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个炖八宝鸡,一个炖排骨。”李薇叫玉瓶去给外头说。 弘昐没意见,他的意思是:“额娘,咱们今天是什么锅?” 她一听就知道了,问他:“想吃排骨还是想吃鸡?” “鸡!”弘昐刚才听到八宝鸡就馋了,八宝鸡炖出来鸡皮黄脆脆的,肉特别嫩都带汁,汤又清鲜,鸡肚子里塞的香菇、豆腐皮、卤鸡蛋都特别好吃啊! 李薇忍不住笑,道:“好,咱们也要个八宝鸡。”说得她也想吃了,鸡汤烫的小青菜也是人间美味。 前头,传话的赵全保还没回来,小喜子也跑过去了。两人撞一对脸,刘太监笑道:“这是李主子还有吩咐吧?喜公公直管说吧。” 小喜子原名陈溪,是溪水的溪,可现在人人都叫他小喜子,他也顺势把名字改了,叫陈喜。 他道:“我们主子说添个八宝鸡,再用鸡汤烫个青菜。” 刘太监身后的小路子最机灵了,从刚才就在门边听着,这会儿已经去挑青菜了。 送走赵全保和小喜子,刘太监正准备继续备膳,苏培盛过来了,喊他:“别走,我这还有事呢。” 刘太监只好再退回来,皮笑肉不笑的道:“听见了,苏公公您有什么吩咐啊?” 苏培盛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主子爷和十三爷说得好了,中午要留十三爷用膳。主子爷亲口吩咐的,叫给十三爷做条羊腿。可李主子也事先交待了,说不叫给主子爷吃烤的东西,你说……这饭该怎么吃?” 这在刘太监这里,那就简单到家了,马上说:“那就来个炖羊腿不就行了?” 苏培盛继续难为他,摇头道:“十三爷口重。” 刘太监很快道:“那简单,清炖羊肉本来就是既能当菜又能喝汤的,盛出来专给十三爷来一份香辣的,咱们主子爷吃清炖的嘛。” 苏培盛就不信难不住他:“那一个桌上两道羊肉?还都是大菜?” 刘太监以教小孩子的口气道:“错了,是一只羊两种吃法。你等着,今天我来个一羊三吃!” 清炖、炭烤、香辣、红烧。羊脊骨做香辣,后腿肥嫩的做炭烤,羊腩用来清炖,片过羊腩的排骨再干炸。 他说得苏培盛不停眨眼,肚子里馋虫都快叫破天了。 完了,刘太监很关心的对苏培盛道:“也是辛苦苏公公了,侍候主子也没个歇的时候,一会儿主子吃着,你看着。等主子用过了,你过来,剩下的羊杂我记着给你卤了,到时别忘了过来吃啊!” 呸!谁稀罕啊! 不稀罕的苏培盛回去的路上,正遇上给二阿哥的哈哈珠子送菜的人,他居然还闻到了炖鸡的香味!他一脸严肃的叫人停下,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有这个菜?” 提膳盒的太监呵呵笑,不像以前把膳盒打开,把菜拿出来孝敬他,道:“这是咱们李主子赏的。”说完还遗憾道,“爷爷,不是小的不开眼,只是这主子赏的……”回头主子一问,哦,没吃到嘴里?那他们就该挨板子了。 苏培盛一本正经的道:“哦,这也是咱们李主子体恤下情……快给送去吧。” 等人走远,他揉咽了口口水,心道,什么时候李主子也记着赏他两道菜呗,那群刑子都赏了,他侍候主子也有十好几年了,该能得几道菜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164章 弟弟 前面,四爷选在一个花厅里招待的十三。 现在这个季节无法赏花,所以厅里的大轩窗全是关上的,门口的地方摆了一架屏风挡风。厅里就一张大圆桌,四爷位居上首,十三陪坐在左侧下缘。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四爷叫倒酒侍候的人下去,亲自执壶道:“今天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就不叫旁人来碍眼了。” 十三赶紧起身双手擎着杯子迎上去,等四爷把酒倒好,他直接干了,连干三杯后,四爷放下壶,拉他坐下,道:“行了,赶紧吃两口菜压一压,你这脸已经红了。回头回了府再叫弟妹骂我。” 他又亲自挟了一瓣松花蛋,舀了一勺盐水花生放到十三的碟子里。 十三连忙使劲吃,把嘴塞得满满的,胡乱嚼嚼就硬吞下去。 这时,清炖羊腩和炭烤羊腿都送上来了,四爷指着十三面前道:“把羊腿给你十三爷放到这儿来。” 十三刚才连灌三杯冷酒,又连吞几口冷菜,这会儿从喉咙到胃里都是凉的,看见清炖羊腩的鲜汤就想喝。可炭烤羊腿摆在面前,他还要马上把腰刀拿出来,连片几片烤肉下来,装作吃得很香的样子来吃。 幸好,苏培盛可记得李主子说过的,主子爷用饭前最好先用一碗热汤暖胃的话。这么些天下来,四爷自己都习惯了。一见羊汤,就示意苏培盛。 苏培盛盛了两碗,先奉给十三爷,这是客人,再给四爷端。结果他刚给四爷放下,一回头就见十三爷已经端起小碗一饮而尽了! 四爷喝汤是自家人的叮咛,见十三爷意外的也喜欢,亲自给他盛了碗,道:“喜欢就多喝点。” 见十三点头应是,四爷心里也是很高兴的,今天十三来的态度他都看到了,这个弟弟果然是打心底跟他亲近的。老八那边虽然也给了好处,可十三明显能看出来谁对他是真心,谁是假意。 四爷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没白忙。这个弟弟懂事,会记情,不是个忘恩负义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毕,十三终于找着机会说他带来的礼物了,叫人抬上来,拆了外面包的木条和油纸,居然是个一人多高的锈迹斑斑的细铁框,铁框里头镶着几色玻璃,拼出了个人样。 四爷看出这是西洋那边的手艺,走近看,觉得那个抱羊的女人很眼熟。有点像他给素素的那个拉丁文的西洋书中画的女人,都是抱羊的,看着应该是画的同一个人。 十三也过来,道:“这是法兰西商人带来的,据说是他们那边庙里的窗户,叫他的水手给拆了下来带上了船。” 两人绕着这洋庙的玻璃窗转了几圈,四爷笑道:“真是难为他们带这么大个东西飘洋过海的来,听说这女是他们神的生母。” 十三也是打听过的,道:“大概就跟咱们的观音差不多。