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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赫然插着半截断箭。 原来那偷袭者垂死之际,竟折箭捅入他心窝。 池越吐着血沫大笑,反手拔出断箭掷向敌群,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惊得齐齐大喊,“池越!” 池越倒下,再未应声。 唐星河却急道,“池越!听,什么声音!快听!” 他是想叫醒池越,也是在叫同伴们听。 三长一短的号角声! 是幻听吗? 众人也在听。 池越已不能应声,但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分明听到三长一短的号角声。 是驸马来了! 但他睁不开眼,只想长眠而去。 太累了!太痛了!感觉身体全散架了! 他听到唐星河在喊,“池越,坚持住!是我们先生来了!” 马楚阳也在喊,“池越不要睡,你坚持住!先生来救我们了!” 池越隐隐地想,驸马在这帮云起书院的学子心里,何止是“先生”,分明就是神明! 是踩着祥云而来的神啊! 可是神也救不了他。池越想努力睁开眼睛,却终是睁不开了。 他渐渐沉入黑暗,耳畔的厮杀声越来越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纱。 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可嘴角却挂着笑。 “来生……”池越的喉结微微滚动,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还做北翼人。” 第858章 他家先生来了 来生还做北翼人!这话,池越没说出口。 唐星河却用心听到了,泪流满面。 来生还做北翼人!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鲁莽了。你再等一等,先生来救我们了。 城外三长一短的号角声撕破夜空,是北翼主力军才用的“铁骑凿阵”调。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裹挟着桂城风沙的粗粝,震得城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 城门被撞响。 第一声:咚! 门上铜钉旋转着掠过宛国守城卫兵的铠甲,瞬间擦出火花。 宛国卫兵大惊,嘴里喊一声“报”……人首已分离。 城门撞响第二声:轰! 裂缝中透出城外火光。木刺飞溅中,可见无数马蹄在火把中扬起的尘土。 城内卫兵仓皇往里跑,“报……北翼人打过来了!” 宛国人大惊,军心涣散。 城楼上桂城太守的尸首还在摇晃,北翼几个小将在城楼上抵抗了两万人的轮番攻击。 这本来就极大打击了宛国人的信心,如今听见城门轰响,北翼人进攻的号角一声强似一声,只觉恐惧蔓延,死意席卷。 战,败。不战,亦败。戎赫令下,“通知狼灼速来城楼抗敌!” 桂城有一主将,两个副将。 主将兼任桂城太守,正是午勒。 如今主将已死,桂城能说得上话且手里有兵的,除了戎赫,还有一个就是狼灼。 卫兵扑爬跟斗去报信。 但戎赫不知道的是,狼灼不止派人在城楼处观望,且属下传回了城外援军的消息。 宛国援军中了埋伏,被北翼铁骑截杀在五里坡。 狼灼知大势已去,带兵从后山逃跑。 前去通知的卫兵扑了空……然后他也不想再回城楼送死,直接从后山跑路。 宛国人所谓的血性狼性,也无非是欺软怕硬罢了。关于这一点,在晏星辰战后《北翼山河记》中的《收复失地篇》里有详尽描述。 此时,城门第三声:咔嚓!整扇城门斜斜倒下。 戎赫慌忙下令,“杀!” 他的声音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原来,宛国畜生也怕死啊! 城门已破。烟尘碎沫中,北翼铁骑踏月而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高大的男子,似黑夜化形,玄铁重甲上凝着未干的血霜。 他眉弓处一道新伤还在渗血,却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锐利如刀。 月光流过他冷白面颊,在颧骨上投下森冷的阴影。 唐星河口中的先生岑鸢来了!带着大军来救他们了! 城门撞开时,岑鸢一声令下。 “杀!”果断,肃杀,不带一丝犹豫。 随着这声“杀”率先冲进城门的,不是铁骑营,而是风驰电掣的战犬。 战犬身披锁子软甲,甲片上密布倒刺,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其所过之处,一片哀嚎。 城楼上箭手慌忙就位,弓弦还未拉满,战犬却化作黑色旋风蜿蜒盘旋。 