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澜只觉时安夏年纪虽小,但行事妥帖,懂的东西又多。就算说起女子生子这样的事,她这未及笄的小姑娘都半点不含糊,可见不是个扭捏造作的。 她轻叹一声,“也不知我几世修来的福,才遇得上安夏妹妹这般细致的人物。” 时安夏微笑着叮嘱几句,便让北茴亲自带人把赵若澜送回了沐府。 北茴回来以后,说,“沐府手段利落,不愧是京城富贾……” 第254章 她一定要救明德帝 沐家盘踞京城多年,在富贾圈极有声望。 就这么一会儿,香梨那一家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凡是沾亲带故的,全被发卖了。 那香梨还被送去了东羽卫,一旦查实就立斩。 沐家手段可谓雷厉风行。 北茴叹息一声,“好好侍候主子不好吗?生出那么些心思,害人害己。” 时安夏淡淡一笑,“利字旁边一把刀,有的人明知刀落就得人头落地,还是忍不住。” 有的人忍不住小利,而皇太后忍不住的是大利。 想到前世自己还一本正经为明德帝到处求药,这老妖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她蠢。 明德帝从中毒到驾崩,只用了三天。 就是在这三天中,明德帝放眼一望,实在没找到比晋王更聪明更有才干更能担负江山社稷大任之人,才将北翼托付到了晋王手中。 而他不知道,晋王所行之事,都是她和岑鸢在背后谋划操作。 到了明德帝面前,晋王的言行举止,以及什么时候说话,说什么话,早前都是她给晋王演练多遍。 说到底,是她时安夏亲手蒙蔽了明德帝,祸害了北翼江山。 她重生而来,就是来赎罪的……当她抽丝剥茧发现这个真相时,曾经数夜崩溃,泪流不止。 是岑鸢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说,“那咱们就拼了命救他!有句话叫,尽人事,听天命;但还有一句话叫,人定胜天!” 对!先尽人事,听天命,再人定胜天! 这一世,她一定要救明德帝!一定要! 那个需要被拯救的明德帝,此时正歇在西祐宫。 他意气风发,与李贵妃把酒言欢。 “痛快!今日实在太痛快了!哈哈哈……”明德帝的笑声飞出西祐宫,传遍宫里每个角落。 众人便知,明德帝现在跟皇太后之间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明德帝屏退宫人,才问,“李氏,如今子信没死,被朕安排在宫外。你怎么打算?” 李贵妃怔着,没回答。 她清丽的脸色变得苍白,听到祝凌修没死的消息,也没有明德帝想象的狂喜。 李氏,原名李清慧,是祝凌修钟爱的女子,同时也是他的表妹。 此女兰心蕙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年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女。 三绝里有两绝都心系于她,唯有明德帝满心想的都是秀丽山河,百姓疾苦。 黄皓清早年曾写过无数诗篇,无一不是在对李清慧诉衷情,表心迹。 而明德帝笑祝凌修,“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你这张脸。” 当时祝凌修便是回,“我这张脸不过是皮囊,我表妹才是人间绝色。” 他所指的“色”,自然不止是说脸,还有心性,才情,品德。 这个无一不好的女子,当时就是倾心于祝凌修。 祝凌修在虞阳长公主府出事以后,没脸再见李清慧。 而那时,婵玉公主扬言,只要发现祝凌修喜欢哪个女子,她就杀了哪个女子。 祝凌修万念俱灰,又担心祸及李清慧,便求明德帝为李清慧指一门能护得住她的亲事。 可李清慧拒绝了,说不愿意连累旁人。万一婵玉公主发起疯来,岂非下场如虞阳长公主一样,祸及全家? 既是如此,又何必徒增伤悲? 祝凌修也知李清慧说的是实话。 他便想起,要说当今世上,若还有一个人可护得住她,那就只有明德帝。 祝凌修秘密派人征询了李清慧的意见。 李清慧纠结半日,同意了。说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绝了婵玉公主的猜疑。 祝凌修便是连夜进宫求了明德帝。 明德帝因没有护住长姐,又无法阻止祝凌修尚婵玉公主,正自懊恼不已。 他唯一能办利索的事,就是让李清慧进宫,成为他后宫的嫔妃。 这些年来,明德帝只给李清慧升位份,却从没碰过她。 李清慧如今已是尊贵的李贵妃了。 明德帝见李清慧迟迟未有回应,只当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你是没看见子信那样子有多惨!