了。她倒是没胆子再跑福晋跟前说三道四,但石榴也都打听出来了。叫她说庄嬷嬷这是糊涂了,以为当着几位小主子的面,李主子不会明着跟福晋那边的人过不去。 其实一般人都这样,大不了当面吃亏,背后再找回来。 偏偏李主子不肯吃这个亏,当时就给她难堪了。 石榴倒不会像庄嬷嬷那么大胆,可她怕叫李主子给迁怒了,那就太倒霉了。 所以她的姿态摆得很低,进门就笑,嘴里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福晋想着来了这么多天,一直没跟李主子说说话,心里想您了,才特意叫奴婢来请您过去说话的。” 李薇:“……呵呵。” 玉瓶见主子往后一靠,不接茬,就知道主子心里烦了。她忙上前说:“我们主子也说好久没见见福晋了,怪想的。” 谁想了? 李薇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 石榴机灵的立刻起身:“都是奴婢不长眼,打扰李主子了,您歇着,奴婢日后再来给您磕头。” “哦,好啊。”李薇端起茶碗,“玉瓶,送送。” 石榴快步出去,玉瓶跟在后头,两人到了外面后都放慢了脚步避到一旁。石榴先道:“好姐姐,您劝劝李主子,我们福晋真是想跟李主子说话的。” “没头没尾的,你也给我透个底。”玉瓶拿话吊着她。 石榴苦笑:“我虽然是我们福晋跟前侍候的,可福晋有话也不跟我们说啊。今天一早起来就说要请李主子,为了什么也不说。” 玉瓶沉吟了下,还是打了个折扣:“倒不是我们主子不给福晋面子,只是昨天我们主子在外头吹了风,今天一早起来就头疼。” 石榴这下没法说了。 毕竟福晋不说是什么事,侧福晋不想应酬托辞婉拒也是常理。 送走还想再劝的石榴,玉瓶回到屋里,李薇马上问她:“问出来是什么事了吗?” “石榴也不知道。”玉瓶心里也转过十七八个念头了,哪个都拿不准,“我猜福晋也不会真有什么坏心……她不敢。” 李薇心里明白。她跟福晋现在是势均力敌,要说福晋要明目张胆的害她,那不可能。但有什么好心也不可能。 玉瓶想不透,就把目光投向她。李薇先把最坏的可能捋一遍,发现都不可能发生后就没心情继续猜了:“不管她了,要是她真有急事就会再叫人来,不然咱们就不管。” 最坏的事不会,比如给她下毒,安排个男人来破她的名节,这都太玄幻了。但恶心人的事就未必不会了,最有可能的就是端着福晋的架子教训她。 这种口头上的便宜福晋最喜欢占了。 一惯叫她没办法当面反驳,只能憋气在胸口。既然这样,干脆不给她这个机会好了。 结果到了下午,赵全保也回府拿棋盘去了,她在外头少了个传话的人,还是弘昐叫人来说弘晖送福晋回府了。 李薇一时认为她一定是听错了。 “你说福晋回府了?”她问钱通。 钱通是被弘时派回来的,弘昐要叫他的人传话,弘时说钱通能干就叫他来传话。 他干传话这事还十分称职,从头到尾说的十分连贯:“二阿哥的侍卫安巴看到园子里备了骡车,大阿哥带着侍卫都去了,安巴看到福晋身边的嬷嬷跟的车。” 虽然没明明白白看到福晋,但弘晖护送已经很明显了。 李薇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来告诉她! 她先叫钱通回男孩那边去,叫他们就当成不知道。 然后怒道:“把张起麟叫来!” 张起麟很快来了,李薇对四爷的人一惯是很尊敬的。她从来不约束他,也不吩咐他,园子里所有的人和事都听他的调派,赵全保也被嘱咐要听他的。 就算是如今,她也先平一平心火,才问他:“福晋回府,你为什么不来报我?”福晋既然叫人备车,又叫了弘晖护送,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经过他。 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不叫个人来给她说一声? 张起麟从进来到这会儿都十分平静,此时他微微倾身,低声道:“奴才以为,李主子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李薇听了他这话先是怒火上头!跟着仿佛明白过来似的,她细细品味他的话,怒火不自觉的就消了。 张起麟扫了眼上头李主子的神色,他进来时看到李主子还以为这次必定要挨骂了,现在看起来,貌似李主子明白过来了? 既然给了人情,不如多给些。 他又添了一句:“福晋是主子,她要做什么,奴才等只有听令的份。”就是有什么不妥,那也怪罪不到奴才身上。 李薇听明白了,但她并没有完全心服,可以说她对他的做法还是不满的,只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可是爷不是交待我们不要轻易出园子?”昨天四爷回来还特意说叫孩子们别乱跑,她当然以为这是说给他们所有人听的。 那福晋当然也是最好别出去。 再说,府里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根本没有。 张起麟还是那副气死人的慢腾劲,居然还笑了下:“福晋回府看看,也是为了府里好,免得府里没主子再起什么乱子。” 理由是随时都能找到的。别的不说,府里现在每天收到的帖子还有两大篓呢。 李薇瞪了张起麟一眼,没好气的叫他先出去了。 她知道福晋肯定能找到正当又合适的理由,她只是认为既然四爷吩咐了,她们难道不应该照办吗? 福晋到底在抽什么风啊? 外头,张起麟出来后就叫人牵来马。小太监替他扶着马问:“张哥哥,您这是往哪儿去啊?” 张起麟笑呵呵的叹道:“福晋突然回府,咱家去给咱们主子爷说一声。” 小太监奉承他,跟着叹气:“张哥哥实在是辛苦。” “替主子办差,哪能说辛苦?”张起麟摇摇头,上马带上两个随从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再加一点,因为要改变视角来表现外面的事,所以不太顺当,只能把福晋拉出来溜溜了l3l4 第249章 杀头 乾清宫,东暖阁。******请到w-w-w..c-o-m看最新章节****** 康熙歪在榻上,他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就像挂在架子上一样。