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触手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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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他尽可能有尊严的说着自己的死，想要求眼前女人高抬贵手。耳畔却突然传入一声冷笑。 “你编造一个将死的理由，以为本公主就会放过你们谢家？” 谢书煜浑身一颤。他抬眼，看清了季梨落脸上的凉薄：“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你祖父以势压人，逼迫九郎离开京城，本公主根本不会嫁给你，现在这般，是谢家人应得的报应！” 谢书煜再也忍不住，眼眶骤然滚烫。他和季梨落从小指腹为婚，四年前，季梨落却为了林九郎当众对先帝提出解除婚约！堂堂丞相府二公子竟抵不上一个青楼男子！谢书煜一时沦为京城笑柄。他祖父谢老丞相震怒之下，亲自出面让林九郎离开京城，并上奏逼季梨落履行婚约。谁也没想到，他们成婚第二年，先帝便驾崩，季梨落摄政后便开始大肆打压谢家季梨落看着谢书煜那副平淡的模样，心里的厌烦更甚。 “你莫忘了，你现在是本公主的驸马，别再让本公主看见你为了谢家忙前忙后的恶心模样！” 话落，她径直转身就走。谢书煜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整个人都好似没了温度。满室死寂。一阵穿堂风过，谢书煜猛地咳嗽起来。 “驸马”春生急忙上前，却是悚然一惊。只见那捂嘴的锦帕上，竟是血迹斑斑半月后，端午。谢书煜回到谢家，往昔门生无数的府邸早已门前冷落。谢书煜看着破败的门匾，鼻尖发酸，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书煜，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姐姐。” 谢书煜转身，匆忙掩去眸间悲意。爹娘早逝，是大姐谢清央将他一手带大，两人感情深厚。谢清央牵过他往里走，温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书煜喉间一哽，随即扯开笑颜：“许是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 谢清央攥着他的手紧了紧，到底没说什么。谢老爷子见两人回来自然欢喜，三人坐在一起吃了团圆饭。但席间，谢书煜却瞥见谢清央手腕上有几处淤痕。他心里一沉。等谢老爷子去休息了，他才拉着谢清央问：“姐姐，姐夫是不是又对你动手了？” 谢清央沉默片刻，才道：“你放心，如今我怀孕了，不会有事的。” 谢书煜心里一震，猛然看向谢清央的小腹。谢清央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而坚韧：“书煜，我如今只求祖父安度晚年，长公主那里你若受不住，就回家，姐姐拼了命也会护住你的。” “姐”谢书煜听着她温柔的话语，眼眶止不住的发烫。他如儿时一般靠上谢清央的肩头，依恋的蹭了蹭。傍晚时分，谢书煜才回了长公主府。途径花园，却见花丛中，季梨落正为林九郎的发冠簪茉莉。男子簪花，乃是美谈。谢书煜怔愣一瞬，终是迈步朝季梨落走了过去。见他过来，季梨落笑意顿无，冷声道：“有事？” 谢书煜胸腔仿佛破开一个洞，寒风过境，疼痛难当。可他退后半步，迎着季梨落冰冷的眼神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求长公主网开一面，放过我姐夫，谢书煜愿付出任何代价！” 半晌，季梨落淡漠嗓音落入他耳中：“是吗？哪怕本公主要你自贬？” 第2章谢书煜猛地抬头，怔怔的看着季梨落。季梨落冷冷笑开。 “一个本就不属于你的位置，值得你思考这么久？” 谢书煜心里一阵刺痛。明明他们才是指腹为婚，可在季梨落心里，他却始终是那个鸠占鹊巢之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他哑声开口：“我愿意。” 可就在他说出这话时，季梨落却已没了耐心，带着林九郎从他面前离开。那三个字，就这么轻飘飘的随风飘散。谢书煜看着季梨落的倩影，手脚冰凉。