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玉瓶跟着她也算是久经考验了,她的库房里有什么,玉瓶比她还门清,何况宁寿宫、养心殿、长春宫都不少去,好东西看得也不少啊。 玉瓶连连点头。 李薇都傻了,顾不上多说就想把佟佳氏喊进宫来问清楚,玉瓶却道:“主子,我看这事二太太也不清楚,不如您找机会问问檀二爷?” 晚上,四爷喊她去养心殿,她到了后就恍恍惚惚的。 四爷先问她是怎么了:“你那里的人不是今天才进来?你娘家又出什么事了?” 他是笑着说的。 当时她把玉瓶送过去时很认真的说担心佟佳氏等嫁进李家的媳妇会如何如何,因为她对她们不熟所以拿不准人品时,他就笑她小题大作。 “你每日多少大事忙不完,还有心管这个?朕教你一招。若是你那几个弟妹不懂事了,到时直接给你弟弟赏几个宫女就行了。这么一来,她们自然不敢做怪了。” 李薇心道果然如此,跟着她再解释更重要的是想让玉瓶趁机出去成亲,他才觉得这个理由比上个好。 贴心的亲近人比外八路的亲戚更重要。 他是这么个概念。 李薇猜四爷是把她操心的事当娱乐八卦看了,就给他说了那玉环的事。 有李文璧作保,她的心里安定得多,四爷的反应果然一点也不吓人,他还笑道:“早就在你父的折子上看到了,说了寻了一对汉代古玉环,几时拿进来?朕还想瞧瞧呢。” “……”她不能埋怨他不把奏折给她看,但这个真心好乌龙啊。 好吧,是她惊弓之鸟了。 跟着说起那几十箱比宫里还好的前朝古物就简单多了。 这事不说也不行。日后万一翻出来也是个麻烦。 而且,两个舅舅送到李家后,李苍他们也不敢摆啊,全都藏在主屋的地窖里了。 他们只是知道这东西老觉尔察藏了一辈子,玉瓶却知道这有多要紧。 私藏前朝之物神马的……想起来就让人心颤…… 四爷果然也听出兴趣来了。 第二天特意把李檀给喊来了。 四爷禀退众人,把他叫到东五间来跟素素一块问他。怕他紧张还把弘时也给喊来了。 李檀有三年没见了,不但人长高了,看着也完全像个大人了。 他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弘时听完都忍不住赞道:“翁库玛法太厉害了!” 他这一声让李薇心里都松了口气,李檀看着也轻松了点。 弘时这声太合适了! 四爷也跟着笑起来,对李薇道:“你这郭罗玛法是个将才啊。”言下之意颇为遗憾老觉尔察年纪太大。 后来,他让李家先把东西交到他手里:让人去李家录一遍单子。然后他再把这些东西赐给李家:让人再去李家念一遍单子。 然后李家就可以把东西摆出来了。 连挪都不用挪,只要这般过遍手续就行。 里面也没什么犯忌讳的。玉瓶所说的比宫里的都好,也就是几样名书名画,字纸类的都叫四爷收走了,留下的就是单纯的金玉之物。 过了几天,四爷突然读着那些康熙爷的奏折就笑了,抬头对她道:“你那郭罗玛法真是个诙谐的人,善变通,有机智。” 李薇替自家姥爷谢过万岁爷的称赞,然后问这称赞从何而来? 原来,老觉尔察攒了那么些的宝贝,后来却经过好几次大搜查说要查前明遗党之类的,他自然就不敢拿出去卖了换钱。 有几次家里实在过不下去,老觉尔察就偷偷从洞里掏出几个带金子的给融了,融成金块出去换钱。 所以他媳妇和觉尔察氏才一直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塔福和费扬古从小就会偷鸡摸狗就是跟他学的。 这么多年来,他也不知道他都糟蹋了多少东西,依稀记得有一回是个小桌屏,一尺来高,屏角包金。他还嫌弃那金的就那么一片片,木头框子当柴火给烧了。烧出来还带香味,还引来一个看起来挺有钱的巴着他们家看,说要买他们家里灶膛里的柴火。 觉尔察家一爹两儿子一闺女都没理他,生生的烧完了,院子里香了半天,那人跺脚道:“暴殄天物啊!!!” 第350章 第 350 章 除服后事情一下子多起来了,好像守孝这三年他们都在浪费时间,现在是暑假后最后一周赶作业。 四爷那里各部送来的行事历也堆起了一摞子,让他不得不先暂住跟康熙爷取经,先来忙眼前的事。 首先,选秀。 明年是必选的,早在今年秀女们都已经陆陆续续的进京了,京里的房子都因此涨价了。李家在胡同那里的老宅都租出去了,一年二百两银子。 这种基本就是天价了。哪怕在北上广等一线城市租一年的房子也不至于用个二百来万吧? 可是玉瓶说现在的房子都是这个价。李家的房子值钱那是炒上去的,现在都有人去问价,一直开到了五百两。 ——听人说是这地方风水好,吉利。 李家现在已经可以说不指着这三百两的差价过日子了,就还是照旧租给那家。不过那家后来照着开的价又补了三百两。 换句话说,四爷的后宫席位现在十分、十分的抢手。 后宫里一个妃子都没有,这还有什么说的?姑娘们!上啊! 李薇跟四爷解嘲,指着自己道:“就算有个还算受宠的贵妃,却已经是个老菜梆子了。” 四爷手上继续写着,嘴上答道:“你是老菜梆子,朕也是老菜梆子,朕比你还老呢。”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她,跟着好像愣了下,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让她一晚上心里都怪怪的。 ……难不成是眼角已经有皱纹了?胶原蛋白已经开始流失了? 可铜镜照得再清楚,她还是觉得自己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好看。有时会越看越好看。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研究报告,说人在看镜子里的自己时会自动开美化软件,这就是人眼的自欺欺人的。 所以她搞不清这个跟以前一样好看是不是美化软件的作用。 还有,铜境其实很有美貌加成。 就跟灯下观美人一样,淡黄色的灯光会让人的肤色显得格外好,细腻又美丽。 她现在就是铜镜加灯光都有了,所以是双倍的加成。 她忍不住悄悄问玉烟:“你觉得我老了吗?” 