听那商人说,水手是怕在海上风浪无情,才把这块描着神之生母的玻璃窗从庙里偷出来的。” “结果叫他们船主发现给卖了?”四爷喷笑。 十三也笑,道:“在商人面前,这也就是个比西洋画难得点的东西。” 四爷知道十三这是听说他叫人买了些西洋的画作,这才特意带来送给他的。他要不收,才会叫十三为难。 他便道:“那哥哥就不跟你客气了。” 十三把礼送出去,才算一颗石头落了地。他本来想要是四哥不收,他就想办法叫人扮成卖家,悄悄跟四哥的人谈笔买卖,到时一样能把这玻璃窗送出去。就是要费点事。 他不好意思道:“这东西弟弟也是刚到手,没顾得上给它擦洗一二。” 玻璃窗四边的铁框也确实是难看了些,而且锈污也有染到玻璃画的边缘的。 四爷当然不会就这么送到东小院,至少要弄得好看点。而且,这么抬过去也不好摆,还是应该修修,看能不能弄成上屏风样的东西。 叫人把这西洋玻璃窗抬下去,兄弟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更融洽了。 从花厅换到书房暖阁,叫上茶两人继续说话。 十三爷起了个话头:“皇上要去直隶那块转转,四哥是个什么打算?” 虽然是才过完年,但皇上一年都要出去个几回,这次也是二月左右出发,随驾的人还没定下,但已经有话透了出来。 直郡王和太子都是必去的,余下的几个儿子就看皇上的心情了。 四爷最近也在想这个,反问十三:“你怎么想?” 十三不想去,可这事轮不到他做主。前几年都是他跟太子一块陪皇上出去,结果皇上和太子打擂台,都拿他过招。 想起就叫他又怕又烦,他叹道:“……听意思,皇上大概还是会叫上我。” 四爷不说话,半晌,十三试探的说:“我看皇上的意思,倒像是叫咱们兄弟自己上折子自请。” 老爷子摆出让你们献孝心的架势,谁想陪朕去就上折子,要么亲自来跟朕说也行。 这个,四爷也看出来了。过年那几天在宫里领宴,皇上说了几句‘你们都大了,皇阿玛想带你们出去玩,就怕你们自己的事情多,不乐意跟朕出去’。 下面的兄弟们当然是拼命说都非常想跟皇上出去,只是怕皇阿玛嫌弃他们笨,不会说话云云。 但当时是这么说,下来后几个兄弟心中都自有思量。 至少三爷是很明确的说他不去。 “我这一到冬天就恨不能在屋里待着,地还没化冻呢,出去我受不了。” 当时他没说话,老五看神色也是不想去,他就是不想趁这个热闹。老七说的是腿不好,就不去给皇上和众兄弟添乱了,到时玩也玩不好,大家还要照顾他。 他说完,跟着老八等人走在前头的十四回头笑了笑。 四爷当时就皱眉很想骂他一句。他这笑不就是指老七腿脚不好,皇上压根也就不会带他出去吗? 在一堆兄弟中间,老七出门的次数确实是垫底的。连排行很靠后的十三和十四都比他出去的多。 但说人不揭短。看老七的样子是装着没看到十四的那个笑,但走在后面的几个哥哥谁又是瞎子?十四是显摆聪明来了还是招恨来了? 老三就在十四转过头去后也笑了笑,那嘲讽劲叫四爷都想跟着脸红。欺负哥哥往公了说是以下犯上,往个人品性上靠,足见十四不是个有容人之量的。 出了宫门,老七就先走了。四爷也只能略带歉意的拍拍他的肩送他走。有时说破更伤人,倒不如糊涂着来。 现在,四爷就是犹豫要不要顺着皇上的意思表一表孝心,递个折子上去表示他也愿意奉皇上去直隶? 十三也没指望一次就把四爷说动了,他自己是横竖不敢独个一人再跟着皇上和太子了,更别提今年还有直郡王。这群神仙打起来,他这个小鬼还不够他们一指头捏的。 他能看出四哥是动心了。那他就先告辞了,四哥是不能催的,说得越多他越不会去。 十三走后,四爷看看表,还不到弘昐和三阿哥从校场回来的时间。这时,中午跟十三喝的酒的酒劲上来了,有了困意。可在书房睡不安稳。 去东小院吧。 东小院里,李薇正在歇午觉。四爷进来时,她也差不多该起来了。结果他脱了外褂坐下道:“不用起来,我也躺一躺。” 那没话说了。玉瓶进来侍候他脱靴倒水,她给她使了个眼色。四爷这一躺不知道躺到什么时候呢?等四阿哥醒来,弘昐他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她不能出来照顾他们,只好交给二格格了。 玉瓶点点头就出去了,临走还轻轻合上了门。 里外屋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李薇说是睡够了,可躺下也是一会儿就睡着了。四爷脑子里转着十三、皇上和一堆兄弟,睡意没这么好酝酿的,结果被这一室的静谧和身边人睡得正香的的节奏给带跑了,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一觉安恬。醒来时,四爷有种比睡了一夜睡得还踏实,还要饱足的感觉。 而且他大概是真睡着了,一醒来才渐渐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其实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帘子,素素和三阿哥都在说话。 “这个烧起来真容易啊,特别好点火!”三阿哥道。 四爷在屋里想了会儿才想起他叫苏培盛送些麦秸杆过来,早上素素说的,他也是一时兴起就想叫他们见识见识。 二格格跟着说:“这不是草吗?怎么能烧啊?” 素素给孩子解释:“草就能烧啊,有话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说完李薇觉得好像不太对? 跟着,弘昐回忆半天说:“额娘,这是哪位诗人或词人所做?我都没读过……” ……好像是太祖。 李薇只好呵呵。 四爷此时掀帘子出来,他现在也习惯自己穿衣了,睡醒起来也不叫人进来侍候。这时出来特别有震撼意义,他先无奈的瞟了她一眼,跟着对弘昐道:“大概是你额娘没事时自己想的,意思还是不错的。” 弘昐瞬间明白他揭破额娘的短了!马上狂拍马屁:“这两句气势惊人!” 太祖嘛,那当然! 李薇挺自豪的谦虚微笑,露出睥睨之态。 叫四爷更没撤了,没见过这种被孩子当面拆穿还自得的人。他哭笑不得的过来转换话题,道:“这是麦子的杆,种地的老百姓拿这个当柴烧,比再去山上砍柴还方便些,这东西也好烧,点火快。” 