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子一高就不像小孩子了。她上了茶也不走,束手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姐姐有事就吩咐我吧。” 茶刚端上来没多久,奶娘就到了,也是一脸的笑,道:“石榴姑娘来了?二格格今天喂了六次,一个时辰一次。” 石榴再问问其他的就要走,临走前问玉夏,要是李薇有空就赏她个脸面见一见。“我也给主子磕个头。” 玉夏答应了,让奶娘陪石榴坐坐,她小跑着去问玉瓶了。 玉瓶冷笑:“她昨天来怎么不提给主子磕头?” 屋里,李薇正弯腰在悠车前逗女儿,听了就道:“没什么,让她等等,我换了衣服见她。” 见石榴是在堂屋。李薇穿上见客的衣服,头也好好的梳起来,钗环一个不少的插戴着,端端正正的坐在堂屋里。石榴进来,行礼,叫起,寒暄,一个程序不少的走过。 走完程序,李薇也不再多跟她废话,端起茶吹道:“玉瓶,给你石榴姐姐拿个荷包。”再对石榴笑道,“只是便宜东西,拿去玩吧。” 玉瓶把石榴送出小院才回转。态度不卑不亢,论起来她是小选出身的宫女,正经的良民,跟石榴这种连祖宗姓名都不能留的人可不一样。 回到正院,石榴见福晋屋里有人就先回屋了。回去后打开荷包,里面并不是金银角子,而是一对玛瑙的耳坠子,托子是黄铜加黄金制的,黄澄澄的很亮眼。 李薇喜欢玛瑙珠子,从李家时就爱用玛瑙制的耳坠串子等物。进了宫后,好成色的玛瑙更多了,就攒了一大堆。其中颜色不够均净的都分给了玉瓶等丫头,随她们拿着戴。石榴得的这一对就是白底有些发灰的珠子。 石榴托在手里看了阵,还是收起来了。坠子是好,可她却不能戴。一头是为了福晋,二就是刚才在李格格那里,玉瓶、玉水、玉夏身上都有玛瑙,可见是李格格喜欢的东西才分给她们用。她要是戴上了,万一让人传她跟李格格屋里的人勾连怎么办? 她沉沉叹了口气,刚才玉瓶和玉水待她不能说不客气,可这客气里总混着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从宫里到府里,她们这些跟着福晋的人都明白的很,在下人堆里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的出来。包衣的人总是看不起她们这些卖身的奴婢。 只是福晋要抬举她们,她们总不能给主子露怯,显得主子看错人不说,谁还没有出人头地的念头呢? 你们包衣是看不起我们,可你们侍候的偏偏是奴才,我们侍候的才是主子。 石榴回来时,福嬷嬷是注意到了的。以前她会先把石榴叫来问问,现在却不会了。等福晋忙完手边的事叫石榴时,她才站在福晋身边一起听。 二格格的事都简单,李格格再蠢也不会连自己唯一的女儿都不管。福晋这么叫人天天问,一是表示自己尽心了,二就是问给后院的人看的。所以她听完也就完了,走过场而已。 可石榴说完却没走,小声将李格格把二格格挪到她那屋的事说了。 屋里先是一静。福嬷嬷和石榴都去看福晋的脸色,福晋八风不动的道:“这样也挺好的,没有人看着,那些侍候的奶娘嬷嬷未必不会偷懒。李格格既然这样做了,就由着她吧。” 石榴下去后,福嬷嬷侍候着福晋用膳洗漱,睡前见四下无人,福嬷嬷把想了一晚上的念头给福晋提了。 “你说把二格格也挪过来?”福晋惊讶道。 福嬷嬷道:“如今阿哥不在,您要看顾两位格格,当然还是让二格格搬进来更好。别的不说,您这里样样东西都是最好的,二格格进来也是来享福的。” 福晋沉思起来。 福嬷嬷也不是乱说的。后院里三个格格,一样的出身,就李格格最显眼。她没起心思跟福晋对着干时还好,起了心思是轻易压不下去的。以前宋格格天天来福晋这里奉承,李格格才来了几天就不出现了。 那时起,福嬷嬷就觉得李格格不是个安分的人。 只是一直不见她犯什么大错,对福晋也知道避忌,有时还会故意避宠。可今天的事却不一样,显然有了孩子后,李格格不再那么驯服了。 石榴去看二格格是福晋的意思,才去了一天,她就把二格格挪到自己屋里。这怎么看都有点跟福晋打擂台的感觉。 福嬷嬷的意思是趁着四阿哥不在,没人给李格格撑腰,干脆趁着现在势头好,一口气把她打服,打趴下,再也不敢跟福晋挺腰子。 福晋当然明白。但四阿哥临走前,一切都商量好了,却突然把张保留下,还专门让他住进后院。 这是为了替她掠阵,怕她压服不住内务府的这一群油子?还是……盯着她,防着她又过界呢? 四阿哥肯定知道,他这一走她会做什么,他也支持她在此时撑起整个府邸。可他未必愿意她拿手段去对付格格们。他希望她压服的是府里的下人,不是侍候他的格格。 说实话三个格格都不是惹事精。唯一的李氏是特殊了点,可她本人不是争风爱闹的个性,两人才一直相安无事,她不想招惹李氏,估计李氏也是不想惹她。今天会给石榴脸子看,应该是为了二格格。 “四阿哥不在,府里还是稳当些好。”福晋道。她是不能在此时给李氏闹翻的,名声好不好听先不提,失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四阿哥的信任却不值得了。 福嬷嬷还想再劝,福晋反对她说:“我知道嬷嬷是一心为我的。只是有一条嬷嬷要记得,我嫁的是爱新觉罗家的阿哥,这里是阿哥府。” 一席话把福嬷嬷给吓回去了。 还有一个是福晋没说的。要是真把李氏给惹急了,两人针锋相对,她是稳赢,不过也肯定是惨胜。 承认自己不想跟一个格格正面对抗是因为怕她,这对福晋来说不是个好经历。 但总比打完才发现打不过要强。 第二天,福晋就听说李格格请了武格格去她的小院。 以前武氏奉承李氏,可总不见李氏接下她的投名状。只是你来,我不拦着,你不来,我也不去叫。武氏自然不好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现在李格格一伸手,武格格肯定会跟她站在一起的。 福晋才发现,她印象中总是对她退避三舍的李氏原来还有如此强硬的一面。打了石榴的脸还不算,第二天就拉帮结派。 到底是怎么了? 