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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边的雪一样都化了。 拿她没办法。 四爷对她笑了下,又敲了敲车窗,一夹马腹又跑回到队伍前头去了。 他是特地来看她的吗? 李薇整个人都像踩在云端,下车回到园子里,洗漱后换了衣服躺上床都是飘飘然的。等听到门外连声的通报,跟着四爷走进来,她跳下床才发现自己头发都解散了,身上只穿了里衣。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她镇定的在屏风后自己把衣服穿好,头发挽好后才出来。外屋玉瓶几人正压低声音侍候四爷洗漱,她悄悄走到玉瓶身后。 玉瓶捧着牙粉、牙签和漱口水等物转身,不妨背后冒出来一个人! 吓得手上的托盘就扔了。(ノ*口*)ノ 李薇赶紧帮她捧住。ヘ(o_oヘ)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玉瓶先捂着心口轻声说:“主子,你醒了?怎么不叫奴婢进去侍候?” 李薇干笑着把托盘给她,坐到四爷身边去。 四爷刚才从头看到尾。从她掀帘子从黑洞洞的里屋出来起,她就一直只看着他,都没注意到她的丫头们。他还以为她睡了,进来时还特意小声点,不叫下人们去叫她。 他对她笑了下,握住她的手,轻声对她说:“没睡还是听到爷来了就起来了?” “听到你来了。”她又坐得离他近了点。 四爷都快叫她挤到榻下去了,禁不住嘴边的笑,拍拍她的腿,脚还没泡够时辰也不洗了,抬起来叫人擦干净,换了衣服就拉着她回了里屋。 他掀开被子先叫她钻进去,他再吹了灯上去,掖好帐子,床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巢穴。 一片温暖的黑暗中,她钻到他的怀里,悠长的舒了口气,很快睡着了。 留下四爷一下下摸着她的长发,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真是一个宝贝。 二月初,刚刚过完年皇上就去五台山了。他把直郡王留下了,带走了太子、三爷、八爷、十三和十四。 圣驾出发前,十三来府里拜托四爷在他们出门后照顾家里。兆佳氏刚生了孩子,还没满月。 圣驾走后,李薇就去十三爷府上看了一次。之后每个月都要过来一趟。 转眼到了四月,园子里的景致越来越好了。 这天,李薇刚从十三爷府上回来就听说四爷在园子里大发雷霆。 叫她刚下车的脚都迟疑了下,身后的轿子已经抬走了,她也不可能现在再去街上逛一圈。 心里多少有些害怕,她就故意慢慢的走,不太想赶紧进园子。一边悄悄问赵全保:“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她还没经历过四爷发大火呢。 以前四爷都是生闷气的款。为什么突然改变风格了? 这么想着,她的脚下更慢了。 “咱们往这边走。”她道,脚下一拐往湖边去了。 装模作样绕着湖散步,她也把事情搞清楚了。四爷今天回来就气冲冲的,皇上不在京,他每天都是忙到天黑才回来。今天却早早的就回来了。 李薇看看天色,现在最多四点。这个时间是不太对。 “在外头是什么事,咱们也不好打听。但是回来苏公公就被主子爷骂了,上茶的王以诚叫拖出去打,他兄弟王朝卿出来求情也叫拖出去打了。”赵全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现在还押在那边门口呢。” 李薇松了口气,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四爷这是还有理智呢。他这是拿下人撒气呢。 看来是在外头受气了,就是不知道是受谁的气。 她绕着湖转了一圈半,散了近一个时辰才回去。结果不等进屋,玉烟就悄悄过来说:“主子爷来了,在屋里等您呢。” 李薇心里就是一抖。 她不敢确定四爷在怒极的情况下,会不会来冲她撒气。她知道他不会对儿子和戴先生他们撒火,难不成打了苏培盛几个还不够? 赵全保听到主子爷在屋里腿都有些软,担忧的看了眼慢慢走进屋的主子。今天风光如苏培盛,也不过是主子爷生气时可以随意发火的出气筒。他就是混到苏培盛的份上,在主子爷的眼里也如蝼蚁一般。 主子呢? 他不由得想,主子爷是来找主子出气的吗? 屋里很静,李薇像踩地雷一样走进来,扫了一眼就看到四爷在西侧间的屏风后写字。 她犹豫了下,还是去洗漱换了衣服再轻手轻脚的过来。 四爷淡淡道:“去散步了?” “嗯。”她应了声,看他桌上的茶喝了一半了,就端出去叫人换一碗来。回来看他的字已经写完了。 四爷放下笔,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气都吐出来。 她以为他写的还会是草书,结果却是楷书。 四爷见她过来就让开身,让她细看。 她念道:“欝欝千株柳,阴阴覆草堂。飘彩拂砚石,飞絮点琴床。莺啭春枝暖,蝉鸣秋叶凉。夜来窗月影,掩映简编香。” 好诗,只是心境上与四爷这刚发过火是不是不太相称? 四爷看起来却不似勉强,他含笑道:“这首诗已经做了有一段时间了,总是无法一气呵成。今天终于能写出来了。” 她看他十分小心的把纸拿起来,交给张起麟,叫他拿去装裱,回来好挂在他的书房里。 大概是诗兴大发,他又拿起笔对她笑:“早就答应要给你写一首了。” 李薇其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吃不准他现在是发火中在假装无事,还是真的不生气了。但也赶紧过去表示很期待。 他一口气写了四五首,写完细观却撕了其中三首,只余下两首,还要摇头叹说不足、不足,然后说先不给她,等写好再给。 她虽然一点都不着急,但也表现的很想先睹为快,争闹一番后看他笑出来了,她才放了心,知道他不是假装开心了。 不过想想,在他自己的园子里,他还假装什么? 打了苏公公他们真的就够出气了? 四爷虽然是男人,心也像海底针。阴一阵晴一阵,叫人摸不透。 