话题终于转回来了,孩子们和李薇都专注的听四爷说。 苏培盛在外头看到主子们围着地上的麦秸杆说话,顿觉自己这一天的辛苦都值得了。早上四爷叫他准备麦秸杆,他去哪里找?府里不用这个啊!说白了,城里都没人用!只好快马从郊外的田庄上背来两捆,再叫人把头尾都切了,带刺的都剪了,过粗过细,卖相不好的都挑出来。 于是整理出这么半捆整齐干净又好看的麦秸杆给主子们玩。 屋里,他听李主子还赞叹呢:“这切口多齐啊,都是一边长。我见过他们割麦子,刷刷刷可快了!倒下来的麦子都特别整齐!” 苏培盛摇头偷笑,还见过割麦子呢,这是他们拿刀剁的!不一样齐才怪了。 跟着,二阿哥也道:“这就是熟能生巧吧?” 苏培盛继续偷笑。 最后,四爷道:“所以,那些农民也都是很厉害的。这世上,任何人专精一门时,都会有不小的成就。你们也要记得时刻怀着敬畏之心,不要小看哪怕是一个百姓。” 苏培盛:…… 主子爷说的就是有道理。 李主子突然又蹦出来一句:“这就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苏培盛:…… 呸,读书人都要被这话气死了。 屋里,四爷叫孩子们继续烧麦秸玩去,把也想去玩的素素拉住,道:“你啊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李薇没反应过来,他想她也不是故意的,但这话说出去就不好听了,何况素素现在身居高位,本来就该更加谨慎言行。 可话说出口,就完全不是这个味了。 他道:“你现在是主子了,老说这些民俗哩语未免不合适,下回就别这么说了。” 那就是尽量多掉书袋呗。李薇想像下自己满嘴子曰的样子,被脑补逗乐了。 四爷见她又莫名其妙乐起来,虽不明原因,也被她给带笑了。 算了,反正她也见不着外头的读书人,偶尔见客也不会说错话。在自己家里就叫她自在些吧。 晚膳时,桌上是清一色的大米粥,一盘对半切开的咸鸭蛋,一盘炖豆腐,一盅山药炖排骨,还有醋溜白菜和香菇炖五花肉。 李薇看着这一桌如此家常风的菜怀念死了,这才叫吃饭。要不是身边的人全古装,桌子盘子都太精致,她真觉得自己回现代的家了。 对这一桌全是养胃的菜和粥,四爷微笑了下,算是心怀感激的接受了。他先拿了个咸鸭蛋,当着孩子们惊讶的目光用筷子把蛋白蛋黄全剜到粥碗里,这种吃法他可是从来没当着孩子们的面做过。 李薇排第二,她给四阿哥把咸鸭蛋弄碎拌在粥里,免得他一口吃太咸,还催其他几个孩子:“快吃,快吃。” 二格格和弘昐面面相觑,也都伸了手。 一顿饭吃完,孩子们都告退了。四爷刚才睡得足,这会儿精神就好。李薇抄完四爷给她写的字贴后,无所事事的坐在榻上,他还在练字,突然对她说:“皇上这个月去直隶,你想不想去?” 李薇抬头:“?”这个逻辑是怎么回事? 写完最后一笔,他过来坐下道:“回头我上折子,到时带你一起去吧。” 公款旅游带家属。 这七个大字砸入她的脑海,比起去马尔代夫,直隶也行啦! 直隶是哪儿? 从落地没出过北京城的李薇有些搞不清这古代地名指的都是什么,可她又不好直接问,总觉得这也显得她太没文化了。 但四爷看出来了,贴心的解释说:“就是保定府。” 保定府她有印象,马上道:“是座古都吧?” 四爷道:“宋人时就有了,也有七、八百年了。” 李薇突然觉得,她是身处历史之中没错,可站在清朝,离前面的唐宋却也有上千年的距离。跟它们比,清朝也只是个小弟弟。 第166章 点晴 166、点晴 四爷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前脚跟她说请旨伴驾去直隶,后脚已经叫苏培盛收拾行李了。 李薇的认识还停在收拾行李=当季衣服来几件+厚薄衣服各几件,内衣多带,别忘了带现金和常用药等。 差别只在以前是提着旅行包和行李箱,现在是衣箱。 所以四爷说过后,她就叫玉瓶把她这几年做好没顾上穿的旧衣多带上几件。每一季的新衣都穿不完,旧衣老送人的话,身边的丫头和李家的两个弟妹都送遍了,弘昐的哈哈珠子和侍卫家里也都收过她的旧衣礼物。 这东西也不能年年送啊。 趁此机会都带出去,穿脏穿破回来也不用洗了。 她想的很好,结果苏培盛带着针线嬷嬷来了,顺便交给赵全保和玉瓶一人一个单子,还有口头嘱咐。 苏大公公道:“这次出去是个累活,来回怎么着也有两三个月。所以主子爷的意思是,主子身边不能没人,你们最好都能跟着去侍候,省得路上叫李主子吃苦受累。” 玉瓶和赵全保就必须要点齐人手上阵了。而李薇这边,针线嬷嬷给她量脚,说是要做靴子,一边道:“这次出去,主子的衣服想要几件?里面穿的多备些,主子爷交待全用细棉布。再做四件斗篷,厚薄各两件。还要防着到时天气变热,夹的、薄的也都要备上。” 李薇:=口= 出去这趟衣服全要现做? 她道:“不会来不及吗?” 针线嬷嬷忙道:“来得及,来得及。正好就是该做春装了,主子前两天不是刚量过身挑过料子吗?只要多安排几个人,快得很。” 等送走了,赵全保和玉瓶进来得知他们要全员跟去后,她已经很淡定了。到了晚上,四爷来说车要新做,拿了几张车的图纸让她看,叫她挑个喜欢的车内厢。 “大件都齐了,车轮、车外厢和车辕。只是里头还没定,你看个喜欢的样子,这一路出去多数时候都是在车里,车不舒服就受罪了。” 内厢倒是其次的,毕竟就是要躺着坐着舒服,越不颠越好。 四爷道:“车轮都是大轮子,颠不着人的。” 挑好内厢,他又拿出几个车内小箱子、小抽屉上的花纹叫他挑,要四个抽屉的还是五个抽屉的?小抽屉多些还是大抽屉多些? 她越挑越走神,忍不住说:“把孩子们都留下,合适吗?” 四爷知道她的性子,从二格格起就都没离开过她的视线,这一次两个多月,不忍心是很正常的。他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吧,东小院里面有二格格,外面有弘昐。他们两个联手,没有护不住三阿哥和四阿哥两个的道理。” 何况,弘昐的性子他很清楚。有素素在,他能安心当个乖孩子。素素不在,他的脾气就马上大起来了。