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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明园是另一番景致。这里多山,山庄也是依群山而建,很多景致都出自天然。而且这里的气候真的比京里好,特别是在这个季节。 玉烟等人跟着,见主子神情不谐,又不像是在生气,因不知原因也无从劝起,个个都有些不安。 待远远看到万岁过来了,玉烟忙道:“主子,您瞧,是万岁爷寻您来了。” 因为就要回京,四爷这几日折子看得都少了,多数都是先扫一眼,重要的先批,不重要的先放着,等上了路后在车里批。 他忙完了想起不知道素素这边收拾得怎么样了,问过苏培盛后就找了过来。 见四爷走近,她道:“万岁。”跟着浅浅一福。 四爷顿了下脚,想起之前她跟他说怕孩子们在他面前越来越没大没小的,结果从说过后她见他不管在哪里都开始行礼了。 她说的有理,四爷虽然更喜欢孩子们自自然然的样子,也知道这样是对孩子们好,特别是他也觉得从弘时开始,这三个小的是越来越不好教了。 不过他也想这都是朕待儿子亲近,他们才跟朕熟不拘礼。都道天家无情,朕却更重情。 他扶起李薇,两人一起在山庄里散起了步。 四爷坐了快一天了,除了见人就是看折子,就跟素素说的,他在京里是在养心殿里转转,去圆明园就换成勤政殿,到北边来了吧,就是烟波致爽斋。 结果换了好几处地方,他等于就是换了个屋子坐着而已。 说得他自己都没话说了。 他扯着李薇绕着山庄走,问过送走的几位公主,还有将要随驾回京的端静和端仪二人。 他道:“朕的旨意已经送回去了,公主府建好后还没住过,让他们先修葺一下。到时两个孩子回去后先跟你去圆明园,等公主府准备好了再让她们搬过去。” 李薇替二位公主问:“驸马们跟着回去吧?” 四爷笑着摇头,道:“驸马们要是想送公主一程,可以跟着回京一趟,但还是要回来,等到过年时再随着贡物进京吧。” 李薇囧,四爷大概是安心想溜驸马们。现在是八月末,从这里回京大概就要一个月,然后离过年还有两个月,驸马们等于就是把时间全花在路上了。 他跟她说过,这样溜驸马也是为了显示对公主的荣宠和敲打驸马。毕竟只有公主才有驸马,离开公主后,这些驸马跟其他的台吉就没有区别了。 四爷问:“弘昤呢?还在读书?” 李薇叹气,忍不住替儿子告了个状:“十四爷真是不厚道,哪有这么整孩子的?” 四爷不由得露出笑来,看来他也是知道的。 最近大概是四爷给十四爷派了不少差事,她也听说十四爷屋里的灯常常一亮一夜,他熬夜写折子就没功夫给弘昤备课了,于是十四爷就出歪点子了,他专给弘昤挑一些超出他阅读范围的问题,问倒弘昤后就指点他去找书。 这样就把弘昤给完全圈住了。每天就是找十四爷说的书,通读,理解,拿这些去问十四。十四解答后再给他出一难题,以上循环。 弘昤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先生有什么不好,他还跟她说他翻书的过程中也收获了很多。 这要是个大儒,李薇说不定就认为这是专为弘昤这种爱读书的小孩子制定的教学计划了。 可偏偏是十四爷,她对他实在没有这么好的信心。 四爷听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看素素谴责不休,只好承认道:“这一招……是朕教他的。”李薇顿时就瞪过去了,一点都没想到眼前这个是皇上。 四爷笑着先赔了个不是,再说其实这一招一开始也不是他发明的,而是康熙爷。当时康熙爷很忙,又想教他们读书,没法子只好在他们过去请安的时候,先问他们的功课,然后随手从御案上拿一本书来问他们。 康熙爷读的书自然比先生教得要深得多,他们十有□都答不出来。 “当时年纪小,被问得答不上来后就认为是自己学得不够好,回去后自然就更加努力用功读书。”四爷笑道,其实就是先帝怕他们没他看着懈怠了。 所以最后就发展成只要先帝几天没过来看他们读书,他们就忐忑的想下次见到皇阿玛又该答不上来了。 “朕十岁后才有点猜到先帝的用意。”说是捉弄孩子也对,可说是对孩子期望过高也对。“而且朕当时猜出来了却不敢相信。”他是在先帝去后,怀念先帝时才想起当时的事。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着他自己的儿子后,他才能确定当时先帝为什么这么做。 李薇看他好像又想起了先帝,二人的脚步越来越慢。 天上一轮圆月缺了个边,斜斜挂在天际。 他带着她站在一个湖边,望着湖心倒映的月亮,叹道:“养儿方知父母恩啊。” 后来觉得现在说这个太扫兴,转口笑道:“当时朕这几个哥哥都长大了,下头小弟弟多了,当时也是为了在弟弟面前竖立哥哥的权威吧,不知不觉就学了这一招。” “风水轮流转啊。”李薇笑道,“当年您肯定这么难为十四爷了吧?现在他就拿来难为弘昤了。” 四爷仰头哈哈笑了两声,心中却暗自心惊。 风水轮流转吗…… 世上事,先有因,再有果。 他此刻种下的因,会结出来什么样的果? 第428章 兄与弟 京城里天气还有些热,至少九爷穿着一件茄子紫的袍子先去怡王府,再跑去找弘昐这么来回一折腾,等他回到自己家时衣服已经湿透完了。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百度搜索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百度搜索 “你看看爷这身汗出的!这袍子从后面看都成黑的了!”九爷指着刚换下来的衣服抱怨道。 十爷捧着茶笑,见小狗子真的把老九刚换下的衣服往他这边捧,掩鼻道:“快拿走!别恶心你十爷!” 常来常往的,小狗子也不害怕,他也是看着自家九爷的意思才故意作弄十爷的。当下笑嘻嘻的告个罪,捧着衣服下去了。 十爷问:“那两边都是怎么说的?” 皇上发旨来,说这几天就要到了,这个迎驾的事怎么商议的? 九爷翻了个白眼道:“我算看出来了,老十三就是个蔫坏蔫坏的!这事一开始是他跟我说虽则圣旨上没提,不过按说二阿哥是应该去接的。