晚饭后她才从他的话里猜出来了,惹他生气的是直郡王。这次皇上出巡没带直郡王,带走了八爷。然后留在京里的直郡王就跟四爷掐起来了。 四爷想起来脸色又黑了,阴冷的笑道:“……我看他还能跳几天。” ——老四,你别在你哥跟前显摆!掌旗又如何?皇阿玛还没封你个王位呢!就敢在你大哥跟前摆王爷的谱?你大哥做了十几年的郡王了!也没像你这样抖起来! 第二天起,四爷就在园子里歇起来了,每日不是陪着几个男孩读书,就是游湖垂钓,还打算在园子里开几块田出来种。 说他外头很闲,也没有。弘昐回来都说:“来求见阿玛的人每天都有,先生给我们讲着书都要出去见客人,今天还有个赖在外头不肯走了。先生都拿人没办法。” 可四爷要闲着,他还拉着大家一起闲。早上用过膳就拉着她在园子里赏景,用他的话说就是:“住进来也有两年了,还没好好赏过一回。” 四爷仿佛觉得很亏。 园子中水草丰美,居然引来一群绿头红脚的野鸭子。一早起来湖里扑腾着一大片的野鸭子可把园子里的人都吓坏了。 下人不敢驱赶,四爷赶来后也不叫人伤害它们,侍卫里头有技痒想比比弓箭的,看四爷好像挺喜欢这群野鸭子的也不敢动手了。 到了白天,园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稀罕。 李薇想凑近看看,结果野鸭们都胆小,靠近了就纷纷飞起再落到湖边的其他地方,扬起的羽毛和粪便就叫人讨厌了。 不过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顾俨和傅敏两位都站在湖边赏了几天,等鸭群飞走后才回书房做画,听说画得不错。可惜她无缘得见。 鸭子走后,留在湖边的大片的鸭粪叫下人们打扫了好几天才干净了。 四爷听她说起,笑道:“凡事哪能尽如人意?咱们看得高兴了,自然就要担起这些麻烦。叫他们别抱怨了,一人赏二两银子吧。” 银子赏下去怨言就不见了,改成一片歌功颂德。 鸭子走后的几天,膳房进上来一道烤鸭子。吃着肉十分筋道,不像平常笼养的鸭子,而且个头也小多了。 玉瓶悄悄跟她笑着说:“他们祸害了不少,侍卫里一到夜里就去套鸭子,都是偷偷的。膳房的人捉了好几笼,现在都在那里养着呢。” 这个……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了。 到了晚上,四爷也跟她说:“他们有好东西,今天我叫人做给你吃了,好不好吃?” 原来他也是共犯啊。 她马上点头:“好吃,野鸭子的肉好劲道!” 四爷还笑:“你不知道,弘昐晚上带着他的侍卫去扑鸭子,险些叫鸭子给带到水里去。” 嗯? 李薇马上瞪起眼准备叫儿子来骂一顿。 他拍拍她的手:“男孩子就要放着养,别管傻了。既然没出事就不必骂他,弘昐也大了。” 四爷感叹了句:“我们都老了……” “没有吧……”李薇下意识的摸了下脸,晚上洗漱时就对着镜子看眼尾,还没有长纹。四爷在床上看她对着镜子巴眼角,以为她迷眼了,下来扳着她的头说:“我看,插了睫毛了?”说着凑上去猛得吹了口气。 她眨着眼睛,他扳着她的头说:“出来没?”然后又凑上来,好像还要再吹。 “好了,好了。”她推着他说,等上了床她突然很不甘的说:“爷,我才二十九……” 老什么的……还很早好吗? 四爷怔了下,唔了声。两人躺下后灯都熄了,他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她:“……” 她突然有了读脸技能,觉得他的神情肯定是:= =l3l4 第269章 悠然 如果说瓜尔佳氏和纳喇氏的趋奉还只是个案,那么德妃的优待就让人无法忽视了。 李薇看着她面前多出来的两盘带红签的菜,感觉四爷是真的抖起来了,连德妃娘娘都无法忽视。 菜带红签,表示这菜是专门给主子做的份例菜。而且一般二般的主子还没这待遇。这么说吧,以前在阿哥所时,她就没在四爷的盘子里看到红签子。 红签上会写着某厨晋献。大厨子和小厨子还不太一样,大厨子的红签镶金边。 镶金边的红签子要做到皇上、太后那个位份才能享受了。 德妃的就是一般的红签,然后就是摆在她面前的这两盘了。一盘焦溜丸子,她尝了一个,是牛肉的。一盘八宝芽菜,就是绿豆芽、黄花菜、冬笋切丝混炒。 坐在她对面的纳喇氏本来跟她吃一样的饭菜,偏偏在她们坐下没多久,永和宫的一位大宫女提着膳盒笑盈盈的过来道娘娘赏了她两道菜,端出来特意放在她这边。 李薇只庆幸是纳喇氏坐在这里,要是换成田氏,她能拿这个刺她半年。 谢过恩后,大宫女退下,留下李薇对着这两道红签菜发愁。 照以前见过德妃对御赐菜的态度来说,她应该格外恭敬的把菜吃完。但问题就在这里:大冬天的这菜出了膳房都要半凉了,何况再提到永和宫,摆出来后再被德妃赏给她。 已经都凉透了。 往年在永和宫过年时,她都是吃几个饽饽,配上几碗汤羹就行了。要吃好的回家再吃。 反正也没人要她们一定要把端上来的都吃完——这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现在必须吃完的菜来了,她却挺排斥这一强迫任务的。 …… 最后,她还是用吃药的心态把它们都吃了。一边吃一边想,四爷现在这样,连一贯不动如山的德妃都开始示好给他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在前头的四爷是不是也在被众兄弟围追堵截中? 用过膳,她对纳喇氏道了声失陪就回去找十三福晋了。 十三福晋跪了大半天,进永和宫时又是被架进来的。她随着众妯娌一道给德妃磕头时,德妃就叫她不必跪下,屈屈膝就行了。行过礼后更是直接叫人把她扶走,道‘叫小十三家的好好歇着,不必过来了’。 说关心也关心,但说冷落也是真的。 诸位福晋都过来看了看躺在纱橱后的榻上安胎的十三福晋,一切都跟颁金节时一样。等大家都走了,福晋特意问跟过来的李薇:“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前头陪娘娘?” 十三福晋马上说:“嫂子去吧,这里是娘娘的地界,还有姐姐们照顾我,没事的。” 到底是去前头看德妃和一群福晋的脸色,还是在这里陪着十三福晋? 