上次生四阿哥时闯东小院,就是因为他以为素素生得不顺,那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四爷也是担心弘昐把小时候的脾气给丢了。二格格和他都需要离开素素的保护,自己去闯一闯了。再叫素素圈在怀里,对孩子来说不是好事。 所以,这次不管她怎么说,他都打算带她出去。把三阿哥留给弘昐,四阿哥留给二格格,里外他也会安排好人的。 见四爷不肯继续这个话题,拉着她继续去纠结车厢里要放几样果脯点心?放什么花样的靠枕和羊毛垫等等。 她也只好先振作精神,陪他聊这些无聊的东西。 第二天,好不容易等他走后,她把二格格叫来,半是忧心半是无奈的说:“瞧着这次我是非去不可了。”其实她昨晚就后悔了,可看四爷的样子是一定要带她一起去的。 多想无益,她就想尽快训练下二格格的危机处理能力。 “你瞧,等我一走,东小院里你是最大的一个。白天,弘昐带着三阿哥在前院跟先生读书,你和四阿哥在院子里。” “要是四阿哥突然非吵着闹着,要去花园玩怎么办?”她提出第一种可能,而且这是最有可能的。 她跟四爷一走两个月,到了三月时花园中的景致就可以见人了。四阿哥渐渐长大,肯定不会满足于继续在东小院这一亩三分地里活动,如果他要出去,二格格怎么处置? 二格格想都不想,肯定道:“我跟他一块去。” 不算很好。 李薇道:“那额娘也是你们去哪里,都跟着去的吗?要是额娘临时有客人呢?要是福晋叫额娘过去呢?” 二格格愣了下,显然在她的想法里,只要她跟着就万无一失。 但李薇最不需要的就是她跟四阿哥绑成连体婴。说句万一的话,这样一出事就是两个孩子一起出事。 要是她跟二格格想的一样,她也不敢生四个孩子。 怎么办?她看着二格格,等她自己想通。 你是主子,你手里有人。等额娘出了门,整个东小院的资源都是你的。四阿哥身边有四个奶娘、四个嬷嬷、八个丫头轮班,他还有两个奶兄弟,三人天天穿着打扮相差无几。 二格格自己现在是两个嬷嬷,四个丫头,两个太监。再说,她还有个小喜子,小喜子跟着百福到东小院,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十年下来,这个人可用不可用,二格格心里该有个数。 弘昐那里有哈哈珠子和侍卫可以交通内外,正院还有大嬷嬷与她守望相助。可以说,二格格手里有的是人,她这时最不该做的就是把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哪怕是四阿哥也不行。她要做的,是怎么利用手里的资源来把东小院抓在手里。 李薇等着二格格把眼前的格局放大。 她就在旁边喝着茶,约有一刻后,二格格才道:“我想了几个,额娘看看可还有疏漏的地方?” “你说。”她点头。 “第一,四阿哥只要出东小院,就与他两个奶兄一样打扮,一起出去。” 模糊焦点,很好。 “第二,福晋是有可能叫我,也有可能叫弟弟去见客。到时我就说……弟弟还没种痘,不见外客。我会亲自去向客人至歉。” 勉强可行。但这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一招。因为如果福晋讲理,她不会勉强。如果她不打算讲理,那二格格这句话拦不住她。 福晋只要说:我担保四阿哥在我这里不会出事。 那二格格再纠缠,再说担心弟弟也没用,只会坏了她的名声,一旦她处在下风,她也保不住四阿哥了。 “第三,晚上叫弘昐和三阿哥都回来,我们在一起就不会有事了。” 这根本就是一锅端的节奏。李薇更想是叫弘昐和三阿哥就住在前院,因为他们在前院的人头更熟,离弘昐的侍卫和哈哈珠子也更近。这些都算是弘昐的嫡系。如果弘昐带着三阿哥回了东小院,他离他的侍卫和哈哈珠子就远了。 万一有事,东小院会成捉鳖的瓮,叫他们呼天不应,唤地不灵。 说完,二格格自觉安排的非常妥当。 她这么期待的神情,叫李薇居然说不出打击她的话。 犹豫半天,李薇还是狠狠心说了,她越说,二格格的脸色越白,最后居然抓住了她的袖子,喊她:“额娘……” 二格格的嘴唇动了几下,她很想叫额娘不要去,可想着这是阿玛的要求,但她又想要是额娘求一求阿玛,说不定就可以不去了呢? 但她又觉得她这样太胆小了,直郡王大格格能抚蒙,她呢?只不过是额娘出门,叫她留在家里而已,她都害怕成这样。难道她日后成了亲,还能把额娘带着出门? 李薇也是各种不放心,但她也怀疑是不是她把孩子们护得太紧,把他们的胆子都养小了? 想像一下,在现代要是哪天说爹妈要出差一两个月,那撒欢了好吗?换成古代,要是她还小时,李文璧就已经当了官,还带着觉尔察氏上任了,老太太也跟着去享福了。她自己在家,下头四个弟弟,当家做主不要太爽。 她想了下,柔声问二格格:“额娘叫你看家,你最怕最担心的是什么?” 二格格马上说:“我怕福晋把四阿哥抱过去。” 李薇恍然大司,立刻反省,因为她的态度,叫二格格把福晋给妖魔化了。 她平静的继续问:“抱过去又怎么样?” 二格格又愣了,李薇一脸‘有这什么大不了的?’,扳着手指说:“我最多五月前肯定就回来了,三个月的时间,她能把四阿哥教得不认我这个亲额娘吗?” “这不可能,弟弟不可能把她当额娘的。”二格格斩钉截铁的说。 “对啊,那等我回来把四阿哥领回来就行了嘛,三个月而已。就算她真能教得四阿哥不记得我了,到时我不会再把四阿哥教回来吗?” 二格格的神情放松些了。李薇微笑着继续假设:“如果她害了四阿哥,不管是害死还是害残……” 二格格的脸又白了,李薇假装没看见的继续轻描淡写道:“我还有两个年长的阿哥呢,而她只有一个弘晖。说句不客气的,她害四阿哥没一点用处,只会叫我和你两个弟弟都记恨上她。现在府里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她不会再愿意雪上加霜的。” 二格格反应过来了,小脸发光的兴奋道:“我懂了,额娘,你的意思是这事没好处,或者好处不够大,所以福晋不会做!” “得不偿失嘛。就是这个道理。”李薇笑着舒了口气,道:“所以,弘昐和三阿哥就留在前院,你和四阿哥在后院。你们两个遥相呼应,能互相照顾是最好的。” 