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听了这话,我差点被噎到,咳了两声,囫囵的一口给吃了 “挺好,六婆婆看来还老当益壮,没让那不孝的儿子给气走了。” 夜景湛为我倒了杯茶,“她儿子去年欠了赌债被打残了,儿媳妇也跟着季州一个布商跑了,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孙子,只能辍了学堂,照顾他爹。可怜六婆婆七十多了,每天还要起早贪黑的卖糕点,来帮她儿子还债。” “什么!早知道当年在赌庄里就应该让她儿子拿命来偿了债,亏得我还好心捞了他出来,结果还是本性难改!真是浪费了我海升楼的一顿酒钱。”我痛心疾首的悔不当初,又问道:“府尹连这些民生小事都写进折子里了?” 夜景湛一敲我脑袋,道:“自然不会,我去买糕点时听街坊们谈论的。” 我满嘴糕点地“哦”了一声,才后知后觉。 “你亲自买的!竟然出宫了!还不带我去!” “带你去干嘛?”夜景湛笑问道:“带你去逛赌庄,还是包酒楼听戏?” “……” 刚刚,好像暴露了什么。 “你不用难为情的,你从前什么样,我都知道。”夜景湛好心的开口。 也是,从前我与常二在兴安街二霸的名声可是大名鼎鼎。 “什么难为情的,我只是……只是……怕你不知道而已!”我自然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的。 “为何怕我不知道?” “自然是知我品行顽劣,换个人娶呗。” 夜景湛眼里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无奈道:“可你父亲,联合着满朝文武,用尽世间褒义之词,朕想娶别人也不行啊。” 他这是,第一次如此同我说道我父亲。 玩笑般的语气,确是事实,他一个帝王被权臣掣肘的事实。 从前我知这其中避讳,从不轻易戳破,如今确是他先挑起,这是留我不得了吗? “别害怕。”夜景湛看出了我所想,轻拥我入怀,下巴抵在了我的肩窝上,似是呢喃一声:“我待你从不与一般的卫氏人相同。” 什么叫不与一般的卫氏人相同? 烛火下,夜景湛墨瞳深深,我惊恐得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兰兰,你要知道,你父亲要谋反。”相反于之前的温柔,他正色起来。 兰兰,他从未这般叫过我,如今唤来却是大不相同。 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被揭开的时候。 我在宫里过的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日子,当这件事一旦显形现与我们之间,就意味我的舒坦日子就要到头了,我真要数着日子等死了。 难道,我这个皇后就在一朝之间失宠了,重新沦为宫中的笑柄,然后被打入冷宫,人人可欺,吃不上热食,只能吃馊的,不,甚至连馊的也没有,然后徐灵然先带人把我打一顿,等我奄奄一息的时候,赐死的圣旨来了,可怜我生前显贵,死后连个破草席都没有。 我们昨夜才开始缠绵,今夜却是恩断义绝,常二话本里写的还真没错,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想得正伤心,手上却突然一暖,我低头一看,夜景湛握住了我的手。 他伸出另一只手,为我别去了鬓边的碎发,烛火熠熠下,眼里满是柔情:“别害怕,我们已是真正的夫妻,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昨夜肺腑之言,我信你句句真心,你在卫府过得不快乐,是父亲夺权的棋子,我年少时在宫中如履薄冰,如今亦是小心翼翼,仔细想来你我遭遇,又何尝不相似。你可知,纵使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利用憎恨居多,可我是真的怜你,爱你啊。” 我无法置信,他说他怜我,爱我。 他居然说他怜我爱我! “我不想瞒你,接下来是场硬仗,若我赢了,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若我输了,百年之后,和我合葬可好?”他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喃喃问道,就像一个普通的男子向心悦的女子要一个最真挚的答案。 昨夜醉酒的记忆一下子袭来,昨晚他似乎也这么问了,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好像没有回答,而是吻了他。 我对这他近在咫尺的唇吻了上去,唇齿缠绵间,我答:“好。” 夜景湛果真没有瞒我,那夜之后,朝中参我父亲的奏折如同雨后春笋一般。 近日潮州大旱,朝廷拨了十万银赈灾,一波未平,下边的一个松崖县又出了暴乱。带头闹事的是一个姓张的举子,决心要到朝廷状告那卫氏右党官员层层剥削赈灾银。 这件事闹得很大,大到整个潮州都受到了波及,朝廷只能受理,徐家的左党势力主查此案,连坐了一大批我爹的右党官员。 可这一案折损的只是一批门生,卫家的根基还在,我爹也只是受了一个失察的罪名,不痛不痒。 我知道,该我出手了。 我爹一向谨慎,从不留下足够的把柄,这也是卫家能够久居高位却不下落的原因。 我要给夜景湛一个足以摧毁我卫家百年根基的大罪。 小时候跟着常二念学堂,先生批阅过的课业最后都是要由母亲签名确认。可我只顾着和常二翘课摸鱼,课业一塌糊涂,不敢让母亲过目,就偷偷仿着母亲的字。 不得不说我在歪门邪道上的事真的是天赋异禀,小小年纪竟仿得有九分相似。被母亲知道后,关了我足足三天的禁闭。 后来这件事被父亲知道了,他偷偷哄我用母亲的字迹写了一封信,那封信后来被寄回了我在崇州的外祖家,信上关乎着一个铁矿。 事后我偷偷查过,那个铁矿就在崇州。 等我大些,听懂了父亲与母亲争吵的那些话,原来,父亲当初娶我母亲就是为了那个铁矿。 母亲去世后,我送母亲的灵柩回家,曾偷偷探过那座山,父亲在偷采铁矿,冶炼兵器。 这足以成为我爹谋逆的大罪。 我没有和本娘商量,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夜景湛。 那晚他听了之后,没有说任何关于我父亲的事,只是靠在我怀里,说起了他的母妃。 坊间的传闻没错,他的母妃来自秦淮河畔的风尘烟花之地。 “在我的记忆中,父皇很宠爱母妃,可母妃经常闷闷不乐。她时常会登上高楼,眺望远方,看着一群群鸟儿掠过长空,她会露出羡慕的神色。宫里都因母妃的出身而看轻她,哪怕生了皇子群臣也执意不肯父皇册她为贵妃。母妃曾和我说,她并不以秦仙楼为耻。她六岁那年,父母俱亡,逃荒到此,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刻,是秦仙楼出了银子帮她安葬了父母。她说,秦仙楼虽然做的都是卖笑的行当,可从未逼迫。掌事姑姑待她极好,待其他姐妹也好,她很想念。倒是皇宫,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去处,肮脏事最多,人心也更叵测恶毒。母妃爱花,父皇便特地在长明宫修了一座花室。花室建成一年后,母妃就去世了,而我也就由一直无子的卫贵妃抚养。”无夜景湛闭上了眼睛枕在了我的腿上,蜷缩着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夜很静,只有他匀长起伏的呼吸声。 崇州的铁矿被爆出后,卫家势如山倒。 一直对外称病的父亲这回是真的病了,当朝晕厥。夜景湛夺了卫家的爵位,荫封,父亲也以待罪之身被囚在府中。 本娘一直在劝我别担心,卫家虽然倒了,但陛下对皇后还算是有情意。 我淡淡地饮了一口茶,对本娘说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向夜景湛告的密。” 本娘执壶的手一滞,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皇后,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是你的家啊……”本娘颤抖的声音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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