他捂住胸口,脸上憋得阵白阵红。榻上一个青玉小瓶滚到地上,里面的褐色药酒洒了出来,溢得到处都是。 梁九功小心翼翼的膝行过去,捡起青玉小瓶,“万岁爷,要不要传太医,” 康熙摇头,太医频频出入乾清宫不是个好兆头,他的那些儿子们现在都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盯着他。太子的事还没解决,可他们已经发现他们的皇阿玛老了。 梁九功帮他挪正背后的枕头,他指着多宝阁:“再取一瓶来。” 咽下药丸后,康熙才觉得闷痛的胸口好受多了。 他把桌上的折子给梁九功:“拿出去,叫他们照上头的办。” 轻飘飘一封折子,却叫梁九功险些托不住。 “……喳。”梁九功稳稳的叩下头去,捧着折子轻轻的退出去了。 内务府大堂里,四爷正在屋里斟酌怎么写手上的这封折子,外头太子的事已经牵扯的越来越多了。太子的‘党羽’也成了大臣们互相攻讦的武器,再这样下去事情不可想像。 四爷只疑惑,皇上难道不担心闹得太大无法收尾? 苏培盛悄悄的进来站在他的书桌一侧。四爷放下笔:“府里怎么样?” “福晋已经去过直郡王府了,八爷府也朝府里递了折子……还有就是乌拉那拉家求见福晋……”苏培盛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爷的脸色。 “哼。”四爷冷笑,淡淡道:“这是坐不住了。” 李文璧这次回京,陛见后就要高升的消息已经流传开来了。其他的人不好说,乌拉那拉家肯定是一直盯着李家的。 比起有个侧福晋的李家得到的好处,乌拉那拉家只是在弘晖身边放上四个哈哈珠子,怎么能甘心?要等弘晖出头至少还要十年。 现在京里虽然混乱,但浑水才能摸鱼,乌拉那拉家想从中分一杯羹实在是一点也不出奇。 福晋这次突然回府,十有八、九就是想跟娘家商量出个结果。 大概她也坐不住了吧? 四爷不是不想用乌拉那拉家,但他要的是贴心顺意的奴才,而不是依仗权势情面朝他要好处的亲戚。乌拉那拉家一点力都不想出,抬头挺胸的伸手冲他要东西…… 想得也太美了! 看来是他把乌拉那拉家捧得太高了,叫他们以为凭着一个福晋,一个嫡长子就能在他这里予取予求? 苏培盛从刚才就一直没敢抬头。乌拉那拉家里也有人在宫里当侍卫,打听出四爷在内务府后也来这里堵过四爷,虽然是打着亲戚的口号,但四爷的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在四爷这里吃了闭门羹,乌拉那拉家也不寻思着再来好好的给四爷赔个礼,道个歉,居然又跑去撞福晋的木钟。 苏培盛也不是不明白,乌拉那拉家想的是有福晋出面,四爷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跟他们太计较。大家都能不伤情份,和和气气的还是一家人。 问题是……福晋跟四爷的关系那叫一个坏…… 苏培盛都想着,要是乌拉那拉家能请李主子出面说不定还好点。就是吧……叫李主子替乌拉那拉家走动,怎么想着这么可乐? 他在肚子里暗自发笑,上头四爷说:“李文璧这几天就该回来了,到时你去接人,送他去园子里见你李主子。” 苏培盛连忙应下了。 说话间,外头突然跑进来两个小太监,呼哧呼哧的冲进来跪下顾不上磕头就道:“四爷,直郡王和佟统领在南书房等着您呢,还有好些大人。” 四爷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小太监和苏培盛都快步跟在后头。 “是皇上下旨了?”四爷问。 小太监喘道:“是、是的!梁公公刚送来的,叫直郡王、您和佟统领并南书房诸位大人一起领旨。” 南书房外已经摆了香案,梁九功好久没见了,乍一出来就比这段日子在皇上身边蹦跶个不停的魏珠和新宠陈福更有气势。 他现在晒得有些黑,好像大病初愚,脸上还透着一层灰气。人也瘦了不少,脸上的皮都耷拉下来了,人看着老了十岁不止。叫南书房众人暗地里嘀咕的是他手上的一道长长的刀疤,横过右手整个手背,看着刀势能一直延伸到袖子里去。 梁九功咳了下,惊回众人打量的视线。他抖了抖袖子,把半截手背都掩在里头。看到四爷匆匆赶来,他侧身微微一笑:“四爷,快接旨吧。” 以他如今的身份,少了一礼,又有圣旨在身,四爷也没不长眼的挑剔他。归列后与众人一起面南向北跪叩行礼,梁九功代答后开始宣旨。 听到一半就有人膝下不稳,四爷的头压得低,眼尾扫到身后的一位大人不停的掉冷汗,黄豆大的汗珠子砸在青灰色的石砖地上。 一气念完,梁九功也有些气虚。直郡王上前接旨,身后的小太监赶紧上来扶着已经开始打晃的梁九功,他摆手叫小太监退下,当着直郡王的面叫人扶着,往重了说是他这个当奴才的拿大了。 “万岁爷还等着奴才回去报信呢,诸位请了。”梁九功没留下跟人寒暄,草草拱手后就带着小太监们走了。 等他走后,南书房里还是一片寂静。不少人都畏惧的盯着直郡王手里的圣旨。 自从上次说过话后,四爷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直郡王了。兄弟两个有些生疏,四爷才叫福晋去看望直郡王福晋,替他和直郡王找个台阶下来。 叫四爷说,直郡王现在看起来比迎太子回宫那天还要强势。南书房里的人都因这道旨意而惴惴不安,他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甚至这道旨意来了,他才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这代表着内务府、宗人府、步军统领衙门、刑部等地这不停往里抓人、审人的日子可以告一段落了。 但直郡王却更显意气风发,他举着明黄的圣旨笑道:“诸位大人都听到了?这是皇上的旨意,诸位大人们,咱们可不能叫皇上失望。以为咱们办差不尽心呢。” 隆科多扫了直郡王一眼,笑了笑没接茬。 四爷在直郡王发威的时候从不抢风头。南书房里其他几位大人便纷纷符合道:“正如郡王爷所说啊。” “就是,就是。” …… 直郡王握着这有些烫手的明黄圣旨,心中第一次有了太子将废的预感!