半响，他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脚步走回驸马院。刚进门，谢书煜再也忍不住咳嗽起来，嘴里的鲜血溅落在石板上，触目惊心。接着他眼前一黑，意识顿时陷入黑暗。等他再清醒时，眼前除了双眼红肿的春生，还有上次来给他诊脉的顾橘。谢书煜强撑起身，轻声道：“劳烦顾大夫。” 顾橘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驸马的病，已入肺腑，便是我，也只能再续命半年。” 谢书煜一怔。回过神来，却是问：“顾大夫，若是不用药，是不是能死的快一点？” 话落音，满室寂静。顾橘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谢书煜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谢家之祸皆是因他而起，若他死了，季梨落是不是就会放过谢家？这时，“嘭”的一声！顾橘将药箱重重合上，惊醒了谢书煜。 “驸马若是求死，日后不必来问我。”说完，她背起药箱，快步离开。看着那背影，谢书煜唇角苦涩翻涌。转眼又是三天。这日，谢书煜正给姐姐腹中孩儿准备见面礼，春生则在院中煎着药。就在这时，院门‘砰’一声被推开！季梨落清丽的身形出现在门口，谢书煜下意识起身要上前行礼。可季梨落却看也没看他，径直开口：“把炉子灭了。” 她身后的侍卫提着水上前，一把推开春生，毫不犹豫的浇灭了药炉的火。谢书煜瞳孔一缩，愣愣看向季梨落：“公主，这是为什么？” 季梨落不耐道：“你院里飘出的药味，碍到九郎散步了，从今天开始，这院里不许再煎药！” 为了林九郎舒服，他甚至不能在自己的院子里煎药！如同一柄重锤重重砸在心上，谢书煜霎时脸色发白。季梨落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春生红了眼眶：“驸马，公主怎能如此欺负人？” 谢书煜沉默半响，才哑声开口。 “她本就不在乎我，那药我吃不吃，她又怎会在意。” 他每说出一个字，都好像有一根针狠狠扎进心脏。除了痛，还是痛。翌日。谢书煜拿着一对平安锁登门侍郎府看望姐姐。刚走到主院外，就听到姐夫何侍郎的怒骂声：“谢清央，我何家要被你害惨了！” 谢书煜心里一惊，快步冲进门，刚好看到何侍郎扬起了巴掌！ “住手！” 他快步冲上前，将谢清央护在身后，愤怒地看着何侍郎：“你要做什么！姐姐还怀着你的孩子！” 何侍郎没料到他会来，双眼森森的看着他。半晌，他冷哼一声。 “驸马在公主府也这般威风吗？想必没有，不然，我又怎会被你连累接二连三被贬！” 谢书煜浑身一僵，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这时，他被身后的力量轻轻一拉。谢清央又站到他身前护住他：“够了，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别牵扯我弟弟。” 何侍郎看了谢清央几秒，旋即冷笑一声转身离去。谢清央转身拍拍谢书煜，柔声道：“别听官人胡说。” 谢书煜却看得见姐姐眼里的疲惫和无奈，心脏处瞬间吊起千斤重坠。离开何府，谢书煜回了公主府。他在书房里呆了许久，最终迈步朝公主府大门走去。大门口，谢书煜看着远处渐行渐近的马车，手心不自觉渗出汗意。等到马车停下，谢书煜走上前，直直跪了下去！街道上的行人尽皆停下脚步。季梨落从马车上走下，冷冷的看着他。谢书煜将手中的请休书举过头顶，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今日，我谢书煜愿自贬，从今往后便不是驸马，还望公主，信守承诺！” 第3章公主府大门处落针可闻。季梨落面色依旧冷淡，可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她走到谢书煜面前，凉薄开口：“又想逼本公主？” 轻飘飘的五个字落下，谢书煜身体猛地一颤。下一刻，他下巴上措不及防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季梨落扣住他下巴，冷冷与他对视：“今时今日，你以为本公主还会再被你谢家人胁迫？” 她眼里的厌憎如同尖刺，狠狠扎进谢书煜心底。在公主府门口下跪，他确有逼季梨落的意思，可为了姐姐，他只能如此！