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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小说> 漂亮反派被龙傲天盯上了 > 第88章

第88章

落的。 李薇坐在梳妆台前说:“我去给太后请安。” 应酬嘛,就是这么回事。她得封贵妃,不能这会儿就去给四爷谢恩,但也不能继续躲在养心殿了。 她该出去让人看看了。 德妃……太后那里现在肯定很多人。 她要继续躲着,反而显得心虚了。四爷都替她把架子搭起来了,她上去唱一折又有什么难的?凭她自己的个性,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这么高调的。偏偏四爷就爱让她高调点儿。 以前在府里时她这宠妾的名声就是叫他给她嚷嚷起来的。 她也尝过高调的好处,有很多事正因为她高调了,人家脑补多了,她就不用费事都被人贴上了‘不好惹’的标签,然后退避三舍了。 这次虽然她还看不太明白,不过想着应该是冲着皇后去的? 那她配合不就行了? 宁寿宫里,乌雅氏正在小屋里重新梳妆,侍候她的方姑姑都发愁了,看着她肿成核桃的两只眼睛:“太后,您这样干脆别出去了吧。” 乌雅氏努力睁大眼睛,淡淡道:“我必须去。不去她们怎么笑话我?” 老四能记得追封胤祚,她实在是没想到。听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直到听到给孝懿的追尊后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当时宜妃那几个明里劝她不要再为先帝伤心了,先帝看到她这样也不好受,暗里就说老四真是好儿子,不但记得她这个生母,养母也没忘呢。 方姑姑眼睁睁看她换好衣服又出去了,心道娘娘这个脾气算是改不了了。人家要往她的痛处扎,她就要笑着叫人家扎,让那扎的人都怀疑是不是扎错地方了。回来再怎么痛都要背着人慢慢捂,当着人是一句疼都不肯喊的。 她正要跟进去,外面一个宫女冲她招手。 “李贵妃要来?”方姑姑怔了下。 宫女问:“姑姑,怎么办?要不要给太后回一声?” 方姑姑连忙说:“不用,就说太后这边方便。”说完就匆匆去前头了。 留下后面的宫女不解的想,前面宜妃、惠妃都在,这怎么能叫方便?但这事不归她做主,既然方姑姑说方便,那就方便。一转头就出去递话了。 等坐在殿上的乌雅氏听到通报说李贵妃到的时候,看了眼方姑姑就笑道:“哟,我媳妇来了,看你们还敢欺负我。” 宜妃笑道:“看看,欺负了我们一辈子不算,还要叫你媳妇接着欺负我们!” 说归说,下面几个陪坐的小妃嫔都起身了。 成妃也想起身,被乌雅氏轻轻按了一把:“不要紧,都是自家孩子。” 宜妃听到了就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也托大不起来了。” 乌雅氏含笑白了她一眼:“谁叫你起来了?可别冤枉我。”跟着像开玩笑一样对坐在宜妃身边的小妃嫔们说:“都过来帮我按着她,省得她自己起来了再来骂我。” 宜妃凤眼一扫,到底威势仍在,几个小妃嫔虽然都在笑,却没一个敢伸手去碰她一下。 乌雅氏迎向宜妃得意含笑,还带着点怨恨的神情,不惧不怒,心道你这边敢欺负他的心尖子一下,看我家老四不活剥了你。 李薇进来前还真没想到乌雅氏这里这么多人。 而且就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她一走进来就像身上自带状态,面前的人全纷纷向后退,最后除了上座的太后,还有坐在太后身边的几个外,其他的妃嫔全都起身了。 其中还有一个大肚子的。 宁寿宫的全是先帝的妃嫔,这个大肚子的就是新上任的静妃石氏了。 怎么说她都是小辈,李薇就赶紧上前给太后行礼,不等她拜下去,乌雅氏就赶紧道:“快扶着。” 博尔济奇特氏,新任宣妃赶紧上来扶住她,不让她往下拜。 李薇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浅浅一福。 宣妃的汉文说得相当不错,语调轻缓温柔,她道:“太皇太后嫌太吵闹就叫我过来看看太后。”一边说一边把她往乌雅氏身边引。 李薇就想这眼色也不是盖的啊。就那么对了个眼神,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成妃起身让座,亲热的拉着她往绣凳上按:“快挨着你婆婆坐,好好奉承奉承她,省得她这恶婆婆折腾你。” 殿中顿时一片笑声。 乌雅氏笑得前仰后合:“哎哟,那我可要做做恶婆婆了。媳妇,快给我端茶来。” 方姑姑正好端着茶送上来,李薇就端正起身,接过茶递上去。 乌雅氏也端正的接过来,一本正经的抿了几口,放下又笑了,对方姑姑说:“快把我的体已匣子拿上来,给她挑!” 近看乌雅氏眼中还带红血丝,眼泡肿得像睡前喝了一升水。 李薇就知道她这是哭过了。哭得还不轻。 可这会儿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她都怀疑乌雅氏这是喝水喝多了,眼是砂子迷的。 方姑姑真的抱上来一个长匣子,才要在李薇跟前打开,成妃一把合上,拿过来塞到李薇怀里说:“快拿着,都是你婆婆给你的。” 宜妃也跟着凑趣道:“就是,都拿着,叫她心疼。” 李薇看乌雅氏,她笑得脸通红,直叫方姑姑来给她揉胸口:“你们就是想叫我破财呢!” 一趟宁寿宫走下来,她赚了一匣子宝贝。回来一看是个极漂亮古朴的白玉如意,长约一尺三寸有余,通体无暇。 就算已经见过不少宝贝的她看到都怔了好几十秒,连话都忘了说。 玉瓶连手都不敢往上放了。 李薇合上匣子,这匣子看着毫不起眼,没想到里面装着这么个宝贝。但刚才细看这玉如意已经有些黯淡了,估计在德妃那里也是收在盒子里,没有拿出来过的。 她叫来王朝卿,问:“万岁现在在哪里?” 王朝卿答:“万岁在太和殿赐宴。” 她一看时间,确实快六点了。想想今天实在是过得太混乱,好像一直很紧张,忙得脚不沾地,但现在回忆却什么也没做。 玉瓶看主子脸色不好看,想着万岁一时半刻回不来,阿哥们好像也都在前头席上,就上前轻声说:“主子,不如叫二格格过来跟您一道用膳?” 李薇犹豫了下,摇头:“让她们三个女孩一起吃吧。” 