他有些激动,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以为废太子只是他的错觉,连皇上都是几经犹豫。特别是在他明知太子谋刺圣驾,可皇上仍旧选择继续为太子遮掩时,他觉得……太子是废不掉了。 可这道旨意说明皇上也是想废太子的! 如果太子被废,他就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如果真有这一天,他就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了! 想到这个,就叫直郡王心潮起伏。特别是在三格格再次被指婚蒙古,新年时福晋甚至在接旨后大病不起。 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权势。 皇上真是如此喜爱太子吗?废太子如此艰难,不是因为太子本人如何优秀,而是因为他是‘太子’。 他想要太子位! 他想成为天下第一人! 半月后,宣武门外。一行四驾骡车,前后簇拥着数十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随从和护卫浩浩荡荡的走来。 宣武门前的兵丁刘大山一见就马上站直了,还嘘了另一面的同僚:“喂!都精神着点!这保准是哪位官爷!” 皇城根下最不缺的就是各位主子各位爷,有来历的多了就不值钱了。在城里走动,要练的就是一双眼力。这几辆骡车毫不起眼,大车轮高辕,这是走远路的车。车顶上两层油布,这是防雨防雪的。 这都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跟在车前车后的十几个护卫全都骑着蹄子粗壮的蒙古马。 自打满人进了紫禁城,蒙古马就不稀奇了。当年一匹难求,现在满大街都是。每年不但蒙古会往京里送供马,还有些马贩子从蒙古把马带过来。 不过那种都是叫骟过的。 蒙古马虽然常见了,可一口气给随行的护卫一人配一匹,这种大手笔一般的人家可出不起。京里虽然都是吃皇粮的人家,吃得多吃得少也是有分别的。不乏龙子凤孙靠当东西吃饭。这种的有蒙古马也早就叫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我再写一点l3l4 第250章 扮猪吃老虎 “阿玛,”一见到李文璧,李薇就把她的‘主子’威风给忘到脑后了,她直接起身冲到门口拉着李文璧的手哭起来。 屋里的人像是玉瓶、特意过来等着见郭罗玛法的弘昐都傻眼了。 等李文璧也老泪纵横的跟着一起在门口哭起来后,玉瓶才惊慌的上前去劝,“主子不要伤心了,这不是见着了吗,” 弘昐也明白过来了,赶紧上去扶李文璧。 等他们两个都坐下来了,玉瓶才来得及去外头叫闲杂人等都退开,还要闭紧嘴巴,不能出去乱说。李主子这一通说好听点叫真情流露,说不好听的就该有人质疑李家的教养了。 她在心里也埋怨自己。都是因为柳嬷嬷没跟着来,留在府里看家了。不然有柳嬷嬷跟着,刚才就能拉住李主子了。也怪她太年轻,没注意到主子的动静。 出去一看,苏培盛一早就叫人都避开了。玉瓶上前道谢,苏培盛都不像他了,温和道:“李主子多少年才见一回家人呢?偶一失态也不奇怪。我这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给李主子磕头。” 玉瓶送他出门:“苏爷爷,那李大人……”不能就把他留在园子里吧? 苏培盛:“哦,要是李主子乐意呢,也可以留下用顿饭。不过还是该叫李大人回家歇息,不是园子里不叫人留宿,只是我估着最晚后天,主子爷那边就要叫传李大人见面说话了。园子里毕竟不方便见人,跟着李大人的都还在园子门口等着呢。” 玉瓶这才想起李文璧是自己跟着苏培盛进园子的,看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有换过,应该是一进城就叫苏培盛给截住送到园子里来了。 “那我该赶紧叫人给李大人的随从送些吃的喝的。”她转身就要找人。 苏培盛呵呵:“应该,应该。行了,你也不用送我了,忙你的去吧。” 玉瓶福身目送苏培盛,转身回到屋里就听到李薇在喊人备热水,“把给爷做的那件没上过身的宝蓝衣服拿过来。” 刚才父女两个坐下说话,因为都哭得满脸花,李薇为了见阿玛还特意化了个美美的妆。 ……抬头拿手帕往脸上一擦就是红的黑的好几道。 只好叫人打水洗脸。 洗完,她突然发现李文璧的脸上好像白了不少?再看水盆里的水都是混的,再看手掌的手腕之间就更明显了。 这么仔细一打量,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层土。古人说满面风尘不是夸张,而是实指。因为这时的路都没铺水泥和柏油,全是土路。晴天一吹风,细黄细黄的土面子给把人和车马都盖上一层。 “您刚进城还没回过家吧?”李薇拍了两下自家阿玛的袍子,果然拍起一股灰。 李文璧就算是这样,气质还是很好的,一点都看不到狼狈来。他笑道:“在城门口就遇上苏公公了。” 李薇就叫人准备热水给阿玛洗澡,再拿四爷的衣服给他换。 当然,在她这里洗澡是不行的。虽然是父女,但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于是弘昐就领着郭罗玛法回他那边去了,弘昀和弘时也都跟去了。 李薇叫人找着衣服后亲自给送进去,却发现在外屋的人只有弘昐和弘昀,那边隔出来洗澡的侧间里,弘时哈哈乐着,她阿玛也在笑。 李文璧:“哟,瞧你的小**,呵呵。” 弘时:“哈哈哈哈哈!” 李文璧:“哈哈哈,不能尿在桶里哦。” 李薇听到这里忍不住了:“弘时!”然后就听到哗啦啦尿到地上的声音。 李文璧冲她喊:“没事,我抱着他尿到外头了。” 李薇:“……”== 洗完一个澡,李文璧跟三个外孙的关系已经亲如一家人了。李薇发现比他们三个跟李苍的关系还好。弘昐他们跟李苍可以隔十天半月就要见一回面的,弘昐能出府后可是常常去李家玩的。 李薇从小就知道,自家阿玛能很轻易的交到朋友,周围邻居就没有跟他关系不好的,他偶尔出去溜一圈,都能跟路边卖糖人的、算命的打上交道。