李薇的风格大变不但引起福晋的注意,就连福嬷嬷都紧张起来了。在她看来,这是李格格不再装模作样了!老嬷嬷连着几夜都没睡安稳觉,梦里全是福晋被李格格给压到下头,儿子也是李格格生的,四阿哥也只听信李格格的,她们这群跟着福晋的人全都没了好下场,她更是被撵回家去了。 福嬷嬷一直都特别害怕李格格,她觉得她是福晋的心腹大患。所以才总想着把她给压下去,盼着想着四阿哥不再宠爱她。以前李格格假乖巧真阴险时,她是担心她出阴招陷害福晋,在四阿哥面前说福晋的坏话。那时她就想着要是李格格没了就好了。 可那时李格格毕竟还没露出要争权夺势的样子啊。她就那个样子,她已经天天不安,现在她生了格格,又趁四阿哥不在府里,勾结了武格格,这是想干什么? 几天不见,福嬷嬷就脸色发黄,眼圈发暗。她虽然在福晋面前不敢说太严重,可忧心的样子是溢于言表的。福晋本来就被李格格不同寻常的动静搞得疑心暗生,在福嬷嬷的影响下,也免不得越看李格格越像不安好心的样子。 要是李氏真是这样,那她这双眼睛真可说的上是白长了。让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子骗的团团转,把她当成胆小的、安分的,谁知竟然是个暗藏祸心的人? 不等福晋和福嬷嬷想出办法来怎么应对正张牙舞爪的李格格,跟石榴同住一个屋的葡萄突然悄悄告诉她们,石榴被李格格收买了。 福晋和福嬷嬷一时居然都没反应过来。葡萄都快吓哭了,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石榴啊,居然背叛了福晋?这事还不是她发现的,而是听到别人议论的。 一开始也没提是石榴,只是说正院里有人给李格格通风报信。 说到这里,福晋突然明白李格格为什么突然接受武氏的投诚了。她肯定是知道了她和福嬷嬷商量把二格格抱到正院来的事。这才能说得通。 报信的事是真的。可真的是石榴? 福晋和福嬷嬷都不信,葡萄跪着道,最近她发现石榴常常背着她看什么东西,就趁石榴不在看了她的铺盖底下,见有一副玛瑙的耳坠。指头肚大的灰白玛瑙珠子,成色虽然不好,可这工这料却不是轻易能见的。玛瑙珠子越大越难得,何况打磨的这么光溜这么圆的?花托是新打的黄铜兑黄金,成色上来看应该是今年刚打的,还没戴过人。 她们这群丫头从小时候就在一起,每人有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何况天天都在侍候福晋,主子赏的什么几乎都是每人一样的。 葡萄从没见过这种玛瑙珠子。而李格格身边的人几乎都有一两样玛瑙的东西,李格格本人最爱玛瑙,手上常年戴着白玛瑙的串子。听说四阿哥知道她喜欢这个,特意找的一整块的好料,全都给她打成了珠子让她串着玩。 知道石榴就是传信给李格格的人,葡萄当时就吓傻了,脑袋都木了,见了福晋和福嬷嬷一口气全说出来后,自己就瘫在地上了。 福嬷嬷也软了腿,撑着桌子勉强没坐下,她茫然的看着福晋,自己人的反水让她心神都快散了。 而福晋却很镇定,她不信石榴会背叛她。 “把石榴叫进来。”福晋道。她亲自来问,耳坠子可能是李格格赏的,也可能是李格格故意赏给她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她不可能为了个外人,一两句流言就自断臂膀。 她这么沉得住气,福嬷嬷和葡萄都缓过来了,心里也有了底气。葡萄抹了泪,重整颜色若无其事的出去喊石榴进来。她出去后,福晋亲手扶着福嬷嬷坐下,微笑道:“嬷嬷太心急了,我跟石榴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们几个的心性我是绝对信的过的。现在只怕这里头有人弄鬼,咱们自己可不能先乱起来。那就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福嬷嬷也是松口气道:“刚才我是让葡萄这么一说,吓住了。现在想想,石榴不会为了一副耳坠就卖了福晋,只怕是这几天她去李格格那里赏的。”跟着又变了脸色,“她这么干,是想坏了石榴的名声?” 这恐怕才是问题所在。一旦石榴和李格格那边勾结的流言越传越烈,福晋就必须做出选择。她不能视而不见,这会被人以为她连贴身丫头都震不住。大家只会把事情往坏了想,不会认为是石榴是无辜的。 她刚建立起来的权威就会荡然无存。 可处置李格格显然不现实,那就只能冷落石榴。但石榴在下人中间也是要脸面的,她的冷落或处罚都会让石榴无法在葡萄她们三人间立足,也会失去大丫头的威信。更何况石榴是无辜的,她也会委屈,不平。让她永远背负污名?还是眼看着石榴怨恨别人? 小屋里,石榴正僵坐在炕沿上。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对玛瑙坠子,尖锐的耳环钩刺得她手心生疼。 从小学当丫头侍候人,叠被子收拾东西各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她叠被子铺被褥时,折进去的地方会特意叠个折子,这样显得被褥更平整。 今天她回到屋里后,下意识就觉得铺盖看着很不对头。上手一摸就明白被人动过了。可下面藏的银子和首饰都没少,还摆在原地。 可有些事,她直觉被发现了。 她翻出那对耳坠子,这玛瑙珠子真好看,虽然她不敢戴,却忍不住在晚上大家都睡着后摸出来看。 只是得的赏而已,宋格格赏过她镯子,武格格赏过她簪子,她也都是收起来不用。这本来真的没什么。但这次她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坐在渐渐变暗的屋子里,门突然吱哑一声响,葡萄轻轻推开门进来,看到她两人都是一怔。石榴知道了,翻她铺盖的是她。两人的铺盖挨在一起,晚上可能让她看到了。 葡萄避开她的目光,说:“石榴,福晋叫你过去。” 石榴的目光让葡萄害怕,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直到石榴出去了,她都没敢跟上去。 