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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小说> 漂亮反派被龙傲天盯上了 > 第41章

第41章

病一场是有好处,好了以后这一冬都不会生病了。” 二格格没那么好哄,吃完把碗给丫头,说:“额娘你又骗人。” 李薇严肃道:“我可没胡说。我都想病一场呢,完了这个冬天都能放心了。” 二格格戳戳她,一脸调皮样说:“额娘你回头看看呀。” 李薇心里一抖,回头就见玉瓶掀起帘子垂头站门边,四爷就那里正看着她。 暗暗瞪了这个傻瓜一眼,没见过还咒自己得病。他进来先摸摸二格格额头,还是有些烫,问她:“今天还咳不咳?” 二格格见额娘面露怯色,连忙替额娘说好话:“不咳了,额娘给我炖了红梨川贝,喝了就不咳了。” 四爷轻轻一哼,淡淡道:“你额娘能有你一分懂事就好了。” 他这么说,二格格求饶拉拉他,冲李薇那边歪歪头。 四爷拍拍她小脑袋,说:“好好歇着,等你好了阿玛带你去骑马。”然后就拉着一直缩后面李薇出去了。 两人回到正屋,先洗手换衣服再坐下说话。 四爷心里还记着刚才听到话,端着茶慢悠悠道:“不是说想生病?那还洗手换衣服干什么?” 李薇赶紧上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后趴他背上撒娇道:“我那是安慰孩子呢,一听大格格也病了,她就担心得不得了,都不叫我进屋。” 他放下茶握住她手,拖到面前看着她说:“宽慰孩子也不能咒自己生病,你这嘴上不把门毛病几时才改?” 她坐到他膝上,继续轻轻摇晃着他撒娇:“我再也不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搂着她道:“孩子们病了我是着急,可你要病了叫我怎么办?嗯?爷你心里就这么铁石心肠?你就舍得叫爷一头牵着孩子,一头再担心着你?外头事,府里事样样都叫人焦头烂额,也就你这里能松些,你还要来伤爷心。” 头一回‘被’四爷撒娇叫李薇有些招架不住。 赶紧搂着他拿出哄三阿哥、四阿哥口吻说:“好、好、好,都是我错,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一定长长久久陪着你,陪到你烦。” 她抱着他脑袋啵啵连亲,不管鼻子眼细碎吻上去。两人渐渐搂一起,先是细细吻,然后慢慢吻着彼此,缠绵接了个长吻。 不是情|欲吻,而是纯粹为了安慰抚慰对方。 一吻毕,李薇竟觉得两人心灵相通。她睁开眼,与他对视良久。 四爷眼睛以前也不觉得有深邃啦,像夜空啦宇宙啦,有着亘古思念与眷恋等种种魅力加成。 可今天两人视线就像被吸住似挪不开。 好久不说真爱,但今天,她有种两人此刻真相爱感觉。 四爷微微露出个笑,她没忍住凑上去与他两唇相贴,就这么贴一贴都叫人心动。 两人抱一起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玉瓶看时间差不多该午膳了,重要是四阿哥该吃奶了,就隔着门帘小声叫了声:“主子?” 与此同时,东侧间四阿哥也呼唤额娘。 李薇马上从四爷怀里起来准备去喂孩子,气氛被打破叫她既不舍又有些害羞,她不看他匆匆整理好身上衣服,却出去前回头很说了句:“爷,刚才咱们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是吧?” 她有些小得意,说了又觉得肉麻,扔下这句就溜出去了。 屋里,四爷也被刚才感觉迷惑住,正回味就听到她这句话,不由得失笑起来。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这首曲突然跃入心头,细品起来与刚才心境竟是惊人相似。 他把‘相思’二字嘴里咀嚼数次,换来深深一叹。 人生将近而立才解了相思一味,也算是个收获了。 仿佛有根弦牵着他,叫他起身出了西侧间,来到东侧间。见屏风后床上素素正背对着他,四阿哥两条小粗腿正那里踢着,她一边喂着他还一边说:“该给你断奶了臭小子,过了颁金节就没这个福利啦,趁现多吃几口吧。” 他听到又是忍不住发笑,对着孩子从来没个正形,连四阿哥这连人话都还听不懂娃娃也要胡扯八道。 隔着屏风,他站那里看有足有小一刻,见她喂完抱开孩子要收拾了才转身离开。 一旁奶娘从头看到尾,却一声都不敢吭。主子爷从进来到出去都没瞟她一眼,像是压根没看到她这么个大活人站这里。 李薇喊她:“过来把这小子抱开。” 奶娘赶紧过去,见李主子抖着衣服娇嗔道:“臭小子边吃边吐,瞧把额娘衣服都吐脏了。” 她叫玉瓶拿换洗衣服和热水进来,转身进屏风后擦洗换衣,却看到奶娘一直盯着她看。 不等她问,玉瓶就斥道:“没规矩!” 奶娘马上垂下头。 李薇把这事抛到脑后,出来对奶娘道:“一会儿用膳不要喂四阿哥,叫他自己吃。”再对玉瓶道,“一会儿你过来看着。” 这些奶娘嬷嬷侍候小主子唯恐不够心,她交待叫孩子自己吃饭常被她们阳奉阴违。叫她都猜她们是不是嫌每回吃过饭都要给小孩子换衣服重擦洗太麻烦才这样。 四阿哥都一岁了,再像小时候那样没人喂就不会吃可不行。 等她出去,玉瓶多留了一步,对奶娘道:“你也是侍候老人了,怎么今天倒失了分寸?哪有你盯着主子看道理?” 奶娘有心说出四爷刚才偷看李主子喂奶事,又觉得说出来倒像是给主子爷脸上抹黑。主子爷是什么人?他想看主子给孩子喂奶……不管怎么看,都不关她事。 她也只是一时想看看李主子……是不是狐狸精变…… 奶娘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连声道:“姐姐,我再不敢了。求您别说出去。” 玉瓶也不想惹事,都赶了一个奶娘了,那人现正外头想办法要再回来。虽然四阿哥已经该断奶了,但近都要过节了,还是别叫奶娘们再出事了。 不然,正院那边只怕就该抓东小院小辫子了。 玉瓶安慰奶娘说:“你记着就好,咱们主子一向待人宽和,只要你侍候好四阿哥就什么事都不会有。