这话把玉烟吓得不轻,跟着口甜如蜜的夸了她两天!用各种溢美之辞把她夸得头晕,几乎以为自己只要出去就跟海伦一样让人打上十年的仗也心甘情愿,有平止干戈之效! 后来她还是直接去问四爷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 四爷就看素素可怜巴巴的撑出自信和气势来问他,好像他一句话不对就会立刻红了眼睛。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哭过了,最近一次还是在两年前。 可是,他就是担心她会哭,怕她伤心。 白发从无到美人。 世间人总逃不过生、老、病、死四大苦。 他面色轻松,故意捧起她的脸就着灯仔细打量,其实那天他也是发觉了的,就是当时没深思,之后就忘了。 少顷,他轻轻叹了声,有种奇异的惊喜:“……素素果然天生丽质。”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明确的夸她是个美人!! 李薇震惊的捂住脸,脸蛋瞬间就烫起来了。 她可是记得他以前说她就是清秀而已。 四爷也很惊讶,当晚在帐中把她裹成一只光兔子,由内及外的深入检查了一遍。 最后她都昏昏沉沉的了,听他趴在她耳边,一面轻轻摸着她的脸,一面感叹道:“素素真是得天独厚,到如今仍如少女一般,骨瘦肌丰,纤秾合度。” 到了早上,别的她都没记住,唯独记住了那句‘如少女一般’。 她按按胸,摸摸下围,心道哪家少女长这样非哭死不可。 不过四爷毕竟是在夸她嘛,夸她年轻得像少女。呵呵呵呵呵~~ 直到永寿宫收拾她以前的小零碎时,找出一个她曾经很喜欢的有西洋女子画像的怀表,这让她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个香艳故事。某位国王有一位年纪较大的情妇,人人都奇怪她为何得宠,直到见到她才发现,年近六十的她还如三十岁的女人一样美艳。 岁月是如此的厚待她。只给她成熟,不见苍老。 ——果然穿越女都是上天的宠儿。点赞。 李薇终于发现自己还是有个金手指的,这么说她能一直美到六十岁,直到变成美丽的白发老太太。 人生,果然还是充满希望的。 当然,跟希望在一起的都是灾难。有灾难才显得希望可贵嘛。心灵鸡汤都是这么说的,此时的磨难会把你打磨得如钻石一样闪亮夺目——前提是赶紧遇上识货的人。 李薇是早就遇上识货的了,现在是无数的秀女涌进来想让四爷也识识她们的货。 刚好四爷正忙着弘晖的婚事,秀女就交给长春宫和她了。 长春宫的皇后也要忙她儿子的婚事:她在忙着把弘晖未婚妻给宣进来看看。 所以最后秀女的事还就落在她手里了。 她想说不要都不行。 秀女进宫如何选还是其次的问题,这个四爷已经安排好了,原东五所就当选秀的场所了,阅看还在储秀宫。 送到李薇面前的事是:当万岁挑好秀女进宫后,应该住在哪里。 总得来说,西六宫的空地还是很多的,这得益于四爷在当贝勒时后院里所有的女人都来自选秀,他不像他的其他兄弟那样自己去找。 对了,听说八爷家里多了好几个江南小妾。 这是今年在颁金节时最大的八卦,虽然郭络罗氏还是没来,而且以后会不会来也不好说,但大家还是用了一些时间来八卦她的事。 李薇发现很多人都认为,八爷纳小妾大半的原因是郭络罗氏没生过一个孩子,小半的原因就是去年的流言:关于郭络罗氏看不起良妃,气死良妃的事。 虽然仅仅是流言,但大家都认为这就是真的。放出宫的嬷嬷们嘴里说的,八、九不离十。 她上个月刚唏嘘了几声郭络罗氏要面对数个老公的小妾有多难过,多年的感情摆在那里,三十多了还要再面对十几岁的小姑娘,太虐心了。 可这个月就轮到她给自己点蜡了。 再说自己像少女一样漂亮,到底也不是少女了。 真少女却成打的来了。 李薇没拿这事去问四爷,她只是大概给准备了几个等级的屋子。虽说进来时位份都不会太高,顺治爷和康熙爷的后宫都很简单,具体的位份等级十根手指头都数不满。 所以,她这屋子备的其实是按旗分的。 有上三旗,下五旗。四爷比较亲近的镶白旗,蒙古旗(如果真会挑蒙古秀女进来的话),最后是汉军旗。 然后为了万无一失,万一四爷再想起来挑几个包衣或……身份更低的,也要有安排她们的地方。 一块块都划好了,再定下屋子里都是什么摆设,用什么纱糊窗子,挂什么样的帐子等琐碎事都交给嬷嬷们去细分吧。 李薇让他们口述下来,常青记下后写成折子给她。她再拿去给四爷看。 第351章 康熙御稻 永寿宫里,看着万岁进了屋,赵全保呵呵笑着请张起麟和苏培盛都去茶房喝茶。 常青亲自把茶端上来,张起麟赶紧接过来,转身放到苏培盛面前,笑道:“我侍候苏爷爷一回。” 苏培盛冷笑,没好气的接过来了。 常青见养心殿两大太监头领这是有官司要打,找个借口就出去了。 见没了外人,张起麟赔笑道:“您还生我的气啊?” 苏培盛抿了口茶,拖着长腔说:“我哪儿敢生您的气啊,您才是万岁跟前的红人啊,我都该下台一鞠躬了。” 张起麟喷笑了,他记得这是贵妃的话,某次万岁提起八爷,贵妃就道‘他早就下台一鞠躬了,怎么现在还有他的事啊?’,可把万岁给逗乐了,笑了好半天。 这一笑苏培盛也不好再端着了,放下茶碗示意张起麟也坐下,道:“今儿个是我慢了,你接得对。万岁正高兴呢,咱们奴才不能给万岁添堵。能侍候好万岁,那就比什么都要紧。下回再有这种事,你还放心大胆的上,啊。” 张起麟心道就这一回您都能把我话撕了,再敢有下回?半夜睡觉我都怕被人当西瓜摸了。 他面上连声应着,道下回哪儿还用得着我?万岁身边您苏公公才是头一份的。终于把苏培盛给捧笑了,张起麟才道:“万岁都进了永寿宫了,那我就先回养心殿了?这里就您侍候着了?” 万岁既然进了永寿宫就不会出来了。 苏培盛心道你小子有眼色,嘴上还是推辞道张起麟会侍候,他回养心殿看摊去,“那边那群小子哟,我是真不放心啊。”一边说一边就跟七、八十的老头一样慢腾腾站起来。 张起麟赶紧请‘更会侍候’的苏公公安坐,他这就走,马上走,他最适合看摊管小太监了,侍候万岁这样的差事还得是苏公公啊。 