我心道也是这个道理,出宫了也是皇上的儿子,就去找咱们这位二爷了。” 十爷笑了,看九爷今天回来这样子就知道没成。 九爷道:“这二爷果然都是爷,以前那位二爷就不好打交道,那话一套一套的。这位二爷直接避而不见,只让他弟弟出来说圣旨上没有,他也不好出去。” 十爷忙问:“哪位爷啊?” 九爷一瞪眼:“哪位都不好办啊!三阿哥看着面,你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四阿哥那一看就是个滚刀肉!一见我先是跟上朝似的沉着脸说他们虽然是皇上的儿子,但也是臣子,为人臣子当守本分,皇上没说让他们去迎驾,他们就不能自作主张。” 这话有道理,十爷叹气,不去请弘昐一次显得他们太狗眼看人低了,请了吧让人给蹶回来,丢面子啊。 九爷一抹脸:“我这心里憋着火啊,可不能我生气,四阿哥又猴上来亲亲热热的喊我九叔,说他早就想出去玩了,听说我又仗义又会玩,家里有好几处庄子,还养了几个出名的家伎……” 十爷笑翻了,九爷肯去弘昐府上未必没有示好的意思,所以对弘时的胡搅蛮缠也只能笑纳了。 九爷白了他一眼,叹道:“你说,我能怎么办?”这一天白跑了不说,等于还被个小鬼给拿住了。 十爷也觉得自家兄弟着实是可怜,当年头顶上是自己个的阿玛的时候,九爷和他就算是不怎么受宠,在这京里也算是个人物。哪里想得到现在还要去奉承小辈? 九爷望着庭前的花木,这院子还是当年先帝赐下来的,到现在一分未动。以前是懒得动,现在看着倒习惯了,也舍不得动了。 转眼就是四爷回京的那日了。李薇没想到前来相迎的不是十三爷,也不是弘昐,而是九爷。看着九爷笑得灿烂的打马迎上来,在御驾前下马跪下叩头,四爷这边让弘晖去扶。 折腾一番进城后,直奔畅春园。 这是因为太后老人家还在畅春园,不在宫里。四爷当儿子的回京要拜见皇额娘只能先去畅春园了。 跟着四爷留在畅春园用饭,李薇这边先带着人回圆明园。 安顿好端仪和端静再来看孩子们。十四爷在畅春园告退后回府了,弘昤还特意去送‘先生’,听送他过去的赵全保回来说,弘昤还很舍不得的问十四明天去不去尚书房教他。 李薇笑着问后来呢?十四爷怎么说? 赵全保笑道:“奴才瞧着咱们五阿哥跟十四爷倒还真是挺投缘的,十四爷就道去,当然要去,不去就见不着儿子了。” 十四爷的两个儿子都在宫里尚书房读书,他们今天回来的日子却不是尚书房放假那天,所以十四爷要见儿子,还真要明天起个大早去宫里了。 弘昐身上还有差事,而且他现在算是半个公家人,所以只让博尔津氏进来请安,他要进园子要等四爷传召。不过四爷今天晚上不叫,明天也一定会叫他过来问话,她跟博尔津氏说,让弘昐好好准备。 弘昀带着弘时过来了,李薇把弘昤交给弘时,让这对兄弟出去玩,接着告诉弘昀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弘昀要大婚了,就在明年,婚完直接开府,到时他就可以跟弘昐串门了。比起弘昐开府时引起的那么多的动荡,弘昀此时就显得平常了。李薇听四爷提起时也觉得到时候了。 弘时跟开府和大婚都没关系,事实上四爷把弘昀放出去就是为了想让他帮弘昐的忙。他道之前没想到这两个儿子这么好,“也是朕想得不周到,该给弘昐找两个帮手的。” 其实弘昐身边的人不少,伴读也有,教他读书的先生也有好几个,再加上哈哈珠子,还有这次办户部的差事收下的门人奴才等,再加上博尔津氏一族的人。 不过在四爷眼里这些都不叫人,根本不当用。他指的帮手显然是如怡亲王之与他一般的兄弟,至少要身份相当。 但就李薇所知,弘昐身边的人可不止弘昀一个。像三爷府上田氏所出的弘景,五爷府上瓜尔佳氏的弘晊,这两个也是不管弘昐去哪儿都铁杆的人。之前他们没资格进尚书房,所以四爷登基后,弘昐搬进宫里还疏远了几年,等弘昐这一出来,这两人立刻登门拜访了。 弘昐的信里也不少提这两个堂兄弟,四爷看后还念叨着看看弘景和弘晊的本事,要是能干的提拔一把也可以。 她跟弘昀说话的时候一向都很放松,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儿子长大后放在兄弟里越看越乖的原因,她总是不知觉的对他说上一大堆话。有些不太能跟弘昐提的,好像告诉他就没事。 “这次你出去也是光头阿哥,你阿玛的意思是,弘晰他们那边还不好说封不封,所以你和弘昐的都要等一等。”四爷这个习惯就是改不掉了,他好像总觉得自己先做出表率来,那别人才不会有怨言。 弘昀道:“额娘,我跟哥哥就是什么都不封,出去也没人敢小看的。”正经的皇阿哥,龙子凤孙,谁能小看? 不客气的说他们现在比阿玛当年在京里还红呢。额娘是贵妃,他们又是兄弟连着的好几个。 李薇被儿子安慰了很满足,等弘昤显摆完他的书,再被弘时用‘你这都是闭门造车’给打击完过来,她带着儿子们用过晚膳,四爷回来了。 正好碰见他们还没走,就道:“今晚就歇在园子里吧,别折腾着回宫了。”转头就吩咐苏培盛去给几位阿哥安排院子。 弘昀和弘时见了四爷就都换了副形容,让弘昤和弘昫特别不习惯。李薇心道这绝对是个给他们言传身教的好机会,让他们感受下四爷的权威,知道就算是父子,更是君臣。 弘昤看着好像是若有所思。 弘昫悄悄从榻上溜下来,从背后去踢弘昀和弘时的小腿。 这熊孩子! 李薇从上头下来一把将他给拽回来,按到膝盖上就打pp。四爷在对面坐着其实早看到了弘昫的小动作,他当时还险些笑出来,不过看素素这么生气才觉得,弘昫确实是应该教了。 李薇这边是火气上头,手高高扬起,落下时就迟疑了,轻轻拍了一下就再也拍不了第二下,不过还是虎着脸把弘昫扶起来问他:“知不知道错了?” 弘昫的反应是扭头看自己的pp,所以他原地向左转圈,发现左边看不到后就从右边看,当然也看不到。 李薇被他带歪了,以为他背后有什么,拉过来看半天问:“背上痒痒?”说着伸到他衣服里给他挠。 四爷端茶坐着,看这对母子已经偏离主题很远了。 弘昫问:“额娘,你看我的屁股红不红?” 李薇的反应是:“屁股上痒?”说着想难不成是坐车坐回来热得,屁股泡里长癣了?就拉弘昫去里屋脱了裤子看。 