还有个算命的因为这个免费给全家人算命,说她能当王妃,李文璧能当国丈。 现在想起来,那算命的说不定还真有点本事啊。 洗过澡换过衣服后,二格格等三个女孩也能过来见他了。 本来李薇是想留到晚膳时再见,还要晾头发嘛。结果自家阿玛换好衣服光头出场后,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大概她的眼神太明显,李文璧摸了把甑光瓦亮的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头发花了,又要染又要编假发进去,太麻烦了,我索性就给剃了,直接戴假发辫子。” 他是在衙门里叫的剃头师傅,那天在堂里听到外头剃头师傅的吆喝声,一时起意就把人喊进来了,剃完回家一脱帽子,把觉尔察氏手里的茶碗都吓掉了。他还当她会生气,结果她说这样好,还说以后都不用留了。 “你这样顺眼多了。”她这么说。 李文璧刚才又把这事忘了,看来是吓着闺女了。他还想再说两句,就见闺女一脸遗憾的说:“……挺好的,挺好。” 就是想要四爷用这一招至少还要二十年吧? 光头真的比月亮头好看。 既然不用晾头发了,那就能叫人过来见礼了。其实李薇本想只让二格格过来,可是福晋不在,园子里的孩子都要归她管了。县官不如现管,刚才玉瓶就悄悄跟她说,大格格想带着三格格一块过来给李大人磕头。 那就磕吧,不叫人过来也不合适。她让玉瓶再去准备两份见面礼,阿玛独自进园子,就算事先准备了这会儿也没带进来。 三个女孩上前磕头,李文璧多少迷糊了下,但还是笑得很高兴,连声说:“都起来,都起来,到郭罗玛法这里来。” 李薇知道他这是搞错了,赶紧上前解释。 李文璧摆手呵呵道:“都一样,都一样。” 然后慈爱的跟三个女孩说话,轮到三格格了,特意叫到身边来,疼惜道:“好俊的人品,有老天保佑着,这辈子一定没病没灾,平平安安的。” 见过礼,大格格和三格格就告退了。李文璧这才对二格格道:“我知道了,这才是咱们家的小小姑奶奶,对不对?” 二格格就笑,李文璧给她解释:“你郭罗妈妈是大姑奶奶,你额娘是小姑奶奶,你就是咱们家的小小姑奶奶。” 二格格笑得开心极了,李文璧招她坐近些,“好孩子,告诉郭罗玛法,你叫什么名儿?” “额尔赫。”二格格答道。 李文璧叹了声,仔细打量了她才放心道:“我们在外头都听说了,你生的时候月份不足,如今看来是已经养回来了。那就好啊,当年你落地后,咱们家里听了就去京郊找了个听说十分灵验的女儿佛,给佛供上了你郭罗妈妈亲手做的羊奶饽饽,还有好几罐女儿红呢。” 二格格好奇的问:“怎么给佛供酒呢?” “你不知道吧?”李文璧笑眯眯的卖了个关子,连弘昐几个也给吸引过来了。 “听说以前有个心特别好的收生姥姥,经她的手不管什么孩子都能给平平安安的接下来。她还不多收穷人家的钱,没人接就自己走着去接生。她常路过的地方有个土地爷,听说收生姥姥常把人家答谢她的饽饽和酒分给土地爷。等这个收生姥姥没了以后,家里有小孩子的去磕个头,送点酒啊饽饽啊给她,她就能保佑小孩子好好长大。” 二格格听得都入神了,叹道:“真这么灵验?那回头咱们也去拜拜,替三妹妹给姥姥送点饽饽和酒。” 弘昐几个也当真了,都说要去,李文璧认真道:“行啊,什么时候你们过来,郭罗玛法带你们去啊。” 李薇还真没听过这个,不由得问:“真的?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文璧摸摸身旁这个大宝贝,疼爱道:“你生下来就六斤多,胎发黑亮都有一寸来长,好着呢,用不着求神拜佛的保佑。有你带的这个好头,你的弟弟们哪个都是平平安安落地的,一点麻烦都没给我和你额娘找。” 乱七八糟不知道说了什么,直到玉瓶进来问要不要摆膳,李薇一看表才发现都六点了! 李文璧起身道:“今天就不在这里用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呢。” 李薇露出小女儿态,拉着他的手不依。 李文璧小声告诉她:“你大弟李艺也回来了,明天叫他来找你。还有事想跟你说呢。” 搞得李薇一晚上都在想家里有什么事?想想李文璧之前能把缺银子花的事瞒了她两年,她就特别的不安。连老太太是不是身体不好都想出来了。 等第二天她叫赵全保把李艺接过来,李艺坐下说:“哦,是有事。四弟该娶老婆了,额娘看中了一个两年前落选的,想叫你出头给姑娘家提亲,提提老四媳妇的身份。” “就这个?”昨天阿玛说的那么神秘! “就这个啊。”李艺不解的仔细想想,摇头说:“别的也没了,额娘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的,说是怕阿玛忘了。特意叫我一见着你,就给你说。” 李薇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想: 阿玛昨天是故意骗她的。 阿玛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251章 圆明夜话 弘时才见了李文璧一面,第二天就想去找他郭罗玛法玩。 李薇摇头叹气,“不行啊,这时候要是放你们出去,就该叫别人堵上了。”她看了眼弘昐,这是被弘时拉来当说客的,弘时心里清楚他年纪小额娘不可能叫他独自出门,就说叫二哥哥陪他一块去李家。 “就跟你大哥哥一样。”她觉得弘时这个机灵鬼还好说,平常最会借着年纪小就耍赖。弘昐就有些磨不开情面了。 弘晖送福晋回府,当天下午就叫三爷府上的弘晟堵在府里了,福晋也叫八福晋给堵住了,到现在两人都没找到空儿回来。 弘昐有点失望,他本想借着四弟能出去一回。园子外面的事虽然大人们都不肯告诉他们,但零星也能听到一些风声。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就有些跃跃欲试。 李薇知道男孩都会这样,从前年起就把他们给圈在府里,平时玩得好的小伙伴都见不着了,身边除了太监就是哈哈珠子们。 四爷叫她带着孩子们到园子里来,也是怕府里闷坏他们了。 但从一个小院子换到一个大园子,换汤不换药,该见不着人还是见不着。 