唉,朕想着,如今他回来了,婵玉公主也死了,你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去照顾他。” 李清慧低着头,仍旧没有说话。 但这不妨碍明德帝说他的计划,“朕会让你假死,把你送出宫去。到时再给你换个身份……” “皇上,”李清慧抬起头,一双美眸满是泪光,凄凄打断明德帝的话,“妾身……想问皇上一个问题。” 明德帝今日高兴,被打断了也没有丝毫不悦,“讲。” 李清慧又默了半晌,忽然起身跪在明德帝面前,哽声诉道,“妾身入宫已十余载,共五千八百二十一日,与皇上您曾共同度过十四个除夕夜,十二个元宵节,十个中秋节,六次民间私访……皇上,难道您对妾身就不曾有过半点男女之情?” 明德帝本来正伸筷子在桌上夹菜,闻言,菜也不夹了,放下筷子,正色道,“你乃子信托付于朕的女子,朕怎可能对你有男女之情?那岂非畜生不如?” 李清慧没忍住,两行清泪从美目落下,“可妾身已入宫这么多年,早已把皇宫当成自己的家,把皇上您当成了夫君啊!” 明德帝豁然起立,疾言厉色,“你说的什么鬼话!朕听不懂!朕只知你是子信钟爱的女子!” 李清慧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那皇上为何对妾身这般好?赏赐源源不断送过来,冬日怕妾冷着,夏日忧妾热着。一听妾身被太后带走了,从朝堂上都要赶过来替妾撑腰。那么多朝臣反对妾身升贵妃位份,皇上您也一意孤行护着妾身。皇上,您看看我,你真舍得让妾身出宫吗?” 明德帝被这一句一句的“指控”指责得面色灰暗,缓缓道,“朕,当年对子信,也是这般好。” 李清慧不可置信地望着明德帝,想从他淡漠的瞳孔里寻到一丝隐秘的哀伤。 却没有! 明德帝的眼睛,是那般坦荡。 李清慧狠狠闭了一下眼睛,“皇上的意思是说,您对妾身好,从来都只是因为子信?” “不然?”明德帝的声音冷下来,“今日的话,朕权当没听见。希望你收起那点心思,好好去照顾子信。荣华富贵虽好,却不一定要留在宫里。你嫁给子信,朕一样保你荣华,不愁吃穿。” 李清慧猛抬头,目露绝望,“皇上以为妾身说那些话是为了宫里的荣华富贵?” 第255章 朕给你脸你要接着 明德帝已非不谙世事的少年,更非那等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从那句“妾身入宫已十余载,共五千八百二十一日,与皇上您曾共同度过十四个除夕夜,十二个元宵节,十个中秋节,六次民间私访”,便听出了李清慧竟然真正钟情的是他。 电光火石间,明德帝想起了早年的一些事儿。 他还是皇子时,喜奔走民间。 他带着两个伴读出发,每次都会在城门外遇上等候一起出发的李清慧。 明德帝自是不乐意带个女子一起出行,嫌麻烦。 可架不住那还有两个说情的,是以早前他们都是三个男子带一个女扮男装李清慧的四人行。 李清慧也确有才华,出口成章,还是鉴宝高手。 有一次明德帝在宫外寻了个宝物送给先帝贺寿,还好李清慧识别出来那是个赝品,避免了重大危机。 李清慧后来专门来找了他一次,说是有话要说。他没想太多,就把祝凌修一起带上了。 因为他以为,她是要给他讲如何鉴宝。 当然,那次她也确实讲了鉴宝技巧。 此时想来,就很不寻常了。 如果他当时没带着祝凌修赴约,她要跟他说的又是什么话呢? 明德帝这时想来,李清慧一开始钟意的人并非祝凌修,而是他自己。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隐藏着心思用另一个人做踏板,那就是错。 如果不是因为祝凌修,明德帝根本不可能纳她为妃。 李清慧利用祝凌修得以进宫,无论初衷是什么,都是明德帝不能接受的。 这些年,诚如李清慧所说,明德帝升她位份,给她赏赐,过年过节都邀她一起。那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省得宫中之人拜高踩低,以为她好欺负。 明德帝答应过祝凌修,要好好替他照顾李清慧。 甚至他还派了得力的宫人保护她,只要太后那边一有风吹草动,他必到场护她。 所有人都认为李清慧是宠妃。皇帝虽对情事不热烈,但一个月总会歇在西祐宫至少四回。 他在西祐宫是另有榻处,从没与她同处一室。 如今想起往日数次李清慧半夜来寻他,与他谈起祝凌修都盈盈垂泪,怕也只是拿祝凌修当个话题。 只是他从来没往那方面去想,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常常愧疚,便又护她更紧。 此时得知事情真相,明德帝有种……吞了苍蝇一样恶心的感觉。