每跃三步便急转方向,绵软羽箭纷纷落在它们身后的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宛国士兵退让不及,被羽箭所伤。 阵型乱了!骂骂咧咧,哀声四起。 几息之间,数条战犬已横冲直撞到了城楼之下。 有存了死志的宛国士兵挥起长刀劈向战犬。战犬旋身而扑,咬破其喉管。 宛国士兵再生惧意。 怕北翼人,怕北翼犬!怕……死! 城楼上的弓箭手一方面不敢随意放箭伤了自己人。另一方面唐星河等人再摆“雁行阵”,一会儿呈个人字,一会儿呈个一字,上前怒杀弓箭手。 他家先生来了!这个认知使得唐星河等人再次燃起了生机,战意滚烫。 陡然,战犬领头的夜宝儿突然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在城墙砖缝处。 这个看似无意义的动作,却为后续战犬提供了借力点。四条黑影接连踩着它的肩膀腾空而起,竟跃上两丈高的城垛。 宛国箭手们惊恐发现,这些北翼战犬的猎杀竟带着可怕的战术智慧。 战犬竟然能协同作战。一只负责撞翻箭囊,一只专攻箭手下盘,一只专挑箭手控弦的右手拇指下口,还有一只守在城楼阶梯入口处专门截杀援兵。 一名年轻箭手刚搭上箭支,整根拇指连带着牛筋弓弦就被战犬利齿精准切断。 鲜血喷溅在箭羽上,那支永远射不出的箭无力地坠下城楼。 战犬们甚至懂得轮换休整。四只犬在完成数波攻击后即退至阴影处喘息,由预备队接替攻势。 一条条战犬如法炮制,很快全爬上了城楼,与唐星河等人一起控制住弓箭手。 没有了宛国弓箭手,北翼铁骑营从门外冲进来,杀声震天。 杀!杀!杀! 为枉死的桂城百姓!为当年战死的北翼将士!为那些从未放弃要回家的北翼人! 北翼铁骑来了!踏月,碎光,血染桂城! 用宛国人的血祭奠北翼的历史,书写光辉的篇章。 宛国人败了。 桂城大捷。 北翼战旗终于插上了桂城城楼,旗面猎猎翻卷,随风飞扬。 北翼在近百年后,从宛国人手里夺回了第一座失掉的城池桂城。 那一夜,唐星河搭弓拉弦,瞄准……竟找不到戎赫了。 就在前一刻,戎赫那身玄铁重甲还在敌军阵中闪烁寒光。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唐星河瞳孔骤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此人狡猾,绝不能放虎归山。 唐星河不甘,弓箭在手,从高高的城楼纵身跃下。战靴踏碎一具宛国士兵的胸腔,碎骨与血浆在脚下炸开。 他踩着遍地尸骸疾奔,踩着宛国人带血的尸体四处寻找戎赫。 却是下一刻,刚当完梯子的夜宝儿伏低身躯,喉间发出警戒低吼。它风一般冲入乱军之中,咬住一个身着普通士兵服饰的尸体拖拽。 那装死的宛国人被叼住小腿拖出丈余,竟仍闭气僵卧。 直到夜宝儿的利齿穿透其小腿上的盔甲,那人才暴起发难。 袖中寒光乍现,匕首直取夜宝儿眼球。 夜宝儿偏头闪避的刹那,唐星河的箭已离弦。 五箭齐发。 正中眉心。 正中胸口。 正中咽喉。 正中肺腑。 正中要害。 戎赫这次不是装死,是真的死了。 唐星河摸了摸夜宝儿的狗头,轰然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第859章 是我唐星河一个人的责任 唐星河倒在宛国人的血河中。 他力竭,晕了,又感觉没晕,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同伴们说过的话。 马楚阳说,“我要让老马看看,我马楚阳到底养没养废!哼,还有我哥!他总看不起我!” 杨断岳说,“唐羽卫长,回京以后你把我调去东羽卫吧,我必不给你丢人。” 林碎甲说,“先锋使,你那年擂赛,我场场都看。嘿嘿,当然,你们云起书院所有人的擂赛我都看。那会我就想,我上我也行。” 江风说,“我们江家没爵位了,就靠我振兴。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重振江门。” 谢砚尘说,“我家乡就在边境上,宛国人要是打过去,我爹娘就惨了。保家卫国,就是保护爹娘保护家中的兄弟姐妹!” 段开影说,“我从小在暗巷长大,没想到还能成为先锋军。等回去,我还想成个亲……” 池越说,“我的命不值钱,只是我有个长姐,心里放不下。” 唐星河的手指在血泥中抽搐。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再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他悠悠睁开眼,眼睛里的泪水就毫无征兆流下眼角。 有卫兵大声喊,“先锋使醒了!快去请康医正。” 很快,康尘砚掀帐而入,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药草气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唐星河榻前,粗糙的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 “别动!”