季梨落甩开他的脸，转而扣住他手腕，生生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谢书煜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季梨落眉心微皱，谢书煜何时这般轻了？这念头不过一瞬，季梨落满身怒意，毫不顾忌扯着谢书煜进了府。谢书煜只能跌跌撞撞的跟着她，一直到驸马院，季梨落将谢书煜狠狠推进院子。 “从今日起，你老实呆在这里，少给本公主在外面丢人现眼！” 谢书煜浑身一颤，眼见季梨落要走，还未站稳便扑上前拉住了季梨落的衣袖。季梨落用力甩开他的手，神色是不加掩饰的憎恶。谢书煜心尖生疼，却仍不肯松手。 “公主，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逼你和我成婚，恨我谢家逼走了林九郎。” “我求你你恨我一人便好，我姐姐已有身孕，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姐夫！只要您愿意，我什么都可以做，给林九郎赔礼道歉，甚至为奴，我都可以！” 谢书煜喉间陡然涌上腥甜，可他死死忍了下去，哀求的看着季梨落。季梨落微顿，眼神讥诮。 “谢家男儿的骨气，不过如此。” 她冷眼看着谢书煜，讽声道：“若是谢家人都像你，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谢书煜指甲骤然掐进掌心，疼痛直刺心脏。季梨落看着他这幅样子，径直转身，冷冷的丢下两个字：“跟上。” 沉香阁。谢书煜看着眼前斗拱交错的院子，不由失神。成婚四年，他从未踏进过季梨落的住处，也从未想过，原来她院里，是这般模样。原本冷肃的院墙下花团锦簇，不和谐却生机勃勃，侧方放置着一架秋千，秋千上，林九郎衣袂飘飘。看见季梨落，他立时笑着迎上前：“阿落，你回来了？” 季梨落快步走过去，牵住林九郎的手：“大夫不是说了让你卧床静养？” 谢书煜心里一抽。这样寻常亲昵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季梨落。林九郎温和一笑，看向谢书煜：“驸马这是？” 季梨落淡道：“他说有愧于你，从今天起，甘愿给你为奴为婢。” 她淡薄的语气，林九郎诧异的目光，交织化作利刃，将谢书煜扎的千疮百孔。季梨落见谢书煜不动，斥道：“还不过来，给驸马请安！” 谢书煜浑身冰凉，犹如行尸走肉般上前，从喉间挤出声音。 “奴才，给林驸马请安。” 寥寥几字，却仿佛抽空了他全身力气。林九郎笑意不减，声音放轻：“素闻兄长琴技了得，不知可否愿意为我和公主弹一曲‘相思曲’？” 谢书煜猛然抬眸，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林九郎这是要让他，亲自歌颂他们的爱情？季梨落见他不动，眉心一皱。 “来人，去取古琴，让驸马献技！” 喉间的腥甜再度涌上，谢书煜忍到身体发颤，才没有失态。很快，古琴便放置在院中。谢书煜缓缓坐下，琴弦被拨动，悦耳琴音从他指间流出。林九郎扭头对季梨落道：“公主，兄长弹得真好，若是能枕着这琴音入睡，该多幸福。” 季梨落笑了笑：“你喜欢，便让他彻夜为你奏曲。” 说罢，她带着林九郎去了里屋。夜幕降下，屋内灯火通明。季梨落与林九郎相拥的身影倒映在纸窗上。谢书煜慌忙收回视线，眼眶滚烫，指尖的剧痛更让他浑身颤抖。可他不能停，更不敢停！很快，他十指指腹都被割出了伤，鲜血几乎要染红整片琴面！他的血与泪，混着滴滴落在古琴之上，无人能见，更无人能救！翌日清晨。季梨落起身时，仍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琴声。她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缓步走了出去。走入院中，她猛然顿住。只见谢书煜脸色苍白如纸，脊背却挺直如青松。而他面前那把古琴血迹斑驳，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谢书煜鲜血淋漓的手仍在抚琴，十指连心，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了。铮！琴弦骤断，发出最后的绝唱。谢书煜望着那断了的弦怔然片刻，抬眸看向季梨落：“公主，这一夜抚琴，您可还满意？” 他眼底的死寂，让季梨落陡然心里一颤。下一刻，谢书煜弯了腰，爆发出剧烈的咳嗽。