过了几天,听说正院福晋的丫头石榴的家人来赎她,福晋答应放她出去,免了她的身价银,还赏了她两匹红缎子当嫁妆。 后院里跟石榴打过交道的丫头都来贺她。石榴红光满面,开心极了,跟谁都说‘没想到家里还有人’,‘都说死在东北了’,‘哥哥已经娶了老婆,爹娘都还在呢’,‘说是找了我十年了’。 石榴一面笑着,一面想着福晋那天给她说的话。 那天,她一进去就跪下了,把玛瑙耳坠托在手上给福晋看,坦白是李格格赏的,并不敢戴在身上。 没想到福晋根本没疑心过她,反而对她说了番心里话。世上最怕流言杀人,福晋又不愿意冤枉她。她刚想说自己不怕,只要主子信自己就行。 福晋道:“我信你自是不假。可是你背了黑锅后,在这院子里还怎么当人?难道见一个人就上去跟他说你是清白的?” 那当然是不行的。石榴想到这个,心也乱了。主子信自己却还是不行? 福晋道:“事以致此,与其把你留下误了你的终身,不如放你出去替我管别的事。现在建了府,我一直想怎么开源。内务府分的有田庄,可只靠这个却养不了这一家子人。我还想再经营几门生意,只是现在还没定下来。你先出去,趁机跟家里人亲**近。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再喊你进来。” 福晋安排的这么周全,她不能不识好歹。而且不止她无法做人,她也无法再面对卖了她的葡萄。这件事出了以后,葡萄就跟别人换了屋子。 从小长起来的情谊,就这么一朝葬送了。 小院里,赵全保直到石榴真被接出去了才放下心来。呵呵,这还是他出了宫以后第一次费尽心血。上一次还是想着怎么在格格面前出头。 福晋有自己的班底,不爱用内务府的人。可内务府分来的也不会愿意永远不被福晋重用啊。既然福晋喜欢身边的人,那就把她身边的人搞掉不就行了? 赵全保只是推波助澜,有这种心思的人可多的很。一开始中招的是石榴,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搞掉一个石榴只能上位一个,把福晋身边的人都搞掉,那大家不都能上位了吗? 福晋看起来也是个重情谊的,她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人被陷害而不伸手拉一把,等正院里自杀自灭起来,估计就没心情来找格格的麻烦了。 那天,格格刚把小格格挪到自己的屋里来,就有人送信说福晋要把小格格抱到正屋去。格格当时的神色,玉瓶和赵全保还是第一次见。第二天,格格就请人去喊武格格了。 赵全保心道,格格这是有难了,他不替格格办还指望谁呢? 等石榴出去后,他反倒想起来,那个送信的人是正院的谁?明显是向着格格,却又不露声色,是真心还是假意?是顺水推舟还是兴风作浪? 正院里,张保和大嬷嬷坐一起喝酒,面前是膳房特意孝敬的菜。他们一个是宫里的大嬷嬷,一个是四阿哥贴身的太监,多的是人想抱大腿。 张保给大嬷嬷满上一杯,大嬷嬷一口闷了,挟着玉兰片道:“你小子,可够黑啊。这一手挺热闹的。”说着扬了扬下巴,指着福晋屋子的方向。“瞧你把咱们主子给折腾的。” 张保嘿嘿一笑,摇头道:“大嬷嬷您可是冤枉小的了。小的就是听了回墙角,传了回信儿。”他往李格格小院的方向一斜眼,“小的可没卖给那位主子,费那鸡|巴事干嘛?熬到阿哥爷回来,咱家功成身退。管他谁当家呢?横竖咱家只认一个主子,就是阿哥爷。” 张保在正院是如鱼得水。他是内务府出身,又是四阿哥眼前的红人。四阿哥临走把他派进正院,这里的人还不以他马首是瞻?福晋这里的太监都在坐冷板凳,眼看着没出路,都说人往高处走,福晋不用还有四阿哥,能在四阿哥跟前效力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啊。 那天,福嬷嬷和福晋在屋里谈话时,张保就在窗户根下蹲着,听完后就借着回书房在赵全保的窗户根下嘀咕了一句‘福晋要抱二格格’。 他这边提醒完,第二天就见李格格跟武格格拧成一条绳了。他还在心里高兴呢,这位主子看着也不傻啊。这不,挺聪明的。要是个只会哭的,还要他再想办法,那可费劲了。 谁知后面又来了这一出。 吃完了酒,张保慢悠悠回前院去。踏着月色看到前方李格格小院的轮廓,心道:到底是哪位高人啊?这手玩的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36、四爷回京 36、四爷回京 一片荒芜的旷野里,四阿哥一行正扎营。 五百护军分成数个小队巡逻,随从们正把帐篷从车上卸下来。满一直逐草而居,现每年的木兰秋a,皇室宗亲还是住帐篷的,皇上一直希望满不忘勇武之风。 一会儿,帐篷就搭起来了。正中一座大帐,外围分别是随从,大臣,护军。 灶上已经有烤好的肉,苏培盛亲手把肉分好给四阿哥送去。出来就不可能随时有新鲜的蔬菜了,随行的官员这几天都拼命喝茶,不然肚子实受不了天天吃肉。 四阿哥正看从上个驿站拿到的邸报和家信。府里每十日送一次信,除了福晋问候的信外,书房的张德胜也要报上这十日来府里的大事小情。 这个自然是福晋不知道的。 苏培盛小心翼翼把铜盘摆四阿哥面前的小几上,道:“爷,还是趁热吃吧。这肉都腌硬了,一会儿冷了更难入口。”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四阿哥已经不是当年策马纵横草原的满了,当年的满根本不用把肉烤热烘软再入口,可四阿哥吃这个就有些费牙了,每次都是嚼软了硬吞,看得苏培盛都替他难过。 幸好,还有李格格献上的东西。 他道:“汤一会儿就能煮好。” 离出门前,李格格要膳房把调料磨成细面,和油混到一起变成硬块,要放热水就能化开,能直接做成汤,能配上干饼或肉干炖成菜(其实就是速食咖喱块)。 那段时间把刘宝泉折腾的不清,李格格说的含糊,就是简单、快速,吃起来方便又味道好。这可比出门只带盐强多了。赶四阿哥出门,刘宝泉还真折腾出来了,茶砖那么大**的,包油纸里,要吃时拿刀切下来一块扔到热水里,一会儿煮开就能喝了,味道丰富的很。 多亏这个,四阿哥才没吃不下饭。