康尘砚低喝一声,制止了想要起身的唐星河,“你这条命是阎王爷嫌血太多不肯收,不代表你就能折腾了。” 唐星河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缠满了棉布,稍一呼吸就牵扯出钻心的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康尘砚从药箱里取出个陶罐,用竹片剜出黑漆漆的药膏。 帐内顿时弥漫起苦涩的腥气,混着薄荷的清凉。 “忍着点。”他说着就把药膏往唐星河伤口上抹。 剧痛让唐星河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恍惚间听见康尘砚对帐外吩咐,“去熬四物汤,再加三钱血竭。” “康医正……”唐星河终于费力挤出声音,“他,他们呢?” “马楚阳还活着。”康尘砚头也不抬,忙着换药。 “还,还有呢?”唐星河的心揪成了一团。 康尘砚深深看了一眼唐星河,“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唐星河的心沉了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除了马楚阳,都,都死了?” 康尘砚敛下眉目,“那倒没有。” 唐星河只觉一颗心忽上忽下,“那池越呢?” 康尘砚深深一个叹息,“就他死了。” 唐星河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又庆幸,又悲伤。 所幸,大多数都活着。悲伤,池越没了。 他以为有奇迹的。 池越那口气终究没能吊到大军来救时……唐星河热泪奔涌出眼眶。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完了。 桂城大捷,是史上以最少伤亡取得的胜利。 尤其在桂城内,只死了池越一人。 这个结果,是唐星河先锋队的功劳。 明德帝犒赏三军,论功行赏。 先锋队里个个被封赏记功,唯唐星河被罚了,作降职处理。 军中议论纷纷。 “我以为唐星河会连升三级!没想到被降职了。” “唐星河本就是海晏公主的表兄,也就是咱们主帅的表兄,确实万万没想到,他还被降职了。” “他队里的人都被大力封赏了呢!” “因为那是人家用命拼来的封赏!可做决定的是唐星河。你知道一个先锋使临时起意,会捅多大的娄子吗?” “这不是没捅娄子吗?还立功了呢!” “这就是唐星河运气好啊!” 主帅营帐内。 岑鸢被封为卫北大将军,总领北疆七道军事,是整个战事的主帅。明德帝亲赐虎符,桂城一役的每一道军令皆烙着他的印信。 “你服是不服?”岑鸢眸色冷肃。 唐星河全身是伤,被卫兵扶着,单腿跪在岑鸢面前。 未等唐星河说话,马楚阳等人一拥而入,齐齐跪下请罪。 马楚阳哭,“主帅,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想报仇!” 段开影哽咽着,“任谁听了人皮地图和人牙项链都忍不了。我们都赞成先锋使的作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马楚阳更是直言,“如果没有先锋队,这次桂城大捷不会这般顺利。” 江风低声应和,“正是如此。” 众人皆应和。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没有唐星河带领的先锋队,桂城大捷不可能只有这点伤亡。 马楚阳满脸泪痕,“主帅,我愿意用我的功勋换星河哥的惩罚。”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岑鸢待众人说完,一杯茶也喝完了,“看来,在你们眼里,这并不是军营,而是过家家的地方。来人,记下,待伤好后,每人杖二十,让这些目无军纪的人都给我长长记性。” 唐星河豁然抬头,“主帅息怒,是我唐星河一个人的责任,跟其余人无关。” 马楚阳还想说话,“我星河哥……” 唐星河锐目扫过,“闭嘴!” 马楚阳只得闭嘴,委屈的眼泪在眶里打转。 岑鸢再问,“服是不服?” 唐星河哽咽,“服!” “哪里服?” “心服!口服!”唐星河咬牙。 可时光重来一次,他还会如此鲁莽去杀桂城太守吗? 答案是会。 但也许会进行得更周详些,不会让池越因此而死。 岑鸢看着唐星河,岂能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你不服!你到现在想的,仍然是把方案进行得更周详些再杀桂城太守。” “桂城太守不该杀吗?”唐星河咬牙问。胸前的伤口因激动而隐隐作痛,绷带下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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