李薇心道这根本不用选,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得太高兴,道:“姐姐去前头吧,我在这里陪着。” 福晋微笑点头:“有你在这里,我就放心多了。”转头再对兆佳氏说,“好好躺着,我过会儿来看你。” 兆佳氏艰难支起身道:“四嫂慢走。” 陪了十三福晋一早上,她们也没说多少话。主要是兆佳氏从头到尾都闭目皱眉,好像十分痛苦。 李薇生怕她在这里就要生,那……德妃肯定不会太高兴。 所以用过膳就赶紧过来了。兆佳氏也是刚吃过,宫女们才把膳桌抬走。见她进来,兆佳氏笑着说:“嫂子何不多在外头散散?我在这里没事的。” 李薇道:“已经吃过了。” 她坐下前先伸手在兆佳氏的褥子上摸了一把,有时羊水破了人不会有感觉。她怕兆佳氏头一次没反应过来。 兆佳氏的脸刷的就红了,悄悄缩回被子里。 李薇凑上去问:“肚子疼吗?” 兆佳氏摇摇头,像是突然害羞了:“不疼。嫂子……我刚才方便过了,今天也没敢多喝汤水。” 李薇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什么,哭笑不得:“我不是怕你那什么。”她居然以为她怕她尿在榻上。 她解释了下阵疼和羊水的问题。 兆佳氏马上紧张的问:“会那样吗?会没感觉?” 李薇回忆了下,说:“一半是疼的,一半是以为是把尿挤出来了。”肚子那么大,首先就是压到膀胱顶到胃,很多脏器都会受到影响。 兆佳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李薇怕吓着她了,马上安慰道:“其实你怀孩子的时候很好,现在天冷,口子容易收。”还不容易感染。她都有点羡慕兆佳氏近来的好运气了,好像这人一顺就什么都顺了。 田氏羡慕兆佳氏,是觉得她守得云开,终见月明。嫁给阿哥们的女人那么多,但一个府里才能有几个幸运儿呢? 李薇有时看看田氏,都会有种感恩的心。生活真的待她不薄,让她在最合适的时候遇上了四爷。 她已经感觉到了,现在的四爷早就没有当年对女人耐心了。他也不会再有当年的热情和冲动。她赶上了好时候,在他的回忆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日后再有女人来也做不到了。 会突然想到这个,还是因为过年时又见到了年家的帖子。来送帖的是年大将军。 当然他现在还不是大将军,只是一个翰林院的检讨,一个从七品的小官。 其父年遐龄已退休,在京养老。他大哥年希尧任工部侍郎,从二品。 年遐龄退休时是湖广总督,虽然仅是正二品,但地方官的正二品跟京官的正二品不是一回事。湖广总督,封疆大吏,湖南湖北的军政都由他一把抓了。 她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因为这都是四爷跟她叨叨的。四爷干嘛叨叨这个呢?因为年大将军虽然是代父前来拜年加拜主子山头,但他是托了富尔敦来的。 富尔敦这人她乍一听完全没印象啊,但四爷用一句话就叫她明白了。 “不过是老八身边的一条狗,还想冲我摇尾巴。”四爷冷笑,叫她想替那位富尔敦点蜡。 至于为什么富尔敦会跟年大将军一起来,因为他们不但是同年,还是连襟。富尔敦的二妹妹嫁给了年大将军。 那富尔敦又为什么成了八爷的人呢? 因为富尔敦姓纳兰,是纳兰容若的儿子。 贵圈乱吧? 四爷叨叨完还感叹:“纳兰如果还在世,也不会叫他的儿子去捧老八的臭脚。” 纳兰容若死得太早,没来得及给几个儿子安排个好前程。明相儿子不少,对失父的孙子的看顾就少多了。李薇也是才知道,纳兰容若的几个儿子前程都不太好。 富尔敦靠自己在三十九年当上了进士,之后就一直在翰林院晃荡,一直一直是七品…… 有这么一位父亲,当儿子的要是混不出个样来,那都不好跟人说他阿玛是纳兰容若。听说富尔敦最恨的就是做词,特别是当场做词,曾有人在酒桌上叫激他戏作一篇,被他大怒而去。 最后李薇装了一脑袋的纳兰容若的虎父犬子,老八香臭不分谁来投奔都要,实在太没品位的报怨。对年家的印象就是这一家好牛x。 牛x到她已经坦然的想输给这种白富美一点也不亏。 但后来,两人在帐子里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问如果年家有个姑娘,他会不会娶回来啊? 四爷满脑子的老八、纳兰家、年家打成一团,叫她这一问竟然愣了数息才反应过来,回过神来竟然觉得脑子里刚才塞的东西都不见了。 “嗯……叫爷想想……”他闭着眼睛很认真的说,她凑上去却被他抓住狠狠在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打得她稀里糊涂的一脸迷茫缩在他怀里。 发完火的他居然笑了,搂着她摇了几摇,“真是……真是……”他叹了声,突然有点明白了。他说的那些,只有这一件是跟素素切身相关的,所以她只关心这个。同样,对八爷和富尔敦甚至年家来说,重要的事肯定跟他不一样。 年家是想待价而沽?富尔敦和老八是想趁火打劫? 年家全家都是镶白旗,可他们一家也有自傲的本事。不想干脆的反到他的门下也能理解,但是如果把主子当猴子甩就错了。 他这样,不管是他还是老八都不会把他当成心腹来用了。 不过是个墙头草,哪边有好处就往哪边靠而已。 四爷想好了就翻身准备睡觉,背后的人果然靠上来倚着他,过了足有一刻还没听到她规律绵长的呼吸声。 这么长时间还没睡着,可见是真放在心上了。 他心中叹笑,小女子的心里只能装那么大点的事。说是以夫为天,看来他就是她的天。他不罩在她的头顶,她就心慌了。 他翻过来把她拉到怀里,哄道:“年家有女儿也不是素素,爷有素素了。” 这话真是甜到忧伤。叫她的心情一连好了好几天,阳光灿烂的。 甜到最后她也想这是他哄她的,可他现在这么忙还愿意哄她,而不是视而不见,不是说她烦人,嫌她碍事之类的。 他对她的包容也是感情深的一种表现吧。 她不该再怀疑什么了。 从宫里出来后已经是星月满天,她靠在车窗上,掀开帘子看着前面的四爷,她想起刚才她们一起出来时,十三爷就等在宫门口,一见到十三福晋就上去扶着她,一面对她们道谢。 