等出了茶房,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小太监们见他出来就赶紧上来侍候着,张起麟道:“叫两个人点上灯笼,随我回养心殿。” 自有永寿宫的小太监去喊赵全保。 赵全保匆匆赶来相送,与张起麟客气着出了永寿宫。正屋那边门外两溜燕翅,都是该在屋里侍候的宫女和太监。 张起麟看到玉烟也在外头,正屋新糊的桃红纱窗映出屋里的两个人影。高大的那个是万岁,正低头仿佛在跟贵妃耳语着什么。娇小的那个是贵妃,垂颈低首,被万岁轻轻点了数下,仿佛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万岁的轻笑声了。 屋里,四爷正搂着李薇笑个不停,道:“乖乖啊,你是真打算拉着脸拉一晚上?让朕瞧瞧,是不是还生朕的气呢?” 李薇早在他进来没多久就笑了,谁还真能跟他生气?结果他就非说她生气了,让她说为什么生气。 她说:我没生气 他说:朕不信,你就是生气了。 有这么逼人生气的吗? 最后她都让他弄得没脾气了,无奈认了生气。他就一脸‘你终于承认了’,然后继续让她说为什么生气。 从他来一直闹到两人上床睡觉,期间看过书,下过棋,写过字,抱着说过话,他一直没有放弃这个话题==。 等两人只着睡衣进了帐子,躺下盖好被子准备碎觉觉了,他又特别体贴、温柔的凑过来哄道:“你到底生朕什么气啊?” 我生的是你纳小老婆的气!! 无奈不能宣之于口的李薇气疯了,扑到他怀里特土匪的拉开他的领口照着他的脖子咬上去了。 咬完,四爷特开心的把她给剥光了,道‘素素生气了,朕来哄哄素素’,一边说一边和谐了。 素了三年,能真刀真枪了,四爷也是像年轻了二十岁,难得连着两天和谐。 以前为了养生,他都是隔一天一次,或隔两天才一次。不过一次来几回就不好说了,视心情而定。 从今天看来,他high翻天了。 六月,秀女归家。上记名的最终发到李薇手上的名单是八个人,其中一个封了答应,住在长春宫。 结果这个答应就是这次选秀后上记名中唯一封了名位的。 还只是个答应。 余下的全都没有名分。没名分就是庶妃,就跟东六宫密太妃,敏皇贵妃一样,属于没有名分,甚至有可能一直都没有名分的人。 李薇明明记得在长春宫看过的名单里留下的是十五人,其中八个都是贵人,四个是答应,余下三个才是庶妃,但皇后也给她们记成了贵人的份例,连屋子布置也是都按贵人来的。 结果这么一来,给新人准备的屋子全都要重新收拾。 玉烟对这个门清,笑道:“早年我在宫里认的那个干弟弟,这几日来看我了,还给我带了不少东西呢。”随便送了一些消息,比如就在那天折子送回长春宫后,下午长春宫的大姑姑就带着人迅速把准备好的屋子又给扒了一层皮。 那庶妃们按什么例呢?四爷特意立个答应放在长春宫,那就是说剩下的都不能比答应更高? 玉烟不清楚这个,她说再去打听,这个只要找发放份例的人就能问清了,连长春宫都不必去。这事永寿宫的人都打听不出来,不过李薇在养心殿听四爷提了。 四爷说起这个还有些不高兴:“才进宫,寸功未建就全都跟潜邸出来的一个位份,这可能吗?一开始把心都养大了,还怎么管教?” 虽然半句没提皇后,但话里话外是认为皇后只顾施恩,太抬高新人了。 其实,长春宫也跟李薇提过,说是不是新年新气象,耿贵人等几人的位份往上提一提?听皇后的意思是想把这份人情‘让’给她来做。 李薇表示:皇后凉凉您想多了,我不要这份人情,您想上折子您就自己上吧。 四爷摆明是想事事跟先帝看齐的,才出孝就大封后宫?他最近常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寸功未建。宫里的女人有功劳就是生孩子了,等生了孩子才说提位份的事。 还不是生一个就算,东六宫里都是生上两三个才能往上升一级的。 这也跟后宫里品级少有关。皇后以下,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答应有点半主半仆的意思,更像是皇家通房丫头。因为她们不止是侍候男主子,也兼侍候女主子。像四爷这次封在长春宫的答应,大概皇后也不能晾着她什么差事都不派。 最让李薇担心的年氏确实被选进来了,但她还没见过,目前人还都留在储秀宫。 秀女们慢慢都从宫里搬出去了。 弘昐被指婚之后,李薇特意把三个儿子都叫回来,四个兄弟站一起好像从小学到大学都齐了。弘昤跟三个哥哥都不认生,他常跑去阿哥所和尚书房,做为四爷最小的儿子,额娘又是她这个贵妃,整个紫禁城里都由着他逛。 就跟当年的弘时有个钱通一样,李薇把程先送到弘昤身边了。程先或许不够机灵,忠心一等一的。就跟四爷说的一样,用奴才有忠心就可用,别的都是其次。 有他跟在弘昤身边,她放心不少。 而且,按宫里的制度,一个阿哥身边有六十到七十个太监侍候,李薇刚看到名单时都傻眼了,可就是这样。在府里时,弘昐等人早先身边都是八个太监,四大四小。到圆明园时,弘时和弘昤都是二十个太监。 李薇还以为是地方大了,看孩子方便。 等进宫后这么点小地方,弘昤身边却扎了七十个太监时,她才发现人数的增多其实意味着身份的改变。 这七十个太监并不是都跟在弘昤身边侍候的,有看屋子,收拾屋子的,管玩具箱的,跟弘昤出去时探路的,背着他的,会说话能哄他玩的,等等。 ……大概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宫里太监多。 每回弘昤出去瞎跑,只是跟着的就有二十来个,什么时候都是一大群,动静不一般的大。她都听四爷笑着说‘今天听到弘昤在前头玩,一群人跟着他跑,他还高兴的直乐’。 这小子最喜欢看着大家在后头追他。 其实大人哪会跑不过孩子,不过是哄着阿哥玩罢了。他跑的时候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就是防着他不小心摔了能赶紧抱起来。有这么多人围着,李薇认为就算弘昤真遇上了电视剧里的传统陷害,落个水、爬个树,这些人也绝对来得及救他。 