放心吧。” 近正院小把戏越来越多,叫人烦不胜烦。 玉瓶早就提起了心,院子里有她们,外面有赵全保。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这叫玉瓶就算睡觉都不安心,总心里想,正院里福晋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呢? 正院里,福晋问庄嬷嬷:“大格格和三格格这几日如何?” 庄嬷嬷说了遍大格格与三格格饮食起居。 福晋问:“大格格不是从东小院回来后头晕头痛?现没再加重吧?” 庄嬷嬷笑道:“都是托主子爷和主子福,听说大格格也就是头疼罢了,多歇歇大概就没事了。” 福晋不再多问,就叫她下去了。 到了下午,她叫人把大格格唤来,遣退左右,也不与她多说,只拿了本《孝经》给她看,指着书问她:“宜尔哈,什么是孝呢?” 大格格慢慢跪下,浑身颤抖,一滴泪也不敢留。 福晋看着她,不是不明白她疼爱妹妹心意,可四爷已经发了话,就容不得她自作主张。何况四爷和她决定要孩子装病,这是担了多大风险?不是为了她终身,四爷与她何必如此殚精竭虑? 想到这个,福晋就有些冒火。 她淡淡道:“你只顾着三格格,难道就能罔顾你阿玛待你心意不成?” 大格格频频磕头,哭道:“女儿不敢……女儿……女儿只是一时糊涂……” 福晋让她哭了一阵,不趁这个机会打消她念头,日后要是外面露了馅,那就是给全府惹祸。 等大格格被吓得浑身发抖,她才把她扶起来,叹道:“扎喇芬还小,你阿玛总不见得单把她一人忘了,他只是觉得如今你大,危险,才想着先把你给撇出来。等扎喇芬长大,你阿玛肯定也会给她打算。你就不要操这份心了,好好听大人话,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大格格听了她话仍然不能放心,壮着胆子问:“直郡王大格格都不能幸免,要是我真能留京里,余下两个妹妹……真也都能留下来?” 她话里意思就是怀疑府里真能平安留下三个女孩? 如果留不下来,她已经留京里了,余下二格格和三格格,要是都远嫁蒙古那没什么可说,要是还能保下一个,那会是谁? 她期待看着福晋,几乎盼望她能开口保证会留下三格格。 侧福晋再厉害,还是比不上福晋是不是?侧福晋到时肯定会为了保住二格格而使力气,要是福晋能愿意保下三格格,那三格格还是有希望留京。 可叫她失望是,福晋只是沉吟了片刻,对她说:“世事总不会如人意,你要明白,你阿玛和我都是盼着你们都能留身边。” 大格格沉默离开了,晚上,庄嬷嬷就来告诉福晋:“大格格病得起不来床了。” 福晋心底松了口气,道:“叫他们好生照顾着……请白大夫来看看吧。” 既然是装病就不能请太医了。 137、宫非 就跟现代所有晚会都是主持人致辞,歌舞,大合唱,独唱,相声,小品组合起来一样,大清所有节日庆祝也都大同小异。 先是皇上写赞美天地神祖宗皇上折子,由大学士读给大家听,然后祭一祭天地祖宗。 基本上大半个白天就浪费掉了。 从下午四点起,皇上带着男人们乾清宫或武英殿或其他什么地方开宴席,后宫没皇后,拜过太后就可以各回各宫了。 李薇等小辈带孙辈此时就永和宫等着德妃娘娘回来,一起等还有没资格去太后慈宁宫磕头小妃嫔们。 德妃回来,先温言软语说个对不住。底下人说娘娘辛苦,娘娘孝心去了,咱们不着急。 然后德妃进去换衣服洗漱方便,余下人继续等。过了两刻钟,娘娘出来,她们再依身份地位排个次序,进殿去给娘娘磕头请安。 这一通都完了,大家终于可以分别坐下了。 娘娘喜欢、亲近会叫到身边,成嫔和各位福晋都此列。弘昐等孙辈,娘娘会叫到身边来挑一两个问一问,就叫人带到偏殿去吃喝玩乐了。 余下小妃嫔往年此时都要回自己宫里了——永和宫不招待她们吃喝玩乐,今年却都留下来了。 这叫李薇挺惊讶。跟着惊讶还后头,永和宫大嬷嬷过来对她屈屈膝,她赶紧还礼,大嬷嬷笑道:“娘娘请您前边说话去。” 嗯?! 受宠没有,惊倒是好大一个! 本来跟她后头纳喇氏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么些年下来她还是一到外头就事事跟她学。 大嬷嬷也给纳喇氏找了个去处:“我叫人领您去陪着小主子们吧,今天宫里人多,小主子们没人看着也叫人担心。” 纳喇氏孩子就带进来了长女和长子,长子叫七爷带到前头去了。他们府里孩子虽多,但逢进宫就只叫老大进来。成嫔从来没说什么。 反正从成嫔到七爷全都是小心谨慎不爱出风头人。 纳喇氏也不是很有主意人,于是永和宫大嬷嬷说叫她去看孩子,她对李薇屈屈膝就去了。 唯一盟友是个靠不住家伙,而且已经投敌远去,李薇只好勇敢去见德妃了。说起来她嫁给四爷这么长时间,跟德妃面对面说话次数却连一只手都数不满。 印象中德妃不是个和煦人,虽然每次说话待她也算和气,但就是没有那种‘我喜欢全世界,我爱人类’感觉。 像是‘我不喜欢有人惹事’这种感觉。 貌似从外人看四爷印象,这对母子真是惊人相似啊。 反正都不够平易近人。身上就没点‘亲切’这个技能点。 进了永和宫正殿,永和宫大嬷嬷领着她溜着边走,叫李薇体会了一把从宫女角度看主子是什么感受。 阿哥所时住也是小院,没什么感觉,就是一眼望去除了盆栽瞧不见一点花花草草。要看花草只能去御花园。都说现代是钢铁水泥城市,紫禁城就是砖木城市。 她从角落里看,就觉得永和宫宫殿里其实大半都是昏暗,只有德妃与成嫔和福晋们坐着地方点了好多灯,照得那一块亮堂堂。虽然外面还是白天,太阳还很大,但宫殿深阔,大冬日殿门挂着棉帘子,为了挡风还摆了架屏风。 于是一丝阳光也照不进来。 而殿里就像已经是晚上了,会失去时间感。就像从电影院里突然走到外面一样。 等走到四福晋身后时,她陡然松了口气,有种重回人间感觉。刚才沿路走过地方其实都站着侍候宫女,以前李薇从来没注意过她们,就觉得她们应该那里。 只是这一刻感受就叫她不寒而栗。 殿角时真有种宫女都不算人,烛光中央主子们才是鲜活人。 而站这里,又觉得后面宫女们正阴冷盯着她。 