兆佳氏还特别轻松的说:“娘娘心疼我,赏了东西给我,叫我明天在家歇着就行了。” 十三笑着点头:“这样也好,你现在走来走去我也担心。” 兆佳氏临走前对她点点头。结果她看到这两人走到骡车前,丫头要扶兆佳氏,十三爷挥退丫头,打横抱起大肚子的兆佳氏送进车里。 好幸福…… 她忍不住在想,十三爷和兆佳氏之间是患难之情,她和四爷是不是也经历一次这种事,他就会更喜欢她呢? 在她忍不住大开脑洞的时候,四爷突然出现在车窗外,还敲了敲车窗,吓得她猛然回神。 四爷从出宫门就感觉到背上有一道视线,几次回头都是素素。 这是有事? 他本想等回去再问她,可反倒记在心里一直想,最后还是拉马回头看她到底是什么事。结果他都跟着车走了好一会儿了,不见她有反应,不得已敲敲车子,她才好像刚刚看到他。 看来是他多心了。 不等他生气,车里的她就一脸惊喜感动的笑起来了。 他的气就跟火炉边的雪一样都化了。 拿她没办法。 四爷对她笑了下,又敲了敲车窗,一夹马腹又跑回到队伍前头去了。 他是特地来看她的吗? 李薇整个人都像踩在云端,下车回到园子里,洗漱后换了衣服躺上床都是飘飘然的。等听到门外连声的通报,跟着四爷走进来,她跳下床才发现自己头发都解散了,身上只穿了里衣。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她镇定的在屏风后自己把衣服穿好,头发挽好后才出来。外屋玉瓶几人正压低声音侍候四爷洗漱,她悄悄走到玉瓶身后。 玉瓶捧着牙粉、牙签和漱口水等物转身,不妨背后冒出来一个人! 吓得手上的托盘就扔了。(ノ*口*)ノ 李薇赶紧帮她捧住。ヘ(o_oヘ)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玉瓶先捂着心口轻声说:“主子,你醒了?怎么不叫奴婢进去侍候?” 李薇干笑着把托盘给她,坐到四爷身边去。 四爷刚才从头看到尾。从她掀帘子从黑洞洞的里屋出来起,她就一直只看着他,都没注意到她的丫头们。他还以为她睡了,进来时还特意小声点,不叫下人们去叫她。 他对她笑了下,握住她的手,轻声对她说:“没睡还是听到爷来了就起来了?” “听到你来了。”她又坐得离他近了点。 四爷都快叫她挤到榻下去了,禁不住嘴边的笑,拍拍她的腿,脚还没泡够时辰也不洗了,抬起来叫人擦干净,换了衣服就拉着她回了里屋。 他掀开被子先叫她钻进去,他再吹了灯上去,掖好帐子,床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巢穴。 一片温暖的黑暗中,她钻到他的怀里,悠长的舒了口气,很快睡着了。 留下四爷一下下摸着她的长发,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真是一个宝贝。 二月初,刚刚过完年皇上就去五台山了。他把直郡王留下了,带走了太子、三爷、八爷、十三和十四。 圣驾出发前,十三来府里拜托四爷在他们出门后照顾家里。兆佳氏刚生了孩子,还没满月。 圣驾走后,李薇就去十三爷府上看了一次。之后每个月都要过来一趟。 转眼到了四月,园子里的景致越来越好了。 这天,李薇刚从十三爷府上回来就听说四爷在园子里大发雷霆。 叫她刚下车的脚都迟疑了下,身后的轿子已经抬走了,她也不可能现在再去街上逛一圈。 心里多少有些害怕,她就故意慢慢的走,不太想赶紧进园子。一边悄悄问赵全保:“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她还没经历过四爷发大火呢。 以前四爷都是生闷气的款。为什么突然改变风格了? 这么想着,她的脚下更慢了。 “咱们往这边走。”她道,脚下一拐往湖边去了。 装模作样绕着湖散步,她也把事情搞清楚了。四爷今天回来就气冲冲的,皇上不在京,他每天都是忙到天黑才回来。今天却早早的就回来了。 李薇看看天色,现在最多四点。这个时间是不太对。 “在外头是什么事,咱们也不好打听。但是回来苏公公就被主子爷骂了,上茶的王以诚叫拖出去打,他兄弟王朝卿出来求情也叫拖出去打了。”赵全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现在还押在那边门口呢。” 李薇松了口气,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四爷这是还有理智呢。他这是拿下人撒气呢。 看来是在外头受气了,就是不知道是受谁的气。 她绕着湖转了一圈半,散了近一个时辰才回去。结果不等进屋,玉烟就悄悄过来说:“主子爷来了,在屋里等您呢。” 李薇心里就是一抖。 她不敢确定四爷在怒极的情况下,会不会来冲她撒气。她知道他不会对儿子和戴先生他们撒火,难不成打了苏培盛几个还不够? 赵全保听到主子爷在屋里腿都有些软,担忧的看了眼慢慢走进屋的主子。今天风光如苏培盛,也不过是主子爷生气时可以随意发火的出气筒。他就是混到苏培盛的份上,在主子爷的眼里也如蝼蚁一般。 主子呢? 他不由得想,主子爷是来找主子出气的吗? 屋里很静,李薇像踩地雷一样走进来,扫了一眼就看到四爷在西侧间的屏风后写字。 她犹豫了下,还是去洗漱换了衣服再轻手轻脚的过来。 四爷淡淡道:“去散步了?” “嗯。”她应了声,看他桌上的茶喝了一半了,就端出去叫人换一碗来。回来看他的字已经写完了。 四爷放下笔,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气都吐出来。 她以为他写的还会是草书,结果却是楷书。 四爷见她过来就让开身,让她细看。 她念道:“欝欝千株柳,阴阴覆草堂。飘彩拂砚石,飞絮点琴床。莺啭春枝暖,蝉鸣秋叶凉。夜来窗月影,掩映简编香。” 好诗,只是心境上与四爷这刚发过火是不是不太相称? 四爷看起来却不似勉强,他含笑道:“这首诗已经做了有一段时间了,总是无法一气呵成。今天终于能写出来了。” 她看他十分小心的把纸拿起来,交给张起麟,叫他拿去装裱,回来好挂在他的书房里。 大概是诗兴大发,他又拿起笔对她笑:“早就答应要给你写一首了。” 