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试?” “凝儿!不得无礼!”黄万千出言喝斥。 这青衣姑娘正是黄万千的曾孙女黄思凝,与时安夏年纪相仿,是黄家后代里写“和书”字体算是写得最好的。 凭着这手“和书”字体,她在曾祖父跟前十分得脸,平日也是以“和书”字体传承之首自居。 但万万没想到,曾祖父见到一幅建安侯府的手稿便魔怔了。整日拿着手稿端详,细细研究,看得久了痴了,还要发出一声惊诧的喟叹。 这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今日便是存了一较高低的心,早早来了别庄,要会一会写手稿之人。 只是没想到,写手稿的少女比她还小。最生气的是,人家长得比她更好看,这就不能忍。 但见少女竟然不推辞,只眉目平静,淡淡说了句,“请!” 既是如此,黄万千就不拦着了。 他也想亲眼目睹,少女到底能不能写出深具风骨神韵的“和书”字体。 纸墨笔砚侍候。 两个少女齐齐站至桌前,拿起毛笔。 黄万千光从握笔的姿势和从容的气度上,就知孙女输了一截。 一个左顾右盼,偷瞄,如临大敌,小动作不断。 另一个凝神静气,漠视周遭,如日常写字练笔,淡定从容。 半柱香时间,收笔。 黄思凝写的是黄万千最有名的作品《北翼春秋》中的诗文,字体气势如宏,正是“和书”字体讲究的浑然天成。 抛开旁的不说,就这一手字,放在哪里都称得一绝,并不丢黄万千的脸。 因为这算得上黄思凝写得最好的字,从三岁起,她整日练的就是《北翼春秋》,怎么说也练了十几年。 黄思凝洋洋得意将毛笔放在笔搁上,对着时安夏轻轻一福,“承让。” 语气里是赢定了的张扬和得意,还有一丝想看时安夏出丑的心理。 时安夏仍旧只淡淡一笑,并不放在眼里,更不放在心上。 原本今日她让哥哥时云起自己来送孤本就可以达成目的,但还是跟着来的原因,就怕出现这样的意外。 大家族里心高气傲的人实在太多,不一次打服很麻烦。她便也存了和黄思凝一样的心思,要叫黄家上下心服口服。 她选择的同样是黄万千的作品,却不是最有名的这篇《北翼春秋》,而是……五年后才有的《圣德表》中的一个段落。 也就是说,这篇文章如今的黄万千还没写出来,而她已经默出来了。 就!还挺有意思的。 此文是黄万千写给荣光帝的德行谏言,希望新帝爱护百姓,守护江山。 谁知荣光帝觉得老东西是在暗示他德行不好,便寻了个由头打压黄家,使得黄家只能在京城没落。 不过黄万千在文人中影响力太大,这也是后来荣光帝不得人心的原因。 此时黄万千已开始看时安夏的墨宝。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黄万千研究“和书”字体多年,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时安夏所写的字精髓所在。 那是真正的流利洒脱,笔锋凌利却又优美飘逸。尤其拖尾处重,却又不是厚重。悠然利落,从容缥缈,有种出世又入世的味道。 他自问,自己也达不到这种笔力。 而眼前姑娘还未及笄,竟能如此挥洒自如。没有时间堆砌,那就只能是天赋了。 他甚至都不敢轻易出口评价,怕亵渎,怕冒犯。 那心情就如同一个普通学子,对着他这样名动北翼的泰山北斗的敬仰。 他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的感受了。一时,百感交集。 黄家上下众口一词的赞誉,服!服了! 唯有黄思凝咬紧银牙,两眼通红。因为此时没有人在乎她写的字了。 第116章 世间怎有这般男子 黄思凝从小就是在赞誉声中被捧着长大。 只因三岁时得曾祖父夸了一句“这孩子有天赋”,从此便早晚勤练,发誓要将“和书”字体发扬光大,使其成为北翼国的国书字体。 她已经做好了负重前行的准备,更期望成为众人仰望的一道光。 这一刻,她心里难受极了,终于知道成为黄家上下眼里那道光是什么样子。 但见那少女装模作样,面对长辈们的称赞也只微微一笑,甚至连一句自谦的话都不会说。 可恶!世上怎有这般讨厌又自大的人! 要知在场的,除了曾祖父,还有她几个爷爷,几个叔伯,都是北翼文人中很有影响力的人。 就她这一辈,几个堂哥也是十分优秀出众。 那少女是怎么有脸站在他们中间,心安理得接受赞美而故作从容? 黄思凝瞟了一眼时安夏的字,觉得其实写得也就那样,顶多和她不相上下。 