叫来额尔赫,难免把她孤立在大格格和三格格之中了。要是她这会儿已经搬出养心殿了,把三个女孩都叫过来也无妨,这里却是不方便的。 听王朝卿说现在外面传旨的天使还有呢,因为有的恩旨要接旨的人不在京城,不往京里宣就要出京宣旨了。 她没滋没味的吃着晚膳,苏培盛却匆匆而来,一本正经的站在屋当中道:“赏贵妃,一品锅一道,燕菜一品锅一道,红扒熊掌一道,九层鸡塔一道。” 李薇都没顾得上摆香案下跪接旨,苏培盛唱完名,后头人把赏的御菜端上来,他才笑着说:“娘娘别见怪,是万岁说的叫您不必下跪接旨。奴才还要去复命,奴才告退。” 他就这么跑了,李薇只好叫人把御菜放到近处,四道大菜看着就喜人,她这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心道熊掌倒是吃得少啊,第一筷子就去挟这个,见下头还有红签:御膳房刘宝泉晋。 原来是刘太监做的,那肯定不错。 吃了几口,苏培盛又来了,身后又是跟了一串人。 “赏贵妃,鹿筋扒海参一道,芙蓉干贝一道,蟹黄鱼肚一道,拔丝山药一道。” 这一次再把菜端上来,玉瓶不得不撤掉了其中几个盘子。 李薇先尝了一口鹿筋。 一刻钟后,苏培盛再次来了。 “赏贵妃,凤尾虾一道,溜蟹肉一道,四喜丸子一道,红烧三丝鱼翅一道。” …… 李薇不得不叫人把菜都换到八仙桌上,炕桌上放不下了。 晚上,四爷脸膛微红的进来,她赶紧起身侍候他更衣洗漱,他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她:“菜好吃吗?” “好吃,就是太多了,我没吃完,分给额尔赫她们了一些。”她道。 “她们那边我也赏了。”他道,“今天有御宴,想着你们这边该吃不好了。”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一口气赏下这么多菜啊。 不过,四爷就是这么周到的人啊。 洗漱后,两人坐下说话。其实更多的是她听他说。他说兄弟们都很高兴,十三给他磕头时都哭了。 李薇特别想问十四爷是个什么表情? 她趁机道:“我去见额娘,额娘也哭了呢。” 四爷脸上的笑收了一些,她以为这话说错了,跟着就看到他眼眶泛红,跟着就有水光,跟着,两行泪就这么滑下来了! 李薇:=口= 她直接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了。 四爷摇摇头,叹道:“六弟……六弟要是还在就好了……”说着叹了口气,她赶紧把手帕给他。 他胡乱擦了把脸,她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听他继续说有多少人给他磕头,不过往下就都是招他烦的人了。都说看到敌人倒霉就可以笑了,他今天算是看了个够。 呵呵,八爷是皇上抹的光头阿哥,他怎么可以违背先帝呢? 呵呵,八、九、十,一个都没封。 呵呵呵呵~ 听他这意思是要把八爷压到天荒地老了? 他把玩着她的手说:“朕也不会一直压着他们,等过一段日子,叫朕看看他们的表现再说。” 留校观察? 他现在这么高兴,李薇就叫人把太后赏的那柄如意捧出来。她自觉跟太后没这么好,太后赏这么贵重的如意,更多的还是看他的面子。既然这样,不叫他知道就不好了。 匣子一打开,四爷腾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他把如意捧在手里,打量了几次后肯定道:“这是先帝的东西。朕在乾清宫见过。” 那就是先帝赏给太后的? 不得了啊。先帝想必也有十分喜欢太后的时候吧? 从四爷给她不少东西来看,李薇这么猜,不由得坐直身去看那柄如意。 四爷捧着看了一会儿,放回匣子里,说:“放回去吧。” 然后他脸上的笑就不见了。 李薇赶紧叫人把匣子捧走,知道自己肯定猜错了。太后这柄如意没让四爷高兴,反而叫他生气了。 太后……你真是坑我坑上瘾了啊…… 李薇忍不住在心底骂太后没安好心眼。然后就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练字,念经,再回来睡觉。 躺到床上后,他才把她拉到怀里,摸着她的背说:“朕不是生你的气。” 他悠悠叹了声:“……朕记得在乾清宫的赏赐账册上看到过,那柄如意是赏给承乾宫贵妃了。” 承乾宫贵妃? 李薇一时以为是现在东六宫的佟皇贵妃,但马上反应过来是孝懿仁皇后。 孝懿仁得的如意怎么会在太后那里? 如果是赏赐,有账册可查,四爷都能记得乾清宫的,没理由不记得承乾宫的。 私下赏的? 她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一场发生在两个后宫女子之间的纠葛。 宁寿宫东配殿,乌雅氏躺在床上。 她想起当她刚刚从宫女子成为侍候先帝的贵人,住在承乾宫的佟贵妃叫人赏了她这柄如意。 当时那个坐拥皇宠、高位,又是先帝母族的女子,就这么轻飘飘的用一柄如意来示意她。 乌雅氏望着床帐顶。 ……你当时那么风光,想得那么美,可你怎么没有熬过我呢? 就像听到孝懿仁的死讯的那天一样,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l3l4 第307章 公主 (~小~說~網~看~最~新~章~节****** 睡在他身边的李薇也是感觉到灯光才睁开眼睛,坐起来时他还说:“你睡吧。” 她边打哈欠边说:“你这么早起来……”桌上的表说现在才三点四十,“有事?” 四爷此时已经洗漱完毕在穿衣服编辫子了,他道:“先帝在畅春园时积下了不少奏折,这段日子朕也没顾上。” 哦,她懂了。等于最近还要继续加班。 她下来简单洗漱后坐下陪他用了顿早膳,送他去前殿了。 这会儿一看才四点十分,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咧。 可她能在东小院回床上补眠,能在圆明园继续回去睡,可在养心殿……总觉得不能这么颓废。所以当玉瓶问她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时,她摇头说不用,她们就去把床铺给收拾起来了。 起来太早没事做,弘昤还在睡,她去角屋看过后就回来坐着发呆。 她让玉瓶把翊坤宫的账册抱来,很快炕桌上就堆满了。