李薇其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吃不准他现在是发火中在假装无事,还是真的不生气了。但也赶紧过去表示很期待。 他一口气写了四五首,写完细观却撕了其中三首,只余下两首,还要摇头叹说不足、不足,然后说先不给她,等写好再给。 她虽然一点都不着急,但也表现的很想先睹为快,争闹一番后看他笑出来了,她才放了心,知道他不是假装开心了。 不过想想,在他自己的园子里,他还假装什么? 打了苏公公他们真的就够出气了? 四爷虽然是男人,心也像海底针。阴一阵晴一阵,叫人摸不透。 晚饭后她才从他的话里猜出来了,惹他生气的是直郡王。这次皇上出巡没带直郡王,带走了八爷。然后留在京里的直郡王就跟四爷掐起来了。 四爷想起来脸色又黑了,阴冷的笑道:“……我看他还能跳几天。” ——老四,你别在你哥跟前显摆!掌旗又如何?皇阿玛还没封你个王位呢!就敢在你大哥跟前摆王爷的谱?你大哥做了十几年的郡王了!也没像你这样抖起来! 第二天起,四爷就在园子里歇起来了,每日不是陪着几个男孩读书,就是游湖垂钓,还打算在园子里开几块田出来种。 说他外头很闲,也没有。弘昐回来都说:“来求见阿玛的人每天都有,先生给我们讲着书都要出去见客人,今天还有个赖在外头不肯走了。先生都拿人没办法。” 可四爷要闲着,他还拉着大家一起闲。早上用过膳就拉着她在园子里赏景,用他的话说就是:“住进来也有两年了,还没好好赏过一回。” 四爷仿佛觉得很亏。 园子中水草丰美,居然引来一群绿头红脚的野鸭子。一早起来湖里扑腾着一大片的野鸭子可把园子里的人都吓坏了。 下人不敢驱赶,四爷赶来后也不叫人伤害它们,侍卫里头有技痒想比比弓箭的,看四爷好像挺喜欢这群野鸭子的也不敢动手了。 到了白天,园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稀罕。 李薇想凑近看看,结果野鸭们都胆小,靠近了就纷纷飞起再落到湖边的其他地方,扬起的羽毛和粪便就叫人讨厌了。 不过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顾俨和傅敏两位都站在湖边赏了几天,等鸭群飞走后才回书房做画,听说画得不错。可惜她无缘得见。 鸭子走后,留在湖边的大片的鸭粪叫下人们打扫了好几天才干净了。 四爷听她说起,笑道:“凡事哪能尽如人意?咱们看得高兴了,自然就要担起这些麻烦。叫他们别抱怨了,一人赏二两银子吧。” 银子赏下去怨言就不见了,改成一片歌功颂德。 鸭子走后的几天,膳房进上来一道烤鸭子。吃着肉十分筋道,不像平常笼养的鸭子,而且个头也小多了。 玉瓶悄悄跟她笑着说:“他们祸害了不少,侍卫里一到夜里就去套鸭子,都是偷偷的。膳房的人捉了好几笼,现在都在那里养着呢。” 这个……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了。 到了晚上,四爷也跟她说:“他们有好东西,今天我叫人做给你吃了,好不好吃?” 原来他也是共犯啊。 她马上点头:“好吃,野鸭子的肉好劲道!” 四爷还笑:“你不知道,弘昐晚上带着他的侍卫去扑鸭子,险些叫鸭子给带到水里去。” 嗯? 李薇马上瞪起眼准备叫儿子来骂一顿。 他拍拍她的手:“男孩子就要放着养,别管傻了。既然没出事就不必骂他,弘昐也大了。” 四爷感叹了句:“我们都老了……” “没有吧……”李薇下意识的摸了下脸,晚上洗漱时就对着镜子看眼尾,还没有长纹。四爷在床上看她对着镜子巴眼角,以为她迷眼了,下来扳着她的头说:“我看,插了睫毛了?”说着凑上去猛得吹了口气。 她眨着眼睛,他扳着她的头说:“出来没?”然后又凑上来,好像还要再吹。 “好了,好了。”她推着他说,等上了床她突然很不甘的说:“爷,我才二十九……” 老什么的……还很早好吗? 四爷怔了下,唔了声。两人躺下后灯都熄了,他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她:“……” 她突然有了读脸技能,觉得他的神情肯定是:== 第269章 点蜡 园子里一晃过去了十多天,连李薇都习惯了,以为四爷这回真的又要休个长假,连他说要开几亩地的事也是真的,圈好地方已经在垦荒了:就是把地翻翻,把铺好的地砖全起了,把周围栽得好好的花木都移到别处去。 李薇挺好奇的天天去看,亲眼目睹了从美景到荒地的改变。 苍海桑田也不过如此。 她觉得四爷挺折腾的…… 不过四爷是认真的,连名字都起了,叫耕织园。庄子上的瓜棚也原样挪过来了,还引了一条渠。 她对弘昐几个说她看那耕织园里应该也有他们的份,从今天起做好准备吧。 除了已经对种地没有印象的弘时外,弘昐他们都是一脸的苦瓜相。 但就在他们以为这次绝对逃不掉了,弘昐他们还去翻了书,看现在会种什么东西,内务府的人来喊救命了。 八爷走后,内务府几个司的总管就商量着办差,差事都有先例,平时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上官定夺。 但今天就出了一件大事了,这事必须要上官来办。八爷不在,直郡王没管过内务府,他们就跑来找四爷了。 四爷叫进来一问,立刻就站起来了。 被派来的掌礼司郎中还不明白他放了多大一个雷,继续道:“……纯悫公主既逝,皇上的旨意虽然一时半刻还没发回来,但府里也要先有个章程出来,不能点火烧灶现砍柴啊。” 纯悫公主是宫里的小透明,其母是个贵人,多年不受宠。四十五年嫁到博尔济奇特去了,虽然跟温恪是同年出嫁,同抚蒙古,但当时几乎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活着的公主这辈子只有三次风光的时候,一次出生,一次出嫁,一次去世。 纯悫却哪次都没有特别风光过。就连这次,四爷都不确定皇上会怎么办她的丧事。温恪和敦恪死后,皇上还下旨抚慰两位额附。素素听了后气了半个多月,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四爷接到消息就进宫了。