当能玩的游戏都玩腻后,人总是想去外头逛一逛,见见朋友说说话的。弘昐这个年纪的男孩就更是如此了。 见这两个孩子都垂下了头,她只好拿一旁的李艺来说话:“这是你们大舅,叫大舅给你们说说外头的事吧。” 李艺放下茶碗,刚才两个男孩进来时都见过礼了,他招手把两个男孩叫到身边来,说起了李文璧任上的事。在他的嘴里,李家在外头这几年仅是遇上的小衙内抢亲都有七八起,老地主骗娶小寡妇也有两三出,其他无头尸啊,掉进井里的人啊,叫雷劈死的,为一只鸡一只羊一头驴打起来的两村人等等。 李薇听他已经讲到了第三个小寡妇,这个小寡妇也是柳条一样的腰身,三寸长的小脚,盈盈秋水一双眼,淡淡柳叶两弯眉。 弘时听故事听得多了,问:“这个小寡妇姓什么啊?”刚才两个,一个姓周,一个姓朱。 “这个啊,这个姓乔。”李艺说完小寡妇,就说这个强抢寡妇的老地主,一样是南瓜大的肚子,冬瓜般的脑袋壳。 弘时感叹:“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大舅,你们后来救了这个小寡妇了吧?” “救了,当然救了,我们还托她同村的给她找了个人家呢。”李艺笑呵呵的。 见大弟弟出去几年,嘴皮子利索多了,至少这说书的本事他以前是没有的。李薇想起阿玛好像也不知不觉变得高明了,这出门就是锻炼人啊。 他来得早,留他用了顿午膳才叫他回去。临走前,李薇道:“回头见见舅舅去,我猜舅舅一定高兴咱们家有人像他们两个了。” 以前觉尔察氏生的五个孩子,两个舅舅最常干的就是挨个摸过他们五个的脑袋,叹气说:“都是外甥似舅,怎么你们这五个就没一个像我们俩儿的?大姑奶奶,要不你再跟我们妹夫生一个?” 额娘就冷笑:“幸亏没像你们的,要不我就该天天防着养出个小混混来。” 李艺咧嘴一笑,显得特别的真诚:“好,回头我去看舅舅就把你的话给他们带去啊。” 看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一本正经的说笑话,这本事他以前肯定没有。 李薇有种‘虽然家里的孩子放出去多年好像学坏了,但坏得更让人放心把他放出去了’的复杂感受。总得来说,成长都是有阵痛的。 由于四爷并没明言是不是只能叫李文璧进园子一次,她就仗着现在园子里她最大,隔了两天又把李文璧叫进来了。 这回,李文璧把李檀也给一起带了过来。 李檀这段时间还是常去他的老师傅敏的府上,对外头的情势和消息比弘昐几人灵通多了。他一来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连李薇都抱着八卦不听白不听的念头留他们几个男孩在旁边用点心,她就顺便听听。 李檀说:太子回宫了。 李薇心道这个还真不知道,她的信息还停留在太子过年都没出现这个阶段。 李檀说:索相府叫抄了,索相的两个儿子都叫抓出来杀了。 李薇:“真的?”这个消息也太震撼了,果然索额图一死,索相府里就成没爪牙的老虎,任人宰割啊。 她一时没忍住开口接话,那边桌上的四个男孩全都扭头看她,李檀马上起身恭敬道:“是的,这是三月初六时的事了。” 李文璧证实:“确实是这么回事,听你两个舅舅说,正月十八就把索相的两个儿子给绑走了,不知道在哪里关着审呢,三月初六才绑到午门给砍了。是皇上下的旨。” 李薇有些同情之意,李文璧紧接着安慰她:“没事,陪着一块掉头的有好些人呢,黄泉路上也算有人做伴了。” “哦,这样啊。”她反射性的笑了下,跟着感觉好像不太对? 免得再打扰那几个男孩,她专心跟李文璧说话。 他道:“对了,你郭罗玛法想你额娘了,这两天一直住在咱们家里,下回你连他一起叫进来吧,看不到你额娘,看看你也行。” 李薇十分后悔:“我不知道郭罗玛法在啊……早知道今天就一起叫进来了……” 那边,李檀道:“皇上还叫人把索相的坟给起了,说是还要问他的罪。现在棺材还摆在京郊野地里呢,听说索相家的人都不敢去收葬。” 李薇:“真的?”这个消息比上一个更震撼! 一群男孩又扭头看她,李檀再次迅速起身:“是的,这话都在外头传遍了,我们家是听街尾卖菜的卖肉的说的,还有进城的人看到索相的棺材了。” 李薇摇头轻叹,坐她身边的李文璧笑着夸她:“我家闺女就是心善,放心,索相这辈子也不亏了,该享的福都享了,那棺材里就一具破皮囊,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赶紧道:“我就是顺耳听听,阿玛咱俩接着说啊。” 李文璧笑道:“对了,还有件事,你两个舅舅成亲了,回头叫你两个舅母都进来给你磕个头吧,你额娘以前最操心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李薇(=口=):“……真的?!” 今天这个消息最震撼!! 一直到李文璧要回去了,她都还没从‘两个舅舅居然一起娶老婆了’中回神,听说还是同一天娶的,娶的还是一家中的两姐妹。两个新舅妈也都很彪悍,全是包衣旗出宫的前宫女。大舅妈今年三十六,进门就说要是明年这个时候她还没怀上孩子,就给大舅舅纳个小老婆管生儿子。 然后就把大舅舅的小金库给剿了。 多么光明正大。为了明年买小妾,今年就把钱先收过去了。 李文璧笑得特别的欢乐:“哎哟,终于有人治你两个舅舅了啊!” 李薇就把给两位新舅妈的礼物交给阿玛先带回去了,而为了听到更多的八卦,李檀就被他这三个表兄弟给留下来了。 李檀说在家里还有先生留的功课没写完呢。 弘昐笑道:“什么功课?我来帮你写。”好不容易能找着一个知道外头事的,不痛快聊几天怎么能放走? 他还指使弘时耍赖抱着李檀不撒手。 当天晚上,李薇睡前就听说四个男孩全挤到弘昐那屋去了。 玉瓶说的时候还在笑呢,她是为几个阿哥都跟李家孩子要好高兴。女人靠的一是儿子,二是娘家。阿哥们跟李家少爷好,这是主子的福气,也是他们这些下人的福气。 “那弘昐那个床睡得下?”李薇比较担心这个。 “睡得下,奴婢去看过了。”玉瓶铺床,侍候她躺下,刚盖好被子准备拉上床帐子,李薇坐起身道:“他们四个躺一张床上,那床撑得住吗?不会散架了吧?” 玉瓶这回倒是一怔,跟着就安慰她:“不会,园子里的床都是照着规矩做的,要是主子在上头躺着睡睡就能散了架,那做床的工匠不是不要命了?” 