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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然后……嫁给了别人。 完了完了,他星河哥完了! 唐星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变得极差,心头七上八下。 帐外,巡夜的士兵脚步声渐远。 两个少年并排躺着,望着帐顶,各怀心事。 这世上最难的,从来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而是少年人一腔热血,却不知该如何收拾自己亲手搅乱的一地狼藉。 京城,池家灵堂,这是挂丧第三日。 青灰色天幕低垂,细雨如丝,将池家偏院门前新挂的白幡洇湿,沉沉垂落。 灵堂内,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着,火光在穿堂风中摇曳,映得正中那口黑漆棺木愈发森冷。 棺中无尸骨,只有一袭染血的戎装,叠得齐整,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青玉螭纹佩——那是池越离京前,长姐池霜亲手系在他腰间的。 池霜跪坐在蒲团上,素衣麻裙,乌发间只簪一支木钗。她指尖轻抚过玉佩上的裂痕,那是箭矢擦过的痕迹。 朝廷送还遗物的使者说,池越身中数箭数刀,死时握着这枚玉佩不肯松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池家老仆引着两名兵部差役进来,呈上一纸文书,“池姑娘,这是令弟的阵亡抚恤令,按例有二十两烧埋银,另加五两忠烈祠供奉银……” 池霜没接,只红着眼问,“他的尸骨,何时能归京?” 差役对视一眼,年长些的硬着头皮回话,“桂城路远,且……令弟是战阵上走的,按规矩,都葬在军冢了。” 池霜闻言又哭了。 差役放下银两和文书匆匆告辞。 灵堂重回寂静,只剩雨打青石板的轻响。 嘀嘀哒哒!嘀哒嘀哒!每一声都似老天在哭灵。 院外走进来个着红色锦衣的妇人,满脸讥诮。 “当初不让你弟弟入军营,你说我们挡他的道!”妇人嗤笑一声,手指戳着案上的抚恤银,“这下好了,真是一路‘升天’!二十五两银子,连一场丧事都不够办!” 池霜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指尖死死掐着那枚裂痕斑驳的玉佩,一言不发。 妇人见她沉默,语气愈发刻薄,“你也别摆这副死人脸了,收拾收拾东西,过两日就去罗家。续弦而已,还讲什么排场?再说了——” 她瞥了眼灵堂正中那口空棺,恶意拖长了音,“你弟弟还在丧期,你连红盖头都戴不得,晦气!” 池霜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死寂,声音却冷得似淬了冰,“二婶,阿越尸骨未寒,您就这么急着卖侄女求荣?” 妇人脸色一沉,“放肆!什么叫卖?罗家怎么也算富户,你一个丧父丧母丧弟的女子,能攀上这门亲事,已经是祖上积德!再说,你祖母也是同意的。” 池霜冷笑一声,眼底寒光凛冽,“是吗?那二婶怎么不让堂妹去‘积德’?罗老爷五十有三,死了两任正妻,后院抬出去的姨娘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这样的‘好亲事’,二婶怎么不留给自家女儿?" “你!”妇人脸色骤变,扬起巴掌就要扇下。 “打啊。”池霜仰起脸,不躲不闪,眼中似有烈焰燃烧,“往这儿打,最好打得我满脸是血!我倒要去兵部问问,我弟弟尸骨未寒,家里就逼着我去做续弦,是何道理!” 妇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丧门星!还想去兵部告状?你以为谁会搭理你!赶紧把这晦气灵堂撤了,根本不会有人来吊唁!” “不撤!”池霜挺直脊背,声音掷地有声,“有没有人来我都不撤!我弟弟是英雄!他是为桂城战死的!朝廷不会忘记他!” 妇人阴恻恻笑起来,“那你就摆着!这京城若是有人来吊唁,我脑袋给你当凳子坐!” “那就当凳子坐吧。”院外传来不轻不重的一道女声。分明声音清脆似少女,却格外威严。 “海晏公主驾到!”北茴高声唱喏。 那妇人顿时如遭雷击,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但见一队锦衣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中间两个婢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容貌极盛的女子缓步入内。 那女子通身气度贵不可言,身着月白色云锦长袍,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 她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白玉凤钗,凤口中衔着的明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池霜愣在原地,直到北茴轻咳一声才慌忙跪下,“民女参见公主殿下。” 