到了内务府找出蒙古报丧的折子的誊本一阅,才知公主是三月时没的,结果皇上今年没去蒙古,这折子就递得慢了些。 但再慢,也早在半月前就到了南书房。只是他的好大哥,直郡王忘了通知他了。 京里现在就他们两个在,他想把着南书房?四爷不跟他叫这个板。他要,他就退。看最后谁吃亏。 直郡王现在简直是疯了。他难道是觉得他能抓到的权力越多,最后就能逼得皇上封他当太子? 按说接到这个折子后,他是应该跟南书房的人商量一下看怎么办的。公主是小辈,宫里的都是长辈,按说丧事是不必大办的,但必须要有所表示。特别是公主的生母纳喇氏还在宫里戳着呢。 四爷出了内务府就直接进宫了。 他去了永和宫。因为是正经差事,所以没有递牌子,只是去之前叫人赶紧给娘娘说一声,免得娘娘那里有客人撞上了不美。 小太监来传话时,德妃正跟几个小妃嫔抹牌逗趣。宫中寂寞,不找些消遣这日子怎么熬?长日无聊之时,听听别人的奉承还是不错的。 方姑姑听了小太监的话,过来伏耳说了两句。牌桌上的小妃嫔们都机灵的停了说笑声,抹完了这把牌,德妃笑道:“这打牌真是消磨时间,没留神都这个点儿了。” 小妃嫔们自然就纷纷起身告退了。 德妃起身回去换衣服见儿子,外头牌桌茶盏都收起来。约过了一刻,外头人通报,四贝勒到了。 四爷进来施了一礼,德妃含笑招手:“近些,咱们母子说话不必忌讳什么的。你来是有事?” 四爷把事情一说,德妃嘴角的笑就收了,毕竟是丧事,她叹道:“前两日已经听钟粹宫的说了,只是现在还不敢告诉她额娘。”说着她抽出手帕在眼角擦了下泪,“纳喇氏就得了这么一个孩子,过年时还想孩子想的都病了,这才嫁过去几年啊……” 四爷不说话,他跟这个妹妹不熟,现在连她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娘娘节哀。”他就说了这一句。 德妃得了这句话,顺势收了泪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等我再跟钟粹宫的商量下,看怎么跟纳喇氏说。” 四爷说完正事,自然还要关心一二。 “娘娘最近可好?” “好。”德妃也要关心下儿子,“听说你都住到园子里去了?那边凉快,喜欢就住着吧,皇上赏的,没人敢在那里撒野。” 娘娘这是听说直郡王在南书房外冲他大吼的事了。 四爷此时方露出一抹笑。 见他终于笑了,德妃才算松了口气。母子两人说话比她跟奴才说话还要干巴,这叫什么事?她都这把年纪了,孙子都抱了几个了,还要哄儿子。 可她若是拧了,四爷能比她还拧。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个倔脾气。以前在宫里时还能软和些,现在出宫建府多年,脾气越养越大。更是谁的脸色都不肯看了。 四爷告退后,方姑姑上前问:“娘娘,钟粹宫那边摆明了想占个头儿。” 直郡王在南书房外骂了四爷,把四爷给骂得躲起来了。惠妃就请她去喝了个茶,温言软语的说都是兄弟,一时说急了,没大事,叫她别放在心上。 德妃比她还会撇清,也笑着说哥哥教训弟弟那是应该的。 纯悫公主这事一出,宫里必定要有个领头的。太后从不过问宫中闲事,佟贵妃有皇上在时,她能管,皇上不在宫里,她就绝不会跟有子的妃嫔们顶着来。何况惠妃身后站着个大千岁呢? 太子眼看要倒,直郡王如日中天! 德妃沉吟一阵,叹道:“惠妃比我先侍候皇上,这事该我让一步的。” 不撄其锋。 就连四爷也是这么做的。 皇上的脾气她看得清楚,那是最不爱叫人逼着做事的人。 直郡王晕了头,惠妃打算陪着儿子一起死吗? 四爷出了宫,掌礼司的郎中还等着他呢。见四爷出来了不往内务府大堂去,郎中一面想幸亏他想着到宫门口来等!一百赶紧撵上去,拦在四爷前头拼命作揖:“四爷,四爷,您发句话吧,给小的们指条活路!” 四爷有心想看直郡王蹦得更欢些,哪肯帮他,指点道:“既是和硕公主,就先找出旧例来操办吧。” 郎中还想再问,四爷越过他走了。 郎中委屈道:“……旧例操办自然是可以,您也要写个条子下来啊。”凭一句话就想开库房?怎么可能嘛! 晚上,李薇看四爷一直面带笑意,跟弘时偷偷赢钱时的神情特别像。 大概是她盯着他看,叫他发觉问出来,她就说了。 四爷囧了下,“怎么是爷跟儿子像呢?是儿子跟爷像。” 弘时常赢钱,您可不常有这种表情啊。 “爷,您有什么好事吗?”她忍不住问。 “好事?有啊,耕织园的地都开好了,明天一早就带孩子们去。”他道。 李薇默默为弘昐几个点上蜡。 “你也去吧,这会儿天也不热不冷,正好。”他跟着说。 ……李薇默默为自己也点上一根。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l3l4 第270章 请安折 “怎么样?”李薇头上包着一条蓝底白花的布巾,身穿一件粗棉布夹袄,外罩桃红比甲,从头到脚都是正宗农家妇人打扮。 玉瓶等几人全都连声赞:“好,主子这么着打扮真好看!” 李薇挺自得的转圈圈前后看。 为了响应四爷下地的号召,她特意做了这么一身农家衣服,用的就是农妇们自家织的粗布——这东西还挺不好找,是赵全保特意到他们的庄子上,跟庄妇买的。 她还真没做过这样的衣服,就连玉瓶她们也没穿过,几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赵全保小时候在家乡见过,跳出来说出个一二三来。 首先,就是农妇要下地干活,外衣下摆不可能垂到脚脖子,最多是膝下三寸有余。一个是省布,二就是不容易脏。 这么着做出来的外衣就短了一截,李薇穿上后感受了下,有些别扭的说:“……好像衣服小了似的。”露出裤腿好不习惯。 玉瓶忙问:“那要不要再改改?” 她摇头,想她在现代还下穿打底配超短裙呢,膝下三寸的长短已经很够了,更别提下面还有一条夹裤。 但她还是嫌裤脚露出来不好看,在裤脚上镶了几道边。 准备好了以后,她自己拿着带花布帏幕的小斗笠,带着一群拿着点心、茶水、小凳子和打发时间的戏本子的随从,浩浩荡荡往耕织园去也。 出了屋子,头顶的大太阳就毫不吝啬的洒下它的光辉。 李薇赶紧把斗笠带上了。