李薇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德妃叫她来干什么?悄悄把她截回来,还不说原因。她看向德妃,正好见领她进来嬷嬷正伏德妃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德妃向她望来,微微一笑,真有破冰春绽感觉。 果然平常不笑也不温柔人一温柔起来才叫人震惊。李薇想起四爷对她撒娇说软话时样子,深深感觉这对母子果然很像。 德妃冲她招招手,她从福晋身后过去,跪右侧位置,磕头道:“奴才给娘娘请安。” 听头顶上德妃笑道:“起吧。” 一个宫女上前轻柔扶她起来,引她上前。 与德妃坐得近是成嫔,她打量了李薇几眼,笑着对德妃道:“娘娘身边人都带着灵气,这孩子好像就是娘娘指给四贝勒吧?” 李薇站宫女要她站地方垂头做恭顺状,宫女把她扶到这里就退下了。 德妃对成嫔道:“当年我没亲见过,是听储秀宫戴姑姑说这个孩子好,想着老四身边少个侍候就指过去了。”言罢才对站了一会儿桩李薇再次招招手。 李薇再上前一步,微欠身,德妃真·亲切和蔼看着她,说:“这些年你侍候老四也算有功了,去年又得了个四阿哥。”说完对后面一招手,过来一个宫女,手中捧着个托盘。 德妃指着那托盘道:“这是我早年戴,现不合适了,你拿去玩吧。” 宫女上前,掀开托盘上盖着红布,下面是一个绝对以沉死人为目金梳,成人手掌宽长,一看就是实金打造,是金雀衔花造型,不是凤或鸾,因为没有拖长尾羽和额冠。花枝垂下,有叶有花,花芯上镶了两颗还算透亮红宝石,都有手指肚大小,颜色发乌。 确是好东西,但太沉,单戴发髻是不可能,谁发髻也不可能坠得住这么沉发梳。戴它就必须戴旗头了——旗头也很沉。 所以一见,李薇就觉得头皮隐隐发疼。因为是娘娘赏,她好戴出来给娘娘瞧瞧。屈指一算,近进宫日子是过年。 还好,还有两个月。 李薇跪下谢恩,捧着托盘退下。 她进来就说了两句话‘给娘娘请安’和‘叩谢娘娘赏赐,奴才感激不,一定好好侍候主子爷’。 出来后李薇忍不住吐槽,这叫娘娘想跟她说说话? 看着手中托盘,是为了赏东西还是为了特意把她叫到面前赏东西? 虽然她脑子不太中用,但还是领会到了一点点德妃意思。 把她叫到面前是重点,赏东西只是个结尾。就是不明白叫她过去,是冲她,还是冲四爷?还是冲其他什么人? 永和宫正殿里,福晋从刚才李氏进来就提起了心,等娘娘突然赏了她东西,她突然就觉得脸上**辣。 侧福晋得赏,她却没有。 娘娘这是训斥她? 福晋把近事心里过了一遍,后想到了大格格今天没来事。虽然孩子们上前请安时,娘娘只是扫了一眼一句话没说。 二格格前段时间告病,大格格却拖了两天,昨天才病了。所以四爷就没特意为她递话,而是叫她今天来时候跟娘娘提一句就行了。 看来,娘娘是不满了。 福晋想找机会把事情圆回来,可娘娘与成嫔、十四福晋等人说得热闹,没有把话题往孩子身上拐。福晋甚至想要是能说个‘近天气越来越冷’,就能顺口把大格格也着凉生病事给也了。 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她正着急,永和宫人传了什么话进来,一个嬷嬷对娘娘说了几句,娘娘就看向她。 福晋下意识挺直背,微微往前倾身。 德妃笑道:“正好我这里有东西要给惠妃,那边叫你过去,你就去一趟吧。” 惠妃? 福晋稀里糊涂叫人领走了。 德妃见她那副呆呆样子,对成嫔微微叹了口气。成嫔笑道:“小辈们都年轻,等大了就好了。” 德妃叹道:“你这是拿话哄我呢。这人要是不开窍,那是能照着一辈子去。要是能开窍早开了。” 不到六点,膳房就把今天晚膳送来了。七点刚过十分就放起了焰火,李薇听到外面响炮声,扭头看到灿烂焰火漆黑天幕上炸响,还怀疑看了看怀表,以为是它坏掉了 小孩子们才不管时间,他们已经习惯了看到焰火就放下筷子跑到永和宫庭院中看焰火去。 前面十炮都是大焰火,每放一个都能引来小孩子们惊呼。宫女太监和小妃嫔们也都站院子里,人人都仰着脸朝天上看。 德妃却对成嫔说:“该叫孩子们回去了。” 两个久居深宫女人对这个宫廷有深刻认识,她们都知道数日前那次搜宫仅仅是个开始。皇上已经连表面粉饰都顾不上了,赶颁金节前把宫里清理了一遍。 今天热闹只是暂时而已。 成嫔面色沉重,叫来七福晋嘱咐时,忍不住道:“回去跟老七说,近天气冷,叫他注意身体,别病了。” 七福晋只当是娘娘关心,福身道:“儿臣一定嘱咐我们爷。” 德妃发了话,李薇等人就被人以速度撮出了宫。弘昐紧紧拉着三阿哥手跟她后面,几乎是一路小跑。李薇怕孩子们紧张,还做出握拳摆臂跑跑动作,果然逗笑了弘昐和三阿哥。 四阿哥被四爷以年纪太小为由留府里,此时李薇才庆幸。 看来宫里果然是有事。 另外,福晋也叫她忍不住意。从刚才就见她神色不对。 到了宫门口,四爷已经等了,一句废话没有就叫他们赶紧上车。坐到车上,她抱着三阿哥,他还不高兴,拉着她说:“额娘,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焰火还没看完呢。” 以前都能看两、三刻钟,今天就看了一刻钟。 他没有表不知道时间,但他知道看得焰火没几炮! 李薇也有这种感觉,今天这节过有点虎头蛇尾。开头好大排场热闹,后面就匆匆结束。特别是今天连四爷都出来得早了,以前他们都要等他一会儿,因为前面会喝酒灌酒。 今天他出来这么早,是前面没喝酒?还是……前面席也匆匆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这么多,大家先看着,后面我再写 137悲苦 就跟现代所有的晚会都是主持人致辞,歌舞,大合唱,独唱,相声,小品组合起来的一样,在大清所有的节日庆祝也都大同小异。 先是皇上写的(或者大学士写的)赞美天地神祖宗皇上的折子,由大学士读给大家听(大家跪着听),然后祭一祭天地祖宗(继续跪着,磕头)。 基本上大半个白天就浪费掉了。 从下午四点起,皇上带着男人们在乾清宫或武英殿或其他什么地方开宴席,后宫没皇后,拜过太后就可以各回各宫了。 