大家一定看在时安夏是客人的份上,才客气吹捧。 黄思凝便是把自己给说服了。饶是如此,她手背上跳动的青筋,还是出卖了内心的愤怒。 就算客套,能不能别做得太过分?简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们黄家可是世代风骨,文坛大家,所有文人学子心里最神圣的存在。 怎么可以跟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一般呢? 黄思凝最气愤的点在于,说好是一场比赛,那就分个胜负啊。为什么再没人看一眼她所写的字? 就连她爹也只盯着时安夏的笔墨,更别提她那几个爷爷和曾祖父了。 哪怕曾祖父说她输了,她也就认了。毕竟人家是客,她是主。 谦让是文人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却不该是这样被人无视,被人遗忘。黄思凝恨极,难堪极了,嘴唇因愤怒变得惨白。 更可气的是,她爹黄皓清一脸陶醉欣赏着时安夏的墨宝,还摇头晃脑朗朗出声,“欲木之长,固其根也;欲水之远,疏其源也;欲国之安……” “让我看看!”一声低沉的男音匆匆由门外传来,转瞬间就裹挟着冬日寒气到了众人之中。 刹那间,黄思凝瞳孔放大,心跳窒息般停顿,连呼吸都仿佛不会了。 世间怎有这般男子? 一身黑色锦袍裁剪合体,身姿清瘦挺拔,行走间步履如风。他薄唇抿成一线,冷白的面庞透着棱角分明的清俊。 轮廓如剪,眉目如画,真就是明月清风世无双。 男子排众挤到黄万千身边时,全然忘了礼数,一把将时安夏的手稿抢到手中,几乎是一目十行将手稿看完。 他拿着墨宝的手,因紧张用力而泛白。 须臾,他的目光落在时安夏脸上,那双黑沉的眸子隐隐跳动着火焰,“这篇文章出自哪里?” 时安夏眼睫一颤,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但很快将一掠而过的心虚和慌张压下,张口就是一个大谎言,“这篇文章也是黄家先祖所著,名《圣德表》。当时那本手稿与‘和书’字体的孤本是放在一起的,只可惜后来不知怎的就遗失了。” 这也算是变相把作品还给黄家了吧?她可没占一点便宜呢。 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平静,唇角却是抿得更紧了,又一言不发将手稿还给了黄万千。 尔后拱手告退,大踏步而去。高大挺拔的背影,显得萧瑟又寂寥。 时安夏一时有些怔愣。但这会子没有时间深想,注意力都放在了黄万千身上。 这次轮到黄万千拿着手稿的手颤抖了。 刚才他只顾着看“和书”字体,忽略了文章内容。 直到黄皓清念出“欲本之远,固其本也……”,他才全身像是触电一般,只觉文章直击他心灵深处,就像是这文章出自他手的那种要命的熟悉。 原来是黄家先祖的文章,那就难怪了。这熟悉感绝对是血脉的觉醒和传承,是刻在黄家骨子里的风仪。 众人也都一脸震惊,实在是……好文!是那种献给皇帝都要被加官进爵且流传千古的好文啊! 一时间,整个黄家都在沸腾。他们仰望先祖的才华,又从骨子里为之骄傲自豪。 只有黄思凝呆愣着,眼神空泛地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处。 但觉心酥了,又空了,心跳停了,呼吸也不会了。就连时安夏及这场较量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只想知道,那个如风一般的男子是谁?是哪家的公子?可有成亲? 一颗芳心就此沉沦,顺带看时安夏的眼神也没那么大的敌意了。 只因,那个男子是跟时安夏一同而来。 这时,时云起见时机成熟,便双手小心翼翼呈上包得极其严实精美的“和书”字体孤本。 先是打开制作精良的木质书盒,尔后是稀有绢帛所做的函套,这才露出斑驳的“和书”字体孤本。 屋子中的人屏住呼吸,生怕呼吸重了会损伤无价之宝。 黄万千捧着孤本,老泪纵横。黄家先祖之物,遗失在外多年,他竟然还能有亲眼一见的机会。 文人自来重视传承,尤其是渊博的儒士名流。黄万千颤抖着问,“建安侯府可有什么条件?” 时云起恭敬应道,“没有条件,原本就是黄家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 道理是这道理。但孤本是无价的,上面也没有黄家的标记。