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触手_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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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说过，你我虽处同一屋檐下，但也不必惺惺作态。” “这不正是公主想要的么？” 谢书煜胸膛剧烈起伏。季梨落气恼的极，却因为他前世今生从未在自己眼前露出的情绪而觉得欣喜不已。她五指成拳，猛然上前一步。谢书煜眼中一慌，下意识就要后退，下一刻，季梨落将他整个人扯了过去，昂头踮起脚尖，直至双唇相融。她本来只是想惩罚一下谢书煜的口不择言，可紧接着，她闭上了眼，全部身心都用在感受这个吻。盛放的牡丹花丛中，玄衣与素色紧紧相贴。像是世上最甜美的糕点让人欲罢不能。季梨落想起前世他们之间唯一有过的那次，身子越来越软，呼吸也越来越重啪！一声脆响，打断了这场旖旎。季梨落偏着头站在那里，谢书煜在她对面，唇上还沾染她的气息，却一脸苍白。季梨落生的白，脸上红印缓缓浮现，刺眼至极。她慢慢转过头，触及到谢书煜苍白脸色时，眼前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濒死的状态。第24章就这么一瞬，季梨落所有的怒意和旖旎心思全都没有了。她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憋出一句：“抱歉。” 说完这两个字，她转身便往外走，很快便没了人影。谢书煜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只是他却好像又想起什么，要上前的动作猛然一顿。在宫中用过膳后，季梨落跟谢书煜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宫中。公主府的马车停在宣武门外，季梨落顿住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淡淡。 “你先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谢书煜在她身后站着，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好。” 季梨落站在那里，看着谢书煜毫不犹豫踏上马车离去，拳头死死攥着。她无法相信，有朝一日，谢书煜竟会放手的如此彻底！可她心里除了怒，还有一丝畏惧。她是从未来回到了现在，可好像谢书煜却不再爱她了。那她重来一次的这漫长余生，到底意义何在？夜风吹过，季梨落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另一边，谢书煜回了公主府。他坐在屋内，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半晌，他幽幽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一直是这样过的，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以为今日的季梨落不会再回来，可临近子时，门口却传来声音。季梨落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谢书煜一怔。季梨落喝了酒，但也还算清醒，她走到谢书煜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我在外面看到的，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将那块玉佩放在桌上，语速飞快的说道：“我先去沐浴了。” 谢书煜的视线从她离去的背影上，落在桌上那块玉佩上。一瞬间，他眼里闪过诸多情绪，惊讶，不解，最后转为无尽的悲凉。他拿着那块玉佩，将其锁进了镜箱的最后一层。一连几日，风平浪静。季梨落坐在书房内，手里拿着政务，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那日跟谢书煜吵架之后，她便许久没有踏进过内院。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谢书煜的态度，她不想再看到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梨落将手里的政务重重拍在桌上，扬声道：“来人！” 很快便有侍卫上前，季梨落冷声道：“驸马现在在干什么？” 侍卫一怔，随即说道：“据门房说，今日侍郎府主母来了，驸马应是在自己院子里招待。” 季梨落站起身来，吩咐道：“让厨房做几道甜食送过去。” 说完，她便直接出了院子。另一边，谢清央问道：“你跟公主，可好？” 谢书煜身子一僵，神色立马淡了下去：“还好。” 谢清央自然看得出他的言不由衷，开口劝道：“书煜，你已经与公主成亲，后半生可都要跟她生活的，你前段时间还说不想成婚，如今又是这般冷淡的样子，你当真不喜欢她了？” 谢书煜沉默半晌，才慢慢开口。 “姐姐，如果她后半生带给我的是为了一个林九郎恨不得让我去死，是让我满门灭绝，是任由我病入膏肓也不闻不问，我还要喜欢她吗？” 门外，季梨落正准备推门的手，骤然僵在那里。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惊骇！第25章这一刻，季梨落几乎确定，谢书煜也跟她一样，也是重生之人！怪不得这么多天，无论她如何软化态度谢书煜也无动于衷。试问，哪个人经历了他那样的痛苦，还能在重来一次的时候交心？那些冷漠疏远，都有了答案。季梨落猛地朝后退了一步，却不设防的撞到了身后端着甜食的下人，瓷器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也惊动了院内的二人。谢书煜猛然站起身来：“谁在那里？” 季梨落狠狠咬了下舌尖，才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她脑海中飞速转动，若是谢书煜知道她也是重生而来，那他们之间就走到了死胡同，只有让他认定今生的她与前世不同，才有回旋的余地！