见着哥哥们,弘昤就规矩多了,学着三个哥哥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弘时突然扭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再正过脸来一本正经的,弘昤就被他逗笑了,指着弘时对李薇道:“额娘,三哥逗我。” 李薇顺口道:“那你也逗他。” 弘蛉就做鬼脸,扯弘时的袖子要他看。弘时故意不看,怎么扯都不扭头,弘昤最后没办法从椅子上下来,想抱弘时的椅子上爬。 弘时把他抱上来两人一起坐,弘昤猛得对他做了个鬼脸,让弘时看个正着。 做完不见弘时笑,弘昤还奇怪的问他:“三哥你怎么不笑?” 弘时还想再说,弘昀在旁边悄悄伸手咯吱了他两下,弘时一下子就扭着活鱼般笑起来了,弘昤这才满意了。 三个弟弟闹成一团,弘昐这边,李薇正跟他说指婚和格格的事。 指婚的小姑娘她见了,看着挺好的,指的那两个格格她也看了,也都挺好的。四爷亲自挑的人,估计也看过画像。嫡福晋博尔津氏人看着虽然小,规矩却很足,就是小孩子装大人样。 李薇看了皇后和四爷之间几十年,实在不愿意弘昐也跟自己的福晋最后成这样,就想替这个儿媳妇说两句话。 以前她从来没有了解过男孩,就算是四爷当年,她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结果她真正开始懂男孩的心理却是从自己的儿子弘昐身上看出来的。 弘昐现在对女孩子根本没有很深刻的感觉,他也完全不想了解她们的内心世界。对他来说,对到他身边的女人的要求就两条:规矩和让他感到轻松舒适。 大概四爷当时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这就显出女孩早熟的一面了。就算是在李薇真正十四五的时候,确实已经情窦初开了啊。当时班里也有班对的。她记得还当过一次知心姐姐,班对里的女孩想拉男孩去逛街,男孩骗她说家长不放人,让他在家写习题。 其实是到学校跟同学踢足球了。 女孩知道后‘你辜负了我的心!’,大哭。她跟当时的真·纯李薇说了很多当时她听不懂,感觉很像琼瑶八点档的话,所以当时她虽然安慰女孩,心里却觉得女孩只是在刷悲剧感玩角色扮演,还想着下回再也不要被她抓住说话了。 女孩伤心的就是为什么男朋友宁愿去踢球也不肯跟她在一起呢?这是不是说明他没有那么喜欢她呢? 这么哲学的东西讨论起来太复杂了吧? 不过,现在李薇能很肯定的告诉她,是的姑娘,比起跟你一起逛精品店,他宁愿去踢球打游戏看漫画啊。 这个阶段的男孩子对女孩的耐心还没有对手里的漫画游戏大,期待他们有所表现那是做梦。就跟过家家一样,女孩现在是他们刷时髦的东西,跟乔丹的篮球鞋差不多。 对弘昐来说也是一样,让他现在就跟小福晋和小格格们谈感情是不可能的,对他来说尚书房的功课,亲兄弟、堂兄弟之间的关系,皇阿玛的期待都是更重要的。他能花在后院的时间少之又少,更不会跟她们有心与心的交流。 感情这东西,还是要先熟悉起来再来谈。 李薇要给弘昐说的是,如果小福晋一时半刻有什么做得不合他的心意了,让他尽量告诉她,让她能明白。 “我还是希望你跟你的福晋能好好的。”她轻叹着说。 弘昐已经有喉节了,正在变嗓,所以他只是咧开个大大的笑,嗯了一声。 身后的弘昀戳戳他哥,从刚才额娘开始提二哥的福晋,他们就不打闹都凑过来听了。弘昀道:“哥,你怎么不跟额娘说话?” 弘时也说:“就是,哥,跟额娘说说话呗?” 弘昐伸手把这不安好心的弟弟推开。 李薇也有点好奇啊,听四爷说弘昐在尚书房回答问题时都很简短,在养心殿跟他说话时也越来越‘言简意赅’,这么说时四爷都在笑。 连额娘都这么看着他,弘昐没办法,清了清喉咙才说:“额娘,儿子记下了。” 果然他一说完,额娘和弟弟们都笑了! 李薇笑完还是心疼儿子的,让人给他包了好几瓶秋梨膏,嘱咐人最近多给弘昐做猪皮冻吃。这东西凉凉滑滑的,既能补充蛋白质,又不伤喉咙,还有肉味。 弘晖八月大婚,弘昐就到明年了。 颁金节时,弘晖那里就有了好消息:他的格格有喜了。 戴佳氏亲自到各宫报喜,自然也来了她永寿宫。李薇从太后身上学了不少,此时就什么过头的话也不说,戴佳氏报喜,她就说这真是件好事,完了赏些东西给戴佳氏就行了。 至于那个格格,和那个格格的孩子,宫里并没有人在意。 这就跟当年有弘晖后,弘昐等人也没人在意一样。四爷领进宫的从来都是弘晖,其他各府带出去的也都是长子。 所以这个孩子未来如何,还要看他落地后是男是女,能不能平安活到长大才算数。 今年永寿宫收到的礼又多了一家,弘昐未来的岳家博尔津就送了一份礼,到过年时李薇就在永寿宫里给博尔津家女眷留了个座。 一般外臣家的女眷是不会进后宫来请安的。过年时能进来的都是自家亲戚,未来式的也算在内。 整个新年都过得四平八稳。四爷也终于把御稻在长江南北试种成功的事告诉大家了,朝野一片赞誉! 李薇上次没仔细听,这回听到都惊呆了! 这种所谓的御稻能一年两熟!! 李薇一开始以为是四爷吹牛皮,可是从康熙爷二十多年的笔记和试种中,还有这次四爷公布的消息里,御稻确实是每年六月就会提前成熟! 是真正的一年两熟。 李薇在这一刻真的敬佩康熙了,哪怕他这一辈子只做了这一件事,他也是个好皇帝。 四爷在太和殿说起先帝在知稼轩近二十年的研究,数度落泪。先帝先在宫内试种,后担心稻种也有南桔北枳之事,虽然多年来有很多想拍皇帝马屁的人都争着喊着要种御稻,先帝却一直没有松口。 前后二十多年来,他才真的确定这稻种能用,为‘嘉麦’也。 四爷是在重新翻阅先帝的奏折后才发现的,先帝本来打算就在去年在江南试种,这事就交给李家和曹家来办。 “……朕,不如先帝。”四爷叹了这么一声,默默闭上眼。 已经多久了呢?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想起过当年刚出宫建府时的雄心壮志了。他要辅佐太子,为国为民做出一番事业来。 可是这么多年来,当年为了河南水灾而收集的那么多的资料全都忘到了脑后,为了办差而专门请来的师爷戴铎成了他的谋士,做的是从龙之事,而非替万民请命,为黎民张目。 