他朝前倾倒，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第4章季梨落顿住脚步，眼神沉了沉。谢书煜浑身一僵，紧接着，季梨落冰冷的嗓音如惊雷响彻耳畔。 “少在本公主面前装模作样！” 谢书煜心脏像是被拧成一团，止不住的往下滴血。许久，他眨了眨眼，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公主教训的是。” 季梨落抬脚从他面前走过，临出门时，吩咐了一句：“赶紧打扫干净，别让九郎见了恶心。” 谢书煜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走到院内的水井旁。入冬的水冰寒刺骨，和着手上的伤，疼的谢书煜止不住的发颤。他拧了抹布，跪在地上，将自己的血一点点擦净。就在他擦完的那一刻，一双金靴停在他面前。谢书煜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便看见林九郎带着打量的眼。他笑了笑，声音温和：“驸马辛苦了，打扫的很干净，起来给我奉茶吧。” 谢书煜神情微僵，起身去端了茶来，低声道：“驸马，请喝茶。” 林九郎看着杯盏上的血迹，用手帕捻着接过，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谢书煜怔怔看着林九郎半响，终是忍不住开口问：“当年你为什么要主动离开？” 林九郎抿茶的动作一顿，旋即轻声开口：“我当然要离开，这样一来，阿落会永远都记得，是你逼走了我。” 谢书煜瞳孔一缩，明明眼前的林九郎是个人，可他却像是看到了蛇蝎一般身上发冷。林九郎眼中嫉恨与得意相融，显得诡异至极。 “我除了出身青楼，哪点不比你强？” “可你是先帝赐下的驸马，哪怕在公主府所有人都叫我驸马，可在皇家玉牒上，我算什么？” “谢书煜，是你占了我的位置！” 谢书煜浑身一颤，竟无力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入夜，谢书煜才回到驸马院。春生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手，骤然红了眼：“驸马，我去请大夫。” 谢书煜疲惫的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副半成的拐杖上。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边溢出一抹苦笑。谢老爷子七十寿诞在即，他本想给祖父做一根拐杖当寿礼，可如今却办不到了。很快，春生带着顾橘进了院子。顾橘踏进房门，脚步便是一顿。桌前的谢书煜，身形孱弱，面色苍白，一双手更是惨不忍睹。顾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认识的谢书煜，是丞相府惊才绝艳的二公子。而不是眼前这个，在公主府日渐失去光芒的男子。她诊脉后，看着谢书煜，语气微沉：“驸马不曾按时用药？” 谢书煜淡淡答：“昨日事忙，忘记了。” 顾橘心里蓦的腾起怒意。 “什么事能比命还重要？堂堂驸马活成这幅样子，说出去简直坠了谢家名声！” “你过得这样惨，还要同那青楼男子相争，不肯和离么？” 谢书煜愣了愣，随即心里猛地发酸。顾橘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外头人都怎么传的。他忍了忍，却终究没忍住。 “顾大夫知道的不少，但你忘了，驸马，不过皇室附庸。” “若我有得选，我何尝不想和离，可如今我谢家沦落至此，我想保全我谢家，有什么错？” 他压下喉间刺痛，字字句句如同泣血。若不是季梨落当年毁约闹的人尽皆知，他祖父又怎会求先帝赐婚？谢书煜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顷刻染湿手帕。他抬头，苍白脸上血色染唇：“若是自甘堕落能护住谢家，我甘之如饴。” 顾橘彻底怔住。 “你走吧。”谢书煜站起身来，指向门口。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他下意识看去，呼吸骤然一顿。季梨落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至极。下一刻，她走上前，抬手便给了谢书煜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