弘昫一直都乖乖的,站在里屋的榻上光着小屁股给她看,还问红不红。 “不红,你痒不痒?”干脆痒不痒今天晚上都让他泡泡。 弘昫道不痒,李薇还是让人去准备除痱子的荷叶水了。等给他穿好裤子放出去,她出去后看到四爷仿佛在等着什么的眼神,就询问的看他。 四爷面前还站着弘昀和弘时两兄弟呢,弘昀面无表情,弘时憋笑憋得脸上青筋直跳。 李薇坐下道:“爷,快说吧,孩子们都站半天了。” 四爷知道她是真的忘了刚才想教训弘昫的事,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他清了清喉咙准备对弘昀和弘时说正事,就看到弘时圆瞪双眼看地板,嘴角使劲往下咧还在不自觉的向上翘,屏住呼吸脸都憋红了。 他暗暗瞪了弘时一眼,弘时一下子没憋住,噗的笑了出来。 等荷叶水准备好了,李薇让人兑到浴桶里让弘昫去里屋泡,又想起刚才的事了,教育了他半天。 四爷在外面听到都发笑,母子二人在里面说来说去就是:“你错了没?” “错了。” “那下回还做不做?” 弘昫也很为难,他不想骗额娘,可他也想跟哥哥玩啊。 李薇觉得他这个脾气要是真是随了十四爷,那四爷讨厌十四可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哪有你这样跟别人玩的?你这样跟他们玩,他们以后都不会喜欢你的。” 可是看弘昫好像还是不明白,李薇想了下,决定实地让他体验下被别人突然做弄的滋味。 所以第二天早膳时,弘昫挟什么菜,李薇都去抢他的菜。 抢了几次后,桌上的四爷都放下筷子看过来了。 他觉得这挺有趣的,这对母子又在玩什么了? 李薇想着过会儿再给他解释。 可接下来弘昫的反应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他舀起一个鹌鹑蛋,却放到了李薇的碟子里。接下来他把桌上的菜都给她挟了一遍,四爷看戏上瘾,见碟子放满了还让人再拿一个碗过来。 李薇没办法了,她的心都快被弘昫弄化了。 弘昫认真的给她挟了一遍,又给四爷挟了一遍,然后就乖乖吃起了饭。李薇此时也想不起来给他捣乱了。 用过早膳后,弘昫被人带出去散步。四爷趁机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听完她的想法后,虽然仿佛忍不住笑,不过还是点头肯定道:“你这个办法很好。” 李薇失望的点头。 “不过没想到弘昫会这样吧?”他笑道。 李薇深深的叹了口气。 “顺其自然吧。”四爷笑道,“他们是亲兄弟,就算一时有什么矛盾也没关系。” 也只能这样了。 他握着她的手说:“他们是朕与你的孩子,一定会一辈子相亲相爱的。” ——朕也不许兄弟阋墙这样的事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九点 第429章 四爷回京后几乎每天都要在圆明园见不少人,说话说得嗓子都哑了,然后祸不单行的,他的牙龈又上火肿大了。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ww◎w.l◎w◎x◎s◎.o◎r◎g◎)百度搜索网址记得去掉◎哦亲 苏培盛等照他说的送上泡好的黄连水,结果他喝了开始拉肚子。 到这个地步太医就必须被请来了,苏培盛这些送上黄连水的太监们也被拖去打板子了,就算他们是照四爷的话去做的,这时也必须挨打。 下令打板子的是太后,连李薇也挨了训斥。 这份训斥她挨得心甘情愿,其实之前四爷睡觉时跟她说过,说肚子这块好像有凉气。结果她当时想的是拿手给他捂一捂,结果喝了一天黄连水后就被激出来了。 太医切过脉后给四爷开了三副药和一长列的禁忌食单。 四爷无奈的开始了养病,李薇开始觉得因祸得福了,现在他不得不躺在床上,让她给他念折子,然后他说留的就先放到一旁,说发下去让他们再议的,李薇拿小印盖一下。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太医的意见是暂时不要再劳神了,先静养,秋冬时本来就容易着凉生病,万岁身系国祚,更应该慎重慎重再慎重。 李薇也笑嘻嘻的劝他现在又没什么大事?外头的军机处历练两年下来也成熟了,交给他们的折子该怎么按着四爷的心思写处理意见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送上来叫他看也是点头的,那还有什么操心的呢? 四爷点头,道:“那朕就先留在园子里养病吧。” 他让人往宫里递了个信,主要是通知皇后的。现在那里也就她一个主子在撑着了,连弘晖都被暂留在了园子里,而太后也说担心四爷,回宫暂缓。毕竟畅春园和圆明园是挨着的,离紫禁城可远得很。 虽说要留在园子里养病,可该办的还要办。 很多事都通过李薇的口吩咐下去。大臣们也都来请安,不过四爷不叫进,他们就只能在外面对着门磕个头再退下去。 而像九爷等来了,四爷多数会叫进来用盏茶。 李薇有时要回避出去,在隔壁屋看啊看,看出在康熙一朝的宗亲,如今真的都落没了。像当时的裕亲王,康熙爷十分爱重的弟弟。现在的裕亲王保泰就很少听到他的名字了。 其他诸如恭亲王,佟佳氏等也都一样。索相,明相这些也都是过气的了。 取而代之的就是怡亲王,乌拉那拉氏,李家。日后雍正一朝的红人也会越来越多的。 朝起朝落吧。前浪已经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亲身体验时如白驹过隙,好像一眨眼,一下子过去了几十年 那边四爷见完人了喊她回去,让她准备些他这里的纸给几个孩子送过去,好给过节的臣子们写贺辞。 这还是康熙时传下来的传统,不过四爷开玩笑般的跟她说过,说是当年康熙爷还小的时候不能尽情赏亲信大臣,李薇猜可能是鳌拜把持朝政那时。但康熙爷又想表达下对臣子的亲近之意,所以过节时就写一句类似‘祝你节目快乐,全家幸福’这样的话给臣子送去。 后来除了鳌拜又是除三藩,跟着还有南明小朝廷,朝中没多少银子,康熙爷又不能逢过年就给人升官,空升爵位花的也是国库的银子,所以渐渐的就成了一种传统。 