从宣布御稻起,李薇发现四爷好像又变了一点。 他让人把康熙御稻的事载入史策,以供后世万代敬仰。 李薇真心诚意的去磕了个头。 她磕过无数个头,包括磕给四爷的,却从来没有这次这个这么心甘情愿。 御稻天然的粉色太棒了,李薇让人做出来的珍珠丸子粉白相间,可爱的要命。 她让人把这珍珠丸子送到四爷那里,他也说好便。w,,,还说早膳就上这个,吃起来方她都习惯了,反正在他这里什么都是方便第一。 第352章 战鼓 “姑娘,茶来了。”宫女挑香一手提着壶,一手高高的掀起门帘进屋来。 年氏坐在窗下的梳妆台前,托着腮望着窗外。 咸福宫同道堂东西配殿住着她们六个人,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地方了。听说高氏住在前面,跟几个贵人住在一起,受了不少委屈。 这小小的一间屋子,连她在家的一半也顶不上,连件大屏风都摆不下。 挑香知道年姑娘嫌屋里暗,白天也不能点灯,不然嬷嬷要说的,所以就爱坐在窗户下,说亮。可这么天天这么吹风,吹出个好歹怎么办? 她不好劝,倒了茶递过去。 热水是现去外面要的,茶叶是年氏从家里带来的。进宫只带了两个箱子,全都开箱检查过。这茶叶原来也说是不能带的,见太监要收走,她赶紧掏了一个荷包求通融才能带进来。 闻着这熟悉的茶香,她才能好受些。 这宫里的一切跟她想得太不一样了。她坐上骡车前还想着嬷嬷的话,只要她能得宠,年家说不定就会像佟佳一族一样风光! 可是一路选进来都很顺利,却在最后…… 之前明明听说皇后娘娘已经替她们请封,她也得了长春宫赏的钗和衣服。可是隔了两天,又来人让她们把那些东西都先放着,别穿戴出来。 嬷嬷教过她,宫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出了这样的事千万不能打听,只能自己慢慢看。 ‘是人是鬼,总会露出来的’ 嬷嬷的话她都记着,听那长春宫的宫女好像想引她问是怎么回事,她就是不问,让挑香好好的把她送出去了。 不过后来她也听说了。果然就像嬷嬷说的,这些事不必打听,宫里藏不住事。 听说是皇后娘娘把给她们请封的折子递到御前,正好贵妃在旁,就说她们刚进宫没什么功劳,开头就封这么高不合适。万岁就改了主意,大概是一个不封,怕皇后面上不好看,所以只挑了苏氏封了答应,留在了皇后身边。 这些传言,年氏只敢信一半。 她才不相信宫里真有人能打听到万岁爷跟贵妃说的话呢。不过大概也有几分是真的,确实是贵妃在养心殿时,万岁让人把折子送回了长春宫。后来还有人看到贵妃从养心殿出来。 真是贵妃? 年氏没见过贵妃。当时大家去过长春宫,再去永寿宫磕头拜见,出来进去都是垂着头的,她什么都没看见,连贵妃的声音都没听到。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摆在贵妃屋里那面桃花屏风,听说是御笔。 她只敢草草扫了一眼,只觉得桃花娇媚,如同绽放在屏风上一样。 早在家里时,嬷嬷就跟她提过宫里的人。嬷嬷告诫她,初进宫时最忌讳跟人争宠。 ‘女人嫉妒时最是面目可憎,你只管温温柔柔的,就是万岁爷当着你的面去见贵妃了,你也要高兴,要快乐,要让万岁想起你啊,就觉得你从头到尾都是笑的,一点不好看的样子都没有’。 年氏害怕贵妃的盛宠,虽然家里人一直说贵妃年纪大了,孩子都生了五个了,早晚会失宠的。嬷嬷也是这么说,让她不要怕贵妃,进了宫都是侍候万岁的女人,除了皇后大家都一样。贵妃以前也只是个小格格而已。 ‘贵妃没什么可怕的,她一开始还不如姑娘你呢,论家世,论人品,哪样都比不过姑娘,姑娘只管放心就是’。 可她还是害怕,夜夜都会怕得睡不着。 嬷嬷拿她没办法,就给她出了个主意。 这个嬷嬷是家里特意为她请来的,说是曾经在阿哥所侍候过,曾见过早年的万岁、皇后和贵妃。 嬷嬷道:“当年啊,皇后就是太实心了。贵妃狡猾啊,皇后为人板正,不爱耍心眼,贵妃就专跟皇后反着来,这一来二去的,万岁爷就把贵妃给看到眼里了。当时恪嫔、宁嫔都在,她们都跟皇后似的,太规矩了,结果就像皇后似的,被贵妃给比下去了。” 年氏都听得入神了。 嬷嬷还跟她说,内务府里也有去侍候过汪贵人和钮钴禄贵人的,当时想着贵妃这样活泼的万岁喜欢,就教她们照着贵妃的样子来。 年氏忙问:“那后来呢?” 嬷嬷笑着一摊手:“姑娘您想啊,都有贵妃珠玉在前了,那两位要真能成了,现在还会只是贵人吗?” 年氏若有所思,嬷嬷叹道:“也是咱们想岔了,老想着学着贵妃的样能得宠,却没想想,当时贵妃能得宠,那是因为万岁没见过她那样的。她长得好,人也伶俐,又是万岁没遇上过的,新鲜,可不就该她得宠吗?” 年氏恍然大悟道:“也是,万岁身边已经有贵妃这样的了,自然看不上别的了。” 嬷嬷道:“是啊。” 她跟年氏说,“姑娘进去后,先别着急。先看看,咱先把路看清再往前走,总不会错。我出宫也有几年了,宫里的情形也不大清楚,姑娘人聪明,进去后多看多想多思,越谨慎越好。” 年氏现在想起嬷嬷的话,如果贵妃一直是这个脾气,几十年都没变那也太假了,可见果然是个狡猾的。另一边,皇后这时肯定是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么些年都被贵妃压着,果然现在也板正不起来了,规矩不起来了。 所以才想挑拨她们这群新人跟贵妃斗。她好坐收渔翁。 想想之前在储秀宫,也是皇后垂问得多。要给她们位份的话也是从长春宫给她们赏首饰赏衣服后传出来的,后来泡汤了,就说是贵妃作怪。 其实进来前,嬷嬷和家里人都给她说过了,说是一开始位份可能不好。 嬷嬷说的是在先帝爷的宫里,十几年没封的都有呢。“多的是生了好几个孩子都没消息的。像已经去了的敏皇贵妃,之前在宫里一直是庶妃,她可是生了温恪、墩恪两位公主和怡亲王呢。” 还有一个住在延禧宫的密太妃,早年也是一直是庶妃,万岁登基后才被尊为太妃。 不过嬷嬷也跟她说,位份都是虚的:“有宠才是真的。” 年氏都一一记在心里了。 