季梨落冷冷扫了身后的下人一眼，才踏进门：“是我。” 谢清央连忙起身行礼，季梨落朝他点了点头，才看向谢书煜。 “是下人不小心打翻了送来的甜食，我再让厨房去做几道来。” 谢书煜微微冷脸：“公主不必麻烦了，我姐姐并不爱用甜。” 季梨落一顿。这时，谢清央看着两人之间冷凝的气氛，脸上闪过一道急色，生怕这位脾气不好的长公主对自家弟弟发火。她上前一步，隐隐将谢书煜拦在身后，轻声道：“公主，书煜年轻气盛，还望您勿怪。” 谢书煜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谢清央，鼻尖突的一酸。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姐姐永远会向着自己。想到这里，他看向季梨落的目光更冷，前世若不是她见死不救，他姐姐或许还有救！季梨落敏锐的察觉到谢书煜眼神的变化，她背上汗毛微竖，立刻就知道他想到了从前。她连忙虚扶了一下谢清央，努力维持表面的平稳：“姐姐不必这样，从前是我太过荒唐，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和书煜过日子的。” 她这般温和有礼，倒是让谢清央一愣。谢书煜看着她，眼里的冷意也是消散了些许。季梨落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见自己呆在这里也是无用，便开口道：“我不知道姐姐不喜欢吃甜食，倒是多此一举，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走后，谢清央若有所思的说道：“书煜，我看公主如今是成亲之后，便知道收敛，如今木已成舟，你该往前看，别困在过去了。” 她轻轻拍了拍谢书煜的手：“若真有你说的那一天，你就回家，我拼了命也会护住你的。” 可没想到，这一句话，会让谢书煜骤然红了眼眶。谢书煜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姐姐，不会的，这一世我来护着你，不必你拼命，弟弟长大了，你好好活着就好。” 谢清央不知道他这般浓烈的情绪从何而来，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两人都未曾察觉，门外的季梨落，直到此刻才抬脚离开。季梨落回到书房，坐在那里，眼里一片茫然。到底为何，她跟谢书煜会双双重生？她回来是想弥补自己的错误，谢书煜呢？他得知自己重生后是什么心情？想到现在的谢书煜还是上辈子那个受尽苦楚的人，季梨落的心脏就像被揪成一团，痛不欲生。她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来，可没想到，原来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第26章季梨落了解谢书煜，在他心中，谢家人永远高于自己，可上辈子，谢家灭门，阴差阳错的也有她的份！逼着谢老丞相致仕的人，就是她！季梨落抬手狠狠捏了捏眉心，只觉得空气稀薄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直到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季梨落才从那份痛苦的回忆中惊醒。 “公主，明日驸马归家，皇后娘娘准备了一份礼单，请您过目。” 季梨落本来情绪有些低迷，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精神一振。自己为什么要陷入泥沼，明明这一世他们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谢家还在，她也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谢书煜的事情。没有努力过便轻言放弃，绝不是她季梨落的风格！季梨落眼神熠熠，道：“拿进来。” 看着那份长长的礼单，季梨落皱了皱眉，提笔又添了几样东西，才递给管家。 “拿去给驸马看，你亲自去问他觉得还需要加什么，就说本公主吩咐的，只要他想，什么都可以。” 管家接过那份礼单，壮着胆子开口：“公主，您如今肯珍视驸马，若是陛下和娘娘知道，定然欣慰。” 季梨落勾起唇角：“那是自然。” 晚膳时分。谢书煜坐在桌边，还没从那份称得上惊人的礼单回过神来。这时，下人来报：“驸马，公主正在来的路上。” 谢书煜顿了顿，轻描淡写道：“那边让厨房加一份红菜苔。” 季梨落最讨厌的菜。那下人神色为难，但也不敢多说，只能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公主对驸马根本不像外界说的那样轻视，相反，简直是再重视不过，自然没人敢去惹谢书煜不快。不一会，季梨落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她大步走进来，轻声道：“管家说你对礼单没有意见，我已经让他们着手准备了。” “嗯。”谢书煜依旧冷淡。季梨落不以为意，只道：“去年，父皇赐了我一方绝品端砚，祖父爱书法，把这个也加上，还有大姐那边，你看看要送些什么。” 谢书煜垂着眸：“不用了。” 只是他放在桌下的手，却捏的死紧，如今的季梨落让他有种很矛盾的感觉，一面是前世的冰冷凌然，一面是如今的热情体贴。谢书煜时常迷茫，为何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可若是眼前这个真诚热烈的季梨落，真的会那般决绝吗？他深深吸了口气，淡声道：“公主不必如此费心。” 反正只要林九郎回来，他便会自请和离，哪怕被休，这一世他也要保全谢家。季梨落不赞同的拧起了眉，她开口道：“怎么是费心？如今你既已是我的驸马，便是我季家的人，你归家之日，我自然要上心，你不说，我可就自己看着添了。” 谢书煜身体不易察觉的颤了颤，前世，这个人也说过，他是季家的人。可那时，她是带着狠厉和怒意，丝毫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而眼下，她话语里竟有着将他纳入自己人的范畴。