倒不是说她没事做数钱玩,而是当了贵妃后,她也需要像四爷施恩大肆封赏一样,给所有认识不认识,至少有点关系和不能忽略的人赏东西。 这样,她就必须对库房里的东西大概有个数。 她不像四爷那么累,给梁九功、魏珠的东西都要自己亲自斟酌。大部分的一些没见过的诸如宗室里裕亲王福晋,七爷福晋,九爷福晋的礼单她都交给傅鼐的夫人马佳氏去处理了。 马佳氏这个嬷嬷更近似于顾问或女官,跟玉瓶她们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下人有不同的分工。 四爷刚开始提的时候她还觉得她未必需要马佳氏这么一个人,还打过把她供起来的主意。但当她真的来了之后,她才发现这么一个私人秘书还真不能少。 她亲自处理的都是不能怠慢的。比如隆科多的如夫人李四儿…… 虽然她没资格进宫磕头,但听四爷的意思,貌似隆科多还暗示过李四儿希望能进宫给她请安,幸好从四爷那里就把这条路掐死了。 她发现没有限制的欲|望真的会越来越膨胀。 想到李四儿,她就觉得她应该以她为镜,不能最后变成她这样的人。 隆科多一点都不限制她,而四爷好像也从来没有限制过她。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他们从心底小瞧女人,认为她们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小儿科?都是他们可以抬抬手就轻易能解决的? 李薇想不透,四爷告诉她给李四儿赏些东西就行了,她就挑了一个镶东珠的顶针。要讨她的喜欢是很容易的事。李四儿这辈子唯一不可能得到的就是名位和身份,所以给她的最好的就是不合她身份的东西。 比如东珠。 隆科多可以私下拿东珠给她打弹弓玩,她都不可能明明白白的得到这样的赏赐。 幸好,四爷的意思是跟隆科多‘舅舅’的关系是只论私情,不论公事。那她赏这东珠也是只论亲戚情面的。 马佳氏看到抄录时有些迟疑,但也没有多话。 她很满意,要是她忠言直谏说不该给李四儿有东珠的首饰,她要怎么解释? 说她跟李四儿要好? 别开玩笑,谁会愿意跟一个喜欢踩你、贬低你来刷满足感的朋友? ……说她怀疑四爷跟隆科多有私交,所以才示意她优容他的家眷? 所以,在宫里有时要心甘情愿的当瞎子、聋子、哑巴。 马佳氏不问,她就觉得她懂事又贴心。中午用膳时还特意赏了她两道菜。 在宫里给亲信的人赏菜是一种提升对方地位的好办法。四爷在昨晚的御宴上连赏了她十二道菜,今天早上玉瓶就说赵全保去前头顺当多了。 有时这种感觉是说不出来的。以前可能觉得养心殿就是规矩森严,今天突然就像倒了一瓶的润滑油一样,到处都畅通无阻。 她本以为四爷让她进养心殿,已经够荣宠了。可是,爱宠与爱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吧? 这让她也爱上了赏菜这一手,不但赏了刚来没几天,可能还站不稳脚跟的马佳氏,还赏了远在南三所的额尔赫她们。 虽然住得还算近,她几乎每天都去看她们一次。但宫里的环境还是跟府里不一样的,奴大欺主在这里简直就是常态。 上午看过账册,下午她带着人去了翊坤宫。 她需要让人把她圈好的要送人的礼物都一样样找出来亲自过目。这个是因为她以前听田氏说过一个笑话,这说的是三爷。 据说,三爷曾经有一次想找一块好墨出来送人。这墨还是先帝赏他的,拿回来后一直没舍得用就收在库房里。然后等看库房的太监把这墨送来后,三爷掂在手上半天,总觉得这重量不大对。 可看来看去好像都没问题? 他就先把这墨放在身边,暂时没送人。 后来是他的伴读陈梦雷拿着赏的时候看出来了,说里面已经叫人掏空了。把墨锭放在白面里滚,找到一条缝,沿缝把墨锭切开,发现里面被掏了花生那么大的一个洞。 田氏说得都快笑死了,说完恨道:“天天稀罕他的那笔墨砚台,十几年前摸过的一块墨,再上手都能知道轻了,我天天在他眼前,他都不知道我轻了重了!” 后续就是三爷把看库房的太监从上到下都打了一顿,不了了之。 李薇听了之后跟四爷学了,她也是被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太监给吓住了。试想先帝赏给三爷的东西,还不是三爷不待见的,那是喜欢得舍不得用的,他们都敢捣鬼,那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她可不想照账册送人一根金钗,送到人家手里是根铜钗? 还是先看一遍保险。 正在这时,赵全保身后跟着陈福匆匆过来,她抬头一看就叫人先把东西收起来。 赵全保道:“主子,万岁有口谕。” 他退下,陈福上前把事情说了。李薇听愣了。 昨天四爷登基后封了四个养女公主,虽然说是要她们三天内进宫,但四爷跟她私底下说只要今年颁金节前进宫就可以了。 “毕竟是至亲骨肉,他们要是想在家多留几日,朕也是能宽容的。”他叹道。 只要兄弟们上来求个情,他也没那么着急。 但陈福说今天诚郡王就来了,他却是来送女入宫的。 不是求情让四爷宽限几日,让女儿在家多住几天,而是今天就送进来了。 四爷说一会儿端惠公主来翊坤宫磕头。 皇后不在宫里,确实是只有她了。 李薇应了,对陈福道:“让万岁放心,一会儿我会把额尔赫她们叫来,让她们姐妹们亲近亲近。” 陈福走后,她让人先把账册什么的都搬走,赶紧准备给端惠公主的礼物。 玉瓶她们忙忙碌碌的,马佳氏建议道:“主子,公主刚进宫,想必什么都不太熟悉,咱们越是自自然然的,只怕她才能好受些。” 李薇暗暗叹了口气,点头说:“是啊。”然后就叫人去喊额尔赫她们。 这些公主说是养女,可谁不清楚她们进宫来就是替真正的‘公主’们去和亲的?在宫里住个三五年就要嫁出去了,日后生死福祸难料。 这种情况下叫人家跟他们做一家人?这也太过分了。 她只希望大家能和平友好的相处完这几年就行了。既然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她能尽力补偿,但如果她们怨恨他们,那她的补偿大概也只能停留在表面了。 李薇确实考虑过抚蒙公主的事。 就在十三爷的两个妹妹相继去世后,当时四爷能否登基还是个未知数,连她也不知道九龙夺嫡到底夺了几年,电视上万一演得不准呢? 现在看是不准,年妃还没进府呢,四爷这边已经当皇帝了。 