李薇等小辈带孙辈此时就在永和宫等着德妃娘娘回来,一起等的还有没资格去太后的慈宁宫磕头的小妃嫔们。 德妃回来,先温言软语的说个对不住。底下人说娘娘辛苦,娘娘尽孝心去了,咱们不着急。 然后德妃进去换衣服洗漱方便,余下人继续等。过了两刻钟(大概娘娘还会叫人捏捏肩歇一歇),娘娘出来,她们再依身份地位排个次序,进殿去给娘娘磕头请安。 这一通都完了,大家终于可以分别坐下了。 娘娘喜欢的、亲近的会叫到身边,成嫔和各位福晋都在此列。弘昐等孙辈,娘娘会叫到身边来挑一两个问一问,就叫人带到偏殿去吃喝玩乐了。 余下小妃嫔往年此时都要回自己宫里了——永和宫不招待她们吃喝玩乐,今年却都留下来了。 这叫李薇挺惊讶的。跟着惊讶的还在后头,永和宫大嬷嬷过来对她屈屈膝,她赶紧还礼,大嬷嬷笑道:“娘娘请您前边说话去。” 嗯?! 受宠没有,惊倒是好大一个! 本来跟在她后头的纳喇氏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么些年下来她还是一到外头就事事跟她学。 大嬷嬷也给纳喇氏找了个去处:“我叫人领您去陪着小主子们吧,今天宫里人多,小主子们没人看着也叫人担心。” 纳喇氏的孩子就带进来了长女和长子,长子叫七爷带到前头去了。他们府里孩子虽多,但逢进宫就只叫老大进来。成嫔从来没说什么。 反正从成嫔到七爷全都是小心谨慎不爱出风头的人。 纳喇氏也不是很有主意的人,于是永和宫大嬷嬷说叫她去看孩子,她对李薇屈屈膝就去了。 唯一的盟友是个靠不住的家伙,而且已经投敌远去,李薇只好勇敢的去见德妃了。说起来她嫁给四爷这么长时间,跟德妃面对面说话的次数却连一只手都数不满。 印象中德妃不是个和煦的人,虽然每次说话待她也算和气,但就是没有那种‘我喜欢全世界,我爱人类’的感觉。 更像是‘我不喜欢有人惹事’这种感觉。 貌似从外人看四爷的印象,这对母子真是惊人的相似啊。 反正都不够平易近人。身上就没点‘亲切’这个技能点。 进了永和宫正殿,永和宫大嬷嬷领着她溜着边走,叫李薇体会了一把从宫女的角度看主子是什么感受。 在阿哥所时住的也是小院,没什么感觉,就是一眼望去除了盆栽瞧不见一点花花草草。要看花草只能去御花园。都说现代是钢铁水泥的城市,紫禁城就是砖木的城市。 她从角落里看,就觉得永和宫宫殿里其实大半都是昏暗的,只有德妃与成嫔和福晋们坐着的地方点了好多灯,照得那一块亮堂堂的。虽然外面还是白天,太阳还很大,但宫殿深阔,大冬日殿门挂着棉帘子,为了挡风还摆了架屏风。 于是一丝阳光也照不进来。 而殿里就像已经是晚上了,会失去时间感。就像从电影院里突然走到外面一样。 等走到四福晋身后时,她陡然松了口气,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刚才沿路走过的地方其实都站着侍候的宫女,以前李薇从来没注意过她们,就觉得她们应该在那里。 只是这一刻的感受就叫她不寒而栗。 在殿角时真有种宫女(包括她)都不算人,烛光中央的主子们才是鲜活的人。 而站在这里,又觉得后面的宫女们正阴冷的盯着她。 李薇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德妃叫她来干什么?悄悄把她截回来,还不说原因。她看向德妃,正好见领她进来的嬷嬷正伏在德妃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德妃向她望来,微微一笑,真有破冰春绽的感觉。 果然平常不笑也不温柔的人一温柔起来才叫人震惊。李薇想起四爷对她撒娇说软话时的样子,深深的感觉这对母子果然很像。 德妃冲她招招手,她从福晋身后过去,跪在右侧的位置,磕头道:“奴才给娘娘请安。” 听头顶上德妃笑道:“起吧。” 一个宫女上前轻柔的扶她起来,引她上前。 与德妃坐得最近的是成嫔,她打量了李薇几眼,笑着对德妃道:“娘娘身边的人都带着灵气,这孩子好像就是娘娘指给四贝勒的吧?” 李薇站在宫女要她站的地方垂头做恭顺状,宫女把她扶到这里就退下了。 德妃对成嫔道:“当年我没亲见过,是听储秀宫的戴姑姑说这个孩子好,想着老四身边少个侍候的就指过去了。”言罢才对站了一会儿桩的李薇再次招招手。 李薇再上前一步,微欠身,德妃真·亲切和蔼的看着她,说:“这些年你侍候老四也算有功了,去年又得了个四阿哥。”说完对后面一招手,过来一个宫女,手中捧着个托盘。 德妃指着那托盘道:“这是我早年戴的,现在不合适了,你拿去玩吧。” 宫女上前,掀开托盘上盖着的红布,下面是一个绝对以沉死人为目的的金梳,成人手掌宽长,一看就是实金打造,是金雀衔花的造型,不是凤或鸾,因为没有拖长的尾羽和额冠。花枝垂下,有叶有花,花芯上镶了两颗还算透亮的红宝石,都有手指肚大小,颜色乌。 的确是好东西,但太沉,单戴在髻是不可能的,谁的髻也不可能坠得住这么沉的梳。戴它就必须戴旗头了——旗头也很沉。 所以一见,李薇就觉得头皮隐隐疼。因为是娘娘赏的,她最好尽快戴出来给娘娘瞧瞧。屈指一算,最近的进宫日子是过年。 还好,还有两个月。 李薇跪下谢恩,捧着托盘退下。 她进来就说了两句话‘给娘娘请安’和‘叩谢娘娘赏赐,奴才感激不尽,一定好好侍候主子爷’。 出来后李薇忍不住吐槽,这叫娘娘想跟她说说话? 看着手中的托盘,是为了赏东西还是为了特意把她叫到面前赏东西? 虽然她的脑子不太中用,但还是领会到了一点点德妃的意思。 把她叫到面前是重点,赏东西只是个结尾。就是不明白叫她过去,是冲她,还是冲四爷?还是冲其他什么人? 永和宫正殿里,福晋从刚才李氏进来就提起了心,等娘娘突然赏了她东西,她突然就觉得脸上**辣的。 侧福晋得赏,她却没有。 娘娘这是在训斥她? 福晋把最近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想到了大格格今天没来的事。虽然孩子们上前请安时,娘娘只是扫了一眼一句话没说。 二格格前段时间告病,大格格却拖了两天,昨天才病了。所以四爷就没特意为她递话,而是叫她今天来的时候跟娘娘提一句就行了。 