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触手_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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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谢书煜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见谢清央脸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勉强之色，便暂且放下心来。看来，那件事还没发生。不过，谢书煜还是提了一嘴：“我听说官场上腌臜事不少，姐姐还是要多个心眼。” 谢清央一顿，她知道自家弟弟不是无风起浪的人，心里将他这句话记下来，点头道：“我知道了。” 谢书煜两人在这边聊着天，书房里时不时传来谢老丞相爽朗的笑声，恍惚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不知不觉便到了午膳时分。谢老丞相对季梨落的亲近溢于言表，就连酒都多喝了两杯。谢清央适时劝道：“祖父，您还是少饮些酒，免得伤身体。” 谢老丞相笑呵呵的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没人注意到，季梨落坐在一边，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开口：“父皇总是说，丞相劳苦功高，确实要好好保重身体。” “最近宫中招揽了一位神医，不如请他过府诊脉，如何？” 第29章季梨落记得春生说过，谢书煜是在三年后的夏天有症状的。可是不是更早，谁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季梨落绝不允许这一世再上演那样的悲剧。刚好趁着谢老丞相要诊脉的由头，让那位神医来看看，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谢书煜和谢清央都没有意见，谢老丞相也只能答应。季梨落这才放下心来。用过午膳后，她便跟着谢书煜到了他在谢府的院子里休息。谢家府邸是皇帝御赐，离皇宫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是前朝某个王爷的住所，自然是大得很。谢家正经主子只有三人，谢老丞相对两个孙辈宠溺至极。季梨落看着伸出墙头的翠绿树枝，不由笑道：“你这院子，可比公主府的院子还要大得多。” 她因为喝了酒，脸颊醺红，阳光透过树荫落在她身上，硬生生给季梨落增添了几分娇俏。谢书煜瞧着她，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他有些不自然的推开门，轻声道：“进来吧。” 这是他第一次带女子进自己的院子。季梨落从前对他颇有不满，谢府的门都不怎么踏，自然也没来过他的住处。眼看着谢书煜走了进去，季梨落连忙跟上。院子里并未留着大婚那日的装饰，早已被下人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了。季梨落看了眼床，走到桌边坐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书煜看着她，有些迟疑的问道：“公主，不休息吗？” 季梨落确实有些困顿，但她只是撩了撩眼皮，眉眼慵懒：“我怕你不习惯。” 谢书煜一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竟是察觉到自己被人侵入领地的不适？细心至此。谢书煜看着她平常锐利的眼神都因为酒意而温和不少，明明醉了，却依旧坐在那里不愿意上床，心底最柔软的某处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像是又无数的蚂蚁爬过，偶尔轻轻蛰了一下。他低声道：“无妨，公主先歇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们今日回来，也没想过会来这个院子，所以茶壶都是空的。谢书煜说完就出去了。季梨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温柔至极。等谢书煜回来，季梨落依旧坐在桌边，用手撑着头，眯着眼在休息。见他过来，季梨落睁开了眼。谢书煜见她实在困得不行，只能无奈将她扶到床边。他正要转身去倒茶，却被季梨落攥住了手腕。季梨落微微仰头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她眼里的深情几乎要将谢书煜溺毙其中。季梨落的呼吸里带着一点点酒气，却不难闻，她将谢书煜拉下来，让他低头看着自己：“书煜，给我亲亲。” 此刻的谢书煜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听到季梨落的话，更是连头发丝都在发烫。他道：“你放开我！” 季梨落笑了笑，美眸里却带着一种不肯放手的坚决。 “你是我的驸马，是我以后要相伴一生的人，我怎能放手？” 第30章谢书煜还要再说，季梨落却不由分说的堵住了他的唇。季梨落的红唇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把火焰，就在她咬上谢书煜耳垂时，耳边突的传来一声极为轻微的喘息。这个声音像是鼓励，又像放纵，季梨落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软，好似要化作一滩水，彻彻底底的，融化过去。她浑身燥热，轻轻拉开衣襟，谢书煜一低头，便看到她一片雪白的肌肤，白的刺眼。谢书煜脑海中突的浮现一句词：白雪皑皑一片，红梅两点争春。自己下腹某处，也涌上燥热。季梨落眼尾都红了，毫不犹豫吻了上去。一股战栗瞬间传遍全身，她纤细的手指尽数没入谢书煜的黑发中。片刻后，就听到谢书煜羞恼的喊：“季梨落！” “嗯，怎么了？”季梨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嘴里含着什么。谢书煜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用尽最后的理智开口：“你不要太过分，这是谢府。” 季梨落没再说话，舌尖轻扫，这才看向谢书煜，眼底带着一丝迷乱之色。 “驸马的意思是，不在谢府就可以过分？” 谢书煜狠狠瞪她一眼，就要离开。季梨落却祈求道：“别动，再让我抱抱。” 好在季梨落没有继续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她便放开了谢书煜。谢书煜纵然心里复杂，但却不能否认，如今与季梨落的相处，是他一直压在心底的奢望。季梨落躺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隐忍：“我睡一会。” 谢书煜见她这样说，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再待下去，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季梨落已经明显能感受到他态度的软化，温暖餍足的感觉蔓延进四肢百骸，她很快就睡了过去。谢书煜离开房间后，并未直接去正厅，也没有去找谢清央，而是朝着府内的湖边走去。他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树影婆娑，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留下阵阵清脆的啼鸣，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谢书煜坐在那里，抬头看向天空。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晕，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庞，带来一丝凉爽，也让他心绪平和下来。这一世的季梨落跟前世截然不同，明明所有的事情都跟前世相同，唯一变的，只有这个女人的态度。到底是南柯一梦，还是他重生而来的这个世界，终究跟上辈子不一样？或许眼前的季梨落并非前世他记忆里的那个女人？谢书煜想的脑袋里一团糟，不由想到了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大婚前一个月的某天早上，他从前世跨越今生。只是醒来后看到的一切都让他如坠云端。本已死去的祖父依旧健在，一尸两命的姐姐也温柔的看着自己。谢书煜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当他知道自己重新回到了跟季梨落成婚之前，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对谢老丞相开口： “祖父，我想取消婚约！” 第31章谢书煜以为可以改变这一世的命运，可没想到在他醒来的前一天，谢老丞相已经求得陛下旨意，木已成舟，再想反悔已是不可能了。他想起上一世家人的惨死，心霎时便凉了半截。谢书煜早已打定主意，这一次，等季梨落找到林九郎之后，他便主动提出和离，绝不要再跟她有任何牵扯。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一世的季梨落，竟跟从前完全不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谢书煜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整个人悚然一惊。变了一个人？莫非季梨落也是重生而来？他看着平静的湖面，突然觉得心里冒出一股寒意，现在他的日子就仿佛这片湖一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不知道什么就会掀起滔天巨浪。谢书煜在湖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院子里。刚踏进院子，就看到季梨落站在那里，一双美眸带着笑意看向他：“你去哪儿了？我正要去找你。” 谢书煜敛去眼中的猜疑，缓声道：“在府中随意走了走。” 季梨落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顿时眉心一皱：“怎么手这样冷？” 说着，她将谢书煜的手拢在掌心中，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她全部注意力全在怎么捂热他的手上，自然也没看见谢书煜那复杂的眼神。不多时，季梨落听见了谢书煜的声音。 “公主，当初你如此恨我，为何现在对我的态度如此不同？” 季梨落的动作一僵，她下意识看向谢书煜，却在他眼中只能看出清冷。谢书煜怀疑自己了，季梨落很肯定的想。这一瞬，她脑海中思绪万千，一边是坦诚相待，另一边，是竭力隐瞒。本来早就打定主意的事，在看向谢书煜带着询问的眼眸时，却不知道如何抉择了。骗他一辈子吗？季梨落拢着他的手更紧，喉间隐约有些发干：“如今你我已经是夫妻，何必提起从前。” 她不能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时刻将重生之事全盘托出。谢书煜也不知道信没信，从她掌心中将手抽出来，淡淡道：“公主可还要休憩？我想去陪陪祖父。” 季梨落温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谢书煜也没多说，他转身就走。季梨落落后他身后半步，眼里尽是心事重重，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就算现在她跟谢书煜和好如初，那当林九郎出现时，又该如何？或许，提前警示父皇保重龙体，让南巡之事不再发生？想到这里，季梨落心里有种急切的感觉。谢书煜的声音突然响起：“公主可知道林公子喜欢什么花？” 季梨落下意识答道：“或许是月季。” 话刚出口，她便是一愣，谢书煜也愣了。前世，季梨落的院子里栽种了一墙角的山茶花，让人精心呵护，宝贝的不得了，他只当向来冷漠的女人为了博林九郎一笑做的事。可没想到，竟不是林九郎喜欢，而是她喜欢？但季梨落为什么喜欢山茶花？第32章谢书煜抿了抿唇，将心里回忆过往时产生的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直到走到前厅，再没说话。季梨落心里却掀起了一丝波澜。在一片沉默中，她突然从记忆里翻出一幅画面。漫山遍野姹紫嫣红，谢书煜坐在山石上眺望远方，发冠上簪着的，便是一株山茶花。季梨落想起这一刻的时候，浑身如同过电一般。原来，她对谢书煜的感情，早就有了，只是她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到。