到后来赏照给,贺辞也照样有。 现在马上就到颁金节了,四爷今年看着是不能亲笔写了,只能交给儿子们和兄弟们了。 李薇就算下一共要多少担的纸,开了单子用印让人去库房抬。四爷用的纸外面没有,一张都找不到,敢拿出去卖的都是杀头大罪。这些御用的东西只能由他赐下去,臣子家才会有。 苏培盛让人把纸捧来一扎子给她过目,纸这东西对人有种特别的吸引力,李薇看到就爱不释手,四爷笑道:“你喜欢就让人给你送一担过去。” 说着让王朝卿来侍候,现裁一刀来给她试纸。 李薇连忙翻出四爷做的圆明园诗,兴致勃勃的抄起来,先用董字抄,再换行书,来回换了几种字体,四爷还把着她的手写了柳字,果然飘逸非凡。 来来回回抄了好几份,挑出其中几张好的在页眉页脚添上几笔,勾出云纹波纹来,仿佛就成了一张诗签。 四爷笑道:“今天你写的这几份确实不错,拿去让人做成书签给朕用吧。” 她笑道:“哪有这么大的签?” 在屋里躺到下午,看外面天气还不错,四爷想出去走走。李薇就陪着他出去,其实他这拉肚子也没拉到不能起床的地步,她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才回来不要马上去工作,先休息一下。 像他离京几个月刚回来时,京里的人都为了表达下对皇上的思念之情,会蜂拥而致来见他,这时的请安折子也是最多的。四爷的脾气又爱认真,别人真心来看他时,他总不会将人拒之门外,而且如今的四爷比起刚登基时可是待臣子体贴多了。 不过他还是抱持着他先做到,臣子们必定会回报他,就算不回报,他训斥起来才更理直气壮这样的心态。 她都不知道他这么‘礼贤下士’对不对。 两人出了杏花村不远就听到百福和造化的声音,好像叫得很开心?走过去一看,小喜子带着几个徒子徒孙正小心翼翼的护着两只狗,而他们对面则是一只乌鸦。 那乌鸦好像翅膀有伤飞不起来,百福和造化的叫声充满欢乐,但明显是围着乌鸦不许它逃走的架势。而且包围圈还在慢慢缩小中。 一面是太祖所钟爱的乌鸦,一面是万岁心爱的两条狗。小喜子都快为难死了。 远处还没被发现的李薇和四爷正驻足观看,她肯定的对四爷说:“那只乌鸦肯定有伤。” 四爷笑了下,道:“狗会对着受伤的动物攻击,这是缘于它们的狩猎天性。”他向前走去,“罢了,到底是乌鸦,让人捡起来看还有救没救?” 小喜子这才看到万岁爷和贵主儿在,连忙跪下请安磕头。 刚才四爷和她围观时,身后的太监和宫女都没人出声。 百福和造化被四爷一叫就放弃乌鸦过来了,被他摸摸头后乖乖坐在他的脚边,另有太监去小心翼翼的把乌鸦捡起来,看它翅膀折断,就算治好也不会飞了,四爷叹道:“鸟失其翼,可怜啊。送它去吧。” 李薇才要凑过来看就听到这句,忙道:“等下!”这是要杀了这只乌鸦? 四爷一听就知道素素这是心软了,他摆手让那太监把乌鸦抱走处置,别让素素看着,一面扯着她往回走,温柔解释道:“乌鸦性情高傲,如果知道自己翅膀断了,那是宁可饿死也不肯从人的手上吃东西的。让它这么死了是对它好。” 李薇虽然听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也明白这里是古代,气节是比生命要重要得多。乌鸦是受满人祭祀,被赋予神性的一种动物。对它的处置肯定要带有一些特别的色彩。 但到底不能眼看着一只乌鸦就因为翅膀断了就必须安乐死。 她软声道:“不如让我先养养试试?” 乌鸦到底是不是不会在人手上吃肉,这个还很难说,万一只是人对它的误解呢? 四爷受不住她求,想着反正一只鸟,她要真想试就试,他就怕那只乌鸦真的死在她眼前,她伤心怎么办? 苏培盛一直在旁边看着,见万岁面露踌躇,就连忙让人把那抱走乌鸦的太监喊回来。 果然,万岁含笑轻叹,点头道:“就依你。”跟着就吩咐他,“苏培盛,把那乌鸦送到万方安和去吧。” 随着乌鸦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擅长养鸟的太监,正是早年在李薇那里养鸟的周全。她早就听赵全保说周全、童川和许照山如今都过得不错。 四爷的记性很好,一见周全就道:“好像是以前你屋里的太监?” 苏培盛也是特意挑的这个人,算是结个善缘,在贵主儿面前也卖个好。 四爷一问,周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连磕几个头道:“奴才给主子请安!” 李薇笑着虚扶了一把,问起了这乌鸦怎么样。 周全还真算有些主意,他给这乌鸦摸过骨,道左翅是断了,还断了三截,他出的主意是可以先拿布配上夹板给它缠紧,免得这只乌鸦被关到笼子里后再撞来撞去的,把伤撞得更重。 四爷问李薇觉得这样给乌鸦治行不行? 一屋子人都等着,好像这给乌鸦治病的成了一件大事。 李薇觉得郑重得过了头,不过她还是提了个意义,道关笼子可能乌鸦会不安,撞笼子不止是伤重,估计连小命都会没了,反正它也飞不起来,开个空地给它,让它在空地里扑腾吧。 换句话说,这是拿乌鸦当鸡养了。 大概大家都没想到贵主儿会出这么个主意,一时都有些怔住了。太监们都去看苏培盛,宫女们看玉烟。 玉烟看李薇,而李薇则在看四爷。 四爷实在是想笑,不过还是点头称好,再问周全这个会养鸟的权威问行不行,周全二话不说就点头道:“主子这主意就是好,都是奴才想差了。乌鸦飞不起来,确实没必要关笼子。” 玉烟也跟着说:“奴婢也这么想,反正它现在也不会飞,等飞起来了那就是好了。” 李薇被人夸得反倒有点拿不准了,问四爷:“真的好?” 四爷被这两个侍候素素的奴才给逗笑了,拍拍她的手说:“好,就这么办吧。”真是侍候过她的人都一样,只要她这主子说好的,那就是好。 第430章 阴晦 那只断翅的乌鸦不愧为满人的神鸟,聪明的不像话。亲或者搜索都可以的哦 周全还真就给它弄了个鸡窝,选了一处角落,四面扎上一人高的竹篱笆,保准这只乌鸦跳不出去。一处给它准备上清水和鸟食,再派个小太监守着,免得一不小心真的飞跑了让主子失望。 主子好心想治它,那就是要把它给治好的。不让主子亲眼看着这乌鸦好了,能扑腾着翅膀飞了就不算完。 