不可能人家说送给你,你就心安理得收下了。 文人重礼数,黄万千便坚持要高价收回,扬言即使倾家荡产也要补偿建安侯府。 时云起看了一眼妹妹,才顺势言明,建安侯府刚兴了一个族学,没有名气,又想要参加几天后的斗试,就想请黄老夫子和方老夫子两位做个挂名教谕。并且再三强调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仅止是挂个名而已。 黄万千活了九十几岁,早就成了人精。且像他们这种文人名家,最重的是脸面。 你叫他倾家荡产给你银子,恐怕还容易些。搭上名声真就要好好考虑考虑。 最主要是,不止搭上名声,听少年话里话外,还要他搭上这张老脸去请方瑜初那个老家伙。 万一建安侯府族学不争气,斗试的时候一轮游,连帖经和墨义这种基础考试都过不了,他们不得被笑话死? 一世英明毁于一旦,死了以后还得被后世文人们嚼舌根。 黄万千看了看玉树之姿的少年,又看了看长相端方风华绝尘的少女,皱眉问,“难道就没有别的要求?” 第117章 哪哪都透着建安侯府的影子 时云起知黄万千不愿消耗名声,这便作了一揖,眼神澄澈,“黄老夫子说笑了。早就明言没有要求,刚才所说的只是一个愿望而已。若是为难便罢,我们兄妹二人告辞了。” 待建安侯府的马车离开,黄万千整个老脸都红透了。一生中,哪怕面对先帝时,都不如此刻来得尴尬和窘迫。 黄家与建安侯府自来没有交集,不存在有来有往。 平白得了人家的好处,且还不是一星半点好处。那可是黄家浓墨重彩的底蕴,黄家几代人都在寻找的孤本传承啊! 因为没有这手稿孤本,全靠一代又一代人凭印象传承,早就导致黄家的“和书”字体跑偏,越来越不具神韵和风骨。 正如曾孙女黄思凝那手字,好则好矣,却无神,无魂。 自家写得都不行,就更别提推广“和书”字体了。 结果孤本就这么到手,一文钱没花。 人家提个小小要求,只是挂个名,又不需要费别的心思,他还拒绝了。 黄万千一生不求人,一生不欠人,如今是欠下了建安侯府的大恩情,坐立不安,唉声叹气,浑身难受。 便是在下午,黄老夫子拉着老伙计方瑜初一起去了建安侯府。 时安夏早已预判黄老夫子铁定会杀到,回府就让时云起召集了书院的所有学子,全部聚到修葺好的学堂里等候大驾光临,并请两位大儒为“云起书院”挂牌。 至此,建安侯府云起书院在京中正式创办。 便是在次日,京城传出黄大儒与方大儒成为“云起书院”的挂名教谕,并由两人推荐其参加斗试盛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两人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除了在文人中是泰山北斗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在皇室中也极有影响力。 斗试的概念其实最早就是黄万千在先帝还在位时所提出,为的是给春闱预热,也杜绝作弊现象,更是为了加强各大书院的底蕴和名气。 参赛学子必须代表书院才有资格出战。 而绝大部分在斗试时名列前茅的学子,大概率就是春闱中榜之人。 除了极个别不想参加斗试的,又或者根本进不到各大书院的外省学子,在春闱时若是中榜,都是被重点盘查对象。 斗试为期十天,从正月二十一日持续到正月三十日。 上到皇室,下到百姓,几乎整个京城都会关注到此番盛况。 斗试还有一个好处,能提早给皇上留下深刻印象。 一旦进入殿试,状元榜眼探花的人选,很大部分取决于斗试时留下的精彩片段和传闻。 说白了,皇上也会挑些重要场次来观看比赛。 作为京城百姓,最大的乐子就是买输赢。 小赌怡情,连皇室百官们有时候也会开盘赌输赢,非常有意思。 那么问题来了,黄万千和方瑜初不是都退隐了吗? 为什么今年出山? 这两个老人家怕是被夺舍了,要么就是失心疯,不然怎么会挂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族学教谕?听说那落魄族学连一个正经夫子都没有。 提起这个,皇宫也炸锅了。 明德帝十分疑惑:“朕上个月请黄老夫子来观今年斗试,他不是说要回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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