第865章 她在替他和他的长姐撑腰 那妇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原本站在搭建简陋的灵棚内,此时离得远远的,远得退到棚外才双膝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声音发颤,“恭迎公主殿下圣驾。” 婢女将青萝伞收起,露出头顶张开的素白布篷,将淅沥雨声隔绝在外。 海晏公主连眼尾都未扫向那妇人,只对着池霜温言道:“免礼。”她目光掠过那口空棺时微微一顿,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本宫奉皇命,特来祭奠桂城阵亡将士。” 随行侍卫捧着鎏金祭器列队上前,香烛明灭间,时安夏缓步走向灵前。 她隆起的孕腹使得动作略显迟缓,却丝毫不减威仪。红鹊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摆手制止。 她接过三炷清香,指尖微颤,却仍挺直脊背,郑重三拜。 身后侍卫婢女齐齐跪地,唯有她一人静立,月白衣袂在风中微微浮动,衬得她神情愈发肃穆。 祭拜完毕,时安夏看向池霜,“池姑娘,令弟忠勇,是北翼的英雄,朝廷不会忘记。三日后,所有阵亡将士将入祀忠烈祠,追封令弟为昭武校尉。” 池霜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再次跪了下去,“谢朝廷恩典。” 时安夏微微颔首,突然转身看向那抖如筛糠的妇人,“方才本宫在门外,似乎听见有人说——若有人来吊唁,就把脑袋给人当凳子坐?” 那妇人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额头重重磕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细小泥点。 “民妇一时昏了头,胡言乱语,求公主恕罪!”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子,额头上的污泥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地上积水未干,她身上的红衣下摆早已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腿上,更显得狼狈不堪。发髻散乱,几缕湿发贴在颈侧,着实狼狈。 时安夏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繁复的暗纹,语气不疾不徐,“本宫倒觉得,这话说得极好。本宫今日便成全你,来人!” 侍卫立刻上前听令。 那妇人浑身瘫软,几乎要昏死过去。 时安夏似改了主意,忽道,“罢了,今日是祭奠亡魂的日子,不宜见血。”她略略停顿,语气陡然转冷,“不过,既然你这张嘴如此不知分寸,那便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北茴已箭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灵堂内炸开,惊得檐角雨水都颤了三颤。 那妇人浑身发抖,却连一声求饶都不敢出口,只能死死咬着渗血的嘴唇,将呜咽声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待二十记耳光打完,妇人的脸颊早已红肿如发面馒头,嘴角裂开一道血痕,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散乱的发丝混着泥水黏在脸上,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就在她颤抖着以为刑罚已了时,时安夏忽然轻啧一声,指尖抚过自己素白的衣袖,“着红衣不敬亡灵,该当何罪?” 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妇人猛地绷紧了脊背。 这几日她特意穿着这身艳红衣裙在灵堂前招摇,衣摆上还绣着俗气的金线牡丹,分明是存心要往池霜心口捅刀子。 这偌大的池府,谁真把池越的死当回事了? 若不是池霜以命相胁,又得应付兵部那些来查问的官差,怕是连这偏僻的侧院都不肯腾出来设灵堂。 正院那边,池家爷们照旧日日笙歌,几位少爷该赴宴赴宴,该狎妓狎妓,仿佛死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旁支子弟。 “来人,杖二十!”时安夏的话如这秋日冷风吹过。 她命人搬来一把椅子,端坐在灵前,冷眼看着侍卫行刑。 也是想让池越的亡灵知道,她在替他和他的长姐撑腰,朝廷在替他和他的长姐撑腰。 他的死,是有价值的,没有被故意淹没。 厚重的板子落在妇人身上,每一下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灵堂内外。 行刑声惊动了整个池府。 不多时,池家老少陆续赶来,却见他们个个衣着鲜亮,锦缎华服上绣着花团锦簇,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与这素白灵堂格格不入。 