李薇这下放心了,就是吹了灯后她怎么想都觉得玉瓶的话其实很有内涵。 第二天,早上看到四个男孩平平安安的过来时,她才真正放心了。 她笑问:“睡得怎么样?” 弘昐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挺好的。” 李檀很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姑母,我今天就回去吧。” “怎么不多住两天?”李薇奇怪的问,再看弘昀和弘时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弘时还在不停的打哈欠。 他一边打一边说:“没事,表哥,不就是打呼吗?男人都打呼,你打呼的声音特别像大人!这是好事!” 弘昐和弘昀也说:“就是,好事。” 弘昐咽下一个哈欠:“多住两天,没事。”昨晚上他还是睡着了的,可见习惯习惯就好了。 李薇等他们把李檀劝回来了,才道:“……分开住不就行了?” 看着四个男孩都怔了下,李薇心道:果然还是太年轻。呵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252章 旗主 天刚刚亮起来,稀薄的阳光透过牢房墙壁顶头的一条小小的透气格照进来。 牢房里还有意识的人都呜呜的哭起来。其中不乏以前一呼百诺的大人,也有腰系红带子,招摇过市的大爷们。 牢门吱哑一声推开,两个狱卒每人手提一桶冰冷的井水进来,挨个打开牢门进去看,有人屎尿不禁污了地面就浇些水冲干净,若是浇到趴在地上的犯人身上,个个都冻得哆嗦求饶。有那还能动的就连滚带爬的避开,却不敢对狱卒们有什么不恭敬的地方。 一个狱卒拿脚踢开一人,骂道,“还不快让开,耽误了爷的事,回头大人就该拿老子出气了,” 挨个牢房看过一遍,虽然牢里还是浊臭难闻,但明显的污渍是都没有了。有些犯人身上的血污了地面,粘在地上,使水冲不干净,狱卒就拿稻草盖上。 “行了吧?”一个道。 “行了。”另一个把水瓢扔进空桶里,把桶就手放在墙角。 两人出去到了门口跟其他牢头狱卒站在一起,这时日已东升,街上稀稀拉拉有了行人和小贩。路边有个挑担卖炊饼的,香飘十里。门口等着迎接大人的几个狱卒纷纷咽起了口水,一个还说:“这家饼放的是牛肉馅,真他娘的香啊!” 一个牢头喝斥他们:“都精神点!一顿没吃能饿死你们啊?” 狱卒们抖抖索索挤在一起不敢说话了,另一个牢头出来打圆场:“行了,何必骂他们?我一早来也没吃呢。” 然后转头对狱卒们笑道:“都别着急,一会儿有你们的好处呢。别在心里骂咱们折腾人,能在今天当差的都是走运的。一会儿等着瞧吧。” 众狱卒们纷纷点头哈腰,有几个灵醒的还笑道:“头儿说的对!今天咱们来绝对亏不了!” 此时已经有一些车悄悄停在了他们附近,有提着包袱的一看就是家中下人仆从,有嬷嬷随从跟着的穿戴都不起眼,却一眼就能看出是太太或奶奶的。 人慢慢越积越多。一直到快要日近中天,他们大人的轿子才慢吞吞赶来。 大人下轿,狱卒们都想上去巴结巴结,被牢头们给拦了,道:“别不长眼!都回去好好站着!” 狱卒们这才看到那些早就等在那里的各路人马都上前围着大人,大人也是挨个应酬过来,有几个妇人哭哭泣泣的,还拉着带来的小孩子叫给大人磕头。 大人辞过众人才过来,牢头们和狱卒等人这才上前磕头。 大人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叫他们进去见见,也算是咱们积点德了。” 积个屁的德!是银子收足了吧? 底下几个狱卒都互相使着眼色,个个心里都清楚呢。 大人交待完就坐轿走了,他也是特意过来一趟的。等大人走后,那些原来等在门外的人此时才拥过来,个个都提着篮子包袱。篮子里是酒肉,包袱里是新的衣服鞋袜。 人走前都有顿断头饭时,有家人来看呢,他们就省了,连个亲友都没的,他们也会送碗猪头肉进去。狱卒们看得多了,也习惯了。 这群人先给牢头们塞银子,牢头们收足银子满意点头,喊狱卒们领人进去。行到半途,多数机灵的都会再给狱卒们塞银子,不给塞的实在是少数,那种的就别想多留,叫你们临走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好! 有见到狱卒们对着装酒菜的篮子咽口水的,就有把酒菜中的整鸡整鱼分给狱卒的,更有懂事的一早就准备了两份,一篮专给狱卒们预备好了。 等见到牢里脏污不堪,满身伤痕的家人,牢中顿时哀哀哭声一片。 狱卒们虽然不敢避开,怕有人临上刑场怕挨那一刀再自尽,但也不会就站在那里听人家哭。一个狱卒听着里头不敢放声哭的妇人,捂着胸口道:“天爷,这哭得也太惨了。” 坐对面的狱卒给他倒了一杯酒,酒菜都是那些家人给的,说:“喝酒吃菜,管他球事?这些大人以前眼皮都不夹咱们一下的,现在还不是落到这个地步?这人啊,福气都是有数的。以前享福的,今天就该遭罪了。” 牢房里,来人抖着手给躺在地上的人梳头、净面、更衣,再喂几口酒菜。有带孩子来的,叫孩子给父亲磕头。 捱过一刻,狱卒们进来撵人。刚才还能言笑纷纷的牢中人在见到家人离去的身影时,无不呼天抢地,巴着牢门伸手哭叫,也有大声喊冤,求皇上开恩饶命,更有张嘴大喊:“我有话说!我有话要说!” 狱卒们才不管这些,他们两人一个进来,把突然好像得了满身的力气,挣扎着不想死的人都绑成棕子,怕他们上刑场时再信口胡叫,都扳开嘴巴塞个木球。 外头一声喊:“时辰到了。” 狱卒们再死拖活拽的把人从牢里拖出来,不少人挣扎着不肯出牢门,又因嘴被塞住无法出声,只能呜呜的哭。 牢门口有还不舍得离去的家人看到自家人被这么拖出来,顿时就是哭声一片,还有人想扑上来,幸好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已经到了,举枪拿刀的把人都给撵开。 一行人压到菜市口,午时一到,刽子手排成一行,手起刀落,一个个脑袋滚地葫芦一般落下来。 远处围着瞧热闹的还有叫好的闲汉,近处跟过来的犯人家人个个哭得看不出人样来。 砍过头后,尸首就留给家人收殓,监斩官和衙门的人都走了以后。围观的闲人也都散去,几个杂役提着土筐和铲子过来收拾血污的地面。