原来这斗笠上的帏幕特别长,但她嫌跟她这一身粗布衣服不搭,特意找了半块纱截了缝上去,堪堪盖住下巴。 这么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在她心中已经很贴近四爷的想像了,她就盼着给他个惊喜呢。 快要到耕织园了,她叫赵全保把茶水壶给她提着,一马当先的进去。 园子里开出了十几亩的地,四个男孩都在,各占一块。前头一排三块地是四爷的自留地,看起来比四个男孩开出来的都整齐。 弘时一见到额娘的身影,扔了专替他制的小钉耙就扑过来了!如乳燕投林一般!嘴里还喊:“额娘!额娘来了!” 李薇脑补:额娘救命啊! 从四爷说要开地带着他们,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四天下来,足够弘时想起以前在庄子上三个哥哥被虐的事了。 李薇努力憋住笑,蹲下来抱住这个小儿子。 弘时扑到她怀里半天就只会喊额娘,弘昐在地里直起身,喊他:“弘时!回来!还不到喝水的时候呢!” 弘时一抖,赖在李薇怀里不起来了。 她好笑的问他:“现在是干什么呢?” 弘时委屈巴巴的指着被他扔下的钉耙:“拿这个拉地,阿玛说要拉十遍。” 他耙得太浅,还被阿玛责令返工,特别可怜。 李薇一看四爷不在,实在不忍心逼着儿子下地,牵着他进瓜棚坐下后,拿出点心和茶叫他吃,还招呼其他几个男孩都过来。 四个男孩人手一个粗瓷大碗,他们以前喝水的茶碗最多装150毫升,现在这碗容量大概在480毫升左右,所以一般一碗下去,肚子就喝饱了。 点心也是她特意叫人做的有人脸那么大的酥饼,里面是花生芝麻核桃,甜咸馅的。 刚开始从篮子里拿出来时,几个男孩都有些不知如何下嘴,弘晖还捧着吃,怕咬一口再碎了。还是弘时先掰成两半给了他们灵感。 等他们都吃上喝上了,李薇到现在还没见到四爷,这节奏不像是去方便了,再看苏培盛也不在(挨了打三天就起来了,可见打得不够重),她好奇的问弘晖:“你们阿玛还没来?” 弘晖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恭敬道:“是的,李额娘,阿玛还没来。” 李薇忙摆手:“哦,这样,那你吃吧,吃吧。” 男孩们吃完,弘晖就带他们继续去下地了,弘时借口还没吃完不肯动,正在像小老鼠一样小口小口的咬,不过看哥哥们都走了,他也坐不住了,三两口塞到嘴里,拖着小钉耙跑了。 过了一会儿,二格格拉着三格格过来了。两人一人提一个篮子。 三格格过来后就很乖的坐到她身边,篮子交给玉瓶,说:“大姐姐去嫡额娘那里了,叫我跟着二姐姐。” 李薇替她擦擦汗,对大格格这么小的年纪就要费尽心思有些唏嘘。虽然她现在跟她当年进阿哥所时差不多,但大格格还在自己家里就要这样,总有些悲哀。 她叫三格格随便玩,不必坐在这里。 三格格就跑去找弘时了,二格格问:“阿玛呢?” 前两天这时四爷肯定是跟男孩们一起在地里忙。她拍拍身边叫女儿坐下,“不知道,过会儿就来了吧。” 二格格盯着她的头巾看:“额娘,你这个真有意思。” 她早就带了她的份了,一口气拿出来了四五条,母女两个挑起来,三格格看到也回来,她们三个一人绑上一条,都觉得新奇无比。 两个女孩都笑嘻嘻的,李薇道:“等你们阿玛来了叫他也看看。” 四爷一定会高兴的。他做什么都很有投入感,所以如果身边的人比他还投入,还认真,他就会很满意。 两个女孩都撒出去了,李薇坐在瓜棚下想四爷:他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会儿还不来? 九州清晏里,四爷写好给皇上的请安折子让人发出去,然后才拿起斗笠戴在头上,带着苏培盛往耕织园去。 他到耕织园里一看,几个男孩都乖乖的在耙地,弘时最费劲,上回他耙得太浅,被他说过后,今天就见他把钉耙深深的扎在地里,然后用力往后拖!我再拖! 然后三格格就过去帮他一起拖。 瓜棚里,素素笑得前仰后合,不过她还记得不叫弘时看到,刻意叫丫头挡在她前头。 这种额娘…… 四爷摇头叹笑,走过去才发现她今天穿了一身农妇的衣服,头上还特意包了头巾。 “你这身打扮倒好。”他认为很合适。 李薇起身转了个圈叫他看仔细,还指着袍子下摆解释为什么这么短。 四爷感叹:“百姓的生活就是这么艰难啊。” 李薇理解了他的潜台词:衣服都换不起真是太困难了。 她也很囧,很想告诉这位爷,像他们这种一天换个三四身的生活才是瞎折腾。吃饭要换,见客要换。有时他过来了,她为了他不但要换衣服,头都要重新梳。 她是当成工作来做的,就跟进化学实验室要套件白袍一样。但普通人家真的不用这么费事,最多家居一套,出门换一套,睡觉再一套(==好像也有点费事……)。 这么说其实都是生活的需要。 大概她的表情太丰富,四爷笑了下,问她:“是不是觉得爷说的很可笑?” 一点点而已。 她严肃认真的说:“怎么会呢?爷您这是悲天悯人之心呢。” 他又笑了,看着耕织园说:“没种地之前,我也不觉得种地有多难。但是就算我只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已经觉得比连打一个月的猎还要累了。平时庄子上的地还有下人照管,就算这样去年秋天收上来的东西也不过寥寥几袋而已。” 李薇想起了那几袋花生红薯,不由得也沉默了。 “其实就连那几袋里也有水分,庄子上的人肯定往里掺了不少。”四爷摇头,深深叹了声:“靠天吃饭的百姓就是这么艰难,累上一年也未必够一家的口粮,再加上赋税,怪不得一遇上灾年就要靠卖儿卖女生活。” 李薇:感谢袁隆平爷爷。 等四爷也扛着钉耙去犁地了,她才觉得刚才他们讨论的是不是有点太深刻了? ……或许对她来说是太深刻了,可对四爷来说就是摆在他面前的任务了吧? 突然四爷的形象高大起来了。她是在跟未来的一把手讨论民生问题啊!放在现代都够上央儿了。 不过转头看四爷带头的惨不忍睹的犁地方式(后面一群小的还有样学样),她都想跟他说说,要不拉头牛来帮帮他们的忙…… 关于翻地的问题,先放到一边。五月时,她听说又有个公主没了,京里各府都要哀悼一下。但由于公主是小辈,所以宫里并没有大办,听四爷说只是在公主的生母的宫里挂了白。 