当时她想起乾隆时,好像是公主和驸马在京设府邸,她就想哪怕真有那一天,额尔赫不幸被抚蒙了,她就想办法说动四爷,让额尔赫和驸马在京设府。 大清把公主嫁到蒙古,目的就是拉拢和控制蒙古。既然这样,让公主和驸马住到京里,蒙古那边派官员代管。 先帝肯定乐意。就是运作此事可能需要时间,蒙古毕竟不是傻子,把自己的族长或世子送到京城,再把部族交给皇上派来的人? 然后,突然之间四爷就登基了,她想这下肯定没人能逼额尔赫去抚蒙了,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今天端惠公主进宫,她就又想起了此事。 等有空就跟四爷提一提吧。万一能成,也算是积了一些功德,大清日后再嫁公主也不必再心惊胆战,抚蒙像送死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苏培盛亲自送着端惠公主进来了。 李薇早就听人提过养女们的事,端惠公主是康熙四十年生人,今年只有十一岁。当苏培盛弯着腰扶着她跨过门槛进屋时,李薇真觉得自己像个恶人。 端惠公主穿着和硕公主吉服,头戴朝冠,繁重的华服下是个幼小的女孩。 她面容严肃,进来后冲她下跪磕头,口呼‘妃母’。 这一板一眼的,叫看到小女孩就不自觉的拿出慈母态的李薇有些尴尬,不过想想她这个年纪已经不能当小孩子看了,额尔赫在她这么大已经开始察觉到府里的紧张气氛,把福晋当成假想敌了。 端惠一定知道受封公主是什么意思,以及她将来要面对的命运。 而阿玛这么快就送她进宫,如果李薇都觉得这太过分了,她的感受只会比她更深刻。 李薇想了下,还是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轻声问她这一路进宫累不累?穿这么多热不热? 端惠严肃又冷淡的说:“谢妃母关心,端惠不累,也不热。”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 李薇知道这种坐姿,她在非常紧张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像在福晋那里时,去永和宫和现在的宁寿宫时,她都是坐得非常直的。 她摸了几下她的背,果然手下的肌肉都紧绷得像石头一样。 她轻声问:“先把把衣服换下来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在家里不用这么紧张。” 端惠不为所动,李薇还是叫玉瓶把她带下去换衣服了。 衣服是刚才去南三所拿的。四爷要封养女公主,她们的东西早就准备好都放在南三所了。端惠进去换衣服的时候,额尔赫三人到了。 因为她事先提醒要她们都自然点儿,所以三人都是穿着平常衣服过来的。 三人每个都给端惠带了小礼物,自己绣的手帕、香扇和装了香丸的荷包。李薇看过后说很好,然后嘱咐她们:“端惠今年才十一岁,是你们中间最小的一个。你们要做大姐姐,好好照顾她好吗?” 三个女孩都点头,最小的扎喇芬说:“李额娘放心,我会陪她的。” 就连最小的扎喇芬都清楚,曾经她们的命运都一样,现在端惠的到来就是代替她们的。 所以她们对端惠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李薇让人上茶上点心,等了约有一刻钟,玉瓶才领着端惠出来。四个女孩彼此见过礼,李薇就放她们自己去熟悉了。想去御花园也可以,想在屋里玩也行。 四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大格格宜尔哈就说她们想带端惠去看看她的屋子。 李薇答应后,让她们晚上过来翊坤宫用晚膳。今天端惠刚来,于情于理都应该招待她一下。不过四爷不可能为她再开个小宴会,顶多等四个养女都到齐了再开一个。 所以只能先这么着了。 等女孩们都走了以后,玉瓶才跟她说,刚才端惠在里屋时有半天不肯换衣服,这才出来的迟了。 “那后来呢?”李薇以为她是哭了,因为换好衣服出来后,端惠明显是洗过脸了,因为她不喜欢小女孩用粉,额尔赫现在都没养成用粉的习惯,所以玉瓶没给端惠扑粉,那双红肿的眼睛就遮不住了。 “后来我们就给她把衣服换了,脱下来的时候她一直在掉泪。不过换好后她就不哭了,也不肯再看公主吉服和朝冠。”玉瓶当时还很着急,生怕端惠公主在翊坤宫哭的事给主子惹麻烦。 李薇叹了口气,让玉瓶把端惠换下来的吉服等收拾好给她送去。 “不用给她,交给她的嬷嬷吧。”她道。 养女们进宫是可以带他们府里的人的,不过宫里也一早就给她们配齐了人手,到时看公主用着哪边习惯再行删减。 下午,李薇一边在翊坤宫里继续看库房里的东西,一面不由自主的一直想着南三所里的女孩们。她频频走神,想端惠和额尔赫她们相处得好吗?会吵架吗? 这样下去,不到五点她就迫不及待的把她们喊来了。 看她们进来时的神情,仿佛相处得还不错。端惠一直跟在宜尔哈身边,连坐都跟她坐到一起。扎喇芬就跟额尔赫坐一块了。 李薇叫人上了茶和点心,问她们都玩了什么? 四个女孩互相看了看,端惠起身恭敬道:“回李额娘的话,姐姐们在帮儿臣整理行李呢。” 李薇让她坐下,笑道:“有什么缺的少的,就去找你姐姐们。” 让端惠来找她,那就是句空话。四个女孩都住在一起,正好能互相帮助。这一下午端惠看着就好多了,可见孩子们之间还是比较单纯的。 李薇留她们用过晚膳才叫人送她们回去,临走前嘱咐三个女孩,让她们多照顾点端惠。如果端惠有时冲她们发脾气也不要介意。 三个女孩都沉默了,然后全都默默点了点头。 再怎么友好亲切,也掩盖不了下面的丑陋与现实。 对三个女孩,她是教她们对端惠更宽容。而对三个女孩的嬷嬷们,她说的就是:“要小心照顾格格们,不管是吃的用的,都要当心。不管何时何地,你们都要跟在格格身边,不能放她们单独在一起。” 嬷嬷们均肯定道:“娘娘放心,奴婢们都清楚。” 交待完这些,李薇不免深深叹了口气。她一面可怜端惠,一面希望她能不要心怀怨恨,一面却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她还要提防端惠会伤害额尔赫她们。 夜色渐深,玉瓶悄悄提醒她该回养心殿了。 从翊坤宫回养心殿的一路上,她都想一定要把抚蒙公主在京开府的事给四爷说,这不止是为了安抚她的良心,更多的还是为了遏制抚蒙公主的婚姻悲剧。 