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景湛放下画笔,声音染了些许柔和:“那时百姓离索,凉州空城一座,火攻之计,原是我的谋划,毁了皇后家乡,倒是真是未曾料到。” 我也未曾料到,那夜站在城墙之上毫不犹豫下令烧城的小将军竟是他。 “怎么那样看着我?”夜景湛问道。 我收回了震惊的目光,装作无事的样子,随口敷衍了一句:“惊讶而已,没想到陛下与我还有这样的渊源。” “你我的渊源多了,皇后未曾留意而已。” 我不知道夜景湛为何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若说我与他之间的渊源,真要计较起来,入宫前倒是有几面之缘。 那时的夜景湛还是三皇子,刚刚得胜归来,跨在铁骑上威凛的身姿令京中见惯了文弱学子的大众少女眼前一亮。 后来光王府的百花宴上,他一袭白衣坐在海棠花树下,执一盏清酒,花瓣落满了他半身,硬是将宴上所有女眷的风头都生生压了下去。 光王妃还笑封了他个海棠仙的名号。 其实夜景湛的字是青棠,青棠是为合欢之意,并非海棠华语的苦苦痴恋。 当时见他,我也难以免俗的沉沦了,很难将那个清冷持重的贵公子与那夜城墙上杀伐决断的小将军联想在一起。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又是深不可测的帝王君主。 我可算明白当时常二为何当初要极力阻止我嫁给他。 常二说皇室之人向来都不简单,像三皇子这样人模狗样又气质出众的更不简单。 当时我不以为然,甚至还朝他抛过海棠花枝,那么多姝丽女子,他真的只接到我的这一支。 当时以为是缘,如今细细想来,或许真如常二所言,为了皇权地位,他对我早就意图已久。 那么现在呢,秋意刚临,红叶还未染透,他言语轻得如同刚过林梢的一缕秋风,我还有什么可为他所图谋的呢。 我想不出来,便不再去想。 伤口日复一日的好转,我仍然没有搬离长明宫。 日子又好像回到当初我赖在长明宫的样子。 他写字时,我在旁边观望,然后就会被他抓去磨墨。 后来一到夜景湛批阅奏折的时候我便干脆躲着他,这时刘大监便会亲自来请。 午后困倦,这墨磨着磨着我是昏昏欲睡。 支着脑袋在桌上打瞌睡的时候,墨水总爱蹭我一手,有时醒来揉揉眼睛,半张脸都是花的。 夜景湛也不提醒我,只会若无其事的暗笑。 更气人的是,夜景湛总以皇后当与皇帝共进退为由,夜里不允许我先睡,必须陪他将国事批阅完毕。 哪怕我在他身边无所事事,耗也要将我耗着。 我同他理论,理论不成便罢工,他倒是高我一筹,克扣我伙食,无奈之下我只能妥协。 又是一夜,灯烛已换了三盏,夜深得不能再深了。我坐在他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磨着墨,眼皮时不时的掉下来,身体是摇摇欲坠。 坠着坠着就向他那边倒去,一碰到他的身躯我便一惊,迅速端正,接着又困,又倒。 三番两次,他被我弄得烦了,便故意坐离我远些。 这下倒好,我直直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意识朦胧间,他似乎接住了我,动作很轻,轻得困意浓时我似乎感受不到。 我寻了个舒适的地方躺好,半梦半醒间,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是他清冷玉塑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以为是梦,便又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时,已经在西暖阁的床榻之上了。 本娘喜笑颜开的向我说,昨夜是陛下亲自抱娘娘回来的呢。 正在饮茶的我差点一口茶水没喷出来。 若如本娘所言,我极有可能是枕在夜景湛的腿上睡过去的。 他竟没把我扔掉? 着实奇怪。 第二日我抱着怀疑的态度去看他,心不在焉的倒常撞到花室里低垂的枝桠。 那是一根老枝条,斜伸出来的部分恰好抵住我的后脑勺还未好全的伤口。 我无声的嗷叫一声,强忍着痛意捂着头蹲下。 夜景湛问我怎么了,我说眨巴着泛着泪光的眼,说高度能降低痛感。 许是我这副模样可怜之外又实在可笑,夜景湛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揉了揉我的头,笑问:“谁和你说的?” “常二啊。”我脱口道。 话一出口就觉不妥了,夜景湛毕竟是我的夫君,提起从前与我关系亲密的男子总归不好,哪怕他已经死了。 夜景湛倒是没有在意,轻笑了一声,“他倒是像能说出这话的人。” 我有些惊奇,抬头看他。 “别动。”夜景湛他轻轻扶住了我脑袋,“我看看你的伤口”。 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草木之间格外的明亮,空气中是淡幽幽的花香,夜景湛沉稳均匀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 我忍不住偷偷斜瞟眼看他,阳光下那半透明的眸色十分认真。 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想起那日醒来见到的他,想伸出但又没伸出来的手,或许真如本娘所说,他愧疚。 又或许,他在意我。 第一次,我觉得我觉得这个想法不再荒谬。 回到了西暖阁,本娘看出来我的心不在焉。 她问我发生了何事,我忐忑的将我的想法告诉了她。 她听了笑出了声。 “陛下这些日子是如何待的皇后,这长明宫上下谁看不出来,只有皇后一人当局者迷而已。” “难道,这一撞倒撞出了他对我的真情实意?” 我从塌上捡了个软枕抱着,就着最近夜景湛对待我的态度开展了一顿思考,似乎,这真的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毕竟按常二写的那些话本来看,剧情这么发展是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 “难道苦肉计如此有效吗!”我当即一拍大腿,真的是被我的聪明才智给折服到了。 本娘被我吓了一跳,慌忙说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可是不小心摔坏了脑子。 “本娘!”我一把扔了软枕,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如果我说我是故意摔的你信吗?” “什么!”本娘持续被吓,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了埋怨:“这苦肉之计还歹还有个限度,你可知你昏迷那几日有多么凶险,太医都说能不能醒都是造化了。” “哎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再说了,我也倒是想控制力道啊,可当时就刚好瞧见那松香鼎,千钧一发之际,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啊,而且若是不真些,又怎能博得夜景湛的同情呢。” 说完我得意洋洋,目光落到门边的屏风上,心里顿时一凉,屏风上不知什么时候映了一个人影。 我正想着要不要灭那人的口,可那人身姿实在眼熟。 挺直的侧影,玉带束着腰格外细,发冠上坠下的一颗玛瑙珠子在风中摇摇,在屏风上拉出一道细小的红影。 像极了夜景湛。 不知他何时站在那,亦听到了多少。 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不会吧不会吧,我不愁吃不愁穿的好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不敢出声,本娘亦是不敢。 就这么秉着呼吸静静等着。 屏风外那人却是异常的平静,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剩下我与本娘面面相觑。 花白胡子的太医从门外进来,行了一礼:“皇后娘娘,陛下说娘娘方才不小心撞到了伤口,特召臣来为娘娘复诊。” 我一听这话,原先不痛的头突然就痛了。 我抱着头欲哭无泪,常二说过反派死于话多我怎么就不听呢。 太医一看,连忙就要为我诊脉,说着是不是淤血沉积,试试金针引脉。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拔了一根针就要往我头上戳。 我连忙往本娘那里躲,让她赶紧把太医给打发走。
相关推荐: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深陷
回到仙尊少年时[穿书]
外婆的援交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被前男友骗婚以后[穿书]
小人物(胖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