一个老菜贩挑着青菜经过,看了叹道:“砍得好啊,砍完就太平了。” 李家门前停着几辆车,李笙亲自出来接帖子,抱歉道:“家父舟车劳顿,实在不能见客,见谅,见谅。” 谢绝了所有前来拜访的客人,李笙叫下人关上门,回到屋里就见老觉尔察抱着重外孙在那里比谁的牙少,李文璧在一旁捻须微笑。 李笙赶紧避开,这翁婿二人就没有合拍的时候。他额娘在的时候还能压住,额娘不在他们这些人捆一块也没用。 “老三啊,你跑什么?”老觉尔察喊。 李笙只好回来笑着狱:“我去看看大哥在干嘛呢?” 李文璧笑:“你大哥去看中午吃什么饭了。”很遗憾啊儿子,你大哥已经跑了。 李笙本来也想用这个理由的,只好说:“那我去叫他们做几道郭罗玛法爱吃的菜。” 老觉尔察一边张着嘴叫重外孙数他的牙,一边说:“做什么菜?记得给我炼一碗油渣子就行了。” 老觉尔察没别的爱好,最爱吃的就是油渣子。不管是羊油、牛油还是猪油,炼肥肉剩下的油渣子,他能爱就着小酒吃这个。 李文璧笑着对老丈人摇头:“唉,咱家两位姑奶奶都说不叫您吃这个。” 油渣子致癌!李薇懂事后发现自家郭罗玛法居然喜欢吃这么不健康的菜,就各种劝不叫他吃了,觉尔察氏也觉得家里现在什么肉都能痛快吃,干嘛还跟以前似的抱着油渣子吃? 她们俩统一了,其他人就不是问题了。 老觉尔察白了女婿一眼:“行了,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李文璧继续捻须而笑,转头对李笙:“给你郭罗玛法做一大盆青菜,你大姐姐都说了,你郭罗玛法这个年纪多吃青菜好。”通便。 不等老觉尔察再说话,李笙赶紧应下溜了。躲到厨房就见大哥李艺果然在跟菜贩算青菜钱,他看地上放了好大一捆,奇怪道:“这么多啊?青菜不能放啊。” 李艺客客气气从后门送走菜贩,回来道:“额娘嘱咐我盯着阿玛吃青菜,郭罗玛法也在咱们家,所以才买了这么多。” 到了吃饭的时候,老觉尔察和李文璧面前一人一盘烫青菜,都是长长的梗子一切两半。老觉尔察一脸的嫌弃劲,李文璧虽然也不喜欢,但还是坚持着挟了一筷子,慢慢往嘴里放,吃药一样咽了,再对老丈人笑着说:“您也吃吧,这样明天早上才能畅快些。” 老觉尔察重重的冷哼一声,李文璧照样笑着,还对李艺说:“明后天就照这样做,顿顿都要有。” 李艺在路上时就天天劝阿玛吃青菜,每回都难如登天,没想到回家来后遇上郭罗玛法,反倒容易了,趁机说:“有的,刚才那卖菜的菜贩还带了春韭菜,我买了一大捆,晚上给你和郭罗玛法炒鸡蛋吃,明天早上跟肉馅一起炒,配馒头吃也香得很。” 李文璧又想捻须,老觉尔察冷笑:“别装了,你也烦得很。我家大姑奶奶也叫你吃青菜吧?”他挟了一筷子塞嘴里恨恨的吃,“就你这样的,汉人的说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文璧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 他偃旗息鼓了,老觉尔察却来了兴头,转头对重孙子显摆起来:“我可跟你们玛法不一样!” 重孙子们拍手鼓掌,喊道:“要看耍棍子!看耍棍子!” 老觉尔察痛快道:“好!吃过饭就耍给你们看!” 用过饭后,李艺强押着家里这两个老人都去歇个午觉,午睡起来老觉尔察就手握一根棍子在院子里耍起来,家中小辈都围着不住的叫好。等晚上塔福和费扬古也来了,在外孙子的叫好声中也下场跟老父战成一团,然后被老父用一根棍子给打趴下了。 老觉尔察是一身的硬工夫,他当年是跟着顺治爷他干爹多尔衮一起进的京。进京占了城门口的一套空房子后,一边送信给家小叫他们赶来,一边干起了私活赚外快。 他干的就是等到深更半夜,京里有想逃出去的大官的家眷或平头百姓,悄悄的给他塞银子,他再悄悄的把人送出城去。得来的好处跟城门口的人五五分成。 等家小赶来后,他已经把家里屋子下头的地都挖空了好几个深洞,藏了不少好东西。 等天下太平了,他就借口老病不肯去打仗了,守着家里的好东西。小时候塔福和费扬古能打遍整条街没有敌手,就是从小叫他们阿玛打熬的一份好筋骨。 老觉尔察的好身手没有跟师傅学,全是战场上真刀真枪学来的,他教儿子也是先打,打完再教‘我这么打你,你应该这么躲’,打个几回塔福和费扬古就算还不会反击,也学会怎么躲了。 等躲能轻松躲过去了,就该学怎么打回去了。 小时候塔福和费扬古出门后,身上的青紫有八成是老觉尔察揍的。 所以他们打别人从没吃过亏。 老觉尔察打了两个儿子,拄着棍子站在院子里冲李文璧招手:“过来,叫我瞧瞧你的功夫长进了没?” 李文璧捻须呵呵。他刚娶了觉尔察氏的时候,也是听丈人说要教他功夫,挨了两个月的打后知道躲着丈人走了。老觉尔察非说挨得还不够,后来他知道两个大舅子从刚会走一直到十j□j还被丈人拿着棍子打得像个孙子以后,就再也没听过丈人叫他学功夫的话。 老觉尔察意气风发的哈哈大笑,指着李文璧:“不成气啊。” 李文璧继续捻须呵呵,转身悠然回屋,李苍跟进来想劝劝阿玛别跟郭罗玛法生气,李文璧问他:“明天就把你郭罗玛法送到园子里去吧?他心心念念就是想见见你大姐姐啊。”说完一叹。 李苍想说园子毕竟是四爷的园子,再说郭罗玛法在这里住得挺开心的。 李艺后脚进来,抢了弟弟的话说:“行,那明天我送郭罗玛法过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的苏培盛就到园子里来了。 李薇刚跟孩子们用过早膳,高兴的说:“爷真的这么说?”二格格几个也很高兴,弘昐他们连去读书都顾不上了。 苏培盛弯腰笑说:“是,爷说了现在出门也没什么妨碍了,李主子要是还想在园子里住就住着,要是想回府里也行。” 府里有福晋,她当然更愿意住在园子里。 弘昐几个兴冲冲的都想马上出门了,李薇扮起严母来道:“先把今天的功课学了,下午想出去就去吧。” 弘时还没欢呼,她就说:“你不行。” 李檀也打算告辞了,李薇叫他先不要着急,弘昐说:“就是,你不用着急。下午我出去,先送你回家。” 把男孩都赶去读书了,女孩也去投壶了——这是李薇想来想去的一个室内游戏,比念经捡佛米好,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面前摆一个半人高的敞口细颈的铜壶,拿一把没有箭头的箭站远了往壶里扔,壶颈细,扔不进去几根。