护军里的也说这是个好东西,听说是四阿哥府的不传之秘,都跟四阿哥套近乎想弄点儿。 这会儿热汤就送上来了,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参考方便面),汤上面浮着一层油花。 四阿哥闻到香味放下张德保的信,把硬的像石头的干饼掰碎泡汤里,肉也全放进去,看着这一碗汤泡饭,他想起李氏每次这么吃他都嫌弃的很。没想到,出来后他也这么吃了。 吃完后,苏培盛把盘子碗都收下去,外面没那么多清水,只能用粗纸擦干净就收起来了。 帐篷里只有四阿哥一,他拿起张德保的信又看了一遍。只不过一页纸,上面的东西却让他自从出来后就变糟的心情更坏了。 张德保的汇报很简单:奴才张德保叩请主子平安康泰。查,内务府太监许岫,杨北广,内务府嬷嬷苏妹儿,侍女张葡萄,以侍女孔石榴收李格格玛瑙圆珠耳坠一套为由,污其与李格格勾连,传福晋之私语至李格格,致孔石榴于七月初三以与家团聚为由赎其出府,现已回乡。 除了他的信外,张保也有一封,上面更简单,就一句话:奴才张保叩请主子平安康泰。六月十八日夜,嬷嬷路小福请福晋将二格格移入正院,福晋未允。 四阿哥再把福晋的信拿起来,一副全家和乐美满的样子。 李氏不能送信,但看起来她那里和福晋那里都有事发生。内务府的那群搅事精从来是不嫌事大的,福晋身边弄鬼,连李氏都牵扯上,可见他们的胆子有多大。 倒是福晋,心性坚定,不易被所惑。这样的就算身边有一两个小也不要紧。 四阿哥决心回府后就整治这群内务府的家伙,不然主子让奴才耍着玩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福晋……四阿哥轻叹,大概还是地位不稳才总引小觊觎。还是要加重她的份量才行。 这次出门,他特意把福晋家的也带来了。巴克什和巴图鲁虽然性格有些莽撞,但看福晋就知道,这两个应当也是心性坚定之辈,当可一用。 京城,四阿哥府。 自从石榴离开后,福晋发现身边的事越来越不顺了。 送走石榴后,她就提拔了内务府送来的十个宫女中的一个,仍叫石榴。这个石榴是圆胖脸的姑娘,脸上一直带着笑,看着温柔和顺。之前被她冷落的时间里,只有她的脸上从来不见怨忿,对福嬷嬷等也不见格外的巴结。是个心性平和的。 石榴上手很快,虚心爱学,又不会云亦云。上次她忙的顾不上用膳,她就把她的茶换成了□。这要放福嬷嬷等身上是绝对不敢的。 她跟葡萄等相处的也很好。石榴走后,葡萄一直很低落,可这个石榴倒是没几天就让葡萄打起了精神,让福晋也放了心。 可是不久之后,葡萄就给她端茶时洒到了她的身上。虽然只是小事也是要罚的,福晋就罚她去外面罚站。 葫芦一向管着她的首饰成衣,从来没出过错,那天却让她戴上了一对不成套的钗。这对钗的样式虽然相像,可一柄是红蕊,一柄是粉蕊。四枝钗放一个盒子里,只能是葫芦早起迷糊拿错了。 只是小事,可她是戴了一天晚上取下后才看到的,心中当然不快。葫芦虽然很快跪下告罪,她也不得不罚了她半个月的月银。 还有福嬷嬷,一直是她身边最信重的。结果有天晚上吃了一碗红焖羊肉,可能太油腻了胃口受不了,当晚就拉起了肚子,早上连起都起不来了。现又有些发烧,大嬷嬷问了她后,挪到了正院后面较远的一间屋子里静养,喝了几天药都不见好,换了个大夫说止泄太早,应该先让她拉空肚子再说。于是又另开药让她继续拉。 前两天,福嬷嬷觉得拉的整个都虚脱了,又因为拉肚子不敢让她吃饭,好几天没吃东西就喝了一碗稀粥,居然又吐了。 福晋听说后也担心是不是病的太重了,担心以福嬷嬷的年纪受不了,夜里悄悄掉了两次泪。 没了福嬷嬷后,庄嬷嬷先顶了上来。她原来就是后院里管着名册的,福晋问哪个她都说得上来,家朋友,曾哪里当差等等。有了她后,院子里好些事都迎刃而解。 福晋也并非不识间烟火的,对下之间的派系之争也有些了解。只是看着陪嫁纷纷落马,她就是想发火也找不着。像福嬷嬷拉肚子,红焖羊肉本来就不是她的菜,一个下怎么能吃这种份例?是她去膳房要的,膳房才给她炖了一锅。她要去问膳房的罪,先要处治福嬷嬷乱叫东西。 何况,她能为了福嬷嬷吃主子份例里的东西拉肚子然后把膳房的全都审一遍? 为了保护福嬷嬷,她换了大夫,把她挪的远一些,不让她再引注意。亲近石榴和庄嬷嬷,既然不能完全摒弃他们的作用,不如接受下来。 而且,福晋也认识到是她一直以来的偏心导致了这场灾难。重用陪嫁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只用她们显然不行。她现就是想找到一个平衡的办法,能让他们能很好的融合一起。 等她整合好了,再把那些搅风搅雨的都办了。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福晋发愁的就是李格格了。最近她简直像只斗鸡,开始也跟着宋格格天天过来,笑眯眯的样子,非常不像她。 上次石榴的事,福晋也陪嫁都遭殃后明白了,显然是有借着李格格的名字想搞掉石榴,恰好当时她和福嬷嬷也有些草木皆兵。而李格格或许原本没那个意思跟她顶着干,但福嬷嬷劝她抱二格格的事肯定是让知道了。 李格格就这么被当枪使了。 大概那些希望她一直这么想,以为这一切都是李格格的手笔。 这也是她不敢明刀明枪审这些的原因。福嬷嬷、石榴、葫芦被陷害的都是小事,要是寻根究底,那些攀咬李格格,她就无法收场了。 还有,外会不会相信呢? 石榴被赏了耳坠,福嬷嬷吃红焖羊肉拉肚子,葫芦送错钗。这些事要是全都赖李格格身上,说她阴谋陷害福晋? 都是她的,都是小事,这种陷害也太看不起了。 恐怕到时被嘲笑的就会是她了。外面的会说她想诬赖李格格,所以才指使身边的丫头嬷嬷弄出这些事来。而四阿哥也绝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思前想后,福晋决定想办法跟李格格化干戈为玉帛。 于是,福晋开始李格格来的时候使劲说二格格放她那里养是最好的,她最放心。还拿宋格格的女儿做例子,叹道:“一个大格格就让操碎了心。” 