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之元素主宰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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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人都说，我一个乡野村妇，在侯府享了这么多年的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没有富贵命，享了不属于自己的富贵，就会遭天谴反噬。大夫断言，我怕是过不去这个冬天了。我的屋子里破天荒添置了崭新的棉被，过冬的炭火，让我记住主子的恩德。我活了二十六年。这二十六年里，我得到的温暖不多。一次是我十六岁与谢隽成婚那日，一次便是我二十六岁临死前的棉被与炭火。炭火升起温暖细腻的烟，我盖着厚厚的被子躺在软榻之上。可我清晰地觉察到，我的身子怎么都热不起来。好似一块冰块。半梦半醒间，有人在摩挲我的手心，“怎的如此凉？”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精致的紫袍袖角，用金线绣了麒麟的暗纹。谢隽就站在我的眼前，裹挟着从外头带来的冷意，我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抽回了手，垂下眼睑，“侯爷，你知道吗？我快要回家了。” 语气是我自己都想不到的轻松。谢隽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像是在努力压抑怒气。他哑着声音道：“芳意，你许久没有唤过我的名字了。” 我怔住了。自然是如此的。刚被谢隽接回侯府时，我也曾满心欢喜，想要飞奔进他的怀抱，可是却看见了与他依偎在一处的九公主。一声“阿隽”还没有唤出口，就被他呵止上不得台面。хᏓ 我笑着摇摇头，“侯爷，这不重要。” 他不许我离开侯府，让我做他的姨娘，以为这是天大的恩赐。彼时他还未与九公主成亲，为了让宫中皇帝皇后满意，他灌了我整碗凉药，让我数年不能有孕。宫中嬷嬷来立规矩，我便只能不分昼夜地被嬷嬷刁难，学着严苛的礼仪。回头看，我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过来的。谢隽闭了闭眼睛，他突然半蹲在我面前，我被吓了一跳。 “芳意，你再忍忍。” 我微微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忍什么呢？这些年，我忍得已经够多了。那些伤害，背叛，谢隽留给我的每一次印象，都是冷漠的眼神和无情的背影。那些残存的爱意，早就被消磨得半点不剩下了。鬼使神差地，我慢慢抚上谢隽清俊的脸，划到他的眼角。在谢隽惊喜的眼神之中，我淡淡的声音像是含着无尽解脱。 “侯爷，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早就互不相欠了。” 所以，不必因为你的始乱终弃来补偿我。不必因为担心背上骂名留我在府中做姨娘，让我横亘在你和公主之间。我生来卑微，死得悄无声息也是正好。谢隽眼中的惊喜寸寸崩裂，变为痛苦，“芳意，再等等，再等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世间爱意本就起于微末浮萍，风一吹便又落到他处。循环往复，没有人是最后的归宿。 “侯爷，我累了，去陪公主吧。” 我释怀地闭上了眼睛，生命的最后时光，就让我一个人平和地度过。不知道那次是如何刺激到了谢隽，每日的汤药如三餐般准时送来，一看就是厨房精心熬制的。只是，谢隽愈发忙了。就连九公主看见他的次数都不多。每日就见他穿梭于侯府与皇宫之间，惹得九公主都不满意去向皇后告状，让皇帝少留谢隽。我的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没过多久，皇后的嫡子，九公主的亲皇兄，当今太子，在南下赈灾途中遭刺客偷袭，生死不明。数日后，太子重伤不治，遗体被送回京城。九公主在府中哭成了泪人，宫中皇后更是当场昏厥。谢隽被皇帝任命调查太子的死因。一国太子死在赈灾途中，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始作俑者就是明晃晃地在打皇帝的脸面。九公主跑去谢隽的书房门口哭求，想要进宫陪伴皇后。可是谢隽却破天荒地没有见她，反而将她拦在门外，冷冷地让人送九公主回屋。一时间，侯府中人噤若寒蝉。谢隽办事得力，不过数日，就查明派人刺杀太子之人，正是宫中蒋贵妃所出的四皇子，为的自然是谋求储君之位。皇帝震怒，因为谢隽收集的人证物证俱全，四皇子的喊冤显得苍白无力。皇帝当即赐死了四皇子。我隐隐觉得，谢隽在下一盘大棋。可没等我想明白，九公主就先我一步感受到了恐慌。因为自从太子出事以来，谢隽再也没去过她屋里，反倒是谢隽总会站在我的院中，隔着窗户远远地看我一眼，却从来没有进来过。九公主命人把我带到她的房中，美丽的眸子阴晴不定地打量着我。良久，她才开口道：“侯爷对我说，你出身乡野，难登大雅之堂，他接你回府，只是不想被人说成是负心汉，至于夫妻情分，却是从来都没有的。” 这话倒也不假。九公主对我说过，谢隽也曾亲口告诉过我，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温顺地回应了九公主，她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她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酸意，“最近侯爷总是去看你，还不进屋，侯爷如此倒像是近情情怯？”хᒑ 谢隽这样的人怎么会因我而却步呢？我笑道：“人之将死，便总是能记起她的好来，侯爷只是人之常情。” 九公主眼眸微闪，烦躁地挥挥手让我退下。是啊，不值得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今晚月明星稀，远远地听见九公主的院子响起了勾人的丝竹乐声。大概是九公主下了功夫想要留住谢隽吧。我吹灭了蜡烛，正要入睡。浑身酒味的谢隽又在此时冲了进来，那晚屈辱的回忆再次涌入我的脑中。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谢隽却在离我不远的凳子上坐下了，他低垂着头，像是一副懊恼的样子。 “芳意，你别怕我，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怕我护不住你，就像我护不住我爹娘那样…..” 谢隽断断续续地说着。我的心中泛不起一丝波澜。也许谢隽的确有苦衷吧，可我与他成婚那日就说过，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坦诚相对。多难的前路我都不曾怕过，只是在听见谢隽亲口说后悔与我成婚时，我会感到自惭形秽，最终发现无路可逃。我将谢隽扶到了床上，自己坐在门槛外看了整晚的月亮。我迷迷糊糊地靠在门框边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谢隽的披风，我顿了顿，随手将披风晾在一旁。只一夜，侯府就隐隐有了风声，风水轮流转，九公主失宠了。昨晚九公主精心准备的舞蹈跳了一夜，也跳不进谢隽的心里，反倒是半死不活的我得了他的垂怜。九公主气急，可宫中传来了消息让她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