看来,娘娘是不满了。 福晋想找机会把事情圆回来,可娘娘与成嫔、十四福晋等人说得热闹,没有把话题往孩子身上拐。福晋甚至想要是能说个‘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就能顺口把大格格也着凉生病的事给也了。 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她正着急,永和宫的人传了什么话进来,一个嬷嬷对娘娘说了几句,娘娘就看向她。 福晋下意识的挺直背,微微往前倾身。 德妃笑道:“正好我这里有东西要给惠妃,那边叫你过去,你就去一趟吧。” 惠妃? 福晋稀里糊涂的叫人领走了。 德妃见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对成嫔微微叹了口气。成嫔笑道:“小辈们都年轻,等大了就好了。” 德妃叹道:“你这是拿话哄我呢。这人要是不开窍,那是能照着一辈子去的。要是能开窍早开了。” 不到六点,膳房就把今天的晚膳送来了。七点刚过十分就放起了焰火,李薇听到外面的响炮声,扭头看到灿烂的焰火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响,还怀疑的看了看怀表,以为是它坏掉了 小孩子们才不管时间,他们已经习惯了看到焰火就放下筷子跑到永和宫庭院中看焰火去。 前面十炮都是大焰火,每放一个都能引来小孩子们的惊呼。宫女太监和小妃嫔们也都站在院子里,人人都仰着脸朝天上看。 德妃却对成嫔说:“该叫孩子们回去了。” 两个久居深宫的女人对这个宫廷有更深刻的认识,她们都知道数日前那次搜宫仅仅是个开始。皇上已经连表面的粉饰都顾不上了,赶在颁金节前把宫里清理了一遍。 今天的热闹只是暂时的而已。 成嫔面色沉重,在叫来七福晋嘱咐时,忍不住道:“回去跟老七说,最近天气冷,叫他注意身体,别病了。” 七福晋只当是娘娘的关心,福身道:“儿臣一定嘱咐我们爷。” 德妃了话,李薇等人就被人以最快的度撮出了宫。弘昐紧紧拉着三阿哥的手跟在她后面,几乎是一路小跑。李薇怕孩子们紧张,还做出握拳摆臂快跑快跑的动作,果然逗笑了弘昐和三阿哥。 四阿哥被四爷以年纪太小为由留在府里,此时李薇才庆幸。 看来宫里果然是有事。 另外,福晋也叫她忍不住在意。从刚才就见她神色不对。 到了宫门口,四爷已经在等了,一句废话没有就叫他们赶紧上车。坐到车上,她抱着三阿哥,他还不高兴,拉着她说:“额娘,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焰火还没看完呢。” 以前都能看两、三刻钟的,今天就看了一刻钟。 他没有表不知道时间,但他知道看得焰火没几炮! 李薇也有这种感觉,今天这节过的有点虎头蛇尾。开头好大排场热闹,后面就匆匆结束。特别是今天连四爷都出来得早了,以前他们都要等他一会儿,因为前面会喝酒灌酒。 今天他出来的这么早,是前面没喝酒?还是……前面的席也匆匆结束了? 李薇脑补了一堆九龙夺嫡的大戏,穿越了嫁四爷了还看不到现场版只能脑补,人生真是充满黑色幽默。 等回了府,弘昐和三阿哥自然是回前院书房歇息。她在车里嘱咐他们要是饿了就早点吃东西,睡觉前再吃对身体不好。 “别吃太咸的,省得夜里口渴。”她给这兄弟俩都理理衣服,拍拍他们的小脑袋说。 弘昐点头,保证道:“额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先照顾好你自己。”李薇扭头对三阿哥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有不舒服就告诉照顾你奶娘。” 三阿哥扬起小下巴说:“额娘你放心。”说完还拍着弘昐,“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弘昐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还照顾我?上次是谁……” 三阿哥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到了府,骡车直接从后宫进去停到了二道门处。李薇与弘昐和三阿哥在这里分手,看他们跟着苏培盛去了前院。 赵全保早提着灯笼等着了,照着二道门的门槛说:“主子留神脚下。” 深夜的后院显得没什么人气,除了提灯巡逻的太监外,连个亮处都看不到。远处灯火通明处是正院,隐约能听到传来的人声,好像很热闹。 东小院快到了,李薇却站住望着正院,她想起刚才苏培盛候在二道门等着弘昐和三阿哥。 他怎么没侍候在四爷身边? 赵全保提着灯笼:“主子?” 李薇定定的看了会儿正院的方向,才迈步往东小院去。 回了院子,换衣服洗漱过后。玉瓶过来问:“主子可要用点什么?” 李薇道:“不急,我去瞧瞧额尔赫。” 见她出去了,玉瓶赶紧跟上。等她们出去了,屋里收拾换下来的衣服饰等物的玉盏和玉烟才松了口气,刚才主子进来就没有一点笑模样,也不说话,叫她们连大气也不敢喘。 西厢房里,二格格已经好多了,人也不咳嗽了。但天气冷还是不敢叫她出去,四爷的意思是叫孩子先养几天,看好全了没有。白大夫也没二话,李薇只剩下从善如流了。 她进来时,二格格在屋里闷得都烦了,见她就抱怨了一连串,嬷嬷只叫她喝粥,别的不许碰,就中午那会儿出去转了两圈,别的时候都不许她出门。 “额娘,叫我出去走走吧,我都闷坏了。”二格格赖在她身上不起来。 李薇拍拍她道:“这会儿天都黑了,明天白天有太阳时再出去。有胃口就好,想吃什么叫人给你做。病怕三碗饭,能吃就行。” 因为她病了特意叫回来的两个嬷嬷守在屋里,半句话也不敢说。 李主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说要撵人走就撵,没人管得住她。四爷和福晋都不说她,叫她们也拿她没了办法。 二格格想吃鸡汤馄饨,还想吃小笼包子,李薇都应了她,叫人送来陪她一起用了一碗。 