宋格格坐下面,温柔道:“奴才一直都感念福晋的恩德,大格格从小就身体不好,奴才见识短浅,实不敢承担养育格格的重任。” 李薇笑眯眯的不接话,福晋的话她听出来了,可谁知道她是真心还是说反话?宋格格是不是敲边鼓? 那天,赵全保说有他的窗户底下说福晋想抱二格格时,她一瞬间有种想把福晋给干掉的冲动。 五阿哥府里两个格格能把福晋压的不见天日,她为什么不行? 要是福晋真的抢走她的孩子,那她就什么都不管了! 以前常看一句话‘要挂了/离婚了,就让另一个女睡的男,花的钱,打的娃’,这话实能激励啊。 李薇也是才发现,福晋不必等她挂或跟四阿哥离婚就能打她的娃。男可以分着睡,想打的娃就从身上踏过去! 她不赌福晋心慈仁善的万一。 还是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行。所以她联合了武格格,到此,四阿哥期望中的后院格局终于成型了。 她能理解四阿哥想**福晋的意图,却一直不想照他的意思去办。四阿哥对她再真爱,她也不能去办自己不喜欢的事啊。于是就装傻。 可现不这样不行的时候,她有种命运的感觉。四阿哥算无遗策。他早料到她早晚有一天是会需要武格格的帮助的。 福晋和李薇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李薇开始每天去向福晋请安,跟宋格格一起坐冷板凳时也不觉得难受着急无聊了。心中有了信念,好像整个都开始变得不一样。 宋格格显然是福晋阵营中的,她待李薇还如以前一样,李薇却无法再对她温和以待。武格格始终站李薇身边,一张圆桌她也坐的距离李薇更近。 李薇知道,武格格的帮助不是无偿的。她需要给的好处就是四阿哥。四阿哥自己去找而她视而不见,和她主动帮四阿哥介绍是两回事。 时间平缓的滑过,转眼又是新年。看着福晋登上宫中的骡车去永和宫领宴,李薇有种山中方一日,世上一千年的感觉。 她多少有些松口气,因为四阿哥快回来了。 四阿哥回来的比想像中的要快。他策马直接入城,正好赶上保和殿开宴,他风尘仆仆的入座时,看到上首的皇上身后有个太监伏耳说了句什么,皇上就向他这里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 四阿哥离席跪地磕头。 四阿哥府,李薇惊讶道:“说阿哥回来了?” 赵全保高兴的牙豁子都笑出来了,道:“阿哥带着苏培盛去领宴了,其他正书房那里收拾呢。之前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说完,见格格只是开头惊喜了一下,然后就消沉了。 这是怎么了? 他和玉瓶面面相觑。过一会儿,只听格格道:“……让前院的膳房给送五十串烤羊肉串过来。” “格格?”玉瓶大惊失色。 李薇摸摸还好好的嘴角。她这一年可没给福晋多少面子,现四阿哥回来了,总要做个姿态。而且,让她亲口贤惠的把四阿哥往武格格那边送可做不到,这一吃至少有十天的空档。四阿哥既然安排好了武格格,下面的事他当然也有数。 她只要做个姿态就好。他会自己去的。 晚上是福晋先回来的,四阿哥被皇上留宿宫中了。李薇松了口气,能晚一天面对总是好的。 福晋的手虽然摸不到前院膳房,可第二天就看到李薇嘴边起了一串的燎泡。她也心中松了口气,这样看来李氏是偃旗息鼓了。这一年,李氏一直不敢让她见二格格一面。她也不敢刺激她。 现李氏退避,她也放了心。她们两,就这样保持一定的距离就行。彼此之间都不愿意真的撕破脸,都维持着那微乎其微的平衡。 但福晋很清楚,她和李氏之间地位的不对等,造成李氏对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抱着最大的警惕心。抱走二格格的流言是让李氏像失去理性的野马一样冲她撞过来的原因。 只要没有威胁,李氏是会示弱的。因为她知道她没有底气对着一个圣旨册封的福晋,所以她才会四阿哥的盛宠下对她示弱。可母羊被狼叼走羊羔后也会奋力一搏。她并不想挑衅李氏的决心。 她比李氏拥有更多,所以不会跟她鱼死网破。她也承担不起李氏亡命的代价。 四阿哥到下午才回来,刚回到书房换衣服,想整理下这一天来记录下的东西给皇上上一封奏折,然后再去李氏那里消磨一下时光,看看长大的二格格。 谁知他刚吩咐苏培盛去通知李氏,苏培盛就为难的小声说:“早上,赵全保报上来说,李主子昨晚吃了烤羊肉,嘴上起了泡,怕主子看了不雅,近几日无法侍候主子了……” 话一说完,苏培盛就缩脖子。 四阿哥把手中的折子往桌子上一扔,半闭着眼出了一会儿神,站起身道:“走,看看她去。” 37、贤妻与佳人 37、贤妻与佳人 一年没见四阿哥,李薇觉得有些陌生了。 从门口进来的四阿哥明显比去年高了三五寸,去年临走前像没出过门的大学生,意气风发。现就成实战军训三年的兵哥了,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李薇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双目含泪冲上去刷存感,而是深蹲福身口称:“妾请阿哥吉安,万福。” 天爷,除了头一次储秀宫见万岁(虽然没见着),她再也没有这么肃穆过了。 四阿哥见李氏如此,心里多少有些复杂。张德保十日一次的汇报中,他得知李氏从得知福晋想抱二格格后,就一直坚持天天去请安了。前年福晋刚进门时还会偷懒的,今年他一不就懂事多了。 他没回来前还感叹,果然是太宠李氏了。她能更规矩些,待福晋更恭敬些,他也能更放心。可今天看到她这副好像胆子都被唬破的样子,他却心软了。 他伸手把李氏扶起来,看她低垂着头不敢让他看到她嘴角的火泡,没有像前年一样硬要抬起她的下巴看。 那时他认为李氏实经不起抬举,胆子太小。只是被他宠了几天,就对福晋如此退避。难道他是宠妾灭妻,忘记祖宗家法的? 现,他也想为她留一份颜面。 四阿哥握住李薇的手,两像以前一样坐下来。 “给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一会儿就让苏培盛送过来。