挑香看着年姑娘就这么在窗下坐了一下午,一直到晚上点了灯才从窗前离开。她赶紧过去关上窗户,劝道:“姑娘这样坐着,着凉了可怎么好?” 年氏对挑香是很客气的,毕竟宫女跟太监不一样,她身边也只有这一个贴身宫女,就笑道:“好挑香,别骂我了,我知错了还不行?” 挑香道:“姑娘别哄我,下回可真不能再坐在窗前了。” 年氏不好说她是想看对面屋里的顾氏几个,今天下午见她们出去后好像一直没回来? 嬷嬷说了,宫里别胡乱打听,就算是在一开始分给她的宫女面前也要小心些。知人知面不知心。 结果挑香出去拿饭,很快就面色不好的进来了。 等用完后她去还食盒,回来就跟她说一会儿长春宫的姑姑要来训话。 “是有什么事?”年氏忙问。有人犯错了?要连她们一起教训? 挑香也是觉得晦气,忍不住抱怨道:“都是住对面的顾姑娘几个,去前面找汪贵人玩,结果汪贵人喊她们一起去永寿宫陪贵妃说话。贵妃没空见她们就留她们在屋里喝茶,结果碰上了五阿哥。” “冲撞阿哥了?”年氏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挑香也不大清楚,就道:“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等大姑姑来了再说吧。” 可大姑姑来了也没跟她们说原委,只说不许再四处乱走乱撞。 “宫中贵人多,姑娘们都是才进来的,连门都没摸清呢,还是都小心些的好。不然出了事,姑娘们固然落不着好,咱们也要跟着吃挂落。”长春宫姑姑这话挺不客气的,说完就走。 顾姑娘几个之后也让人给悄悄送回来了,然后就有宫里的嬷嬷来教规矩,让她们跪着听训,一听就是一天。 年氏吓得连窗户都不敢开,也不敢再往对面看了。 永寿宫里,四爷一进来就抱着趴在榻上的百福看,握着爪子,小心翼翼的摸过它全身的骨头。百福趴在他怀里摇着小尾巴,一点都看不出来那天的凶恶样子。 当时汪贵人带着顾氏等进来,李薇懒得应酬就让人带她们去偏殿喝茶。 不妨弘昤带着百福和造化在殿中玩,他跑给百福和造化追。结果不知是那几个人中的哪个,冲上来要‘忠心救主’,她一边喊着打狗,一边想把弘昤抱起来。 这不开玩笑呢吗? 一直跟着的太监们立刻就围上去了,抱开弘昤隔开那个女人。 百福和造化早在她冲向弘昤时就冲上去想咬她,被她一脚踢开。 …… 李薇听到百福和造化的叫声后连忙出来,事情已经发生了。小喜子早就把百福和造化都抱走了,弘昤也被抱回屋了,只剩下汪贵人和那几个女人跪着向她请罪。 那个想救弘昤并踢中百福的就是刚选进宫来的顾氏。 李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干脆全都交到长春宫,她要先去看看百福和孩子。 弘昤没受惊也没受伤,只是不敢让他知道百福被人踢了的事。就这都哄不住,当时他虽然被抱开了,但听到了百福被踢中后的叫声。 李薇听到他正在屋里跟额尔赫、奶娘和大太监闹,自觉进去后也不可能顶得住,听这小子也没事,就先去看了百福。 小喜子早就请来了猫狗房的狗医。 是个熟人。 李薇刚进去,那人就跪下磕头请安,喊的不是贵主儿,贵妃,而是‘主子’。 等他抬头,那双睡不醒的眼睛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全?”李薇还真记得他,“你不是在花鸟房吗?现在去猫狗房了?” 周全没想到主子还记得他!人都快结巴了:“奴才康熙四十一年时就管着花鸟房了,奴才养鸟养的好,给承乾宫送的鸟让佟贵妃喜欢……”完了!周全一脸说错话的后悔。 一边的小喜子都不敢相信还有这么蠢的!当着主子的面说什么承乾宫佟贵妃啊? 不过瞧着是自家主子的旧仆,小喜子愿意结个善缘,就帮了他一句:“师傅,我们家百福没事吧?” 周全赶紧点头,又被口水呛着了:“没、没事,没事。” 李薇过去看,造化就陪在百福身边,一声声的哼哼着。百福很乖,乖到连哼都不哼一声。她吓了一跳,马上问:“踢重了?”要是真这样,她绝不放过那个顾氏! 随便想想就知道,永寿宫里头会让五阿哥出事吗?她一开始就知道没事,只是想靠‘救人’这件事来出头,才冲出来的。后来百福和造化向她冲过去,她才受惊踢狗。 周全一听也着急了,过来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说:“没事。百福没有吐,按肚子也没有躲,应该并没踢伤。不过这两天还是要小心些,先喂些流食,看看它拉的便便有没有血,或者便便变黑。” 他认真的说完,一看李薇又心道:坏了!当着主子的面不能说污秽之事! 小喜子算是放心了,这就是个傻大个。不过有的主子还就爱用这样的,觉得这样的人吧,心眼少。 就算这周全日后真进了永寿宫,他这心眼不够的也上不去。 李薇没在意,就让周全先留在永寿宫,等确实百福好全了再让他回去。 得到这个消息后,弘昐几个都跑回来看百福,后来还是她看百福被这群小主子围着更休息不好了才让他们离开。 此时,她也听说了长春宫对顾氏等几人的处置。果然又是不疼不痒的。 说来百福是狗,自然比不上人贵重。 所以长春宫所做并不能算错。只是……还是让李薇心里不舒服。 不过见着四爷了,她一句话都没说。封建皇权之下是没有人权的,真说了,四爷会做什么根本说不准。 她也怕发生那种为了狗要了人命的事,她是讨厌顾氏居心不良。 可没觉得为了这事就该让她丢掉半条命。 只是瞒了几天,还是让四爷知道了。看他一进来就抱着百福看来看去就知道了,李薇担心着一会儿怎么解释,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他抱着百福问她是怎么回事时,她就把重点放在顾氏‘对宫里不熟,乍见有狗追弘昤就急了,也是好心’。 这话说得虽然憋气,但凡事总有个轻重。此时就该说得越轻越好,而不是火上浇油。 四爷听这话音不对,怎么好像素素怕朕像暴君一样一气之下把那顾氏给砍了? ——难道他最近在素素心里就是这样? 仿佛察觉了什么,他掩下这份惊异,淡淡嗯了声,温柔的抚摸着百福道:“百福没事就行。