一回到东五间,玉盏就立刻迎上来小声说:“万岁已经回来了,正在更衣。” 她赶紧进去,他站在屋当中伸直手臂让人脱衣服,一边还有人捧着漱口水和洗脸的铜盆。 “回来了?”他刚才一直闭着眼睛,这会儿睁开冲她笑了下,“端惠怎么样?住得习惯吗?” “习惯,她们姐妹挺好的,一下子就玩到一起了。”她上前接过热手巾给他擦脸。 他道:“朕自己来,你也去换衣服吧。” 李薇看他现在才换衣服,问他:“万岁用过晚膳了吗?” 四爷道:“跟张廷玉他们一起用过了。”说完看看她,突然又加了一句:“不如一会儿再用碗牛肉汤吧。” 肯定跟大臣们一起用的很敷衍潦草。 她拿他没办法,干起活儿来嫌吃饭浪费时间。 她出去喊人准备牛肉汤,等她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喝上了,一手端碗,一手拿饽饽。可见也不是不饿,只是想不起来吃。 两碗汤一个饽饽下肚,他的神情都显得慵懒了不少。靠在榻上让人给他捶腿捏脚,问她见着端惠觉得怎么样? 一个小女孩而已。 李薇想了想,道:“就是看她那么小,十分可怜……”说到这个,她就想起诚郡王干嘛这么着急把女儿送进来啊? 她这么一问,四爷冷笑:“他?他是心虚害怕了。当年他说直郡王咒魇废太子,你还记得吧?这会儿是怕朕秋后算账了。” “确实是他诬告?”她好奇道。 “诬告不诬告,不好说。现在也不会查这个。”他枕着手臂叹道,“他是怕朕拿这个理由来再把他的爵位降下来。” 这些政治上的事她不懂,她就觉得:“因为这个,他就把端惠这么早送进来了?” 这人还是人吗? 四爷坐起一点,把她拉得近一点,笑着说:“你生什么气?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是他媳妇劝的。” 三福晋? 李薇仔细一回忆,道:“不对啊,端惠是她生的啊。”亲生的女儿,不是侧福晋或妾生的。 而且,端惠前头还有个大格格死得早,可以说这是三福晋失去一个女儿后,生的第二个女儿。 “她不但有女儿,还有儿子。”四爷平淡的说,喊:“苏培盛,去把桌上第三排第二本折子拿进来。” 折子从苏培盛手里到她手里,四爷示意她翻开。 “……”李薇看着手里的折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诚郡王要请封世子?” “是啊。他忠心不贰,儿子说进宫就进宫了,女儿也第一个送进宫来。这么忠心的好哥哥,好臣子,朕怎么忍心不允了他这道折子呢?”四爷冷笑道,把折子拿过来扔到桌上。 李薇只觉得这整件事像一口恶心的痰,叫人看到就堵心。她仍能清晰的用理智来分辩清楚,三福晋的意思就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弘晟能尽快封为世子,就牺牲了女儿。 可能在她看来,这也不是牺牲。毕竟端惠已经封了公主,早进宫或晚进宫,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她既然束手无策,不如早早的把女儿送进来,好给儿子争取一些好处。 但这仍然让她不舒服。她也是刽子手之一,是造成端惠的悲剧的推手之一。她没有资格来责备三福晋和诚郡王,但她还是觉得他们恶心到了极点。 等她回神时,四爷正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他微笑着对她说:“瞧你气的,为了旁人的事,不值得。” 她的背硬得像块铁板。 她慢慢放松下来,伏在他怀里把公主和驸马在京设府,族里由皇上派人管理的主意说了。 四爷慢慢嗯了声:“是个好主意。”就是太异想天开了。十年八年里是不必想了,要先把蒙古的兵都给拆得七七八八,把蒙古的王公们都给打服了,或者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意,不再像个战士一样思考,那才有可能。 不然,他这边敢下这种圣旨,那边他们就敢联合起来变成第二个葛尔丹。 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下:“这是你想的主意?” 李薇点点头,说:“当时我想额尔赫要是被指婚去蒙古了,咱们就这么做。” 他轻轻的拍着她,说:“放心,咱们的额尔赫不会抚蒙了。” 是啊,取而代之的是别人家的女儿。 更可悲的是,那些父母还有更多的考虑,也都一至决定牺牲他们的孩子。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四爷笑道:“给你说件好事吧。” 李薇支起身,他道:“朕追封五妹妹为固伦公主了。” 五妹妹是和硕温宪公主,在宫里养到二十岁,嫁到佟家后两年就死了。 李薇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宫里养公主都会养得平平安安的,嫁出去时年纪也都大了。像她十三岁嫁四爷时还担心怀孩子难产的问题,公主们出嫁是十八、九,二十的不在少数。 却偏偏没几个长寿的。 这科学吗? 追封温宪,这确实是好事。 李薇道:“太后娘娘一定会高兴的,明天我就去给娘娘请安。” “嗯。”他道,“额驸也一并追封为固伦公主额驸了,朕会重用他。” 李薇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在怀疑五公主的死因,这边四爷已经在表示会重用五公主的额驸。 他的意思是让她明天去告诉太后。 她不知道这是说明她太阴暗,还是四爷太天真(?)。 最重要的是,四爷您确定太后知道这个会高兴? ……他不是故意想气太后吧? 李薇总觉得,昨天那柄如意是太后在气四爷。 人家登基当皇帝多高兴啊,你这兜头不说浇一桶冷水吧,至少也是个不和谐音符。 所以今天这是一报还一报? 追封公主,太后肯定会高兴的。但五公主早夭,额驸又是佟家的人。所以四爷这恩施到最后还是落到佟家头上了。 …… 她要是太后,估计在高兴之前会想先把这熊孩子给打一顿出出气。l3l4 第308章 圣恩 (~小~說~網~看~最~新~章~节****** 赵全保和玉瓶两人都在,盯着众人把翊坤宫布置成主子习惯的模样。 “都小心点,可不能摔了。”