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幼子拎到他眼前。 “说!”少年一柄薄刃拍着孩童脸蛋,“把红鹊姑娘藏哪了?” 十岁孩童哇一声大哭,平日都是他拿着鞭子抽别人,几时有人能这般对他? 潘意志中年得子,甚是宠爱这个儿子,崩溃的哀嚎伴着儿子哭声穿透牢墙。 他没扛住。 这件事,不是他做的。 他很冤枉,“是松城守将姜忠信……” 此人不仅暗中敛财无数,更丧心病狂地暗中派人四处搜罗美貌女子,囚禁府中,将她们驯作“美人屏”、“美人杯”,甚至“美人纸”,供其淫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凌州官场与姜忠信沆瀣一气的官员竟多达十余位。 吴宏博调任至此,因出身京官,又素来行事端方,姜忠信始终未敢将其拖入这滩浑水。 此番东窗事发,源于姜府老管家的肆意妄为。 今日早晨,他被主子派来送信给潘将军。路过周记香糖果子铺前,撞见两个雪肤花貌的姑娘,顿起歹心。 他原是准备把两个姑娘都抓回去给主子享用,碍于周记铺子前人太多下不了手。 谁知那个小的,跑到了旁边客人稀少的地方,被其钻了空子。 姜忠信锒铛入狱。 第937章 好一个鞠躬尽瘁 姜忠信下狱,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根本来不及反抗。 他那老管家属临时起意,在珙城街头撞见绝色佳人,身边竟无半个仆从。 这老货跟着主子作恶多年,早练就一副豺狼眼。他想起主子藏在别院的那些“美人器”,枯树皮似的老脸都激动得泛了红。 他干这种勾当早就干顺了手,因着明德帝御驾亲征,主子有所收敛,使他憋闷了许久。 老货以袖中迷香得手后,与其妻一道将红鹊藏进宅子里还没来得及转移,公主就派人逐户搜查。 他只得把人通过地道,送往演武场藏匿。 那宅子看似普通,原是珙城守将备下的逃生通道。早前将此处留给了姜忠信的老管家用,就是可从此处送女子入演武场供其淫乐。 他们向来行事隐秘。 二人都是极爱惜羽毛之人,在外皆一副忠君爱国的清廉将领模样。 潘意志看的春宫图都夹在军报里,姜忠信案头永远摊着《攻城实略》。 早前明德帝亲征来珙城巡军营时,还夸过演武场沙盘摆得考究。 这次要不是老管家一时兴起,自作主张,时安夏初来乍到,也被蒙在鼓里。 珙城事发后,时安夏立即封锁全城。飞鸽尽数射落,驿道设下多重关卡,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给松城那头报信。 如此,吴起程带兵破门而入时,姜忠信正伏案疾书,向副将交代赈灾粮食的分拨事宜。 笔尖未停,话音未落,冰凉的刀锋已抵上后颈。 这批粮是从永乐郡紧急运过来的,松城辖下有三镇已断炊,正等着粮食救命。 他要求副将必须在明日卯时前发放下去。 刀剑加身的时候,他挣扎着撞翻了砚台,墨汁泼在粮册“松城急赈”四个朱砂大字上,蜿蜒如血。 他被压在案台上时,还在费力叮嘱,“天亮前若看不到粥棚起灶,又要饿死许多百姓。” 好一个鞠躬尽瘁。 吴起程用刀尖挑开粮册,露出底下压着的《春宫秘戏图》。绢本上男女交缠的姿势,正与头上“忠勇报国”的匾额两相映照。 “将军当真好雅兴!”吴起程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邱志言不信一个如此荒淫无道之人,会把百姓的生死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这里面,定有猫腻。 他亲自去查,初时竟没查出端倪。 每一袋米,都米粒饱满,正是永乐王妃派人风雪无阻、连夜押送来的上等粮。 他连查了好几辆马车,均如此。 邱志言盯着粮车,忽地冷笑一声,“把米全部卸下来,我要查验。” 副将怒目而视,“多耽误一刻,就要多死几个百姓!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吴起程面无表情,“责任我担。卸!” 随着那个“卸”字落下,副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细微的颤抖,被邱志言的余光钉住,更被吴起程的刀锋映得雪亮。 粮袋层层掀开时,最上面永乐郡的上等米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可当最后一层麻袋被割破,霉变的黑米就像溃烂的伤口般暴露出来。 “继续查。”吴起程的刀鞘突然压住副将发抖的手腕,“每袋都拆。” 麻袋撕裂声此起彼伏。每一车都是同样的把戏,上层新米粒粒饱满,底层却全是发黑结块的霉米,腐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邱志言又派人到镇上去查,这一查,简直惊掉了人的下巴。 从松城出去的每一辆粮车,都载着沉甸甸的罪恶。半数赈灾粮在半路就被秘密转走,剩下的霉米才被送往灾区。 而那些被截下的上等好米,早已在黑市上高价流通。米价一日三涨,饥民们捧着发霉的粮食,却不知自己救命的口粮,此刻正在富商们的粮仓里堆成小山。 时安夏震怒,下令彻查,追回所有救灾粮。 她想,若永乐王妃知道自己的心血被这样糟蹋,得多痛心。 她自己此时也无比痛心。 姜忠信道貌岸然,让她都看走了眼,实在可恨极了。 时安夏早前见到这位姜将军的时候,还觉得其办事利落,刚直不阿。 原来真相如此不堪。 随着救灾粮案撕开的口子,更多腌臜事浮出水面:克扣军饷的账本藏在佛经匣里,强占的民田挂着“犒军义捐”的牌匾,连他最爱炫耀的祖传青铜剑,都是掘了前朝忠臣的坟墓。 这还不止,他别院里圈养着无数和红鹊一样,被无故掳来的少女。 少女们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她们用少女的身体承载了这个世间最大的屈辱和肮脏。 时安夏手段雷霆万钧,派人彻查将军府,搜查所有别院。 少女们被放出来时,只呆滞地望着天空。没有飞出牢笼的惊喜,出来了,又能怎样呢? 她们脏了。她们自己都嫌自己脏。 她们的家人也会因此蒙羞,恨不得她们死。天大地大,又能去哪儿? 邱志言来跟时安夏禀报,“姑娘们得了自由,有三个当即就跳了井。” 换句话说,被姜忠信圈禁的日子,连自尽都是一种奢望。 “救回来了吗?”时安夏轻轻闭了闭眼,心头难过。 “救是救回来了,但……”救得了一次,又怎救得了二次?谁也不能一直守着她们。 时安夏道,“去点个人数,别放出去自生自灭了,连夜送往诗城好生安置。” 让少女们远离伤心地,在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日子久了,或许能重燃求生意志。 时安夏又交代,“每人发放些银两傍身,跟她们说,朝廷不会不管她们,也需要她们活着指证姜忠信这个畜生,才能为她们报仇。” 其实,光是救灾粮一事就足够砍姜忠信的脑袋。如此说,只是先吊着少女们活下去而已。 邱志言点头应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时安夏不解,“表哥有什么事说不得?” 邱志言咬了咬牙,“京中定有人与姜忠信勾结。” “何以见得?” 邱志言默然转身出去,从外面带进来几个黑衣蒙面少女。 那些少女只露出惶恐的眼睛……北茴只看一眼,便是心头一跳。 第938章 一群半夏 太像了!其中一个女子的眼睛跟夫人简直一模一样。北茴是最熟悉时安夏的人,目光只粗粗一掠,便心惊肉跳。 她上前扯下那女子的蒙面巾,心头更紧。 不止眼睛像,整张脸长得都很像。 随着一张张面巾缓缓摘下时,她已大骇。 北茴忽然知道邱大人为何欲言又止了。 这些少女长得都跟她们夫人很像,不同的是,有的侧重于眼睛,有的侧重于鼻子,有的侧重于脸颊上的梨窝。 最角落里那个,连耳垂上那粒红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时安夏也愕然。 少女们行礼时屈膝的弧度,抬手时挽袖的姿态,分明是宫中嬷嬷手把手教养出来的规矩。 她们都像她的影子。 这让时安夏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年,魏屿直武举擂赛,遭遇了一场连环计。 魏屿直心悦时安夏,不止时安夏知道,李家也知道。 李家为此派了一个名为戚半夏的女子接近魏屿直,想让他在擂赛上作弊。 戚半夏这个名字,便是依着时安夏的名字而来。 谁知魏屿直在擂台上当众举报,化解了这场阴谋。尔后,这个叫戚半夏的女子就失踪了。 事实上,李家可不止收罗了一个酷似时安夏的女子,而是一群。 那都是丧心病狂的吉庆皇太后想凤女想疯了,收集赝品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清尘计划结束,太后倒台,需要收尾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时安夏就没太关注这件事。 