关键现在这苍蝇就是卡在喉头那里,是吐不出来,也难以下咽。 明德帝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说出的话自然伤人,冷笑中满满的鄙夷,“呵!你不为荣华富贵,又还能为什么?想来是朕的赏赐让你迷失了本心,宫外再好,又哪里能比得上皇权富贵?” 他是懂伤人的。 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自命清高又才高八斗的女子,骨子里就是视金银如粪土,不屑得很。 她早就把自己跟那些庸脂俗粉划清了界线:我追求的是感天动地的情真隽永,岂是那些黄白俗物可以衡量? 偏,明德帝就要把她钉死在“荣华富贵”上!不让她辩驳半分! 他可不能接她的茬,否则她还有更多恶心的话来戳他的肺管子! 果然,李清慧听到明德帝这话,只觉万箭穿心,痛得心脏都不想跳了。 她佝偻着身姿,跪在明德帝面前,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皇上,皇上怎可,怎可如此想妾身?” 明德帝长袖一拂,将桌上酒菜打翻在地,汤水溅了李清慧一身,同时也逼停了她的眼泪。 他厉声道,“李氏,朕给你脸,你要接着;若偏不要这张脸,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他大步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吐出四个字,“欺君之罪!” 他这会子竟然觉得那株连制废除早了些,不然“欺君之罪,株连九族”的威慑力更大。 明德帝出了西祐宫,头顶一轮明月,清辉正好笼罩那方牌匾。 牌匾上,“西祐宫”几个字安宁静谧。这是他专门赐给李清慧的字,让她永远记得祝凌修。 可她不配。 只是如今他应该如何处置李清慧呢? 再让她回到祝凌修身边,暂不说她会不会起歹心,就说祝凌修有过那么多悲惨经历,若得知真相,恐心如死灰,连活下去的念头都难坚持下去。 这难到了如今杀伐果断的明德帝。他喃喃道,“朕做错了。” 一直没说话的齐公公叹了口气,“皇上没错,错的都是别人。” 明德帝:“……”你这马屁拍得太明目张胆了。 齐公公那句话可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真心实意,“吾皇仁慈重义!十几年来,只将李贵妃当作故人之妻,帮故人尽心守护着,又何错之有?只是那李贵妃……唉……” 他也不能说李贵妃不知好歹,毕竟感情这种事又岂是人能控制?要怪就只怪他主子魅力太盛,引得蜂啊蝶啊的来扑。 但这话他没说,因为他知晓明德帝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那就是他主子喜欢那位时二夫人,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那位时二夫人既不是蜂,也不是蝶,且儿女双全,丈夫健在;他主子不可能强行把人家弄进宫来。 唉!看着主子受相思之苦,他也跟着很是煎熬。 这会子明德帝确实脑子里浮起了唐楚君的身影。 那个爱看热闹,爱跟女儿撒娇的女子,笑起来是那么鲜活明媚,让人……忍不住一想再想。 不知为何,他觉得就这样隔着千沟百壑,隔着红墙绿瓦想想她,心里也是好生甜蜜。 他并不想拘她进这后宫中来。他只要好好活着,将这北翼的江山守好,让心里那人活在他所创的盛世中就够了。 他安静地看着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走到生命的尽头,足矣。 明德帝自己把自己感动了,那只苍蝇带来的不适也就暂时压了下去。 而这夜,时安夏一遍又一遍梳理明德帝中毒前后的场景,终于在快天亮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人。 李贵妃! 时安夏瞌睡全无,豁然从床上起身,拥着被子坐在黑暗之中。 在上一世明德帝死的时候,李贵妃哭得最是伤心,几度晕厥,后来自请殉葬。 她是明德帝唯一一个殉葬的妃子。她在殉葬时曾轻轻说过一句话:若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吧。 第256章 生不同衾死同穴 李贵妃进行殉葬礼的时候,时安夏也在现场。 当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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