从战略上打击福晋在二格格眼中的形象,去掉她的恐惧心后,李薇又开始引导她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尽量多假设些可能出现的情况,然后如何应对为好。 若有万一,叫弘昐的侍卫带着他赶紧走。 虽然理论上不可能,除非福晋突然叫人穿了,要把侧福晋的孩子全赶尽杀绝。但先商量好,总比到时群龙无首要强。 二格格听到这个,不解道:“为什么不是带四阿哥走?” “他太小,急行赶路,叫侍卫一边护卫一边还要哄孩子?太浪费时间,而且不利于救援。”电影里孩子一哭引来追兵的桥段不要太多。 而且弘昐年纪最大,急行军要求的是体力,能跟上才是最重要的。 “如有万一,叫侍卫带弘昐逃走,去直隶。求人不如求已,只要能争取足够的时间,找到你们的阿玛,才能真正得救。” 除了最坏的情况以外,剩下的就多了,包括福晋送东西来啊,叫他们去吃饭啊,抱四阿哥过去住啊,种种可能。李薇与二格格从早上说到晚上,四爷回来前才停下。 李薇捧着茶碗解救干渴的喉咙,她当年找工作做自荐,毕业论文答辩,参加校辩论大会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她把当年在辩论大会上挑对方辩友的毛病,各种刁钻古怪的假设,越偏越怪的越要深挖深究的本领发挥出来了。 说得越多,二格格越放松,最后竟然像将要出征的将军那样,充满斗志的说:“额娘你放心的去吧!弟弟就交给我了!要是有人敢来欺负我和弟弟们,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种小斗士的样子还很可爱嘛。 现在冲动不怕,过几天就会冷静下来了,等再给她巩固下信心和手段,李薇也能放心出门了。 就是给二格格做过动员了,也该给弘昐也打打预防针。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表,时间已经接近五点半了。怎么今天弘昐他们还没回来? 李薇喊玉瓶叫赵全保去前面看看。 前院里,四爷正和弘昐、三阿哥一起读书。书是三十多年前的,由毛家父子一同编纂的《三国演义》。 这书摆在书房里,四爷只是偶尔翻翻。弘昐和三阿哥都各有一个书架,从他们进学起,每年的新书都摆在上头,随他们翻看。但《三国演义》出世时,弘昐还没出生呢,自然无缘此书。 后来他在四爷书架上看过,偷偷拿来看。四爷觉得此书读起来还算有些意趣,虽然是民间书生的手笔,但读一读也无害。最要紧是里面把一些斗智描写的引人入胜,叫人拍案。 弘昐到底年纪尚小,拿这种趣味大于说教的书来给他开智是再好不过的。 今日读的就是《空城记》。 读完,四爷见弘昐来回翻过看好几次,显是不忍释卷,他把书拿走,笑道:“你这囫囵吞枣的,也解不出诸葛先生的真意来,不如先回去把这一章好好琢磨了,再回来重看,必定有收获。” 这书对弘昐来说就是个甜枣,以前只能看看,趁着阿玛心情好时才能读读,最叫他难受的是阿玛还会给他讲书里的故事,说起诸葛先生与桃园结义来叫人无限向往。 这会儿,阿玛把书收起来了,他的目光就跟着书走,粘在书皮上撕都撕不下来。 阿玛推着他出门,道:“都这么晚了,你额娘肯定等急了。” 想到额娘,弘昐脚下才快了两分。但在路上,他又忍不住想起诸葛先生一计退得曹军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是晚了,对不起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166章 出巡路上 二月的京城,天冷得还能冻掉人的鼻子。 皇上出巡,九城都封了,各处静街。御林军驻扎在城外,御街上从宫门口起,一直到城门口都站满了仪仗。 天还黑着,李薇裹着大斗篷靠在熏炉上打盹。现在才凌晨两点,她进宫拜年时都没这么早。四爷这会儿已经出门了,他要去宫里侍候皇上出巡,也就是说从府里出发的就她一个。 他临走前特意把她从东小院接到了前院,叫她就在书房坐着,留苏培盛在这里侍候着,到时他随李主子的车一起走,半途再撵上他就行了。 所以,这会儿李薇的头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苏培盛就守在屏风处,时刻准备着领会主子的吩咐和意识,他就犹豫一件事:离出门还早,要不要叫李主子直接躺下盹一个? 她这么都快趴熏炉上了,回头再滑下去摔着鼻子嘴哪哪的就不好了。 苏培盛脑子里呵呵呵呵的,人却是必须一动不动的杵在屏风边。四爷走前交待他的,他就不能溜个号出去吩咐点事方便下喝个茶,哪怕李主子拿他当空气呢,他都要守在这里。 李主子正眯得香呢,他心里也在转啊。你说这李主子是眼里没人吧,见了他也是先笑一笑,东小院的人见着他也是爷爷、爷爷喊得亲热。 可你要说她眼里有他吧,自打主子爷走后,还指着他对李主子说了声‘有事就叫苏培盛’,她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一句话都不对他说,连扫都不扫他一眼。 叫苏培盛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他复杂他的,外头的月亮渐渐沉下,太阳渐渐升起。六点时,李薇准时醒了。她昨晚虽然是八点就睡了,可憋不住四爷一点半起来就把她也给搓起来了,还带到了前头。穿戴整齐全身披挂的,她就守在书房的榻上了。 然后不知不觉就睡了个回笼。 现在是她起床的点,她醒了,跟着就惊讶了:怎么还没说要出门?!难道队伍已经走了? 她起身下榻,苏培盛赶紧上前侍候着,结果人家李主子挺客气的笑笑道:“劳驾,您把玉瓶她们叫来两个就行了。” 传话也是本分。 苏培盛恭敬低身应下去了。 这次出去,四爷发话说为免路上侍候的人不凑手,叫东小院侧福晋身边的人都去。所以玉瓶就真把人都带上了,除了玉朝回了家,也没再补人外,余下连玉瓶共七个丫头全都早早的……坐上了车。 七个丫头分两边,玉瓶等四人是老人,单独一辆车。余下后来的玉夕等三人坐的是行李车。车全停在后门处。