这两天不如挪到养心殿去,朕能常常看看它。” 知道他这是也放心不下百福,李薇就让人去拿百福的东西,还有造化也要一起去。这两只狗现在是相依为命,分开了都不肯吃饭了。之前百福养病时,她把造化带到她的屋里,结果造化就不吃饭了,之后只好让它们继续在一起。 之后几天,自然是她继续长驻养心殿,连弘昤也爱跑养心殿了,都是为了百福。 百福很乖,可能它并不觉得难受或哪里疼,但主人们要它趴着,躺着,它就不会乱动,等到确定它吃饭便便全都正常后,周全也能肯定的说百福一点问题都没了,它才被允许离开它的小屋。 当它听到李薇说:“百福,你好了,可以出去了。” 它的小耳朵马上竖起来了!然后一下子站起来,像支离弦的箭一样跑出去,可见这几天真是闷死它了。 造化也紧跟着跑在它后面,两只狗在养心殿前面的院子里撒着欢的跑。 四爷听到它们的动静就出来看,面带笑意。 他问苏培盛:“皇后让人教了他们一个月的规矩,然后呢?” 苏培盛心道哪儿还有然后? 他道:“奴才……没打听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万岁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却开始轻轻抚摸手腕上贵妃串的佛珠。 自打贵妃串了一盒子的佛珠后,万岁就常挑一串戴着。 每当他要发火时,就会摸摸这佛珠。 然后,自然就跟见着贵妃似的,万岁的火气就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354章 听戏 淳郡王府里,七爷想让纳喇氏递牌子进宫。 “去看看贵妃,以前你们就要好,现在也该多去陪她说说话。”他一直想接回成太妃,但探了几次口风都没有结果。皇上的心思他明白,他总要给其他兄弟们做个榜样,带个好头。 可七爷谨慎了一辈子,现在自然也不想做出头鸟。 皇上给了他个郡王,太后也一直照应成太妃,让他替皇上办事是没问题,但他却更想让皇上给指条明路。他顺着皇上指的路往前走就行了。 说他谨慎也好,胆小也罢。 纳喇氏沉默了会儿,说:“不是我不想去,只是你也知道,以前我跟贵妃,那都是我硬贴上去的。贵妃看在两家的情面上让着我,不跟我计较。”现在那是贵妃了,再让她腆着脸上去,她也做不到。 七爷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早就替她想好了主意:“你就不想见见端仪?” 这话一说,纳喇氏的眼泪就下来了,可她强忍着泪,抖着嘴唇摇头说:“……那是万岁的公主。” 自从直郡王家的女孩一个个抚了蒙,她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端仪被封了公主后,七爷就安慰她说至少有个公主的头衔,能开府,能多带些人,进宫住上两三年后再指婚,夫家也不敢看不起她。 她也跟自己说这样更好,可还是前所未有的恐惧起来。从她生下第一个孩子起,她就知道不管是七爷还是孩子都不是她的,这个偌大的府邸里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她又什么资格说自己可怜?七福晋和府里的其他女人又该怎么说呢? 七爷最宠她,她生的孩子最多,她该是这府里过得最好,最风光的人。 永寿宫里,纳喇氏静静的掉着泪。 “……是我不知足。”她道。 屋里静得很,只有李薇和她两个人。玉烟在刚才就带着人退出去了,只小心的留了半扇门。 李薇的心里一片平静,纳喇氏的感受,早在多年前她就明白了,但明白之后她就把它给忘了。现在看到纳喇氏,她才想起来,哦,原来我也曾经这么想过。 就像大学生看到初中生在发愁,初入职场的新人看到大学毕业生在纠结,都会产生‘你们还是太年轻’这样的感叹。 她拿了自己的手帕递给纳喇氏:“有些事不能想太多,想了也是自寻烦恼。” 纳喇氏赶紧擦了泪。 她前天递了牌子,今天进来请安。贵妃见着她后,说了几句话就体贴的问她想不想见端仪,要是想见见的话,也不用怕有什么影响,她把端仪叫来一起用个膳。 李薇这样说倒不全是为了四爷和皇后,这两夫妻在这方面还真是一模一样,都不乐意养女跟亲生父母多见面。 大概在这件事上,李薇真没多少真实感。 想也知道,把这么大的养女在这短短几年里养成亲生的,这也不可能。 既然一开始这个养女收的是为什么,何必非要藏着掖着?难道不说不提,就能假装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她们跟亲生父母们是见一面,少一面。不趁还在京里的时候多见见,等嫁去蒙古后,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都是个未知数,干嘛还死撑着那点儿面子拦着人家亲生父母亲见孩子呢? 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端仪几个也不太乐意再见亲生父母,三爷他们这些当人父母的,对送进宫的女儿们也是敬而远之。 说起来他们的儿子、女儿都在宫里,每旬给儿子送的东西都有能好几大包,女儿这里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人心的复杂之处吧。 所以李薇不但事先没跟端仪说纳喇氏今天要来,就是见了纳喇氏后,她也是先问问她的意思,看她要不要见女儿。 等喊人进来侍候纳喇氏洗过脸,重新梳妆后,她道:“我就不见端仪了,有贵主儿照顾她,我在家里放心得很。” ——她没脸见女儿。 晚上见了四爷后,他就主动问起来了。纳喇氏来的事他是知道的,当时他见了淳郡王府的请见牌子就说:“老七什么时候也改不了这个脾气,有什么话不敢当着朕的面说,非要让人来拐个弯子。” 以前他出宫建府被内务府的奴才们怠慢,也是请成太妃先跟太后说,太后再跟他说。 当时他还当是成太妃关心儿子多了句嘴,现在再看这作派就知道了,他压根就是这个脾气。 “老七是什么事?”