尤其池三爷池奕榕衣襟上还沾着酒渍,显然是刚从酒席上回来。 时安夏指尖轻叩椅子扶手,扫视众人的目光渐冷,“池大人府上好生热闹,不知今日是什么大喜日子?” 池老太爷这才如梦初醒,正要上前行礼,却见醉眼迷离的池三爷池奕榕正歪头打量公主隆起的孕肚,嘴里还喃喃嘀咕着,“这月份怕是快生了吧……” “放肆!”北茴一声厉喝惊得檐下雨线都断了轨迹,“见到公主还不行礼,胡言乱语是要藐视朝廷吗?” “铮——”侍卫们佩刀齐刷刷出鞘三寸,寒光映得灵堂内烛火都为之一暗。 池老爷腿一软直接跪进泥水里,后头女眷们的珠钗撞得叮当乱响,几个胆小的已经晕了过去。 池奕榕被这声喝斥震得酒醒了大半,待看清眼前阵仗,顿时面如土色,膝盖触地。 人群中,池老夫人在嬷嬷搀扶下颤巍巍跪下,老迈的膝盖骨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闷响。 公主不叫起,满院子人都不敢动弹。只听得一片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几个跪在外围的女眷未能挤进灵棚,华贵的衣裙早已被雨水浸透,精心描画的妆容顺着脸颊晕开。 “公主千岁千千岁!”众人的呼声参差不齐。 时安夏今日便是专门来修整池家大院,忽地冷笑一声,“胆子不小!池家长孙为国捐躯,你池家满门生辉!如今为何轻忽至此?” 她指尖一挑,北茴立即捧上一卷明黄诏书,“要不要本宫再念念朝廷的嘉奖令?” 池老太爷冷汗涔涔,后背已湿透一片,“下、下官听闻,池越这个不肖子孙违反军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时安夏玉手一扬,“哗啦”一声展开手中诏书。金线刺绣的龙纹在灰暗的天色中熠熠生辉,晃得池家众人睁不开眼。 “池越违反军纪不假,为国立功也是真!功是功,过是过。他的过,自有长官担责;至于他的功——”她突然冷笑一声,将诏书重重合上,“原本该由你们池家受赏,但瞧着满府花红柳绿的打扮,还有这灵前放肆的红衣,本宫看你们……着实不配。” 第866章 风骨清峻池奕卿 池家到手的封赏飞了。这个认知像一记闷雷,炸得满府上下心口发疼。 要知,一人得赏,全家荣光。原本靠着池越的军功,池家子弟或可补几个官缺,待嫁女子们也能高嫁几分。 如今倒好,到嘴的肥肉生生被自家人的蠢态给弄没了。 池老太爷跪得膝盖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恍惚间,他看见靴上沾着的泥浆,正一点点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如同池家最后那点体面,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殆尽。他生出一种预感,恐怕失了封赏还不是最惨的…… 池老夫人更是急怒攻心,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襟,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呜咽,“越哥儿!我池家的嫡长孙啊!” 这声哭嚎裹着雨水砸在地上,就算是哭给活人看都嫌廉价。她腕间那串常年不离身的佛珠,此刻正散落在泥水里,颗颗都沾着泥。 懊恼,悔恨,还有经年累月对长媳的恨意,在此刻攀至顶点。 时安夏安静地瞧着这家人,指尖在诏书上轻轻摩挲。她与池霜的目光短暂相接——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和她一样的冰冷讥诮。 池家祖上也曾显赫一时,曾得封三等伯爵,门楣上悬过“忠勇传家”的御赐匾额。可惜子孙不肖,到池老太爷这一代,爵位早已被削,只剩个空架子在硬撑。 先帝晚年昏聩时,池老太爷靠着变卖祖产疏通关系,勉强在光禄寺谋了个六品闲职。每日不过是点卯应景,倒也能穿着官服在人前装装门面。 明德帝登基后,朝堂风云突变。 太后党与帝党明争暗斗,池家却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 太后嫌他家底太薄,帝党又看不上他才能平庸。每逢大朝会,池老爷穿着那身褪色的官服,总要被挤到最末一排的角落里。 “清尘计划”血洗朝堂那阵,池家反倒因祸得福。 那些被牵连的重臣空出的要职,自然轮不到池老太爷这个凑数的。倒是他这份闲差没人看得上,活像只千年王八的龟壳,阴差阳错护着他躲过了那场大清洗。 如今每日依旧雷打不动地去衙门点卯,领着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俸禄,成了六部衙门里一道奇景。 人人都知池大人是块“活牌位”,可谁也说不上他究竟管些什么。 他那几个儿孙更是青出于蓝,连科举的边都摸不着,全靠着祖传的那点子钻营本事混日子。 池二爷在太常寺挂了个“协律郎”的虚衔,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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