苏培盛叫人来喊,玉瓶听说是李主子要洗漱一番,叫玉烟、玉水留在车里,带着玉盏跳下车跑到后面的行李车上,喊人把妆匣等物抱下来。 玉夕抱着妆匣下车,竟然不打算再上去,她道:“姐姐,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也能给你们打打下手。” 玉盏看玉瓶,玉瓶上下打量她两眼,点头道:“那你就来吧。”完了也不去接她手上的东西。 玉夕带着笑,怀里抱着五层高的妆匣,此时就是坠得手疼,她也高兴。 三人匆匆到了前院书房,一路都有人指点,也是为了不叫她们乱撞乱跑。小心翼翼进了屋,苏培盛还在屋里侍候着,他寸步不离。热水早叫人提来了,叫玉瓶几个惊讶的是,弘昐和三阿哥也在? 弘昐比她们还惊讶呢,早上以为额娘他们早走了,结果练完拳回来发现额娘还在?两人就都过来了。 李薇把斗篷脱了,头上顶着沉甸甸的花钿,又是金又是玉的,整张脸也是涂得厚厚的粉和胭脂,她取了指套,正在跟两个儿子说话。 有种捡到便宜的感叹觉啊。 见玉瓶她们来了,她赶紧道:“过来帮我把脸洗了,头上这个也先摘下来。” 苏培盛就见玉瓶几人真的听话去打热水侍候李主子洗脸了!这说话可能就要走,李主子您……您……您…… 他往前半步,却不敢以教训的口气跟李主子放半个p。 只好自己在心里为难个半死。 那头,李主子摸摸两个阿哥的小脸,笑眯眯的说:“一会儿额娘跟你们一块用早膳!” 洗过脸也取了头上的东西,李薇舒了口气,馒头就咸鸭蛋,大米粥配小笼包子,素炒萝卜和凉拌大白菜,这顿早饭吃得非常美满。 吃完,两个儿子去读书了。 她再叫玉瓶几个给她重新装扮起来。 叫苏培盛怨念的是……李主子这份悠闲居然真的没出事……要知道他刚才就一直在想,要是她正吃着,外头突然说可以走了,看她怎么出门呵呵呵呵…… 结果,李主子扮好了,还起身消食,还从主子爷的书架上翻了几本书看,看到酣处还叫人上茶上点心,还点名要她喝的奶茶! 等到真可以出发时,天光大亮。李主子舍不得手里的书,就直接带上车了。 苏培盛始终弯着腰,侍候着李主子上车,才终于把腰直起来了。他长叹口气捶捶后腰,感叹侍候李主子一回,比侍候主子爷一天都累了。 坐到车上,玉瓶跟着她上车侍候,玉盏和玉夕回后面的车上去。 李薇伸直腿坐着,叫玉瓶帮她把靴子脱下来,从荷包里掏出怀表一看:十点四十。 起个大早,赶个晚集。这又何必呢? 车慢慢腾腾的走着,一路走走停停。每回李薇掀帘子看外头,发现都还没出城。城门依然在不远的地方矗立着。 ……怎么有种出城高速堵车的即视感? 没事做,吃东西。 她拿出一包栗子,很有耐心的一个个剥开,剥得完整就很满足,剥不完整就遗憾不能带百福出来,百福吃栗子可聪明了,它能把栗子肉全吃了,把壳全吐出来。 玉瓶见她闷了,笑道:“主子可是想小主子们了?” 李薇笑了,轻叹道:“可不是?交待得再多,还是放心不下。” 昨晚,她问二格格:“额娘教你的都懂了吗?” 二格格的表情是‘当然明白了额娘你好爱操心哦’,“当然了,额娘你就放心吧。到时我们就跟平常一样,我不会缩在院子里的。我知道,额娘教我的都是万一的情况,不是叫我去找事的。能不出事是最好的。我一定会和弟弟们好好的等着额娘回来。” 玉瓶把栗子壳都扫到一个小竹筒里,备着出了城再从窗户扔出去。 隔着茜红色的细密纱窗,窗外的店铺都关着门,连一个行人都看不见。只能看到来回巡街的兵丁和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 出了城,车跑得就顺利多了。 就是车窗外的景色就更差了,接近一片荒芜。但随着车跑得越来越快,好像周围的护军也越来越多了。 玉瓶悄悄掀开帘子一条缝,勾头看看回来道:“咱们撵上去了。” “怎么这么慢呢?”李薇这句自言自语的中心思想是:她们怎么会这么晚才出发。 玉瓶又冲外看看,这回兴奋的对她道:“咱们主子爷过来了!” 李薇也赶紧从窗户往前望,果然听到一个急促的马蹄声逆着队伍正在接近。少顷,她先是看到四爷的马从车窗前掠过,再一会儿就见四爷把马调过头来,靠近了她的车。 她把车窗的窗纱揭开一点,朝外看:“爷!” 马上的四爷低首冲她笑笑,拿鞭子敲敲车窗,说:“风沙大,把帘子放下。” 李薇:……= = 一点都不浪漫。 两人聊天,李薇先表达了爷你好辛苦的意思。爷就说:“不算什么。我们先跟着皇上出来,等皇上的仪仗走过,你们才能跟上。” 那干嘛叫她那么早起啊!她完全可以睡到自然醒再起床也来得及啊? 她怨念的看了四爷一眼,有一个计划性强,但执行率低的主子伤不起。 跳过这些叫人不愉快的话题,四爷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报告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中午不休息。也不能下车方便神马的。 “车上有马桶,到时叫你的丫头下车清理就行了。” 李薇的理解就是:她在车上用,然后玉瓶提下车去远处清理,再辛苦的一路跑回来撵上车,车中途不会停下等人。 有必要吗?这也太折腾人了!主要是,她觉得这样耻度太高。 她忍着好了! 四爷只是过来交待两句就又回前头去了。车里,李薇也不敢再吃东西,连水都不敢喝。叫玉瓶提着马桶跟着车来回跑?不行,绝对不行。她当年参加学校的表演排练,还不是一天没喝一口水?虽然当时是小学,但没理由现在就忍不住了。 车里一会儿就无聊了,没电视没手机,唯一叫她比较庆幸的是这车坐着确实比想像中的更平稳。 四爷第二次来的时候,李薇在和玉瓶玩双陆,就是她改版过的那个。也就现在她有时间玩一玩,平时就算是在家里,也是她看着孩子们玩。 他这回来就把玉瓶给撵下去了,他上了车。玉瓶辛苦的跳下去坐后面那辆,李薇往旁边让让,叫他能躺得舒服些。 他一躺,基本就占了这辆车的一半的地方。刚才就她和玉瓶在时,至少还能再上两个人。 “车里有茶吧?”他打了个哈欠,说。 李薇赶紧把小茶炉上放着的铜壶提上来,从小格子里拿出铜制·马克杯,给他倒了一杯。 他接过来,挺感叹的说:“这带把的就是拿着方便。” 