可这乌鸦头一天晚上就把绑在它翅膀上的布条给解开了。 听守着乌鸦的小太监说,它一点都不急躁,就跟在绣花似的花了一夜的功夫一点点把布条解开。其间喝水吃饭趴窝里睡觉都没耽误,也不像是气性烈得要寻死觅活。所以小太监过一会儿看一眼,觉得这乌鸦也挺乖的,就没怎么管它。 结果早上天刚亮那会儿,他才刚刚离开,乌鸦就把翅膀上的布条抖掉,一眨眼的功夫就飞了! 小太监都吓坏了,赶紧扑回来捉它。幸好它的翅膀断了,飘了一会儿自己又掉下来了。小太监过来捉就像鸡一样乖乖蹲着不跑,一点都不反抗。 “这鸟神了!”小太监喷着唾沫星子跟周全说。 周全就把这事原原本本的跟李薇和四爷说了,他年轻时长得一副懒散样子,眼睛总像没睡醒只睁一半,等现在年纪大了,反倒露出一股憨厚劲来。 面相在这里摆着,说的又是乌鸦,也不添油加醋,只说这鸟如何聪明的骗过小太监一夜,偷偷把布条解了却不赶紧跑,等到小太监去提早膳时才趁机逃走,发现逃跑失败就又假装乖巧。 说得四爷都好奇起来,亲自去那鸡窝处看那乌鸦,果然看着乖巧得很,趴在窝里也不避人。小太监去抱它也不挣扎。 四爷道:“果然乌鸦有灵,那就好好养着吧。”他托起乌鸦的那半边翅膀看了眼,就算治好也不可能飞了。 听说园子里飞来了一只乌鸦,百福和造化就天天蹲到竹篱笆前盯着它看,绕着篱笆转圈好像想伺机偷偷溜进去。让养乌鸦的小太监心惊胆战的盯着一步也不敢离开。 万岁说让他来养这只乌鸦,如今它就是他的祖宗,它要是有个好歹,他这条小命就飞了,日后光宗耀祖也没了机会。他这么跟人说时还被人笑话,太监哪儿来得光宗耀祖?他道我家就我一个人了,我回头能穿上孔雀袍子了,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可这两只狗也是万岁的心头爱,听说是自潜邸时就养着的,还是贵主儿的狗,小太监就是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碰这两只狗啊。 他只好去求旁边的喜公公。 小喜子从刚才起就抱臂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百福和造化是什么身份?就算真把这只乌鸦给啃了,万岁和贵主儿也不会说它们一句不是。 小太监围着小喜子连连作揖,喜爷爷喊了几百声也没用。 小喜子只是笑着道:“咱家也没办法啊,百福和造化只听主子们的话。” 两人正在这边纠缠着,只听身后一声轻咳,一转头就看到弘时身边的钱通,连忙一起哈腰上前:“钱爷爷。” 小喜子一见是他就知道要糟。钱通以前跟着贵主儿时就不知变通,当时他还看不起他呢。等去侍候四阿哥后,因忠心成了四阿哥身边的头一份,他又是从贵主儿身边过去的,更是水涨船高,等闲没有人敢再挑剔他了。结果他就成了忠直耿介之人,品格高尚了! 小喜子垂头耷脑的,见识过他趾高气仰的小太监还不大习惯。 钱通黑着脸训小喜子:“你是贵主儿身边的人,就敢这么仗势欺人?这不是给贵主儿的面上抹黑吗?这小太监这样求你,那乌鸦也是贵主儿记在心上的,你就敢这么纵着百福和造化?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小太监恨不能把耳朵给切了!他听到这一段这日后喜公公还不恨死他啊。 小喜子知道跟钱通讲情没用,他要是敢再狡辩,钱通能先让人把他给绑了,再去告诉赵全保灭了他。 于是小喜子特别痛快的认错道:“钱爷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我去那边跪着自已掌嘴。” 钱通看他反省得挺快,气也消了,拦住他道:“一会儿四阿哥带着五阿哥和六阿哥过来看这乌鸦,等侍候完阿哥,你再去掌。” 小喜子被他拦着还当钱通今天会放过他,听完才知道是他想得太美了。 小太监在一边想说两句话缓和些,他情愿自己去跪去掌这个嘴!不过钱爷爷的脸太难看,他提气几次都不敢插嘴。 钱通说完小喜子,转头对这小太监道:“一会儿阿哥们来了,你小心侍候着。” 小太监连忙点头:“钱爷爷放心,小的都明白。” 不一会儿,弘时身后跟着弘昤和弘昫过来了。一见百福和造化也在,三人都很高兴,一个个喊着‘百福’,‘造化’就过去蹲下跟狗儿们亲一亲,摸一摸。 弘昤道:“我听人说是百福和造化先发现这只乌鸦的,还在旁边守着直到人来,可见动物有灵。” 弘时掏出牛肉干喂百福和造化,道:“百福和造化可通人性了,小时候还陪你睡过觉呢。” 弘昤还记得以前抱着百福睡午觉的事,不过现在少了,倒是弘昫一听就笑道:“我昨天还抱着百福和造化睡呢!” 说是来看乌鸦的,结果三人跟百福和造化玩了一会儿就该去读书了。临走前站在篱笆边上看趴在那里的乌鸦,弘时奇怪道:“这鸟是不怕人啊。” 回去碰见弘昐和弘昀过来,弘昤和弘昫都说起了那只被百福和造化救下的乌鸦,弘时最奇怪那鸟好像真的不怕人。 弘昐笑道:“那是那乌鸦看你们小,它们也是欺软怕硬的,三个小孩子过去它当然不会害怕。” 弘时接受这个解释,弘昤却道:“大哥说得未必对吧,那乌鸦不是还向阿玛求救的吗?” 隔了几日,圆明园中养了只受伤乌鸦的事传开了。 九爷跟十四说:“你见过没?我怎么听说这乌鸦见着万岁后不肯飞走,就是想让万岁给它治伤呢?” 二人都是只听过传闻的,等进了园子后聊过正事,十四好奇就提起了那只乌鸦,真有这么神?四爷没想到这事都传到外头去了,就道:“想看就去看吧,在杏花村那里扎了个篱笆当鸡养着呢。弘昤和弘昫天天都要去看一眼。”就当给孩子们养个新鲜玩意,他也觉得养这乌鸦不亏了。 十四听这意思万岁是没当一回事,都说是当鸡养了。 不过他还是让太监领他去看,真看到那乌鸦时觉得挺普通的,就是不理人,他站在篱笆外逗那乌鸦,半天不见它扭头看他一眼。 十四稀奇了,问旁边的小太监:“它一直都这样?” 小太监近日见的主子多了,胆子也练大了,道:“奴才天天喂它也不见它对奴才亲近呢,倒是见着万岁和贵主儿来的时候会主动过来亲近。” 十四瞪大眼:“真神了!”这小太监瞎编的吧? 