吃饱喝足后,二格格满足多了,李薇又陪她玩了会儿花牌骰子,看着时间差不多快到八点半了,才起身道:“你该睡觉了,明天额娘陪你去花园玩好不好?” 二格格拉着她的手:“额娘说话算话。” 这一病倒爱撒娇了。李薇却喜欢这样的孩子,叫丫头们侍候二格格洗漱去,她把两个嬷嬷叫到隔壁的侧间,沉下脸道:“你们只要照顾好格格的起居就好。不要叫我知道你们再拿那些规矩来吓唬格格,不然……” 她心里带火,说话自然也带出来了。 两个嬷嬷直接被她吓跪下了。 “不然,我就叫你们自己试试规矩的滋味。” 嬷嬷们的心一提,听上头的李主子轻声道:“格格饿一顿,你们饿一天。格格只能用粥,你们一家子都只能喝粥。” 等李主子出去了,嬷嬷们才互相掺扶着起来。 一个圆脸圆鼻子头的嬷嬷扶着自己的膝盖坐下,叹道:“我可有日子没跪过了……想不到没跪贝勒爷,没跪小主子,跪了侧福晋。” 像她们这等管教小主子的嬷嬷,就是见福晋也只是福一福就罢了。除了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再没跪过旁人。 另一个方脸的嬷嬷道:“快住嘴吧。咱们跪的都是主子,自己个是奴才,这膝盖能有多金贵?” 圆脸的嬷嬷抬头看她,方脸嬷嬷平静的说:“再说,你当李主子是说笑话呢?她说得出就做得到。当年她一句话,几个奶娘的孩子全抱来了。如今只有谢恩的,有哪个敢说一句不是?” 圆脸嬷嬷摇摇头又点点头,叹道:“也是我糊涂了,托生成了奴才就是一辈子的奴才,要主子的强……真是嫌命长了……” 方脸嬷嬷面色也有点不好,可她认命。上次侧福晋笑呵呵的就把她们几个全撵回家去了。只要出去一次,她就再也不想出去第二次了。她从会走路起就学怎么侍候主子,不侍候主子,她活着还有什么劲? 退一步说,日后格格大了,她们这群奶娘嬷嬷才是享福的时候。不能侍候了十几年,连点好处都没有就走了吧? 两人在侧间歇了歇就又回去侍候格格了。二格格已经在丫头的服侍下睡了,丫头拦在门口一脸笑的道:“格格说嬷嬷们辛苦,晚上叫我们看着就行了。您二位还是快去歇着吧,别累着了,格格也难过呢。” 两个嬷嬷被个小丫头挡了驾,在以前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二格格的屋子里,她们才是话的那个。现在调了个个。 嬷嬷们回到倒座房,吹灯歇下后,两人都没有睡意。 圆脸嬷嬷小声道:“你说……李主子是不是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方脸嬷嬷早看出来了,闻言也不答话,翻了个身装睡着了。侧福晋是想叫格格自己做主,要把她们这群二主子全都磨得改了脾气——改不了的,估计她也不会再让侍候二格格。 她不由得开始琢磨起李主子来。 听说也是小门户出身,家里祖上无官无爵的,怎么会这么门清儿? 正院里,福晋刚刚跟四爷说完惠妃把她叫到钟粹宫的事。 她到钟粹宫后,惠妃只是替直郡王府道了个歉,说是二格格特意去看大格格,结果病了的事。她稀里糊涂的去了,喝了茶说了话又叫人送了回来。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惠妃特意叫她过去,到底真是为了道歉?还是另有他意? 四爷听了后,只是端着茶徐徐沉吟。 福晋见他在沉思,就叫人准备宵夜,她嘱咐道:“多备一些,送到书房去。” 四爷闻言看过来一眼,她自自然然的说:“弘晖今天在前面也没吃多少东西吧?永和宫里也是刚送了膳就放了焰火,我想弘昐兄弟两个估计也没吃多少。” 他点点头,放下茶道:“这事我知道了,福晋歇着吧。” 福晋起身送他,在门槛处看他的背影渐渐淹没在夜色中。庄嬷嬷此时过来问:“主子,那夜宵……” 福晋不语,庄嬷嬷也只好闭了嘴。 ——她做得再多,他也只会在有事的时候留下,没事之后就离开。 138兄友弟恭 从正院回书房的这一路上,四爷走的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费尽思量。 永和宫里娘娘的话好像近在眼前,钟粹宫里惠妃的话又是那么隐晦难辨。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头一次觉得身周尽是迷雾重重。 娘娘想要他当忠臣,身家性命为了皇上全都能舍去。可他早就做不到了,所以才近年来越来越少入宫,惹得十四数次当着外人的面拿这个刺他,无非是什么不认亲娘只认养娘这样的话,抱大腿攀高枝。 四爷叹笑。 娘娘慧眼,虽然从小不是在她身边长大,他依然觉得娘娘能看穿他的心。 夺嫡争位,这话在兄弟跟前都能心照不宣,当着娘娘却没那么理直气壮。娘娘从侍候人的宫人做到一宫主位,一身荣华全都托赖于圣上的恩宠。她对皇上,那是忠心不2。 至于惠妃,不过是替直郡王张目而已。 圣旨刚刚指婚,直郡王大格格就在颁金节前病了,往轻了说是没福气,往重了说那就是对皇上心怀怨愤?偏偏他的二格格去过直郡王府后也病了,这叫原本想把这事给掩过去的直郡王府措手不及。 惠妃心中自然有些不大痛快,又不能直接火,只好轻描淡写的把福晋叫过去代为致意。 他走得慢,跟着的张德胜也只好慢慢磨蹭,一步分做三步走,提着灯笼弓着腰还要小心翼翼替主子爷照着脚下的亮。 好不容易回到前院,跟师傅苏培盛一交接,他的差事就算结了。张德胜心里叫苦,今天他看家,偏偏师傅被主子爷遣回来送几个小阿哥,叫他赶紧去正院等着侍候。他苦哈哈的赶过去,站在外面都能闻到屋里主子爷和福晋之间的冷清味。 他在东小院侍候主子爷时,来往的丫头们脸上都带着笑,屋里气氛也好。 哪像在正院,外面侍候的丫头脸上都跟死了爹似的,屋里就更别提了,只能听到主子们细细的说话声,听不到一丝笑音。 福晋这日子过得什么劲?你见了主子爷不笑,还等什么时候笑啊? 书房门外,苏培盛正等着,四爷抬脚进屋,张德胜就在台阶下对他师傅点了个头就退下了。 苏培盛勾头朝屋里扫了眼,见四爷坐在书桌前想事情,他接过小太监捧来的茶进去,放在主子爷手边,等主子爷看过来了,他才躬身道:“小主子们都在屋里歇着呢。