李薇这一挂的都不用做什么表示,只有福晋做为女眷进了趟宫,是跟十三福晋一起去的。同去的还有二格格和弘昐等一众小辈。他们是要给公主姑姑磕头的。 幸好这群小主子都是实实在在的龙子凤孙,比没了的公主姑姑要贵重些。 弘时回来说他们没跪多久,领到奉先殿先站了好一会儿,听礼部的一官念了几篇赋,其中还有皇上写了特意发回来的。 然后弘时悄悄跟她说:“还叫我们哭呢,幸好额娘你给我们带了香包,我看有哭不出来的就低头使劲挤眼。” 在宫里举哀是不能大声嚎啕跟小寡妇上坟似的,不哭晕都不算你上过坟了。他们流行的是默默流泪,哭得要够悲,但不能失了仪态,怎么哭得才美,李薇也曾受过训练,虽然她嫁给四爷后还没实践过。 现在看,她的头一次实践大概就是皇上山陵崩的时候了。 总觉得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六月,皇上到热河避暑。 康熙取下单片眼镜,对坐在下头的李光地道:“洋人的这个小东西真不错,回头也赏你一个,读书就方便多了。” 李光地起身谢恩:“万岁体恤。”说完就摇头叹气,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奴才这双眼睛十年前就不成了,看远了废劲,看近了就重影儿,奴才现在看书都叫儿子读,他大了就叫孙子读。” 拉家常似的话叫康熙也感叹:“是啊,他们都大了。” 李光地瞬间闭嘴。 康熙把身边的一封折子递给他:“你看看,这是老四送来的请安折子。” 李光地先道了声奴才斗胆,然后才恭敬的接过来。 四爷这笔字是练得相当不错的,风骨铮铮。写的却是家常小事,先祝皇上圣体安康,他带着全家叩拜,遥祝圣躬安康云云。再写最近天气渐热,太阳大,皇上出巡一路辛苦,要保持龙体,圣躬安泰是天下臣民的福祉。 第一页就说多谢皇上前年赏的园子。园中景致很美,还有两个大湖,前些日子还引来了一群野鸭,足有上千只。随折送上长子弘晖做的一幅野鸭图,游戏之作,难登大雅。 再说他在园子里开了几亩田,以前在庄子上就种过几亩,还进给皇上几袋花生,今年想再种了进给皇上。 几页琐事过后,四爷就写起诗来。说是园中景色优美难言,引他诗兴大发,特意写了请皇上品评一二。 李光地看得牙酸,但凭心而论,这诗做得着实不错。 就是跟四爷的形象不搭调。跟京中的气氛也不搭。皇上带走太子和八爷,留下直郡王就是想让他们两个掐起来。结果直郡王是威风了,四爷却躲了,在圆明园里扮起了富贵闲人,悠闲自在得好像不慕富贵权势,打算清心寡欲了。 这话搁谁也不会信。 李光地看完面色不变,放下折子呵呵道:“四爷这笔字是越发进益了。”他当过太子的师傅,说说四爷的字是应该的。 说完见皇上没反应,他接着道:“这诗也好,叫人心之神往。” 康熙这才笑叹道:“是好啊,老四这孩子以前读书就用功,几个兄弟中是数得着的。” 李光地松了口气,看来是说对了。 他这次被皇上带着出巡心里是提着弦的。太子现在就是个火坑,他是拼命往外跑,生怕被扯进去。所以皇上此时的态度是最重要的。他不能表现得跟太子有关系,但也不能撇得太干净。那反而叫皇上疑心。 就跟现在似的,坦坦荡荡的来陪皇上说话。 可他心里却转得飞快。叫他说四爷这折子假得都冒泡了,可皇上却吃这一套啊。 从皇上这里出来,回去后下人侍候他换衣服,惊讶道:“爷这一趟在太阳里走得久了,里外全湿透了。” 里衣更是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李光地摆摆手叫他下去,他还要仔细想想今天的御前奏对有无疏忽。 皇上近日常叫他过去。这是为了表示他并没有厌弃太子,还肯亲近太子身边的人。因为弹劾太子的奏折已经越来越多了,正因为这样,皇上才要表现出对太子的喜爱。 有慈父,才有逆子。 李光地虽然发愁还被归到太子一边,但深知这事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 四爷的做法大概可以借鉴一二…… 四爷虽假,却是把戏做到了皇上眼前。只要皇上愿意信他,那这戏再假也是真的。同样是仿佛淡泊名利,三爷明面上是修书,做的却是在拼命博取文人的好感。 再说顺应圣心,四爷是跟谁都不顶着来,前有八爷,后有直郡王,不管是哥哥弟弟,要他手里的权,他就拱手相让,事后也不见怨言。 叫李光地说,四爷实在是能忍。可叫皇上看,未尝不是认为四爷仁厚,有兄弟之情啊。 四爷啊四爷…… 李光地叹服,若太子真的会被废,这下一个上台的说不定就是这位潜龙了。 四爷的请安折子皇上阅后被发回,直郡王看到后气得狠狠摔在地上! 他在屋里如困兽般转了数圈,恨道:“……把这折子给爷的好四弟送去!” 说罢大步离开。他走后随从才敢把折子拾起来,掸去灰土后叫来人给四爷送去。 圆明园里,四爷正带着儿子们在耕织园读书。 耕织园里有棵有年头的银杏树,树冠大的够十几个人在树下乘凉。四爷就索性带着孩子们在这里读书了,听着树上蝉鸣鸟叫,手捧一卷书,多么风雅。而且也省得路上的功夫了。 四爷一身粗布衣服,卷着袖子和裤腿,头戴斗笠(怕树上掉虫子和鸟粪),手执书卷,下头四个男孩也是一般打扮,再外围的哈哈珠子们就规矩多了,都穿着普通官家子弟的常服,宝蓝苍青,腰系玉带,然后戴着斗笠。站在最外头的就是太监和侍卫们了。 李薇有幸见过一次他们树下读书会的现场,心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弘时不停的挠着脖子根和手臂、脚踝等处,不是被蚊子咬了,而是粗布太粗,磨得他肉皮疼痒难忍。初春的时候穿,里头还穿着细棉布的里衣。现在单穿就受不了了。 李薇心疼归心疼,也只好告诉他要么跟他阿玛一样里外两套,那样热,要么单穿这个,痒。 弘时犹豫再三,还是认为热不能忍。痒就挠挠吧。 四爷背后有一个大木板,放在西洋画师用的那种架子上。四爷这个是特制的。木板打磨平整后,上面夹了一大张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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