到了下午黄昏时,李薇站在篱笆外,手里举着个长筷子,上头挟着一条鸡肉冲那乌鸦抖啊抖:“来吃啊,来吃。” 乌鸦按说是吃粮食和虫子的,半好半坏吧。不过李薇不可能捧一碗虫子喂它,她乐意四爷也不会乐意的,周围的奴才更不可能听她的,所以只好拿肉来喂。 乌鸦就一蹦一蹦的过来,伸长喙把筷子头的肉丝叨过去吃掉。 四爷办完正事,问苏培盛:“你贵主儿又去喂乌鸦了?”现在是每天兴致勃勃的去,真像在玩游戏。 苏培盛道:“是,奴才瞧着那乌鸦日后就是好了,只怕是也不肯飞走了。”天天在这里有吃有喝的,傻子才走呢。 四爷过去就看到素素也不嫌脏的进了篱笆里头,那乌鸦天天在那里又吃又拉,就算有太监天天清理也免不了有星星点点的白留在地上。 她蹲在那里拿筷子挟着一条条肉丝喂,而那乌鸦吃着筷子上的,却好像总想去偷啄碗里的,不过只敢转头看看,最后还是只吃筷子挟到它面前的。 四爷在外头看了一会儿,不由得问:“那乌鸦怎么不抢碗里的?” 苏培盛知道这个,之前贵主儿头一次来喂时乌鸦想抢,可是篱笆外的百福和造化一阵狂叫,把乌鸦给吓得都躲回鸡窝里去了。 他如此这般一说,指着现在就坐在篱笆外盯着里头的百福和造化道:“万岁爷您瞧,百福和造化看着呢,听说平时它们也爱坐在这里盯着这鸟,估计这鸟早就让它们给管住了吧?” 四爷这才笑起来。 等李薇把一小碗肉丝喂完,心满意足的出来。四爷指着百福和造化道:“它们两个可等了你半天了,还不去安慰安慰它们?” 百福和造化早就摇着尾巴走过来了。 那乌鸦伤好之后确实不打算走了,而且也真的不能飞了,它现在只能滑翔到树上,顺风有时会落到屋顶上。因为它有翅膀,那个照顾它的小太监就辛苦了,常常能在园子里看到他盯着树顶屋顶等高处而忘了看脚下,结果被绊倒摔跤的事。 李薇倒是很快习惯了这只乌鸦时不时的出现在某个意外的地方。有次四爷兴致来了去下地活动身体,她坐在瓜棚里。他干了一会儿后往她这边看,她就以为他口渴要水,便端着水过去。 他接过水边喝边让她看后头。 她一转身才看到那乌鸦就蹲在瓜棚上。 四爷把空杯子给她,笑道:“朕刚才一回头就看到了,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样的事往后就越来越多了。弘昤从书房里送十四出来,那乌鸦就从他们面前走过,扑扇着翅膀飞到屋顶上去了。 十四笑道:“这鸟都快成这园子里的景了。” 弘昤回来看到找乌鸦的小太监还指点他在哪个屋顶上。 渐渐的大家都习惯了,还有小太监管乌鸦叫乌大人,路上碰到了还会给乌大人让路,越来越显得这乌鸦不一般。 李薇有点后悔了,她觉得好像不知不觉把这乌鸦给捧过头了。可现在放归野外也不可能,这乌鸦翅膀不能用,没办法飞,不管是自己找食物还是遇上天敌都是个死字。现在把它带到远处放掉,等于就是判它死刑了。 她跟四爷提起,他笑着说:“不用在意,乌鸦本就是神鸟,留下也是个吉兆。” 今年的剪纸、窗花,还有宫女们私下绣的手帕、鞋面等,上面也都有了乌大人的剪影。李薇的针线宫女玉线就给她做了个有乌大人的荷包,别说那乌鸦绣得相当威武霸气。 这天,四爷带着十三、十四还有张廷玉等人一起赏秋景吃酒,同席的还有弘晰等阿哥,弘晖、弘昐他们几个也都在。 赏秋景自然不能不联诗,像弘昤就只用背出来应景的就行,大点的如弘晖和弘昐就必须自己亲自作了。 四爷对弘昤和弘昫都是夸的,挑的诗应景有意境之类的,对弘晖和弘昐就有些挑剔,某字某句不合适,能批讲半天。 下头人作诗作得好的,四爷就赏一杯酒。 十四知道四爷也爱作诗,就主动道:“不如万岁也吟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四爷再三推辞,还是做了一首的。作出来自然一片赞誉之声。 十四就举杯说大家敬万岁一杯。 四爷也举起酒杯答谢,将将要喝,从天落下一物正好掉到酒杯中。 席上便陡然一静,十四打着哈哈仰头四处去找,还是弘时一下子就想到了,悄悄跟钱通说,钱通上去告诉苏培盛,二人举目一望就看到蹲在不远处亭子顶上的乌大人了。 四爷心下有些不快,何况酒液还溅到身上了,他放下杯子道:“朕去更个衣,你们自便吧。” 在屋里更衣时,苏培盛就把是那乌鸦捣乱的事说了。 四爷此时当然没有了宽容的心,当着臣子的面出丑,就道:“那看乌鸦的小太监呢?提出去赏二十板子。” 苏培盛心道也合该这小东西倒霉,万岁在气头上,这板子只怕要打得重一点才成了。 到了晚上李薇就听说乌鸦惹了祸,小太监也挨打的消息了。她问:“那乌鸦现在是谁管着的?” 玉烟道:“当时倒是人人抢着去,现在点谁谁不乐意。五阿哥说这鸟再通人性也是畜生,跟它计较不着,就让人带到他那边去了。” 好时就夸上天,坏时就无人沾。 李薇多少有些唏嘘,让人给那小太监送药治病,看他平时当差还算勤勉,这次的事也实在不能怪他,就说等他治好后换个好点的差事,别再让人磋磨了好。 结果十三爷和十四爷,还有当时坐得离得近的弘晰、弘晖,回去后都不约而同的生病了。他们喝的酒正是席上跟四爷同一壶里的,唯有四爷那杯没用,其他人喝了的都有些不大好。 又隔了一日就听说十三爷便血了。 圆明园里霎时一片腥风血雨。 第431章 心与骨 九爷捧着再一次被打回来的请见牌子奇怪了,他回去就找上十爷问:“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万岁也不是不见人,这些天张廷玉他们也天天都进去,万岁怎么又突然不见我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到底又是哪里招了万岁的厌了? 九爷对十爷道:“你帮我想想。速度上更新等着你哦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哦!速度上更新等着你哦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哦!”想出来他好上请罪折子,在万岁面前认错一定要趁早,越早认错越好,拖久了小过也变成大罪了。 十爷安慰他:“你着什么急?说不定根本不关你的事。