谢书煜狠狠掐了掐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面对冰冷的季梨落，他尚且能用恨意支撑自己，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几岁，跟记忆中大相径庭的女人，他有些摸不准自己的态度。最后，他薄唇轻启：“随公主的心意吧。” 第27章季梨落勾了勾唇角，对外面吩咐道：“传膳。” 等菜端上来，季梨落看到那盘红菜苔，心里微动。谢书煜这是不想她来？季梨落看向对面坐的悠然自得的谢书煜，心里又好气好笑。他明明有千万种理由恨自己，哪怕用刀捅进她心脏也是她应得的。可谢书煜却只是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来逼走她。季梨落心里腾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只是觉得以后她应该再对谢书煜好一点。谢书煜见她半天不动，轻声开口：“公主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季梨落被他这幅明知故问的样子逗的笑了一下，倒是让谢书煜一怔。下一刻，谢书煜就看见，季梨落老神在在的拿起筷子，伸向了那盘红菜苔。她咀嚼两下，开口道：“你这院子里的菜色真不错，你看，我就连最讨厌的菜也吃的下了，看来日后我得天天过来用膳了。” 谢书煜猛地捏紧筷子，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连忙垂下眼眸。半晌，季梨落才听见他十分不情愿的声音：“公主喜欢就好。” 季梨落笑了笑，心情舒畅至极。等用了膳，她便起身离开，谢书煜也松了口气。只是临到谢书煜安歇时，季梨落又转了回来。她寒眸中隐有笑意：“我先去沐浴，你要睡便先睡。” 谢书煜身体骤然绷紧，他看着季梨落的背影，心中简直憋屈至极。不多时，季梨落回来了，她十分自然的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谢书煜下意识往里退了退，只是下一刻，一具柔软的娇躯凑上前来。房间里昏暗一片，季梨落温热的呼吸近在眼前，谢书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季梨落鼻尖尽是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跟她呼出的热气交融在一起，带起身体的一阵战栗。季梨落红唇开合，嗓音轻柔：“书煜，我知道我从前不对，不管怎样，你如今是我的夫君，我想对你好，我会对你好，你别别抗拒我，好吗？” 这才是季梨落想尽办法留下的理由。她必须扭转谢书煜的印象，她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上一世那般愚蠢。至于她重生这回事，季梨落打定主意一定要隐瞒到底。谢书煜抿紧了唇，半个字都没说。季梨落却不放弃，她再凑近了一点，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书煜，你相信我，这辈子，我绝不负你。” 她能感觉到谢书煜因为她这句话而僵住的身体。季梨落循着他的气息，小心翼翼的准确的捕捉到他的唇瓣。这个吻，跟在牡丹园的不同，那时是气是怒是惩罚，而现下，只带着爱意。她的书煜季梨落的唇从谢书煜唇上离开，流连在他颈间。谢书煜向来自律克己，可这一瞬，他整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季梨落娇软的身躯就这样窝在他身边。他们的身体如此契合，如同上苍比对着各自刻画出来的一样。直到季梨落越来越过分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季梨落感觉到谢书煜抬手推了推自己，哪怕那力道不重，她也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床榻间，只余下她喘息声。过了很久，等身体的躁动平息，她才扑进谢书煜的怀中。 “书煜，我会等。” 第28章翌日，季梨落从睡梦中睁开眼时，还是看到了谢书煜的面容。她眨了眨眼，想起昨夜的接触，心底隐隐有些躁动。只是最后，她只是撑起身子，亲了亲谢书煜的额角，便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门的一瞬，本该熟睡的谢书煜睁开了眼，那眼里，一片清明。他感受着身侧被窝里的温度，轻轻咬了咬牙关，随即又缓缓闭上了眼。等一切准备就绪，季梨落跟谢书煜一同出门，前往谢府。谢府，正厅里。谢老丞相早早的就起来等在这里，看着相携而来的季梨落与谢书煜，终于放下心来。他站起身来，朝着季梨落行礼：“公主。” 季梨落却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温声道：“祖父，既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谢老丞相被她这句祖父叫的一噎，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露出什么失态的表情。季梨落也知道自己没办法一时半会改变他们的既有的看法，便转了话题。 “祖父，我带来一方上好的端砚，您要不要试试？” 果不其然，谢老丞相眼前一亮，虽说他也有不少砚台，但谁会嫌好东西多呢。等季梨落让人将砚台拿上来，谢老丞相便迫不及待去了书房。谢书煜看着祖父高兴如孩童的模样，脸上也有隐有笑意。谢清央看他一眼，笑道：“公主此番，倒真是有心了。” 谢书煜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现在的季梨落确实挑不出什么错事。他开口道：“姐姐，不说她了，毕竟她心中有人，以后如何，谁也说不好。” 等到林九郎回来，季梨落就会变回前世那个样子，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保全祖父和姐姐。想到这里，谢书煜心中因为昨夜泛起的波澜又平息下去。他看着谢清央，迂回的问道：“姐姐，别尽说我，姐夫对你可还好？” 谢清央笑得温柔：“自然是好的，只是他初入官场，有太多事要做，陪我的时间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