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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风流。最是那双眼,漆黑如点墨,偏生眼尾微挑,顾盼间似有星子浮沉。 若细看时,倒与岑鸢有两分相似。只是岑鸢眉目如刀,通身透着凛冽寒意;而眼前这位,却似春溪映柳,自有一段天然雅韵。 时安夏眼波微转,心下已有了几分思量。她眉间自生威仪,“松绑,赐座。” 待婢女奉茶毕,方问,“谢公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谢公子略一沉吟,“事关重大,公主殿下可否单独说话?” 北茴上前一步,斥喝,“放肆!” 时安夏指尖轻抚茶盏,青瓷映得她指甲莹润如玉。她眼风扫过北茴,后者立时噤声退后。 “无妨。”时安夏唇角微扬,“谢公子既说事关重大……”她略一抬手,舱内侍从鱼贯而退,只留下北茴和东蓠垂手而立,“现在可以说了。” 谢公子倏然轻笑,眼尾漾起细碎流光,“殿下好胆识。” 只留两个女子在舱内,他若起歹心,只怕一击就能得手。 时安夏执起茶盏,盏中清茶映着她幽深的眸子,慢条斯理道,“谢公子若是图谋不轨,不妨猜猜,会被做成桂城的鱼脍,还是铁马城的肉糜,本宫倒不介意替你选个归宿。” 谢公子笑意忽敛,广袖垂落间已端正行了一礼,“是草民唐突了。” 待他直起身来,却见布置雅致华丽的舱中一片寂然。公主连眼睫都未颤一下,身后两名婢女更是纹丝不动,唯有鎏金兽炉中的香烟袅袅升起。 他垂了眼睫,重新落座,“草民跟了殿下一路,自京城启程后,殿下在元州青城的青柳驿下榻时,草民恰好也在。” 时安夏眉心轻蹙,却未打断。 谢公子话音微顿,“那夜,殿下随行中一位乳母打扮的女子,曾秘密会面一人。” “那人仅用半枚玉质铜钱,便逼得女子饮下一碗汤药。”谢公子余光瞥见公主渐失血色的面容。 时安夏听到这里,面色着实有些青白难看。但她努力维持着威仪气度,“那女子可有什么特征?” 谢公子耸耸肩,“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所幸我的人暗中跟随那人,救下了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孩。殿下只需将这孩子抱给几位乳母瞧,谁认领,便是谁家的。” “你图什么?”时安夏挑眉,开门见山。 谢公子忽而展颜,“草民确有所求。” 时安夏眸色淡淡,“讲。” “吴州谢家经营茶绸百载,却始终难跻皇商之列。”他起身郑重一揖,“愿以这桩善缘,换殿下两年后的金口玉言。” 时安夏听明白了,“谢家想做皇商。若此事属实,本宫记下了。” 谢公子忙又拱手一揖,“谢公主殿下。” 一个时辰后,岁余幼女啼声微弱,安静裹在棉被中,小脸还带着泪痕。 北茴接过孩子,递到了公主跟前。 谢公子正欲躬身退下,忽闻身后传来一声,“且慢。” 他回身时,听公主问,“不知谢公子名讳?” 谢公子垂首一笑,广袖翻飞如鹤翼,“草民单名一个玉字。” 那“玉”字尾音尚未散尽,人已退至舱门处,只余一缕沉水香混着江雾,氤氲在渐合的帘隙之间。 时安夏冷声吩咐下去,“将几位乳母全部带上来。” 片刻,乳母们被带入暖舱。 …… 谢玉听属下密报,说有位苏嬷嬷认领了那个孩子后,被公主秘密处置,扔入江中。 谢玉指节轻叩青瓷茶盏,扯出一抹淡笑,“都说北翼这位公主仁厚慈悯,原来不过是未到见血的时候。” 他想了想,琢磨着,“想来桂城没有好大夫,咱们给公主送大夫去吧。那一岁大的小侯爷只怕已毒入几分。” 属下答,“殿下忘了,卓祺然还在船上。” 谢玉有些懊恼,“对,你不说我确实忘记了。此人如此碍事……算了,别动他。” 不能动练蛊之人,会惹一身骚。 卓祺然逃过一劫,在船上行色匆匆,频频出入小侯爷舱内。 任谁都知小侯爷不太好!看来是中毒了。 戌时三刻,时安夏掀开暖舱内室珠帘时,一道月白身影正抱着襁褓坐在暗处。 舱内烛火轻晃,映得珠帘碎影婆娑。 那女子缓缓抬头——竟是本该沉江的苏嬷嬷。 她面色苍白如纸,却是一副好容貌。 时安夏默然落座。 苏嬷嬷膝行向前,怀中婴孩的襁褓簌簌作响,在公主脚边伏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起来吧。”时安夏示意赐座。 苏嬷嬷却不肯起,执意跪在地上。 “你不能留在小侯爷身边了。”时安夏淡淡道。 