这两天怡王府和十四的贝勒府也都闭门谢客了。” 九爷听得一愣:“我怎么听说十三是吃蟹吃得拉肚子,十四是着凉了?”不过这话一说完,他也觉得不对了。有这么一起病的吗? 十爷笑道:“十三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贪图口腹之欲了?” 九爷想了下,怒了:“那就是不关爷的事!结果他们把爷给连累了!”害得万岁连他都不肯见了! 但皇上就这么一直留在了圆明园,政务照常处理,就是仿佛暂时不打算回宫了。 于是今年京里的颁金节过得不太畅快,虽然还是在太和殿开宴,太后也回了紫禁城,但太和殿那里的人一早一晚也只是对着空空如也的御座磕头问安,出来答谢的是奉了太后之命的大阿哥和二阿哥。 弘晖和弘昐领完宴送走客人,外面已经是星月满天。 二人还要去宁寿宫回话,再去长春宫磕头。出来后弘晖道:“不如就在宫里歇一晚上,这个时辰也晚了。” 弘昐面带忧色道:“大哥才是,快回去歇着吧,我明天一早去园子里,皇阿玛一直担心着你的身体呢。” 弘晖心中复杂,并没有多坚持。兄弟二人作别后各自分开。 弘晖回转,路过长春宫时顿了下,还是回了西五所。 头所里,戴佳氏正坐在屋里等着,小格格早就瞌睡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的奶娘隔一会儿就要摇摇她,把她叫醒。 戴佳氏看了一会儿,还是心疼女儿:“带着格格去睡吧。” 小格格懂事,揉着眼睛说:“我等阿玛回来……” 此时一个宫女终于进来道:“福晋,爷回来了。” 戴佳氏赶紧把宫女叫过来问,小格格也精神起来了。可那宫女道:“爷在前头歇了,说今天晚了就不过来了。” 小格格失望极了,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从榻上下来给戴佳氏叩安:“额娘,女儿回去了。” 戴佳氏对弘晖没回来算是有数的,只是可惜让女儿白等一场,摸摸她的小脸让奶娘带下去了。她明白,这后院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她还是那些格格在大阿哥的心里都没有份量。 放在他心中的永远都是正事。 前院,弘晖洗漱后又喝了一剂药才歇下,药里有安眠的东西,所以他很快就睡着了。可是梦里却是那只从天上划过的大乌鸦,阴影盖在皇阿玛和围坐在周围的怡亲王叔、十四王叔、还有他的身上。 一个面目模糊的小太监执壶从他们的背后绕上来,替他们每一个人都倒了一杯酒,之后就退下了。 他在一片笑声中把酒喝了下去。 圆明园中,四爷靠在枕上到现在都没睡着,眼睛一直看着房梁。 李薇因为他这些日子也总是睡不好,翻身看他还没睡着,就小声道:“要不要让人再熬一副安神汤来?” 四爷摇摇头,握着她的手低沉道:“朕这里半夜用一副安神汤,明天传出去,他们就敢说朕半夜急症病得不成了。” 她想宽他的心就笑着说:“搞不好他们会说是我心里有鬼睡不着才要用的。” 四爷这下真被她逗笑了,嘴里却斥责道:“什么话都敢说,孙子都有了还是这样。朕这辈子就拿你没办法。” 李薇虽然话说得轻松,可这几天真的像恶梦一样。 她靠到他的怀里,他的手立刻就搂住她。她轻声问:“那个小太监真的是上吊死的吗?”她记得以前看过侦破剧,好像能从脖子上的淤痕来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四爷嗯了声,怕半夜说这个让她害怕就起身点亮了灯,回来再搂着她说:“应该是让人喂了药之后再吊上去的。”这个小太监估计根本不知道自己倒的酒里有问题。 也因为那药是缓发的,当时又是联诗又有菜肴,酒又是御酒,喝的人就算尝出这酒味道古怪也不会当场说出来,更不会不喝。 他算是逃过一劫。 当日执壶倒酒的有三个太监,每人分管一片。坐得离他最近的有十三、十四和弘晰与弘晖,由那个上吊的小太监负责。再有张廷玉等是另一个,再有弘昐和弘昀他们是第三个。 这里头到底是不是那个上吊的小太监就真是罪魁?毒酒到底是不是出自他的酒壶?当日的器具全都封起来了,却因为那个死了的小太监却再也难找出真相。 四爷并不忌讳阴谋与毒杀,他身为人主,这种事就免不了,不然怎么会随身带着数千护军?用膳必有尝膳太监? 他也不需要知道是谁需要他死,因为自从他登基后,盼着他死的人比盼着他活的人更多,哪怕是拿着他给的银子,吃香喝辣的人中也不乏盼他早死的人。 他只需要知道这件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些后果对他会有什么影响,对大清有什么影响。他应该如何面对。 他摸着素素的肩头,轻轻安慰她道:“朕在呢,长生天在上,祖先们都看着朕,保佑着朕。朕是绝不会有事的。” 可是只有他知道,他的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 他默默闭上眼,转过来把手伸到被子里,脱下了她的裤子。 屋外,张保看到屋里点了灯,可是却没听到主子们的传唤。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过了会儿,他听到了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这个声儿他一听到就明白了,带着人退得更远了些。 如今在这里侍候的人都是重新选上来的了。圆明园里几乎少了一半的人。 那天黄昏,他带着人悄悄的把在杏花村宴会上侍候倒酒的三个太监都被拿下了,其中一个偷偷吊死在茅房里,剩下的两个在多日苦刑下也再难保住性命。 另有圆明园膳房里侍候的刘宝泉和酒库太监也被一并拿下,只怕也难再走出刑堂。 除了这些倒霉的人之外,那个侍候乌鸦的小太监倒是因祸得福,现在已经成了七品的太监,穿上了鹌鹑补子。 张保自己是四品,倒不会去嫉妒一个小太监的品级,他只是感叹这世事无常,有人因这事而遭了无妄之灾,自然也有人突然就交了好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屋里才传来万岁叫进的声音。 