大阿哥在背书,二阿哥带着三阿哥在泡脚,刚叫人煮了元宵吃。” 四爷回神,问他:“刚才福晋叫人送来的是什么?” 苏培盛记得清楚,道:“八样点心,米糕、年糕、炸糕、小酥糕、千层糕、红豆糕、鸳鸯酥、荷花酥。并两样甜羹,银耳红枣桂圆羹和红豆糯米羹。” “阿哥们都用什么了?” 苏培盛答这个的时候就小心多了:“大阿哥捡了米糕和鸳鸯酥留下,没用甜羹。二阿哥和三阿哥……正用着元宵,也没要。” 刘宝泉这人精早早的就把元宵、蒸饺、炖盅、卤肉等花工夫的菜都准备好了,小主子们这边说要,他那边就送上了,比正院那边送来的堪堪快了一步。 说完,苏培盛去看四爷的脸色,不见有什么不快的才放了心。 话都说到这里,他壮着胆子添了句,问道:“主子爷……可要用一点?” 哪知,四爷仿佛想起了什么,起身走了! 苏培盛赶紧跟上,瞧这方向是去东小院?他可真服气了。都这个时辰了,主子爷都回来了,还要再绕回去那边歇? 四爷每天都要看看四阿哥,今天尤其想念他。刚才从正院出来没留神直接回了前边,这会儿想起来了。 他到了东小院,玉瓶迎他进去,见他还没换衣服,问了句:“主子爷可要更衣?” 四爷低头一瞧,回府半天了连衣服都没换。他点点头,玉瓶去捧来衣服,跟玉盏两人侍候他换完。他问她们:“你们主子呢?” 进来半天没瞧见人。不等她们答,他自己想起来了,又问:“在额尔赫那里?” 玉瓶一边跪下给他脱靴子,一边说:“主子回来后就去看了二格格,还陪二格格用了饭,玩了会儿牌,这会儿正在跟侍候二格格的嬷嬷说话。” 话音落地,李薇刚好进来。 玉瓶两人就都退下了,回身将门帘放下时,玉盏看到主子爷伸出一手,主子搭上去,主子爷边往后靠,边把主子拉到身边坐下。 刚才在她们面前还坐得板板正正的主子爷,在主子跟前人都放松了不少。 没了人,四爷刚想问问二格格身体怎么样了,就见她脸色沉,他拍拍她的手问:“在宫里受委屈了?爷听福晋说娘娘不是赏了你饰?” 说到这里他就感觉她的手想往外抽,他握紧后定睛朝她脸上一看,见她竟扭头不看他。 叫他失笑,闭目想了想,哦,刚才提福晋了。 他拍了她两把,躺在靠枕上闭目养起了神。 李薇一时冲动赌气了,这会儿见他不理她早就后悔了。说起来他去福晋那里天经地义,她吃醋是可以,但……惹恼他就得不偿失了。 她一边反省,一边慢慢凑上去,轻轻靠着他躺下来。 四爷早知道她气不久,搂上去慢慢道:“你现在是越来越独了,爷去福晋那里都要醋一醋。” 李薇想道歉,可‘对不起我错了’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好一头埋在他怀里。 他慢慢摸着她的头,想再说两句叫她收敛下醋意,毕竟福晋才是正统。可话到嘴边却都咽回去了。 说实话,看到素素这样,他心疼。 他只好一遍遍的抚着她的背,轻轻拍哄。慢慢的,哽在她喉头的硬块消失了,她小声道:“是我错了,下回……”再不敢了。 后面几个字被他的手指挡住,两人目光交结。 他看着她说:“不说了,爷懂你的心意。日后……爷不负你。” 这时,李薇才体会到一段感情里有三个人为什么说太多。想起她当年刚进阿哥所时,不管是宋氏、福晋还是之后的武氏等人,她都能淡然处之,就算偶尔不舒服一把,也只是‘同寝室的姑娘爱乱拿别人的东西吃好讨厌’这种程度。 当她以为四爷真爱她时,她没有醋意。当她以为她真爱四爷时,也只是小醋。 只有现在,她认为与他相爱时,嫉妒像燎原的野火,烧起来就无法无天。 要是以前,她哪里敢对他去福晋那里表示不满? 李薇眼眶微热,无数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能说恨不相逢未嫁时?明明是她先进的门。怨家世不足不能与他匹配?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她能死后重生,能托生在李家,受尽宠爱的长大,要是还有不满就是白眼狼了。 只能说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她什么都有了,缺一个家世不足,不能与他并肩也不算什么。要是要她拿现在的一切去换福晋的身份地位,她也不愿意。 李家的父母兄弟她舍不得。 他,她也舍不得。 这辈子就昧一回良心。 李薇搂住他,喃喃道:“是我对不起福晋,爷……我不让给她。” 四爷被她用力搂得疼,听到这话说:“这还有让的?又胡扯了。”说着在她身上打了两下,“拿你家爷当什么?你就是让了,爷也不是她的。” 两人躺了一会儿,李薇心情好转,想起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弘昐他们回来都说饿,你们在前边没吃多少东西吧?要不要现在叫点儿?”她坐起来问。 四爷一点都不饿,但想着为了身体好,应该用一点就嗯了声。 李薇看他没什么胃口,叫刘宝泉上了兑汤面,放了醋、酱油、葱花、蒜茸等,还切了盘松花蛋、卤牛肉来配它。四爷热腾腾的吃了一碗,转眼就出了汗,换了衣服再躺下浑身都舒坦了。 一夜无话,早上四爷睡到天亮,醒了也不起来,就躺在床上养神。她都起来了,他才慢腾腾起床穿衣。 她过来试了试他的额头问:“你不会是叫额尔赫给过了病吧?” 四爷摇摇头,他是累得不想起床。 用过早膳,他去书房看过三个孩子读书,就准备要进宫了。昨天永和宫的事,他今天怎么着也该一大早就去向娘娘请罪。 娘娘不会直言他欺君,但他也不能装傻充愣。大概是要听一通教训的。 他走前交待弘晖:“你在上书房也辛苦了,回来这几天不要急着读书,温一温先生讲过的就行。要是有朋友叫你,跟他们一起出去转转也无妨。” 昨天在前边宴会上,他们这群小辈的还算热闹,他听到他们说要去打猎还是跑马的。弘晖心重,叫他多出去跑跑也好。 弘晖躬身道:“是。阿玛,昨天弘昱说要跑马,跑去景山再回来,大家比比看谁跑得快。” 四爷拍着他的肩,笑道:“想去就去,带上你的人,再带上家什,到那边想打个兔子现烤现吃也行。记得时辰回来就行。” 