苏嬷嬷早知会有这一天,只默默垂泪。 这般好的差事,错过了,往后再想寻就难了。 又听时安夏问,“你丈夫打你,你婆母换了你的孩子,你还愿意回家吗?” 她在说“换了你的孩子”时,语气陡然凝了霜。 苏嬷嬷眼中露出一丝恨意,“不,我不回去了。” “那你可愿背负暗害小侯爷的罪名脱身?”时安夏温声问。 苏嬷嬷饶是算得上精明,却仍没听懂。 时安夏耐心解释,“你背负暗害小侯爷的罪名,本宫以此为由向你婆母和丈夫索偿。他们必会与你撇个干净。只是,你可想清楚了?” 苏嬷嬷忙不迭点头,“想清楚了!奴婢想得很清楚。” 那个家回不去了! 若不是公主事先出手带走了她的女儿,还不知道她女儿将被婆母搓磨成什么样子。 苏嬷嬷闭上眼,任泪水滑落。 第927章 公主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时安夏得知夫君尚在人世却必须假死隐匿的消息后,便开始周密筹划带着儿女前往铁马城“寻夫”的布局。 这其中,对六位乳母的掌控尤为关键。 出发前夕,她暗中命人将四位乳母的子女带走妥善安置——唯独王妈妈和曾妈妈的媳妇因全家本就依附护国公府,故未作额外安排。 这本是双保险。若乳母们返京后安分守己,孩子们自会平安归家;若有异动,这些孩子便是拿捏她们的重要筹码。 然而在执行过程中,苏嬷嬷这边却出了岔子。 她原以为用“将来公主会为小郡主挑选贴身婢女”的承诺哄住了婆母,却不知那老妇人早将偏心写在了骨子里。 不仅将苏嬷嬷生母留下的半块玉质铜钱,从小孙女的脖上摘下给了长房孙女,更胆大包天调换了两个孙女的身份。 那对堂姐妹本就年岁相仿,出生仅相隔七个月。老妇人算准小儿媳远赴铁马城日久,归时必难辨真假。 是时安夏派去执行任务的人察觉了异样,哪有一岁孩子那么大个儿的? 他查探一番,自行带走了苏嬷嬷的亲生女儿。至于那个被老妇人调换的冒牌货,原封不动留在了苏家。 苏家起初因丢了小孙女慌乱了一阵,但很快平静下来。 毕竟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赔钱货”,丢了也就丢了。就连苏嬷嬷的丈夫也只是皱了皱眉,转头便去喝酒赌钱,浑不在意。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两日后,那个被调包的冒牌女婴,竟也悄无声息被人带走了。 当时安夏一行人在元州青城的青柳驿下榻那夜,苏嬷嬷被人用半块玉质铜钱引出房门,刚踏入偏僻的马厩,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喉咙,强灌了一碗苦涩的药汁。 “好好办差,你女儿自然平安。”那人蒙着面,将那半块玉质铜钱捏成几瓣还给她,“若敢耍花样,你女儿就和这玉一个下场。” 苏嬷嬷又惊又惧,喉咙火辣辣疼。心里更疼的是,女儿在歹人手里。 她想问,到底需要她做什么。可神秘人不答就消失了。 苏嬷嬷虽不识字,也没见过多少世面,但心思却比旁人敏锐。 那一夜,她睁着眼到天明,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许多。 这药,不会立刻要她的命。 她一个乳母,有什么值得别人这么做的?除非,对方的目标是小侯爷。 天亮时,她理出了头绪。歹人要利用她的乳汁害小侯爷! 苏嬷嬷浑身发冷,浑浑噩噩。若真如此,她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可女儿还在歹人手里,她该怎么办? 从那日起,她慌称吃坏了肚子。 乳母吃坏了肚子,其乳汁就不能喂养小侯爷。往常她和张嬷嬷二人互相体谅帮衬,有什么事,都自行解决了。 张嬷嬷二话不说,替她当了值。 可长此以往,躲避不是办法。 她得向公主坦白一切。她是盲目信任公主吗?并不。 而是她知一个道理,像她这样的人一旦被利用完,定会被灭口。 她死了,她的女儿也活不了。 与其如此,她决定赌一把,求公主照拂。 苏嬷嬷赌对了。 在她将事情和盘托出时,公主并未露出一丝诧异,似乎一切尽在掌控。 “本宫等你开口,等了整整七日。” “你做得很好,没将有毒的乳汁喂给我儿子吃。” 最令苏嬷嬷震惊的是,公主说,歹人手里的,其实不是她女儿,而是苏家长房的女儿。 公主说,“你的女儿,我派人在照顾。你放心,她过得很好。” 