这次出门,连车里的靠枕都是新制的了,茶具等也要新制。但李薇突发奇想,感觉她以前怎么没想到?陶瓷的东西多不方便多容易碎啊?这时虽然没有不锈钢和搪瓷,但……有铜嘛。其它还有黄金白银神马的。 铜制茶具和餐具也得了四爷的欢心,在他的督促下,工匠在短短五天内就做好了六套奉上。工匠也很有创新精神,最后一套是铜包瓷,就是外黄铜里白瓷,别说,这么一整挺别致的。 虽然沉了点,但防碎又漂亮。 喝了茶,四爷闭着眼睛道:“这会儿没事,我回来歇歇。下午扎营前还要回去。他们几个也都回自己的车里了,皇上那边有直郡王陪着,还有几个大人。” 李薇嗯了声,凑近看他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土,整个人都脏了。看得叫她很想给他拍拍,晚上停下来一定要烧水叫他洗个澡! 说起来也不能怪他。外面的官道是很有趣的,不是像现代那样用水泥把路整硬,现在的人是要保证地上没有一个土坷拉和石头子。那怎么办呢?洒土。 所以大概就在一天前,这整条皇上预备要走的官道上就洒了厚厚一层筛过的细黄土。 为了防止扬尘,所以土是湿的。 可这也不意味着就真的不扬尘了,四爷现在的浑身土就是最佳例证。而且湿土会弄脏靴子,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四爷会带那么多双靴子了,他不是时尚,只是需要。 他歇着,她没事干。只好仔细研究他,四爷其实长得挺帅,是种文静秀气的帅法。放现代,扮成伪娘肯定大受欢迎。 她嘿嘿偷笑。他的嘴角还有笑纹,嘴角小翘,四阿哥就遗传了他的嘴角,平常不笑都像笑。特别是看人时,给人‘我正在冒坏水儿’的错觉。 但按说他这样的面相,不该给人严肃认真的感觉啊。难道是四爷小时候发现他长得太勾人,所以才努力往严肃的方向发展? 她继续偷笑,不留神四爷张眼看着她,两人眼神一对,他突然笑了,表情‘你怎么这么可乐?’。 “一个人没事笑什么呢?”说着还戳了下她的脸。 脑补你这么别扭是怎么长大的。 李薇含蓄微笑,这话怎么能实说? 他坐起来,看看外头的天色,无奈今天阴天,看不出太阳已经歪到哪边了。李薇掏出怀表看了下说:“三点半了。爷你饿不饿?” 四爷看了眼她手上的怀表,道:“这还是你刚进阿哥所不久,爷赏你的。回头给你换块好的。” 他看了看脱下来的靴子,靴子帮上全是灰土和黄泥。叫她拿双新的,这双只好先压箱底了。 “我去皇上那里看看。大概过会儿就该停下来了,只是晚膳,你这里只怕不会准点,真送来了也未必能像在家吃的那么好。只能先委屈着你了,车里有什么先垫着,不要等他们送。” 说完他就跳下车,侍卫一直在旁边带着他的马,翻身上马加一鞭就跑到前头去了。来去又是扬起一阵尘土。 他走后不久,玉瓶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赶车的车夫体贴的把车速放慢,好叫她能爬上来。 李薇觉得叫人家这一趟趟跑太不仁道,而且在车里她也没什么需要侍候的地方,就跟玉瓶说下回不用这样了,叫她就在后面的车里坐着吧。 玉瓶摇头,道:“主子这里总该有个传话的。奴婢不能只顾自己躲懒。” 好吧。 两人继续玩骰子,这次都有点走神。玉瓶时不时的往外看一眼,道:“也该停下来了。” 算着时间是差不多了。可直到看到前面御驾的旗都插上,表示御驾已经停下扎营了,他们还在继续往前走。 李薇真正感受到这条队伍到底有多长。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都暗了。李薇这块的队伍才算停下。唯一比较叫她满意的是,四爷的帐篷已经扎好了。所以侍卫护着她的车赶到四爷的帐篷前,下车她就能直接进帐篷休息。 四爷就在帐篷里等着她,看样子连澡也洗过了,衣服也换上了。见她来,笑道:“我交待了人,你的膳马上就送过来了。吃过后,想出去转转就带上人。不想转就歇了也行。我现在还要去皇上那里,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不准。” 说完,掏出一块怀表递给她:“这是法兰西商人供上来的,我看这个你一定喜欢。” 什么意思? 打开表盖,表盖内侧居然是个女人的素描小象,她端坐在那里,丰满的胸口露着,一边肩上有一缕卷发,嘴角还有一颗痣。 下面有句话:给我挚爱的玛丽。 李薇惊喜的哇了声,四爷笑道:“就知道是这样。好了,我去前头了。” 她赶紧送他出门,回来玉瓶给她解斗篷,叹道:“主子爷真是辛苦,连饭都没用呢,就要赶着过去。” 李薇已经能很顺口又严肃认真的说:“侍候皇上是荣幸,怎么能说辛苦呢?咱们爷心里也必定是这么想的。” 就是辛苦,这会儿也要说‘我美着呢!你们想辛苦还没这个资格呢!’。 她都想替四爷叹一声了,站得再高,还不是一句话不敢说错,一件事不敢做错?真叫人同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会修下文案,所以看到更新提示别误会 第167章 小挫折 京城,四贝勒府。 元英看看外面的天色,放下手里的新书,想放个书签却发现从早上到现在,她连才看了不到十页,再翻前面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叹口气把书随手放一旁。庄嬷嬷上来道:“主子,现在叫膳吧?” 元英出来看了眼放在堂屋里的表,点头道:“去请二格格和四阿哥过来一道用。” 庄嬷嬷应下出去,石榴过来问:“嬷嬷是去哪儿?吩咐我去就好。” “你这丫头,快进去侍候主子吧。”庄嬷嬷拍了把这个机灵的小丫头,叫人提上灯笼陪她去东小院。 东小院里,二格格的奶嬷嬷看着时间差不多到晚膳了,见二格格手里端着碗鸡蛋羹喂四阿哥,道:“小主子,别喂阿哥了,现在吃,一会儿到了晚上他就该不饿了。” 四阿哥坐着吃得正香呢,听了这奶嬷嬷的话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 另一个奶嬷嬷却笑道:“你别胡说,我瞧咱们小主子这么做正好!”