他问。 李薇道:“淳郡王是不敢自作主张,想问您讨个差事。” “哼。”四爷道,“朕这里差事多得很,长眼的都能看出来,他这是让朕给他个不得罪人的差事呢。” “要是这世上的都跟他似的,朕也跟他似的,大家都不用干活了,只管等着天上掉馅饼吧。” 他就这么报怨,李薇也不紧张了。在外面对着臣子报怨不行,回来总不能让他对着太监,对着墙报怨吧?报怨给她听,左耳近右耳出而已。 所以她一边嗯嗯的应着,偶尔来两句‘就是’,手上却捧着新的戏本子看。 升平署的那出王大小姐和段誉公子的戏已经排好了,正憋着想演给她看呢。四爷忙着干正事,没人敢请他看戏,那是找打。再说,宫里的事也好打听。四爷身边谁最爱看戏本子啊? 贵妃。 所以先请贵妃看一遍,指点指点,让他们能更加进步嘛。 四爷报怨完了,还是决定给七爷找个合适的差事。七爷这怕事的习惯也有好处,那就是不管往哪儿放,都不用担心他再出幺蛾子了。所以最合适的就是放到一个复杂多变的环境里当定海神针。 再说他的身份也压得住人。 他这么说,听着素素头也不抬的接了句:“就是。”就知道她根本什么也没听,凑过去看是经过改编的戏本子,升平署的人还起了个朴实无华的名字《洞萧歌》。 四爷一看之下有些奇怪:“这是那个戏?他们终于改编了?” 李薇点头,道:“有改编的。”然后翻页数给他看。为了塑造王大小姐的坚贞,在段誉离家之后,王大小姐的妈,婶子,奶娘,分别过来想劝她回来,王大小姐统统拒绝了。 四爷仔细看完改编部分,仍是不解这名字从何而来,问她。 李薇比他还惊奇:“洞萧歌?”翻过封面一看,果然是叫这个名字:“干嘛起这个名字?” 最后还是找到原委了,段誉在跟王大小姐求爱,离家,回家的三段唱词里都说你是洞我是萧,缠缠绵绵一曲歌这样。 ……李薇总觉得这词有点黄|暴。 细想下古代人民的思想还是很奔放的。 四爷听说升平署想先唱给她听,就说好啊,那你就带着宫里的人听吧,顺便连戏台都给她定好了,说是挑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就在春禧殿听戏。 春禧殿在西六宫最边上,因为四爷自觉自己只占了西六宫,所以三年里把西六宫所有的宫室只要差不多的都给修了一遍。只是春禧殿这一溜都太靠外了,以前就没住过人,修好后还是大门一锁,照样没派上什么用场。 四爷是个不会浪费的人,养心殿地方小,他之前一直想在西六宫找个宫殿专门放书。春禧殿和后面的咸熙宫就挺好的,不过选址挑书都要花上一些功夫,他只能在空闲时间做这个,所以到现在还停留在脑内阶段。 不过他跟李薇说过几遍了,她就说:“在春禧殿听戏……会不会有辱斯文?爷不是想在那里存书吗?” 四爷笑道:“那还早呢,何况在自家听个戏而已,不必顾忌这么多。” 他既这么说,春禧殿和升平署都立刻准备起来了,西六宫和东六宫也都知道贵妃要请人看戏。大家都盼着能共襄盛举。 不知不觉成了一件大事,是李薇始料未及的。 在她的设想里就是她带着孩子们听戏,最多加上宜尔哈和端仪几个,四爷有空也可以过来听一折。 可先是她去宁寿宫时,太后笑呵呵的问是哪天听?她可好久都没听戏了,听说是升平署新写的本子? 李薇后知后觉的想起三年孝期,宫里不闻乐声,太后也是在宫里闷了很久了。 她当然不能说之前压根没想过要请太后,连忙说:“春禧殿那里还要收拾一二,升平署准备也要些时日,不过也快了,再过个三五天就都齐了。到时儿臣一准来拉您过去!好好的乐呵一天!” 跟着,西六宫这里自然也有想去看戏的。 问题就是李薇这么些年了,跟西六宫的哪个都不熟。除了仇家就是路人,连个想找来一起看戏的友人都没有。 虽然是她混得太糟,但也侧面说明了这些人想看戏,找不着门路…… 如汪贵人这种自来熟的,自从上次的事后也不敢过来了,玉烟听人说汪贵人在屋里哭对不起贵妃,她一点都不信,私底下跟柳嬷嬷报怨:“净胡扯!连耿贵人都不理她,我看她哭给谁听!” 柳嬷嬷自从回来后,算是出宫替主子办过差的有功之人,李薇特意拨了个小宫女侍候她,让她单独住一间屋,各种赏赐也是不断。 她也问过柳嬷嬷想不想回家享福,毕竟她这个年纪在这里摆着,现在的人能活到七十的都少,柳嬷嬷可是已经六十多了。 柳嬷嬷却道宁愿在主子身边侍候。 “奴婢半辈子都在宫里,跟家里人早就生疏了。主子要是不嫌弃,奴婢就侍候主子一辈子。”她苦笑着说。 李薇心有戚戚,让人平时多照顾些柳嬷嬷,就算没什么活儿能派给她,时常也找她过来说话。有她这么捧着,柳嬷嬷在永寿宫很快确定了一线地位。 玉烟算是新出炉的嬷嬷,平时最爱找柳嬷嬷取经。柳嬷嬷一肚子的宫帏辛密,还都是康熙朝的,玉烟则是满嘴的西六宫八卦,两人倒是越来越亲近了。 听玉烟这么说,柳嬷嬷就笑道:“不管有没有人理,她这么哭给人听已经算是赚了。顾姑娘那里再扯不上她,这辈子都要在她跟前低一头。就是永寿宫也不好再跟她为难,这人是学精了。”当初进府时要有这份眼色心计,说不准还真是个麻烦。 玉烟听得不痛快,柳嬷嬷道:“主子身在高位,底下小鬼多得很,个个都想把她拉下来。日后这种事多着呢,你有那生气的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替主子分忧。主子现在不是就有件为难事?” 玉烟当然知道,明明是万岁心疼主子,让主子去听戏,结果这一个个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太后那边不好推倒算了,西六宫里除了长春宫,哪个能跟永寿宫比肩?就这还不消停!说是想听戏
相关推荐:
大唐绿帽王
祸国妖姬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将军宠夫
高达之染血百合
人妻卖春物语
角色扮演家(高H)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赘婿
左拥右抱_御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