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烛影摇曳散去,我看见他坐在塌边,清俊的面容带着些许憔悴,雪白的袖口上还有一团褐色的污渍。 “我在。”他靠近了些,轻轻为我捋开了额前的一缕碎发。 “你怎么在这?” “听说有人不肯请太医,还不肯吃药,我来治她的罪。” “不能再扣我年俸了……”我可怜巴巴道:“我吃的都已经比和尚还素了。” 他勾了勾唇角,言语分外温柔:“好,只要乖乖喝药的话,我就不扣。” 我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一听这话,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坏,我从小就不喜欢喝药,我祖父都没有逼过我喝,为什么就你不一样,我这么可怜,每天饭吃不饱,衣穿不好,还差点被热死了,但凡你给我点冰块,我也不至于淋雨,也不会得风寒,这一切都怪你,你还要治我罪,真真是无情帝王家!” 我越说越觉得委屈,越委屈越哭得大声,还揪着夜景湛的衣领要想打他,想要握拳却使不上劲,最后只能埋头在他的胸口大哭。 他倒是被我这副反应逗笑了,顺势将我圈在怀里,柔声哄着:“好了别哭了,不扣你年俸了行不行。” “不行!”我哽咽着边哭边说:“我还没肉吃,还得喝药,更没钱花……” “好好好,给你肉,不喝药,给你钱。” 印象中,我说了许多胡话,可每一句后面都有他的柔声轻哄。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夜景湛就上朝去了,我靠在本娘的怀里喝药。 我终于看到了昨晚吃的糖,原来那不是棉花糖,只是被蒸的松松软软的蜜枣。 我有些失望,望着窗外漂浮在碧蓝天空上的云朵叹了口气。 常二和我说棉花糖是云朵做的,他答应我会在北疆为我捕一朵云来,北疆的云啊,又大又甜,最适合做棉花糖了。 可到底还是没来得及。 我砸吧着嘴里还没淡下去的甜味,问本娘:“本娘,你说北疆的云能飘到京都来吗?” “皇后又在说什么傻话。” 我摇摇头:“你不懂。” “不懂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夜景湛的声音。 朝会刚散,他还穿着朝服。 玄色镶金的衣纹熠熠,他倚在门外似笑非笑。 目光刚与他对视,我脸上就突然一红。 我想起了昨晚我干的那些蠢事,趁烧得迷糊,心里话就这么全盘托出,还趴在他身上大哭,药也吐了他一身,现在想起来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没什么。”我支吾了一声,从本娘手里拿过还未喝完的药,一饮而尽,算是掩饰此时面对他的尴尬。 “今日吃药倒是挺乖的。”他走了过来,挨着床塌坐下。 本娘给我使了眼色,其中的信息我还来不及领悟,她就带着一众宫人退下了,就这么独留我一人。 昨夜之事实在是太丢脸面,我紧张得手心里都出了汗。 夜景湛却是我意料之外,他没有提及昨晚,只是偏头看了眼窗外。 “为何想要北疆的云?”他问道。 对上他琥珀般透明的眼眸,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心虚。 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我低下头轻轻说道:“可能,北疆离天空近吧。” 他没有察觉出我的异样,又笑着问道:“拿云来做什么?” “拿来……吃。” “吃?” “嗯,云那么白,一定很软,很甜。” 夜景湛笑着揉了一下我的头顶,说道:“这皇宫真就把你饿成那样了吗,连云都想去吃。” 说到吃的,我眼睛一亮,顺势说道:“所以陛下考不考虑提一下我的俸银?” 怕他反悔,我抓住他的衣袖补充道:“昨夜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说完我就后悔了,昨晚的事本来蒙混过关的,我真是干嘛多这一嘴。 可夜景湛却是破天荒的没有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拿了帕子为我拭去了嘴边的药渣,“以后若是都乖乖喝药,俸银下月便发。” 听着他吐露的温情,我心里只觉惊悚,夜景湛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我不安的受着他的照顾,心中焦灼万分,脸上却是有些泛红。 他瞧出了我的异样,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关切问道:“怎么,这烧还没退下吗?” 冰凉的手触及到我额头的那一刻,我一下怔住了,动也不敢动,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动的很快。 这还是我第一次清醒的时候离他如此之近,似乎只要我靠近一点点,就能吻上他淡红色的唇。 下一刻,我又被我脑中的想法一惊,我怎么会对夜景湛起了非分之想。 他却是毫无察觉,身子向前了一分,额头与我相抵。 “好像还是有那么一些烧。”他判断。 我的大脑却是嗡的一声,几近无法思考。 他浓密的睫羽甚至扫在了我的眼睑上,若有若无,酥酥痒痒,像是要挠到了我的心底。 “来人,宣太医来。” 他终于放开了我,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大口的吸气。 太医为我诊脉,夜景湛离我远了一些,我松了口气,感叹局面终于不再失控。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可一对上夜景湛的眼,我的心又开始怦怦跳起来。 j兔[Q兔gj故E3事R屋B提i取[本jx|文}勿8}私1K自Pu搬|nR运yDh 太医后面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从夜景湛出现到他离开,我的心始终都是乱的。 躺了几日,我的风寒已无大碍,可药却还是没停。 本娘说,不可因为一时好转就掉以轻心,还是要时时防备。 看着一碗一碗送进栖梧宫的褐色药汁我就头疼,趁本娘不注意的时候我干脆就把药倒到窗外。 几番操作之下,窗底下的白色石子都被药染得变了颜色。 本娘没发现,倒是被夜景湛发现了。 这下好了,夜景湛开始亲自监督我喝药。 耍滑没用,撒娇也没用,只有我把一碗药喝得一滴不剩时他才会满意地轻抚我的头顶,晚膳就会多加一道松鼠鳜鱼。 闲暇之时,夜景湛都会在栖梧宫里陪我。 我惊讶之于他的转变,却也在慢慢接受他的陪伴。 先前苦肉计被发现的隔阂也在这一场大病中消散于无形,宫中的局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后宫又终于是皇后的后宫。 听本娘这么说时,我惬意的搅着手中的银匙,桂花羹甜腻的香气一勺勺荡开,我却是没有食欲。 最近夜景湛的对卫家的动作是越来越明显了,他一连撤了我两位堂兄在军中的要职,卫家历经大变,爹爹也是一直对外称病。 夜景湛对我的荣宠却是一日日的如日中天,如今这吃穿用度,御史台都已经上书两次了。 我捡了枚樱桃进嘴,这琼州的杨山白种八百里加急送到京都,只因皇后娘娘随口一句要将那朱樱点朱唇。 从前我不过就霸道了些,嚣张了些,如今倒好,还要给我安排上祸国的名声了。 夜景湛这锅扣得还真划算,朝堂上治我们卫家外戚干权,后宫里也不让我独善其身。 我一粒一粒忧愁地数着樱桃,这份荣宠受得着实不安,生怕哪一天我就要被御史台逼得寻一处枝头自挂去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只好整日的在栖梧宫里乱逛,比对着每一棵树的高度和承重。 我已忧心至此,夜景湛还是日日往我宫里跑。 这几个月来,我都不知不觉中截了徐妃那边七次胡了,我敢打赌要是去搜徐妃的寝宫,扎我的小人肯定都已经不能见缝插针了。 宫中都说都知道陛下对皇后喜爱至深,可也只有我知道,这份喜爱参杂的是想灭我全族的利用。
相关推荐: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
高门美人
在爱里的人
[哪吒同人]m成为哪吒的白月光
摄春封艳
和徐医生闪婚后
我的美女后宫
作恶(1V2)
他是斯文糙汉
小人物(胖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