苏嬷嬷冷汗涔涔,虚惊一场,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惊喜公主暗中接走了亲生女儿,还是恨婆母偏心。 时安夏让卓祺然调制解药,替她清除了体内乳汁的毒素。 那毒唤作“迟裂”,让人极不易察觉。孩子若吃了毒奶,待到开蒙习武那年,便会心脉俱裂而亡。 苏嬷嬷此刻满心虔诚直直磕下头去,“奴婢愿一生跟随公主,无论公主让奴婢以何种身份活着。” 时安夏将苏嬷嬷秘密送走。 苏嬷嬷明面上因毒害小侯爷被打杀,扔入江中。暗里却被送去专门照顾那几个乳母的孩子,其中便有她自己的女儿。 苏嬷嬷因祸得福,只觉公主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是后话。 此时夜阑更深,江风裹着碎雪扑打船舷,天地间一片苍茫。 北茴拢了拢鬓发,进来躬身禀道,“夫人,大老爷传话,明日需在珙城换乘马车。这雪越发急,只怕江面要封冻了。” 时安夏点点头,“也正好见见珙城县令,替铁马城的老百姓向他们借点粮。” 她任北茴卸了钗环,正欲歇下,忽听窗棂传来三声轻叩。 北茴会意,赶紧将窗户从里打开。待人进来时,才笑着躬身请安,“少主来了。” 岑鸢朝她点点头,衣袂间还带着江水风雪的潮湿寒意。 他抬手摘下蒙面黑巾,烛火在那张人皮面具上跳动。 北茴愣是从那张人皮面具上把夜寻看顺了眼。她拨亮烛芯退出房,亲自去厨房煮了姜汤和汤圆送进去,才守在外面那间舱房里。 内舱里,岑鸢仍旧仔细摘下那张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貌。 穿着黑色夜行服的男子,显得神秘又深邃。 时安夏上前熟练为其宽衣,手无意间碰到他肋骨时,明显感觉到夫君颤了一下。 “伤还疼?”她心疼地问。 他低头看她,“嗯,还好。” 时安夏敛下眉眼,“接下来你就用夜寻的身份好生养伤,旁的事,缓缓再说。” 岑鸢应了一声,换了身厚实舒适的锦袍,喝着姜汤驱寒暖身。 时安夏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喝姜汤。 待他喝完,她又将汤圆递过去。 他不挑食,胡乱吃了几口,擦了嘴角,喝茶润喉。 时安夏这才撑着下巴问,“夫君看清了吗?可是那人?” “是,谢玉就是岑澈。”岑鸢漫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那人,看着是不是极温润有礼?” 时安夏点头,“进退有度,不惹人烦。夫君认为就是他派人威胁苏嬷嬷?” 第928章 岑澈恨他 岑鸢眸光微沉,“不,想要咱们儿子命的人,当另有其人。” 时安夏忽而起身,玉簪上的珍珠随之轻晃。她纤指轻叩书架某处机关,暗格应声而开。 她取了一叠画有图表连线的纸张,上面蛛网般的墨线连接着密密麻麻漂亮的和书体字。 她找到其中一张摊开,“我根据你提供的时间线,找到了一些疑点。抛开所有疑问不说,岑澈即便知道我北翼的卫北大将军就是梁国恒帝,他也没有必要跑来北翼,对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痛下杀手,赶尽杀绝。否则,对他有什么益处?” 没有益处的事,谁干? 岑澈乃墉帝岑历的第五子,资质并不出众,根本就不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前世岑鸢中毒后仓促之际,也只是认为岑澈仁厚温和。 这样的人,不适合打江山,却适合守江山。事实上,岑澈继位后的数十年,的确也如岑鸢所想,在皇位上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创不了辉煌的盛世,但至少没让梁国陷入战乱。 可最初时,岑澈也如北翼新帝萧治一样无心皇位。 一个无心皇位的人,又如何会千里迢迢来杀一个孩童?就算他一击成功,又如何敢断定皇位就一定能归属自己? 夫妻俩一起写下了一个名字:岑济。 岑鸢是在近几日才想起此人,“大皇子岑济,虽未正式册立为太子,但在储位空悬时,他确是第一顺位。” 时安夏悠悠的,“我儿子挡了岑济的道。夫君,你说有没有可能,上一世也并非岑澈给你下毒?” 岑鸢全身有些僵硬,“可最后得益者是岑澈。上辈子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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