插满拿出来算看谁中得多,扔到外头的和中得少的都要受罚。 既能动一动身体,叫她们免得闷在屋里久坐不动,也能调动热情,人越多越好玩。 孩子们都走了,她让苏培盛坐到身前,细问:“爷现在还忙吗?什么时候回来?” 苏培盛斟酌着说:“忙,爷昨晚上也才歇了不到两个时辰。不过爷也说了,这两天就到园子里来看看李主子和小主子们。” 李薇这下放心了。 苏培盛从正院退出来到茶房喝茶,玉瓶过来塞了个荷包给他,道:“这些日子辛苦苏爷爷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培盛舒了口气,看也不看荷包就顺手塞进怀里,放下茶碗起身说:“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好好侍候着李主子,虽说园子里比府里管得松了,也不能太没规矩。” 玉瓶屈屈膝,殷勤的笑着送他出门:“小的们不敢,苏爷爷就放心吧。” 苏培盛慢悠悠走在前头,笑道:“这话不算对,我放什么心?也不算错,你们丢脸,就是丢李主子的脸。李主子不好了,咱们谁都好不了。” 玉瓶怔了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对,还想再问,苏培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拱拱手笑着说:“不必送了,我自己出去就行了,你们好好侍候李主子吧。” 玉瓶又撵了几步,回来一路都在细品苏培盛的话。 回屋就悄悄跟李薇说了。 “主子说,苏培盛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薇听得心里发颤:“……好像是……在给我提个醒?” 玉瓶也是这么想,先说叫他们别给李主子丢脸,再说李主子不好了大家都不好,听着好像只是平常话,但话里话外就不是吉祥话。 玉瓶心如擂鼓,李薇也是七上八下的。 到了下午,先是李艺把老觉尔察送来了,弘时正不高兴呢,老觉尔察一手棍子使出来,叫他近不了三尺之内,弘时登时就被迷住了。围着老觉尔察说要学棍子,钱通找了个小棍子给他,真就一招一式的跟着老觉尔察比划。 李薇就把上午苏培盛说的事给暂时忘了,她在一旁拍手叫好时,玉瓶匆匆过来说:“主子爷到了。” 她看这一老一小玩得正开心,四爷过来至少还要洗漱换衣服,要是累了也未必就会立刻见人,就把玉瓶留下看着他们,她先去迎一迎四爷。 四爷确实累了,皇上圈的人都砍完了,首恶既诛,从犯也皆伏首认罪。杀了一批,流了一批,京里顿时少了不少的人气。 但这样一来,蹦跶得欢的都消音了,暂时没找到头上的也都缩了。 虽然皇上接下来是什么意思还没人知道,可暂时确实是没事了。至少他也有空先出来喘喘气。 李薇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先去洗漱了。她就在外头等着,听说他还没吃东西,就叫人去准备午膳。 屏风后,四爷听到她在外面的声音,笑了下,叫侍浴的太监去喊她进来。 李薇只好解了外头的衣裳,洗去胭脂,取下钗环,挽袖子进来侍候他洗澡。屋里其他的人都轻手轻脚的避出去了。 屋里热气蒸腾,一会儿她脸上、脖子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胸口的衣服也被水打湿了,露出里面的肚兜。 他泡够了,伸长手一个个解她的领扣,然后凑过来在她的胸口亲了一口,叹道:“好久没抱抱你了。” 哗啦一声,他从桶中站起来,跨出桶抱起她上了榻。 一场如急风骤雨般的欢爱,停下时她喘得就像刚跑过三千米。 耳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回神时他正在说话。 “……皇上把镶白旗给我了,下午咱们就回府,在那边接旨方便。”四爷支着手臂伏首看她,大手缓缓抚过她的身体。 她此时才觉得害羞,侧身双腿团起,一手护着胸,清了清喉咙说:“下午就回去?那现在就叫人先回府说一声吧,弘昐刚刚才走。” “嗯。”四爷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拉开她的手臂压下去,“没事,我叫人跟着弘昐呢……” …… 榻上的水滴下来,砸在地上,滴滴答答的一阵急,一阵缓,和着榻上似哭似泣的哽咽,叫人听了脸红耳热。 第253章 心事 当天下午没能回府。 四爷想得是回来见见素素和孩子们,随便用点饭就可以准备回府了,人先回去,明天再把行李拉回去。 但李薇睡醒起来天都黑了。 她先看到帘子下透出来的外屋的灯光,张嘴喊人还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玉瓶一直就守在门边,听到了就赶紧举着灯进来,拉开床帐扶她起身,一边给她拿衣服穿,一边说,“老爷子已经回去了,是爷叫苏培盛和二阿哥亲自去送的,奴婢把主子给家里人准备的东西都叫老爷子带上了。” 她起来后人还乏得很,坐在梳妆台前只叫玉瓶梳了头,也不上胭脂了,头上只简单簪了两个花簪。 玉瓶还笑道:“咱们四阿哥又喜欢老爷子的棍子,刚才还说想跟着去家里住呢。” “这孩子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李薇也笑了,前头两个儿子跟他一比都很乖。弘时的精力特别充沛,一刻都闲不住。 掀帘子出去,

相关推荐: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宣言(肉)   归宿(H)   人妻卖春物语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   下弦美人(H)   魔界受欢之叔诱(H)   祸国妖姬   我以力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