赵全保看着他们打开箱子,把里头的一件件万岁特意给主子烧出来的瓷器取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圆如西瓜的花瓶叹道:“真是漂亮!” “别捧着看了,赶紧摆好,一会儿还要再擦一遍呢。”玉瓶过来催他。 赵全保轻轻摆在一个配套的浅盘子里,叹道:“瞧咱主子……”后半截话被玉瓶给踹回去了。“你这人,嘴上怎么不把门?”玉瓶白了他一眼。 扔下赵全保不理,她去书房看布置的怎么样了。主子的观音莲盆景年年都要拿去重植,观音莲长大了就不合适了,要重新换成小的。还有四爷赏的碗莲和金鱼,素馨花等等。 还有主子的戏本子,整整摆了一个书架都是。 看着丑时快过了,赵全保匆匆进来喊她:“今天先到这里吧,咱该回去了。” 两人这才赶回养心殿。 回去后,守在屋里的玉盏出来对他们摆摆手,两人知道万岁和主子都还没起来才松了口气。 早上,李薇用过早膳后看玉瓶的眼袋都是青的,撵她回去睡觉:“昨晚上又熬夜了?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着急。等我白天去翊坤宫时你们再整理不是也一样吗?” “怎么能一样?一开箱子到处都是土。”玉瓶道,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玉盏推着她出去:“行了,赶紧回去睡吧,这一会儿你都打了十几个哈欠了。” 李薇让人不要喊她,由着她睡到自然醒。 弘昤吃过奶换过尿布后正是有精神的时候,李薇抱着他由着他在腿上跳,跳得她胳膊都酸了,他还没跳累。 她喊来奶娘把这小子给她们,“这小子可真有精神。” 弘昤冲她欢乐的吐起了口水泡泡。 “臭小子。”她笑道,昨天四爷抱他,他都把口水泡泡吐到‘万岁’的鼻子上了,还是喷上去的。喷完屋里奶娘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他还咯咯咯的笑。 四爷哭笑不得,她忍笑拿着手帕掂起脚尖去给他擦,他把弘昤抱得远点,道:“小五真是比他几个哥哥都皮。” 她把弘昤接过来,交给战战兢兢的奶娘。四爷这脸沾了口水,怎么着都要洗洗的。何况弘昤的口水还带着奶腥味。四爷虽然不嫌儿子,但叫他脸上挂着这个味儿,他也肯定不乐意。 苏培盛连三赶四的从地上爬起来去备水,送来后四爷挽起袖子,她在旁边侍候着他。洗完他却不急着擦干,湿着两只手往弘昤那边去。 ……他不会是想弹儿子吧? 李薇一个箭步上去拿手巾强迫的把他两只手都擦干了。 四爷笑道:“你以为我想干嘛?” 她轻轻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干嘛?我就知道你最近玩心特别重。跟整个人都变年轻了十岁一样。 难得今天晚上他没有再去前殿加班,用过晚膳洗漱过后就在床上逗弘昤,拿个金铃在他头顶上摇来摇去的,金铃叮当叮当的响,逗着弘昤伸手够,翻身够,就是不给他。 平时这种‘你要金铃我不给’的游戏都是她跟儿子玩,今天他倒挺有兴致。 李薇坐在另一边打着络子,看这老子逗儿子。 结果他还真把弘昤给逗到眼皮打架瞌睡了,交给奶娘抱走后才意犹未尽的过来:“你在干什么?” 闹够儿子又来闹她了吗? 她把打好的几串铜钱络子给他看。昨天他给她拿了一匣子雍正新钱,全都是黄澄澄的新铜钱,说是京城宝源局新制出来的。 四爷挺得意,特意拿给她看,说这钱铜五铅五,字是他挑的,模子都由他看过才能用,务必要‘尽善尽美’。 新铜钱确实很漂亮,像后世的一元硬币大小,外圆内方,一面是雍正通宝,另一面是满文。 李薇就拿十枚一串,用四根红丝绳串起结成长络,头尾都打上如意结,尾部结两条穗子。为了好玩,她还串了二十枚的和三十枚的,还想串个一百枚的超大的挂在屋里。 四爷看到一边的箩筐时她已经编了不少了,高兴的拿起来看,笑道:“你编这么多干什么?” “过年的时候跟孩子们玩骰子时用嘛。”她道。玩金豆子是够豪了,可她还是觉得铜钱更像钱,更有感觉。 “你喜欢,朕就叫人给你抬一箱过来!”四爷这么说。 第二天他就带了几串走,说要拿去赏人。 其实她能理解他是想找小伙伴显摆的心情。给她看过后,还想给傅敏啊,顾俨啊,戴铎啊,十三爷、十四爷啊等等。 让奶娘把弘昤放到床上,让他在床里尽情的滚,奶娘们在一边看着。她则继续准备赏赐的事。 玉盏帮她和马佳氏找库房账册和历年来给她送礼的礼单原件,马佳氏负责核实名单,她来根据名单和送礼的礼单,确定这次应该给对方多重的礼物。 有时定下了还要推翻,因为常常发生确定下来了,再发现跟这位夫人同品级的另一个人的礼物轻了几分或重了几分,那两人就必须一样,不能厚此薄彼。 要么,她就要回忆起这人跟四爷或她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在里头。那就要翻她曾经收过的礼单名细了。 在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从心底里理解为什么四爷会因为赏赐的事加了二十七天的班。就现在他好像还没理清,登基后还时不时的有恩旨颁出。 忙了一早上,到中午时她揉着脖子说:“都去歇歇吧,下午接着干。” 马佳氏笑道:“奴婢不累,那这些奴婢再去看看。”说着就自己的抱着一摞子,叫两个宫女帮她抱着两摞出去了。 李薇真是服气了,对玉盏说:“交待他们别让马嬷嬷干了,让她歇一会儿。” 玉瓶刚好起来了,进来听到就说:“我这就去。”不等李薇喊她就扭头出去了。 玉盏笑道:“那奴婢去前头看看万岁回不回来用膳吧?” 李薇点点头,叫上人去屋里洗漱更衣。一上午下来,手上袖子上都有墨点溅上了,她还怕脸上也有,对着铜镜看不清就叫宫女们帮她看,都说没有才放了心。 玉盏回来小声说:“万岁这会儿正跟十三爷和十四爷一起说话呢,说不定就要留膳。” 李薇哦了声,想了下干脆去翊坤宫叫女孩们跟她一起吃。 用过膳后,她跟端惠说一会儿下午要带她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 “你进宫来也要叫太皇太后和太后看看,不用紧张,她们都是十分和气的人。”她道。 端惠看着还是很紧张。 李薇再三安慰都无效,只好先叫她跟额尔赫她们回去。 她想着是不是能请荣太妃也去宁寿宫?