季梨落拼命忍住想要告诉谢书煜山茶花的真相，一旦说出口，那不就证明她知道以后的事，那重生的事，还如何瞒住季梨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需要在一个人面前这般小心翼翼，可她却甘之如饴。两人走到正厅，却不想屋子里坐着的不止谢老丞相和谢清央，还有何晟。见到季梨落和谢书煜，何晟笑的很是热情，站起身来：“公主，驸马。” 季梨落对其他人依旧是那副不假辞色的冷淡模样，点了点头便走到了一边坐下。唯有谢书煜，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姐夫。他可没忘了前世，是她一手造成谢清央的失望，还是一尸两命那样惨烈的死法！谢书煜眼里终究没忍住溢出一丝寒意，他淡淡开口：“姐夫来了。” 何晟一顿，从前谢书煜的态度很是热络，怎么今天是这般漠然的样子？何晟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为人圆滑，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向来不会多说。他走到谢清央面前坐下，熟络又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妻子的手。眼中的爱意和温柔几乎溢于言表。谢书煜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何想法，到底是何晟太会装，还是他也曾真心实意的爱过姐姐？谢书煜的走神落在季梨落眼里，却是另一种看法。她看向何晟和谢清央，除了瞥见他们有些隐秘的小动作，便没看出其他了。季梨落将心中的疑惑按下，端起茶盏小口抿着。另一边，宫中。盛帝看着跪在下首的神医，眸色锐利的像是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 “顾神医，你再说一遍？” 顾沧海面对天子震怒，纵然心中惶恐却也没有失态，他恭敬开口：“陛下沉疴已久，若不及时治疗，恐时日无多。” 一瞬间，宫殿内的气温骤降。盛帝身边伺候的太监皆是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半晌，盛帝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若让你来治，有几分把握？” 顾沧海重重磕了个头：“七分。” “好，你若是真能让朕好起来，太医院首的位置便是你的了。” 顾沧海领命退下，盛帝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都退下。” 等大殿门关上，他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脸色浮起一丝后怕。若不是季梨落带着驸马进宫，他在皇后那里待久了一点被她看出一些不对劲，盛帝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病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皇后母家以医术闻名，当初他也是看中了皇后母家的声望，可没想到，这竟然会救了自己。第33章盛帝抚了抚胸口，想到之前看折子时突然闪过的胸闷气短，心里对顾沧海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他在太极殿内静坐许久，才传唤伺候他最久的太监进来。 “今日殿中之事，你自行处理，若朕从外面听到半点风声，仔细你的脑袋！” “陛下放心。” 盛帝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摆驾，去翊坤宫。” 皇后跟皇帝虽感情甚笃，但已经趋于平淡，年年都有新人入宫，她自然不会想什么长盛不衰，有小太子和季梨落做后盾，她的后位简直不能再稳固了。是以，得到盛帝要带她这用膳的消息，皇后倒是心里有些惊讶，不过下一瞬，她便开始让下人准备起来。盛帝缓步走近翊坤宫内，空气中淡淡飘扬的熏香让他觉得心里的巨石仿佛被人挪开了一点。他走到皇后面前，语气沉沉：“让他们都先下去。” 皇后挥了挥手，瞬间殿内只剩下她和盛帝。走到盛帝身前，声音轻缓且温柔：“陛下，是不是因为龙体之事？” 就这一句，让盛帝心里一暖，这后宫三千，唯有皇后最懂他心意，多年夫妻默契，只一句话，便能猜出来自己的用意。盛帝坐下，直接开口：“你从顾家招来的那位神医，说朕时日无多，朕已准允他来治病。” 皇后瞳孔骤缩，她扶着盛帝的手猛然攥紧，就连盛帝皱眉都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她语气激厉：“顾沧海可有告知陛下，此病是人为还是沉疴？” 盛帝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手。 “是沉疴已久，你莫慌。” 嘴上说着莫慌，可心里却对皇后的在意受用至极，以至于他这个病人倒显得更为闲适。皇后反手握住盛帝的手，语气里全是情意：“陛下，臣妾会修书一封，让家中多派几位族老过来，人多主意多，臣妾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盛帝没反驳，皇后迟疑片刻，又道：“但臣妾族人进宫恐引人注意，不如让那几位留在阿落府中，委屈陛下纡尊降贵，毕竟如今多事之秋，咱们得掩人耳目。” “好，依你。” 入夜。季梨落和谢书煜从谢府出来时，月上中天，可街道上的人依旧来来往往，丝毫不输白日。季梨落顿了顿，问跟在一旁的侍从：“今夜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谢书煜却好似想起了什么，率先开口：“今日在东街似乎有什么活动，我要去看看，烦请公主自行回府了。” 他说着就要走，却不想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道。季梨落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语气透着不容拒绝：“我也要去。” 谢书煜没拒绝，或者说，他心里知道，就算拒绝也没有用。两人带着侍从朝东街走去。谢书煜记得这个日子，是因为前世在他归家这天，东街确实有活动，但在这活动上，本不该出现在京都的林九郎，跟季梨落见了一面。这话，还是前世林九郎进府后某天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