张保只带着人守门,自有宫女把热水铜盆等送到屋内。张保在门前一一查验过的才能进去。 屋里李薇裹着被子滚到床里头,床帐子是放下来的,她还喘得厉害,眼睛刚才流泪了,有些发胀,胸口现在还是热得像要化了一样,都是他刚才用力揉抓的。还有下面也不大舒服。 她忍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才悄悄掀开床帐探出头,四爷正披着大褂在摆毛巾,一回头就看到她头发乱糟糟的挂在肩头,脸红似火,眼如秋水,还带着惊慌的样子。 “干什么?”他拿着毛巾过来要给她抹身。 李薇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指着屏风上搭的衣服道:“你把衣服给我。” 四爷把床帐挂起来,再把衣服拿给她披上,看她从被子里伸出还带着淤痕的小腿,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滑腻腻的,笑道:“想下床?” 李薇小声道:“我去方便下。” 可是到了屏风后坐到马桶上却又尿不出来,可尿意明明还在。 她知道这是让他弄狠了才会这样,索性在屏风后多待了一会儿,直到四爷在外头小声道:“朕进来看看?”她才赶紧出去了。 抹过身后回到床上,他搂过来问她:“是不是朕刚才弄坏了?”他刚才没听到屏风后有水声。说着伸手去下头摸,他的手掌刚包上去,她就觉得下面好像又流了水出来。 他就堵住她的嘴,又用手让她去了两回。 她知道,别看这事出来后他好像是若无其事,其实心中早就大怒了。不过是把火都压着,不让人看出来罢了。 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一切如常,在床上时就难免露出马脚来。 第二天,李薇早上没能起来。 四爷临走前亲了她一下,难得缠绵的说:“都是朕不好,累着乖乖了。你今日好好歇着,朕不让他们来闹你。中午朕就回来陪你一起用。” 他出去前还交待早膳就端到床上让她吃,有人请见都回了。 不过十点多时她也起来了,真为这个在床上躺一天就没必要了。何况最多是四爷小狼狗了一把,偶尔这么吃一顿大餐滋味还是不错的。 四爷今年的颁金节没回宫办,理由就是北巡后身体还没好。杏花村赏秋宴上的事根本没有流出圆明园,十三爷几个也都闭紧了嘴。 她问玉烟:“弘昐今天到了没?”昨天颁金节,弘昐进宫了。几个兄弟里四爷只把他派去了,弘昀往下都没敢放过去。 她知道昨天不可能有事,不过想起赏秋宴上那壶酒就让她害怕。就像是一曲交响乐中的不和谐音符,在根本没有人想到的时间地点,偏偏冒出了那样一壶酒。 玉烟他们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知道最近养心殿的张保太监带着人进了园子,然后园子里一下子就少了不少的人。可来龙去脉却一概不知。 有些事不能打听,就看发觉不对也要装作不知道。 玉烟除了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主子外,别的什么都没做。她道:“二阿哥一早就来了,现在正跟万岁爷在勤政殿呢。主子,要不奴婢去把二阿哥请过来?” 李薇知道他没事就行,摇头道:“不用了。”这时不见面才是对的。 十三爷他们都是在赏秋宴上喝了酒,过了一夜一天后才发病的。 十三爷最早,第二天下午开始便血。不过听回话的太监道当时因为十三爷并无腹疼,所以看到粪便发黑也没有放在心上。 十四爷是傍晚,也是粪便发黑,但晚上时就开始有坠疼感。 紧接着,南三年的弘晰和西五所的弘晖都有了反应,但这二人并没那么严重。这都是因为当时这二人在席上是陪客,都在看四爷和二位王叔。 症状相似,接连发病,太医这才立刻封档上报到圆明园,几乎是立刻就事发了。 李薇记得很清楚,当时四爷先让人把她给领过去,之后弘昤和弘昫也都从园子里找出来一起带到了勤政殿后的抱夏里。等把园子里的人都清走一半了才说让他们搬出去,却也没搬远,而是搬到了九洲清晏。 那只乌鸦更被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养在了九洲清晏里。可惜乌大人是长翅膀的,常常飞得不见影。不过现在它去哪里都没关系了,只要不出园子,连勤政殿都随便它进。 现在十三爷和十四爷也算缓过来了,其实当时那壶酒算是四爷赏给他们一道喝的。按照一般的行宴规矩来说,四爷应该独喝一壶酒,没理由万岁喝的酒跟别人喝的混为一谈。 如果这一壶都进了四爷的肚子,估计这时就不好说了。 四爷对这件事的反应既在她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太医来报后到现在,整件事的知情者都被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连十三爷和十四爷都不知情。太医封了他们的脉案报到四爷这里,可是他们自己却不知道彼此的病情如何。 四爷更是表现得如一个体贴弟弟的好哥哥,甚至不介意让人以为他在十四带兵出征之后对他有了芥蒂,故意冷落他。特别是现在奉天又出了事,噶尔丹部说不定还真打算跟大清干一仗。 而十三爷被冷落的猜测就多了,有的说早在万岁选十四带兵而不是他时,就说明万岁对怡亲王没那么宠幸了。 弘晰和弘晖饮得不多,太医救治及时,都无大碍。 其实现在对这个酒里下的是什么毒还没有定论,当时太医的做法也很简单粗暴,他们用的就是催吐和灌肠。而且是非药物性的。 不管那个毒是什么,太医都认为它当时还停留在喝下酒的人的肠子里或胃里,所以最好的也是最快的办法就是赶紧把它排出体外,以减轻影响。 至于这个治疗方式有没有引起十三、十四、弘晰和弘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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