有亲奶奶在场,端惠应该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叫玉瓶进来,她让她现在就跑一趟宁寿宫,问问看可不可行?就她所知,太后只与宜太妃不合得厉害,跟惠太妃和荣太妃倒都还算普通。 玉瓶迟疑,问她:“要不要先问问万岁?” 李薇总觉得要是四爷,估计并不会乐见荣太妃去给端惠壮胆。昨天他忙了一天回来,他都记得叫苏培盛去问问端惠是不是住得惯。 这份关心的代价就是他表现出了父亲的关心,自然不希望端惠还掂记以前的父母亲族。 不过玉瓶说了,她也犹豫,就同意去问养心殿问四爷。 赵全保跑了一趟,回来说没问成,四爷留了十三爷和十四爷用膳后还在继续说话。 “他们来是有正事?”她问。 赵全保打听过了,摇头说:“怡亲王和十四贝子是来送谢恩折子的。” 哦,她明白了。四爷登基当日封了兄弟们后,十三和十四是当场谢恩了,但回去仍然需要写一个谢恩折。 问不成四爷,玉瓶和赵全保都看她。 “还是去问一声太后吧。”她道。 要是太后不愿意在宁寿宫请荣太妃,她打算今晚回来问问四爷,能不能私底下带端惠去见荣太妃。人心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端惠一看就早熟,再不早熟经过这段时间的事,也会被逼得早熟了。一味要她感恩,不得思念旧亲是不可能的。堵不如疏,跟荣太妃见一面应该会好一些。 玉瓶只好去了一趟宁寿宫,很快回来说太后说先见见端惠。 “若是合适再请荣太妃过来说话。”玉瓶道,学完话她担心的说:“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李薇猜,这是先看端惠的心性? 午时过半,猜着太后应该已经午睡起身念过经了,她就带着端惠过去了。 端惠看着还是紧张,肩背绷直,走路时像腰里别了根铁棍子。 宁寿宫一行还算顺利。太后——乌雅氏待端惠十分亲热和蔼,一见面就搂到怀里,还喂她吃糖。 她喂了端惠一块花生糖,一块千层酥后就叫宫女带她下去玩了,这边叫热水来洗手。 李薇上前侍候。 乌雅氏一边洗手一边笑道:“不用担心,宫里的孩子都懂事懂得早。端惠人看着小,却是个明白事理的。你想的周到,只是我看见不见荣太妃都无所谓。” 李薇也没想到端惠那么紧张,见了乌雅氏就放松了。她笑道:“是我想左了,还让人来问娘娘。” “无妨。”乌雅氏洗过后拿绵羊油来擦手,散发着桂花的香气。 “在宫里做事是宁可事先想到周到些,也不能少想一步再来后悔。”她道,突然赞了她一句:“你这性子倒是不错。就是太多情了。” 李薇脸上的笑就僵了下。 多情? 乌雅氏被她逗笑了,摆手说:“罢了,罢了,你能活这么大,又何必我这老太婆来教你呢?说不定老四就是看重你这个。”说完她轻轻叹了声。 随份从时固然好,体贴周到也很好。是深思熟虑后这么做,还是凭从本心这样做粗看似乎并无差别,但有人就是图这份心意。 至少她家的老四就是喜欢本心,不爱有人按规矩、身份对他好。这种好他不稀罕。 乌雅氏陷入了沉思,回神时就见他家老四的贵妃尴尬的坐在那里,转念一想就知道是温宪的事。 温宪…… 这是她唯一养大的女儿。从小养在太后那里,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一举一动都恰恰好,对她好,对老四也好。在老六没了以后,她就指着温宪过了。 老四……当时还是孝懿的儿子。 先帝把她嫁到佟家,一面是佟家那个舜安颜十分合适,另一面就是以为这是为她和孝懿好。他把她的儿子给孝懿养,又把她的女儿嫁到孝懿家,既免了温宪抚蒙,又能让她与孝懿更加和睦。 没想到……她这嫁到京里的孩子也没有活太久。 想起以前,乌雅氏的神情就显得十分严肃沉重,这让李薇更不敢接话了。 她看乌雅氏仿佛累极的靠在榻上,一手支额,旁边的方姑姑赶紧上前给她轻轻揉太阳穴。 李薇感觉到方姑姑给她的暗示,起身告退了。 果然乌雅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就趁机出来了,叫上在隔壁屋里跟宫女玩的端惠一起出了宁寿宫。 在宫门口恰好遇上十四爷。 两面走一对脸,十四爷只好过来给端惠请安(……),再冲她行礼。 李薇还未行册封大典,就侧身避开他的礼,又还了半礼,道:“十四叔是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吗?” 十四的脸色很不好看,跟刚才殿中的太后仿佛如出一辙。 他点头,李薇又福了一下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十四叔留步。” 十四送了两步,目送他们出去,这边方姑姑接到消息匆匆出来,不等十四说话,方姑姑就说:“娘娘说这会儿不想见人,十四爷,您先回去吧。” 十四怔了下,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方姑姑不为所动,他站了一会儿,只好道:“那我先回去了,劳烦姑姑替我给额娘请个安。”然后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个头,起身离开了。 过了月华门,李薇叫人先把端惠送回去,她回了养心殿。 刚才在宁寿宫见着十四爷,她猜四爷是不是回后面休息了。果然一进屋就看到他正在听陈福说话,看到她回来就冲她微笑了下。 她浅浅福了下,回屋去换衣服,听到陈福话尾说:“……没进去,径直从神武门出宫了。” 换好衣服出来四爷已经又回前殿去了。 她只好问别人,玉盏说四爷两刻钟前就回来了,用过膳后还换了身衣服洗漱了一番。 这是她回来晚了。 李薇顿觉十分沮丧。 马佳氏听说主子回来了,赶紧带着账册、礼单进来,却在看到主子的神色后叫人先把东西都放下,再给玉瓶使眼色。 玉瓶过来轻声说:“主子要不要出去散一散?这些日子一直忙,也没好好轻松轻松了。” 李薇也觉得好像是有很长时间没放松过了。 听玉瓶这么一说,她来了兴致道:“那就去御花园转转吧。” 这次回宫后,她还没去逛过御花园呢。 玉瓶马上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御花园跟宁寿宫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她平常出门只会去宁寿宫,真的从来没往这边走过。 