这次出去虽然辛苦,可也碰上了一些有趣的事。以前都是只戏本子上看到的,没想到能碰上真的。” 四阿哥轻声发笑,温柔至极的说:“有次,们宿一个土地庙里,晚上竟有仙来托梦,说他家有不世的冤情,特求了阎君来找们做主。”他徐徐道来,不知不觉就让原来打算死活要把脸藏到底的李薇抬头了。 “……本来以为真像戏本子上说的,是有大冤情,就让侍卫把他提过来问。这原本是吊房梁上的,几个侍卫上去把他解下来,他才吓破了胆,说不过是想来骗几个银子。他用这法子骗了不少路过的。一般见冤鬼陈情,肯为他伸冤的少,多是求他高抬贵手赶紧走的,于是他就趁机要别的东西。”四阿哥边说边叹气,就见李氏忍不住笑了。 还是那么容易哄。 四阿哥就继续说,玉瓶悄悄进来换了杯茶,见四阿哥像说故事那样讲路上的事,格格就跟听戏文似的一会儿一乐。她出去后松了口气,看来出去一年,四阿哥还是掂记格格的。 这一说,就说到了中午。四阿哥顺理成章的留下来用膳,也见到了二格格。 二格格现有七个月了,吃的胖嘟嘟的,胳膊胖的跟藕节似的。虽然才学会坐没多久,但已经很不老实,坐着的时候总是喜欢扭来扭去,只要让她趴着就会像乌龟一样舞动手脚爬。 李薇从来不**她,索性把自己的床让出来,她的床像个小木屋,里面的空间相当大,大概就是为了方便跟四阿哥滚床单,所以下面很沉,非常稳当。 四阿哥吃完饭想看看二格格,跟着李氏就进了寝室,结果就看到悠车被弃至一旁,李氏的床外侧加了一层围栏,床上铺着纯白无一丝花纹的褥子,二格格正床上有力气的四处爬。玉水和玉烟守床的两侧看着她。 “怎么让她的床上睡?”四阿哥奇怪道。 宠孩子的不是没有,可让孩子睡自己床的就少见了,最多的是让孩子住隔间里。像李氏这样的身份,要时刻准备着侍候他,怎么能让出她的床? 就算是他亲生的二格格,这时的小孩子又管不住屎尿,弄床上有异味怎么办? 这样一想,四阿哥问她:“睡哪里?” 李薇指了下西厢,她最近起居都西厢解决了,白天跟孩子这边,晚上回西厢去。 四阿哥不免一皱眉。西厢跟堂屋当时为了采光,只隔了一个多宝阁,虽说榻前加了一面屏风,可出府后他宠爱李氏都是寝室了。毕竟不像宫里那么不方便,现地方大了,自然不用再委屈自己。 看看孩子正玩的开始的寝室,再看另一边只起掩耳盗铃作用的屏风。 ……李氏是故意的? 四阿哥怀疑的眼神一飘过来,李薇下意识的就低头了。 呸,她心虚个p啊。 跟着她勇敢的扬起头,谁知四阿哥不生气,他这次回来城府好像比以前深多了。 四阿哥低声轻笑,拉着李薇的手去了西厢。 “都下去吧。”他对玉瓶等说。 直到四阿哥把她按倒榻上时,她才发现他居然把都赶出去就为了做这个! 各种复杂的情绪,包含着生气、害怕、愤怒、嫉妒,李薇捂着嘴角挣扎道:“别……爷,这样不能让您看到……” 四阿哥道:“既然这样,侧过来。”他把她侧翻,从袍子底抬起她的一条腿,“这样不就行了?”他呵呵笑,吻她这边没破的嘴角。 她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这一年她撑的很辛苦,都觉得不像自己了。她知道四阿哥喜欢她是什么样的,一直害怕等他回来,会不会不喜欢现的她了?可她又委屈,她一直很认真,凭良心待做事,为什么她会渐渐变成她不喜欢的那种女呢? “……知道委屈,都跟爷生疏了。”四阿哥把她的腿曲起,整个压她身上,伏她耳边说:“叫胤g试试,胤g回来了。” 李薇一下子崩溃了,抱着四阿哥语无伦次道:“爷……害怕,错了,跟福晋……不是有心的……也不想……不喜欢了……讨厌了……” “胡说。”四阿哥缓缓的动,外面总不如家里好,那四个丫头他虽然都收用了,可那些是什么?李氏是不同的。 想着他笑了,边笑边喘用力来了几回,缓过这个劲,伸手把她脸上的泪胡乱抹了,一臂抱起她两条腿,露出下面来,一手从丰润的屁|股摸上去,滑到背上来回的滑动,深吸一口气冲进去,猛冲了七八十次小射出来。 再解开她的衣服全扔到地上,趴她身上轮流吸她的胸|乳。里面还有奶,他边吸边笑道:“还喂着二格格?” 李薇正哭的抽噎,身体此时才渐渐热起来,沙哑道:“每、每天白天喂喂。” “那今天就喂喂。”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压着她来回折腾了三回,最后一次是趴她身上,压得她都快呼吸不上来了做完了,做的时候还一直舔她破了的嘴角,舔得她一痛一缩,跟他求饶也不理。 闹了一下午,结束时窗外太阳刚刚落山,屋里已经暗下来,窗纱被映的一片金红。 他翻身起来,李薇知道这就要去福晋屋里了。一年了,才回来,怎么都要给福晋面子的。她吃羊肉也是为了这个。可现她难受的快疯了,背过去把脸埋被子里想闷死自己。 四阿哥披上衣服叫热水,回头就看到她的样子。 这是又吃醋了。 四阿哥居然觉得挺得意。他让把水放屏风外,出去让侍候着擦洗干净,再回来叫她。 “还不快起来?要用晚膳了。”四阿哥道,看到李氏她从被子里坐起来,嘴周围一圈全是红的,两瓣嘴唇被他咬的红肿不堪,裹着被子的样子让他又想要了。 玉瓶他们已经外面站了一天了,送进去热水后就没见有动静。苏培盛比较着急,书房时四阿哥提过晚上去福晋那里用膳。这会儿还不出来是干什么? 过一会儿,屋里又响起了声音。 得,这下两都闭嘴了,继续站岗。 四阿哥难得放纵一回。这一年里他看了太多的事,那些混帐的官员对着他的时候说的都很好听,可嘴里没一句实话。他知道,这些统统经不起细查。可出京前皇上和太子的话说他不敢放开手跟他们认真,只能虚与委蛇。 他是个皇阿哥,是奉皇命来查他们的,可他们就敢明目张胆的糊弄他。 凭什么呢?可他还就真不能处置他们。 那些比他自,过的比他逍遥。他屋里不过三个格格,最宠不过一个李氏,还是图她心性简单。可那些中,竟有有二三十个小妾,绝色之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有的连宫中都少见。还有曾送爱妾来侍候他。 他嫌恶心! 这些……这些……他早晚不放过他们! 他把李氏按枕上,腰往下猛冲。