一边轻轻拉了下头一个嬷嬷的袖子,两人转到外面,第二个小声道:“你别糊涂了。咱们小主子这时喂,就是不想叫四阿哥到了那边吃太多。” 头一个嬷嬷恍然大悟,轻轻扇了下自己道:“我可真是糊涂了!我还当小主子是扛不住四阿哥喊饿呢。” “咱们小主子比你聪明。那边中午就叫过去吃饭了,我看晚上还会来。保不准啊……”这人卖了个关子。 那嬷嬷忙问:“保不准什么?” 头一个人压低声道:“保不准……那边想叫小主子们搬过去呢。呵呵。”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李主子走前这几天可没少对二格格面授机宜,她们虽没听到都说了什么,可李主子多能一人啊,都把主子爷的魂给栓到东小院了,那边这些年只怕眼睛都恨绿了也没撤啊。 她们干脆也不进去了,就在外面闲聊。跟着就见二格格身边的一个丫头叫青河的往正屋来,一个嬷嬷叫住她:“青河,这是怎么了?” 青河长着一双凤眼,今年十七,从小侍候二格格。因为她长得好,所以轻易不往正屋凑,怕叫人当成那有心攀高枝的。二格格屋里前些年叫几个嬷嬷把住时,显不出她来,后来李主子把那些二主子都叫荣归了,她就露出来了。 为人算是本分的,从不叫人抓住小辫子。两个嬷嬷都不太喜欢她,因为青河眼里从来就没她们。 像这会儿,青河明明听到她们的话,却只是笑笑,道:“嬷嬷们在外头歇呢?主子是屋里吧?”说完自己掀帘子进去,连来意是什么都不肯说。 呸。两个嬷嬷对了个眼神,现在明摆着二格格是不太想用她们,她们也再摆不出二主子的款儿了。只好玩命向二格格表忠心,怎么着都行,反正不能叫小丫头都看不起。 青河到了屋里,二格格刚把最后一口喂进四阿哥的嘴里,再拿个奶油卷给他,叫他自己拿着吃,回头洗手。青河赶紧上前侍候着,拿着手巾小声道:“主子,那边的庄嬷嬷到了。” 二格格笑了,道:“正好,叫她进来吧。” 青河帮着人把屋里四阿哥用餐的东西都拿下去,这才出去领人进来。 东小院倒座屋里,庄嬷嬷叫人请到这里,还给上了茶,还叫人陪着说话,但就是没提带她进去见主子。 庄嬷嬷心里骂得快翻天也没用。在哪个山头唱那个山头的歌,东小院这种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二格格落地后,就是这样。 当年,二格格无故早产,四爷亲自发话详查,查出多少鬼来不提,二格格是不是叫人害了才早了两个月落地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那时,东小院就牛气冲天了。哪怕是正院的人来,不管是来干什么,都要留在门口等着,里面回过人,叫人才有人来领着进去。没有叫人直接领进去的。当然更没有能在东小院里胡乱串门说话的。 好些年了,东小院这规矩倒是一丝不乱。 庄嬷嬷端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旁边的太监说话,眼一直看着门口,好不容易青河回来了,她放下茶碗起身道:“二格格怎么说?” 青河屈屈膝,笑:“我们二格格请您进去。” 庄嬷嬷不由得提起了心,她也是身上背着任务来的。 由青河陪着一路到了西厢,进屋见过二格格,四阿哥就在榻上滚着,一边的丫头正在给他擦嘴和手。 庄嬷嬷请安福身,上前陪着笑道:“二格格,我们主子叫您和四阿哥去那边用呢。” 二格格爽快道:“那咱们这就走吧。” 丫头们赶紧去拿斗篷和鞋。 庄嬷嬷凭着老资格在主子跟前有个座,此时就道:“奴婢也算是看着您落地的,这会儿有点心里话想跟您说说,不知您……” 二格格一点磕巴不打的挥了下手,“都下去吧。” 丫头们鱼贯而出,一句废话都没有。叫庄嬷嬷都有点不习惯了,住在福晋院子里的大格格她也是常见的,什么时候也没有这种威风劲啊。 二格格还端着亲近的笑对她道:“嬷嬷您请说。” 庄嬷嬷努力把范给端起来,慈爱体贴的说:“如今李主子不在,您和四阿哥两个住这么大个院子,总叫人不放心。何况,我们主子那里待您一向是关爱有加,有心想叫您和四阿哥住过去,只当是做个伴,又怕您不乐意。奴婢是个下人,不好插嘴,只是想跟您说这人的情份,总是处出来的。福晋那边有这个心,您不等福晋说,自己先开这个口,既全了福晋待您的好意,又尽了您的孝心。您说呢?” 二格格从头听到尾,连脸上的笑都没有变一分,也不见恼,反倒凑近握着庄嬷嬷的手说:“嬷嬷这话真是在替我着想,我也知道嫡额娘待我好,那边又有大姐姐和三妹妹……” 庄嬷嬷听这话音不对,果然接下去二格格轻描淡写的道:“就是四弟晚上认床,换了床就睡不着了。谁哄都没用,他哭得厉害了就会倒气,有次都背过去了,每回都要叫人哄半天。他这么小,太医说连药都不好下,我也实在不敢做这个主……” 庄嬷嬷就卡壳了,这叫她怎么接话?换到福晋那边肯定不会认床?换了床哭闹了也不会有事?不会哭坏身体? 她哪个都不敢担保啊。 不过庄嬷嬷也只是来替福晋试探一下,免得福晋直接开口,万一叫二格格这小丫头顶回来了脸上不好看。 反正把两个孩子单独留在东小院不合适。李侧福晋也真是心宽,这一走可是把孩子们全留下了。之前,她还猜至少会把二阿哥弘昐带走。 庄嬷嬷此时只能含糊过去,呵呵笑着道:“瞧我,这会儿说这个干什么?那边我们主子还等着呢。” 等在正院用过晚膳,二格格借口四阿哥睡得早,不到七点就告退了。 等她走后,庄嬷嬷不知道该怎么跟福晋说。 元英看庄嬷嬷这样就知道二格格没接茬,叹道:“看来她是不乐意的。” 庄嬷嬷不敢直言二
相关推荐:
沦陷的蓝调[SP 1V1]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宣言(肉)
赘婿
老师,喘给我听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媚姑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小公子(H)
她太投入(骨科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