从隆福门出来走了不远,过了体和殿,她看到了一个……怎么说呢?特别怀念的地方。 储秀宫。 李薇一下子就站住脚了,玉瓶等人也都跟着停下来,看她站在那里冲着储秀宫看。玉瓶说:“主子是想进去看看?” 李薇愣了下,摇了摇头。不过她还是往那边走了两步。储秀宫只开了半扇门,从门口往里看也看不到一个人。 但她的记忆复苏了。她沿着储秀宫这条路往前走,渐渐想起了当年那个宫女姐姐带着散步时走的路。 对了,宫女姐姐还带她从翊坤宫和长春宫的后面走过,还告诉她那就是娘娘的宫殿。 她一直没想起来。 绕到储秀宫的后面,她又看到了当年她从神武门进来后,被小太监们带到的第一个地方。在那里她遇见了很多秀女和嬷嬷。 当时她连头都不敢抬。 她站在殿前看上头的殿名‘崇敬殿’。这后面就是她之前住的地方,后来才换到储秀宫里头的。 “这是哪儿啊?”她问玉瓶。当时她可不敢问,从进来到出去一直都是稀里糊涂的。还想着出宫后一定要问问她的教引嬷嬷。 结果进了阿哥所后就忘了。 玉瓶道:“这是乾西二所。” “乾西二所……”她在嘴里念道。 从储秀宫后面绕出去就能看到御花园了。然后她想起来了,当年她就是沿着这条路去了阿哥所。她一面回忆着当年跟着嬷嬷走的路,这么多年好像也有些不一样了。但当她看到阿哥所的围墙时,当年的感觉又回来了。 晚上,四爷问她:“你今天去阿哥所了?” 哪能过门不入?所以她趁机去看了看儿子们。她点点头,侍候他洗漱更衣。 不过她原本不是去干这个的。 四爷只觉得素素今天怪怪的,他洗脸时,她站在旁边递毛巾,一个劲的打量他的脸。给他更衣时,她又盯着他的胸膛和个头看,好像才发现他长得多高一样。 李薇乍舌的想,没想到四爷比当年的他至少要高出一个头。 她记得她刚进阿哥所时就比他低半头,现在两人之间差一个半头。考虑到她也在长高,所以还是他长得快? 她比划了下,最后趁他去屏风后方便,靠墙站着让玉瓶拿眉笔在墙上画了一道,然后拿皮尺来量。 古代是论尺,要换算成厘米,她记得一尺大概就是三十厘米左右。 量下来玉瓶道:“五尺……五尺一分。” 李薇算了下,一米五六、五五的样子。 等四爷从屏风后出来,也被她拉过去靠墙一比,然后再量。 四爷身高才六尺二分? 古说七尺男儿,可她不觉得四爷矮啊。 四爷这才搞清她在干什么,看她还在扳着手指算,让人把皮尺收起来笑道:“量朕有什么意思?明天把弘昐他们叫回来给你量。” 李薇此时也算出来了,她就说四爷不低,换成厘米有一米八八呢。快一米九了。 第二天,弘昐他们从上书房下课过来请安后,就被赶到后面来给她量身了。 弘昐最高,一米八二。弘昀一米七八,弘时也有一米七五。 除了弘昐外,弘昀和弘时都还是一张幼稚的小孩脸,却都长得高过了头。李薇只庆幸儿子们的身高没被她给拖垮。 下午,在翊坤宫里,她又给四个女孩都量了一遍。 大格格宜尔哈一米六一,额尔赫一米五九(……),扎喇芬一米五零。但额尔赫按年龄算已经十八了,她可能就是这个身高了。 平常她都觉得女儿比她高一点点,宜尔哈是大姐比她高很正常,所以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看,可能女儿遗传了她的身高,剩下那一点是四爷给她拔高的。 端惠虽然年纪最小,身高却并不输给姐姐们多少,她也是一米五零。 不是她高,而是扎喇芬太低,她都十四了。 不过女孩们只要穿上花盆底就看不出来了,花盆底最高有三寸的根呢。 李薇穿上花盆底后,瞬间觉得海拔不一样了,好像整个人的气势也不同了。 等晚上再见到四爷,她特意穿着花盆底到他面前溜了一圈,挺胸抬头跟他一比,感觉好像身高更相配了。 他扶着她的腰说:“好好的,干嘛突然穿起了花盆底?” “大家都穿。”她道。现在她理解为什么宫里的娘娘们都爱穿花盆底了,当跟别人走一个对面的时候,身高通常能造成一种气势。 她决定以后在宫里尽量都穿花盆底了。 现在就在屋里多练练。 四爷看着她在屋里来回转,穿着花盆底嗒嗒嗒的走,走起来十分轻快的感觉。他放下笔,上前将在屋里走得正欢的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榻上说:“给你们主子把花盆底换下来。” 玉瓶赶紧跪下给她脱鞋,玉盏则立刻送上一双软底绣鞋。 换上绣鞋后,脚上顿时轻松极了,好像重新踩在平稳的大地上了一样。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四爷在一旁说:“也不怕崴了脚脖子,朕在一边看着都替你担心。” 晚上,两人在帐子里,他握着她的脚挨个揉过来,道:“穿花盆底走路,脚丫子不疼?”脚趾都红了。 他揉得她脚心痒痒,一面往后缩一面说穿花盆底是嫌身高太低,想高一点。 他压过来笑着说:“想高点还不容易?出门就叫肩舆,从在上头看谁能比你高。” “等等等等!”他双手乱摸,吓得她压低声音,“不行,不行!” “行。”他亲了亲她的脸,“朕用手……让朕亲亲……” …… 之后,她看他用桌上的茶水洗了手,洗手水都倒到了马桶里。 等他上来后,两人一时还睡不着,她说起了当年在储秀宫的事,还有她选秀的崇敬殿,住过的乾西二所,还说从御花园穿过时她还想是从这条路出宫。 四爷笑了,说:“你真以为过了御花园可以出宫?” 她当时真是那么想。一是选秀那几个月都是被圈在屋子里和院子里,出门就有宫女姐姐陪着,而且来回的路还都不太一样,房子宫殿看着却大同小异,另外小胡同特别多,拐角也多。 然后,像大一点的公园或大学都有好几个门,所以她就以为来的时候进一道门,出宫是另一道门。 直到被交到大嬷嬷手里时才明白事情有变。 那时也轮不到她后悔什么的了。 四爷叹了一声,搂着她拍了拍,听她说当时还以为能回家,就说:“等过一会儿时间,你想叫家人进来见见也可以。” 进宫比进府还复杂,她摇摇头。等她看请宫里的形势再说吧。贸然轻率可能会给李家招祸。 她在宫里跋扈就行了,李家不能跟着跋扈。她给李家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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