弘晖应了声,与弘昐等人一起恭送四爷离开。 三兄弟又习了一段书,先生早得了吩咐,弘晖回来后不讲新书,只布置习字背书的功课。温过书后,先生说下课,三兄弟亲手收拾笔墨纸砚。 哈哈珠子们都回了家,前院只有他们三兄弟,显得冷清了不少。 弘晖走在前头,弘昐二人跟在后面。出了书房,弘晖对弘昐笑一笑,弘昐赶紧上前笑着喊了声大哥。 弘晖道:“一会儿我出去跑马,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都是自家人,弘晰、弘晋他们你也认识,都说要见见你。你再叫上傅弛几个,咱们一道去景山,跑跑马散散心,再打两只兔子,这会儿的兔子正肥呢。” 弘昐笑着婉拒道:“大哥说这个不是来馋弟弟吗?只是昨天进宫弟弟贪酒吃了几杯,今早起来头还疼呢,我那奶娘念了我一早上,叫我今天早些回去躺着,要是跟她说还要出去跑马,她肯定能念到弟弟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还是下回再叨扰大哥吧。” 弘晖也没强求,弯腰对三阿哥道:“等三弟再大些,大哥再带你去哦。” 三阿哥笑得乖巧,规规矩矩的站在弘昐身边扯着他的一只手。 叫弘晖看了眼热,要是他也能多几个兄弟就好了。 拍拍三阿哥的小脑袋,弘晖回了他的院子。弘昐两人恭敬的站着目送他进去,才转身回弘昐的院子。 一旁候差侍候的小太监心道,这阿哥们就是规矩大,搁乡下哥哥要出去玩,还不带弟弟,那是要先跟弟弟们打一架,甩掉这群跟屁虫才能出门的。弟弟还听话,还懂事的说不去,还等着哥哥走了才敢走…… 小太监摇摇头,怪不得人家是主子呢,这平常过日子也跟先生说的似的讲个兄友弟恭。不一般就是不一般啊。 永和宫里,四爷来得不巧,正好十四也在。这叫他把准备好的话全咽回去了。 兄弟两个在德妃跟前还是很客气的。 十四起身道:“四哥来了!额娘刚还念叨你呢。” 他把座让给四爷,叫德妃难得赞了一句:“看你们两个这么好,我在宫里也能放心了。” 四爷从善如流的坐下,十四站在他旁边对德妃笑道:“额娘说得哪里话?你不知道四哥管我管得多厉害!上回我跟老九他们去喝酒,叫他路上撞见,硬是把我给撵回了府。” 边说还边冲四爷扬了扬下巴。 他是刚乖一点,就忍不住想尥蹶子。 四爷叹了声,对德妃道:“娘娘放心,我会看着十四的。” 德妃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也只是微笑点头,说:“你们两个怎么闹都是亲兄弟,只要能明白这个,我就不担心。” 这话听得四爷有些多心,抬眼就看到十四饱含深意的冷笑,叫他更不舒服了。 什么是‘亲兄弟’? 难不成他不认十四这个亲兄弟了? 本意是来替大格格的事解释一二,再说说钟粹宫和直郡王,但四爷最后也只是在永和宫用了一碗茶就告退了。等他走了,十四几乎要跳起来,对德妃道:“额娘你看看他!对着咱们就跟对着那朝中大臣似的,坐够了就走,有一句暖和话没有?” 德妃从不在这对兄弟中间断官司,听了也跟没听到一样。十四又不能一个劲追问,自己说两句就没意思了。 可他心里憋着火,从永和宫出来后,打马在街上疯跑,惊得路边行人匆匆躲避,连步军统含衙门的人都惊动了。可来人一看马上这位爷腰悬黄带,周围随从有太监,有带刀侍卫,前后如狼似虎,哪敢上前找踹? 他缩脖子闪了,后面觉尔察家的两位舅爷,塔福和费扬古缩的比他还利索,等十四爷带着随从跑过去,这群人才冒出头来。 街上摊贩几乎没一个能躲得及的。塔福啧啧两声,没说话。这世上有权有势不横行霸道就跟白活了一样,规矩都是管底下人的,为的就是让上面的人管起来方便顺心。哪个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肯定不是脑子缺弦就是实心眼的傻子。 小民们也都习惯了,在京里讨生活,王公贵族们的事还看得少吗?顺民顺民,顺了才是民,刁的都是戏里的大侠,路边是难得一见的。 一群人继续装模做样的巡街,突然费扬古啊了一声,拉住塔福指着前面一间酒楼说:“那人……是不是刚才那黄带子带的人?” 几人站住仔细一看,酒楼下大堂门口坐着的几桌都穿的一样的衣服,腰悬刀,身背箭,果然就是刚才黄带子身边的侍卫随从。 几人再往楼上瞧,二楼临街雅间坐着的人可不就是那黄带子?同席的还有三五个人,其中两个也是黄带子。 塔福果断道:“咱换条街巡吧。” 几人都没意见,麻利的闪过这条街。拐到临街后,人声鼎沸的市集充满了烟火气,路边小摊贩卖着各式小吃。 几人松了口气,纷纷从摊贩那里接过孝敬的羊肉馍牛肉饼一类,大口嚼大口吃,吃完一抹嘴,一个道:“那酒楼二楼一桌席不知要费多少银子?” 另一个道:“我听人说过,定席就是二两。” 一群人啧啧,二两银子换成羊肉馍牛肉饼,那能换一大车。 139生辰 去过永和宫后,四爷就闭府读书了。直郡王府倒是递过两次话,说直郡王想叫他喝酒,也被他找借口给推了。 颁金节宴会当晚,皇上在上头一杯酒都没有用。下面的人也是一个个争着上台,跪着表达对皇恩浩荡的感激,追念太祖、太宗的伟业。也有跳上台来打拳、布库展示勇武,汉家文人就写了一篇篇的诗赋诵读。 可皇上除了偶尔点头、赐酒外,仿佛没什么兴致,后来也是提前退席了,昨走前嘱咐直郡王好好招待叔伯兄弟。 把太子冷落到一旁。 太子自斟自饮,除了一开始各兄弟敬酒,也就四爷上前去陪饮了几杯。 他一半是为了自己的心思,一半……也是不忍看太子孤坐。 他上前时,太子擎着一杯酒,近看脸了已经带了酒意。他微微一笑,叹了句:“老四啊……” 四爷行了个半礼,亲自执壶为太子满杯,自斟一杯,两人共举互敬,一起仰脖喝干净。四爷再斟,来回三次方坐下,小太监赶紧送上干净的餐具。 兄弟二人都无话可说,但此时无声胜有声(想到这个,四爷笑了下),各自斟酒吃菜,谁举杯都对另一个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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