去清查的官员说,各处宅子里都没人。也就是说,这些少女要么跑了,要么被转移走了。 时安夏并不介意有人长得像自己。这个世界,人和人长得像的多了。 难道因为长得像就要迁怒别人吗?那些少女也是可怜人啊。 时安夏却没想到,今日会在珙城又见到一批这样的“半夏”。 她忽然明白了,表哥邱志言所说“京中定有人与姜忠信勾结”的真正含义。 同一时间,时安夏也窥探到了藏在人皮下对她这个外姓公主的恶意,从未消散。 她曾流落在外,备受权贵世家诟病。可明德帝当初一句“以朕之名,证海晏郡主之清白”而定了性,又下令“凡散布关于海晏郡主谣言者,一律处以极刑”。 明德帝的雷霆手段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却堵不住人心深处蠕动的蛆虫。 可以说,这些年没人敢在时安夏面前作死,但她越活得尊贵,就越有人暗地里唾弃。 她越是在明德帝跟前得宠,那些人就越想羞辱她。 可敢吗? 不敢。 即便如潘意志、姜忠信之流,也只敢用这些酷似海晏公主的女子做美人器,要她们跪着用嘴接痰,趴着当砚台,甚至当厕纸。 当这些女子用与她一模一样的声调说“奴婢谢赏”,他们可以想象着海晏公主以极屈辱的姿态服侍他们,承欢身下。 这极大满足了男人们的变态心理。 “美人器”在明德帝登基后是被明令禁止的,京城里已鲜少出现。 却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凌州,竟然藏污纳垢到这种程度。 北茴和邱志言均联想到了这些,一时脸色无比难看。 唯独时安夏不见一丝情绪,神色平静,只让邱志言把人带下去查清楚是由谁送过来的,又叮嘱妥善安置少女们。 邱志言应下。 在退出门时,少女们忽然齐齐跪倒在地,向公主磕头谢恩。 她们以为时安夏会因容貌相似,将她们全部处死。毕竟她们活着,又以那样屈辱的方式服侍过人,蜿蜒曲折都是在触公主的逆鳞。 却没想到,公主不止没杀她们,还要妥善安置。 如同孤独绝望的人生中,悠悠照进来一缕光。 少女们泣不成声。 时安夏挥了挥手,不忍细看。 北茴待少女们退出屋后,赶紧让南雁进来侍候,自己风风火火追着邱志言而去,咬牙切齿,“那畜生真可恨!邱大人,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她掉头就跑,生怕邱志言走了,边跑边扭头喊,“你等我,等我一下。” 北茴去了卓祺然的屋子。 进去就伸手找人家要东西,“给我点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毒谁?”卓祺然问。 “姜忠信。”北茴很少情绪外露,才说这么几个字,眼睛就红了,委屈得不行。 卓祺然瞧她那模样,素来不懂风花雪月的男子也莫名生出一丝微微的心颤。 他第一次拉她的手。 是有些于礼不合,可……聘定之妻难过得要哭了,他还能站得像个木头桩子? 那不能! 他一碰到她的手,心就酥了一半,打了颤。 只可惜北茴只想走后门索包药粉,心思根本不在拉不拉手上。 她反手摇他的衣袖,“你就说给不给?” 又摇他,“快点,邱大人等着呢。” 卓祺然被摇得十分无奈,“给给给!” 别人要可以不给,可北茴要,他敢不给吗? 驸马说了,日子还长。他是要跟她长长久久过日子的,今日表现好了,以后才能当翘脚大老爷。 “那你倒是给啊!”北茴急,还十分狐疑,“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他软糯回应,转身打开一个特制药箱,里头一堆的纸包,以及瓶瓶罐罐。 “你笑了,笑得都不像你了。”北茴红通通的眼睛往药箱里一瞄,看得好生羡慕,伸手想多拿几个。 又被卓祺然捉了手,“我的姑奶奶,你别乱动行吗?这里面随便一包药都能要人命的。” 北茴理直气壮,“那不是有你吗?我死不了。”她还挑挑拣拣,“这个让人难受吗?这个呢?会让人痛不欲生吗?” 她有要求,“人可以痛,但不能死。绝不能便宜他!” 卓祺然是这会子才知道北茴如此疾恶如仇,从中挑出一包药粉,叮嘱她,“拿好,你要的‘生不如死’,就像千万只针在扎他,扎得他心窝窝都疼,却又能吊着一口气。” 北茴如获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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