李氏也糊涂了,嘴里又开始:“胤g……胤g……要,别离开……别离开……别不要……” 爷今天就放肆一回! 他紧紧咬住牙,由着李氏越叫越大声。叫吧!爷宠,爷向着! 这次射出来后,四阿哥有半天没回过神,缓缓倒李薇的身上大喘气。 两这么一纠缠,时间已经过了七点。李薇发热的脑袋也恢复正常,开始给四阿哥**梳头洗漱。 四阿哥也冷静下来了,抬起她的下巴看看,道:“还用的芦荟碧玉膏?”刚才他吃到嘴里的就是这个味。 “挺好用的,涂上就不痛了,也不再发。”李薇的头发只是松松一挽,垂肩上。 四阿哥替她理了理头发,握住她的肩头,小声道:“别胡思乱想。福晋是福晋,是。爷待如何,心里当有一笔账。别的事都不必操心了,照顾好自己和二格格。” 李薇正后悔刚才嘴太快说得太多,也不知道四阿哥是怎么理解的。 双手环抱住他,撒娇道:“爷,刚才不是有心的……您别当真……” 四阿哥搂她的肩,笑道:“爷还不知道?就爱吃醋。” 出了小院,四阿哥也没去福晋的院子,而是回书房了。他昨天刚回来就入宫,领宴后又面圣,今天是皇上给假他才没去宫里。虽然现福晋该从宫里回来了,他也没精神了。 书房草草用了晚点后,四阿哥直接书房歇下了。 第三天,四阿哥开始天天进宫。领了宴后就和皇上、太子说话,回来了就歇书房。结果等他从宫里回来了,倒带给福晋一个大消息:皇上要亲征。 “也要去,皇阿玛让领镶红旗。”四阿哥坐下连喝茶边说,他宫里已经不太喝茶了,不是皇上面前就是太子面前,茶喝多了要方便。今天宫里是一口茶都没喝,跟着皇上吃饭又太咸了,四阿哥有点冒犯的想,是不是皇阿玛年纪大了,口味重了? 福晋显然有些没明白过来,赶紧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这几天就要说了。”四阿哥端着茶,心道,估计阿哥们都不知情。皇上瞒得相当严,连京里也没什么消息。京郊大营本来要随皇上出征,这么大的调动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见,皇上的手腕实厉害。 他见福晋面露失落,也知道他刚回来还没几天又要走,对福晋是不太好,连他也有些担心,道:“几个阿哥都要去。皇上是想把们带去见识见识,不过这次应该不会太长时间,兵贵神速,擒住贼首就回来了。” 福晋打起精神,刚要说让他放心去,就见四阿哥屏退其他。 她知道这是四阿哥有话交待她,连忙专心听。 四阿哥本以为还有时间,谁知这就要走,想起福晋和李氏让内务府的那群奴才耍的团团转,他就不放心。 “内务府的那些……都知道了。”他一说,福晋就跪下请罪。 四阿哥扶她起来,道:“是年轻,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不说咱们府里,就是宫里他们也敢摆布一两个不受宠的主子。本来是想把他们中不好使唤的扔出去几个,但再送来的就未必是好的。” 他看着福晋,希望她能明白他的意思。一群奴才都能把她糊弄住,要是以后有身份更高的为难她,她要怎么办?他能处置奴才,还能一样处置别吗? 福晋点头道:“明白阿哥的意思,下回再不会这样了。” 四阿哥道:“能明白就好。这次的事就当给个教训,自己也要记住,都是有私心的。就算身边的也一样。何况这次只是一两个下还好说,要是日后有了阿哥,格格,也任他们这样被摆布?” 福晋被他这话一激,顿时反应过来。这话一半是责备她没管好身边的,让宫里分来的那些府里耍手段。一半是点二格格。大格格因为宋氏不受宠,所以反而没什么注意她,就算有要做什么也不会选她。 可二格格不同。要是二格格她这里像福嬷嬷一样病的不明不白怎么办? 福晋甚至不能说这种事不会发生。因为就连现,她连福嬷嬷是怎么中招的都没问出来,她中招还不是一次,至少是两次。 四阿哥看到了福晋的脸色,却不打算只说一半,他要趁这次出去前点醒福晋。 “李氏出身小户,见识浅薄,身边的却比服帖。福晋,三行,必有师焉。皆养子望聪明,被聪明误一生。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福晋的脸涨红了,可四阿哥仍旧道:“这首苏公的诗,送给福晋,望福晋时时自省。” “……谨,领训。”福晋起身离座,端端正正的跪下去道。 十天后,四阿哥随皇上出征。太子留京监国。从大阿哥起往下,一直到八阿哥都跟着一起去了。 四阿哥走后两个月,福晋有孕——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38、小白花 38、小白花 在得知福晋有身孕的消息前,李薇正在整理四阿哥临走前让苏培盛抬过来的四个箱子。她开箱一看,四阿哥你绝对是受贿了吧! 箱子里有两样东西就单占的两箱。一个是象牙雕的梳妆一整套,包括一个最大的带妆镜的三层妆匣,十二各式巴掌大的小箱子、小盒子,一般用来放胭脂啊香粉啊头油啊一类,还有两个手靶镜,可以拿在手上照的。 这一整套摆在妆台上,奶白色温润的象牙在阳光下简直美呆了!李薇是用了很大的决心才让玉瓶她们把它收起来。 还有一个是南瓜那么大的整玉透雕的香炉。 这个是刚抬出来就让李薇连连摆手:赶紧放回去!她哪里能用这么大块的整玉!她最大的一块玉也是四阿哥给的,只是那是个巴掌大的玉兔镇纸。 屋里没人能认出这是什么玉,还是柳嬷嬷见识的多些,一眼就看出道:“这是南阳翠。柳叶黄,颜色均净,还算透。格格放心,这个没那么值钱,阿哥去的地方正好产这个。”她顿了顿,眼睛也有些收不回来,满目赞叹还要批评:“至少绝比不上那套牙雕。” 呵呵。当然吧?李薇刚才就在想现在清朝的疆域中有亚洲象吗?还是这是海外商人带来的?那群地方官员真够黑啊,怪不得四阿哥恨成那样。 那牙雕估计宫里不是一二般的主子也见不着吧。 这两样都让李薇给压箱底了。怎么敢摆出来?剩下的东西也不再看了,造册后全收起来。 倒是有一套紫檀木的小玩具被她拿出来给二格格玩,其中一个香瓜那么大的木球,从外表看不到里面,可一滚就发出清脆的铜铃声,二格格最爱踢着它在床上玩――在地上玩李薇舍不得。 她正陪着二格格玩鲁班锁,这东西比较费脑子,小时候李薇没少被它打击自信心。嘿嘿嘿,现在就用来难为自家闺女喽。 玉烟进来小声告诉她,福晋停了两个月的换洗了。 四阿哥也走了有两个月了。玉烟说完就小心盯着李薇的神色看,可她还有心情想,她都快忘了玉烟的技能点是消息灵通了。上次用了半年在宫里认识了个弟弟,这次在府里是用了一年多才打通福晋那边的关系? 李薇抱着二格格舒了口气,“这是好事啊。福晋有了,咱们就都轻松了。”说着她笑了,觉得身上一块大石算落地了。 虽然她不知道福晋这胎是男是女,但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她能肯定福晋会比现在更沉稳。对她的敌意也会少些吧? 正院里,福晋坐在榻上,闭目微笑。她现在不抄经也不捡佛米了,每天没事时就歪在榻上,捧着还不见丝毫起伏的肚子。福嬷嬷和屋里的丫头们也全都跟怕吓跑了孩子似的,说话、走路都又轻又慢。 “不必这样。”福晋笑道。 福嬷嬷终于好了以后,瘦得快脱了形。可自从得知福晋有了好消息后,她是走路也有劲了,脸上也是红光满面,看着有精神多了。她道:“福晋,现在是多小心都不为过的。咱们可是盼了好几年了啊。” 是啊,是盼的都不像真的了。福晋想,盼得太久,她居然都没感觉了。要不是福嬷嬷等人高兴的样子,她都忘了:原来我盼了这么久吗? 从上个月停了换洗时,葡萄她们都激动极了,就她还冷静的让她们不要声张,大夫也不必请。“再等等,时候短了大夫也把不出来。” 其实她是觉得未必是真的有了。现在停了两个月了,她也猜到了。可还是没有想像中欣喜若狂的感觉,而是……她居然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四阿哥临走前刚交待她要收拾好自己的院子,她也正打算趁着他不在,把这群内务府的人给收拾了。现在却不行了,只能大刀阔斧的全都重罚,罚得他们不敢再动歪心思,她好腾出空来怀孩子。 再晚几个月就好了,等四阿哥回来后,府里也收拾好了,她就能安安心心的怀孩子了。 小院里,柳嬷嬷匆匆从外面进来。二格格就算落地了她也没走,托了庄嬷嬷算是寄在了李格格的名下,当了她的奴才。福晋那边她自己的人都用不完,还有那么多人抢破头的往里挤,她就不去凑热闹了。倒是李格格这里,有宠却无人,她正好捡个便宜。 说不定这冷灶让她给烧热了呢? 她对李薇道:“正院那里,提了好几个人去二门外打板子呢。” 李薇吃惊道:“打板子?”这可不像福晋的手法啊!福晋一向是喜欢润物细无声的,最好什么事在旁人不知不觉间就办好了。 看来福晋有孕的事有八成是真的了。她想。 除了李薇,宋格格和武格格也都得到福晋打人的消息了。宋格格住的离福晋近些,一天有半天时间都在正院消磨,就算坐冷板凳也不走。她比外面的人更早发现福晋不抄经,不捡佛米的事。那时,她就猜福晋是有好消息了。 现在打板子只是更明显而已。 宋格格虔诚的给观音上了三柱香,求福晋能一举得男。 “额娘的大格格……就是为了你,额娘也盼着福晋能生个阿哥。”她的大格格养在福晋跟前,要是福晋也生个格格,那她的大格格就要靠后了。 武格格这边,她是既不知道福晋停了换洗,也不知道福晋不再抄经。可只从福晋突然风格大变打人板子,她坐在棋盘前对着一局残局算了半天,得出福晋可能有了。 福晋这么雷厉风行,一是四阿哥走前交待她了,对之前那一年正院里乱七八糟的事不满。可是四阿哥这一走,至少有半年的时间让福晋动手,何必这么着急? 二就是,福晋以后会越来越没时间管,只能尽快先把这个处理了,忙另一件大事。 有什么事会让福晋这么紧张?会比四阿哥府的事还重要? 武格格叹了口气。福晋没有孩子时地位不稳,底气不足就会针对李格格,她对李格格才有用。现在情况不同了,李格格那边没了压力,对她肯定就会再次疏远的。 她们两个格格,本来就是迫于形势才会联合在一起。要是她能靠自己站稳脚,也不会去依附别人。 上次,李格格避宠,四阿哥却把劲全使在了福晋身上。 她不知道该不该怨李格格没替她说两句好话。或许她说了,只是对四阿哥来讲还是福晋那边更重要。 武格格想,她又错过了一次机会。福晋有孕后,李格格不需要她了,四阿哥肯定也不会再想起她。 她站在窗前望向正院的方向,心底深处盼着……福晋这胎……要是能出事就好了…… 镶红旗大军营帐内,四阿哥拿着随邸报一同送来的报喜的家信。福晋在他离开三个月后,经太医诊出了身孕。 福晋在信中写道:妾安,愿君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四阿哥拿着信舍不得放下,福晋有了孩子,要是能一举得男,她的地位就稳固了,人也不会再那么浮躁。这样他才能放心府里。皇上那边已经有消息,这次的仗是必胜的,回去后可能明年就会分封诸皇子,他至少也是能得个贝勒的。 之后,他的差事会越来越多。福晋必须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撑起整个府邸,去年那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他一激动,就写了整整四页的信。说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高兴,这是个吉兆,他们一定会胜利。让福晋小心保胎,注意身体。府里的事都托付给她了。 接到这封信的福晋第一次感到有了孩子的欣喜和满足,她珍惜的看了好几遍信,信上四阿哥的激动和快乐都能透过信让人感受到。 四阿哥也盼着这个孩子盼很久了吧?他以前是不是很失望她一直没有怀孕呢? 福晋想,以前是她做的不对,没有体会到四阿哥的心情。其实,他对她的期望比对格格们大多了。 放下信的福晋长长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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