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接去祠堂里跪了半个时辰,出来之后就对着自己儿媳妇说道:“明儿准备一下,咱们去趟祖坟,给祖宗们多送点纸钱。能保佑咱家英子走上正途,估摸着花费不少哩……” 王启英在一旁听的也是一阵无语,难不成在自家祖母眼中,原先的他就是如此不堪入目? 他笑了笑,穿上昨儿夜里才送到的官服,整了整领子,抹了一把腰上的刀。 虽然不再是那五颜六色的剑鞘,但这玩意儿可是个荣誉的象征! 今儿是他当值的第一天,按着他如今的品阶只能在皇宫外围守卫,不过基本上也没啥看的,普通人不会这么不开眼跑到这儿来闹事。 他百无聊赖地过去了半天,觉得在这儿当值虽然听上去好听,但实在没啥正事儿干。 直到晌午十分,他瞧见燕王从王宫走了出来。 穆紹翎平素甚少进宫,他才不愿意在他爹面前刷存在感,甚至巴不得他将自己忘个彻底。 今儿也是曲大人的案子有了新的苗头,他才进宫禀报。 可是没想到他才从宫里出来,正巧就碰上了顾家的马车。 顾家的马车正好挡在路上,即便燕王想要视而不见都不行,他只好让下人过去询问。 不一会儿下人就回来禀报道:“王爷,顾家的马车车轮坏了,车上还有顾家小姐,咱们可要相帮?” 燕王冷哼一声,顾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墙头草,若不是有太后在,他们顾家只怕早就跌出了京城八大家族了。 只有顾家老四还算不错,只是那老四无心仕途。 那老狐狸此番也是病急乱投医,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他靠在靠垫上,手上的折扇轻摇,“那处不是有侍卫吗?去找他们帮忙,找本王作甚?本王的马车只有王妃能坐。” 下人将自己王爷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顾家人,顾家人听得也是一阵无语,这燕王怎的不按常理出牌?他也不怕得罪了他们家,进而得罪了太后一党?没有他们支持,他想要登上皇位,怕是还有些困难。 穆紹翎见他们久久没有动作,他也不是多有耐心之人,并直接对着马车外头扬声喊道:“关怀远!你去让那边的侍卫过来将这马车挪开!” 关怀远应了一声,急忙就朝着王启英那头跑了过去。 王启英亲自过去询问了究竟,才带着自己手下之人将顾家的马车给挪开了。 这一挪,他哪儿还有不明白? 顾家的马车车辙断痕十分齐整,明显就是人为的,怕是顾家故意所为,结合这些日子的风言风语,他再看向顾妙芝的眼神都不对了。 顾妙芝远远地跟自己的丫鬟在一旁看着,见着燕王拒绝帮忙,她其实还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她也有些愁人,家里人既然动了这个念头,即便不是燕王也会是其他人。 她眉头一皱,可是她不想嫁。 顾家的马车挪开了,燕王连马车都没下,就直接走了。 只剩下顾府的下人和顾妙芝站在宫门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妙芝叹了口气,“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回府去找马车过来接。” 下人应了一声,正要走,就被王启英叫住了,“顾小姐若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坐我的马车回去。” 其他带刀侍卫都是骑马来当值,只有王启英是坐马车的。 顾妙芝愣了一瞬,却还是拒绝了他,“还是不麻烦王大人了。” 王启英摆了摆手,“不麻烦,左右我也要回去了,正好顺路送你一程。” 顾妙芝听了他这话,倒是觉得也行,反正原先已经欠了他人情,便是再多欠一些也没多大关系,今后若是有机会了,再一并还了吧。 王启英正襟危坐坐在马车里,车帘子一晃一晃的,对面少女身上的脂粉气息不住的往他鼻子里飘。 他眉头一皱,再也忍不住了,便直接问道:“顾小姐,你们怎会拦燕王的马车?” 顾妙芝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他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她感觉被人看低了,心里实在不舒坦,可是他说的却又是事实,这让顾妙芝的心中实在难受。 她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冷硬,“不关你的事。” 王启英皱了皱鼻子,显然也觉得她的态度不怎么好。 “燕王同苏大小姐感情甚笃,你若是真嫁过去,就是三个人一起难过,又何苦呢?” 顾妙芝憋了一肚子的火,没人能吐,这会儿王启英既然捅开了这层窗户纸,她自然再也憋不住了。 “你当我乐意?身不由己知道吗?我宁愿找个寻常夫婿,可是我家里人不允。我虽然是高门大小姐,但也不过只是个被人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第491章 被碰瓷了 顾妙芝原先也知道,她们这些高门嫡女享受着家中的一切,到了年纪便会跟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这在京里就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是…… 她从前总是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家里人对她的喜爱都是发自内心的,可是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从前有多天真。 一旦到了要牺牲她的终身幸福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替她考虑。 也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能嫁给燕王,即使是做个妾,那也是她的福分。 可是这一切她都不想要。 王启英听得直皱眉头,“你家人逼你的?” 顾妙芝再也不用维持大家闺秀的模样,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想同这种人讲话。 王启英自讨了个没趣儿,也干脆不说话了。 路上碰上了帮她一把是他乐于助人,但她家人要怎么对她,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说的。 等到了顾家门口,马车停下,顾妙芝身边的丫鬟扶着她的手将她扶了下去。 王启英甚至都没下车相送,就又坐着自家马车回了家。 顾妙芝也不知道自己才刚进家门就被祖父叫去了书房,四进的院子,祖父的书房就在西院的中间。 她才刚迈进书房,一道声音就在她的耳边炸了开来,“跪下!” 她吓了一跳,急忙跪下,反思起自己今儿发生的一切。 马车坏了,但是燕王偏偏就不按照常理出牌,她能怎么办?燕王又不听她的。 顾崇德一脸愠怒,“瞧你做的好事!” 顾妙芝被骂得一脸懵,仰起头来看着那张原本和蔼可亲的脸变得似乎都让她有些不大认识了。 她的心头就如同梗了一根鱼刺似的,实在扎得难受。 她的眼眶逐渐湿润了,“祖父,我又怎么了?您想让我给燕王做妾,我即便是心里不大愿意,但为了家族大业,您让我怎么做,我都做了。如今我才刚回来,您这就劈头盖脸一通骂,孙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实在好生委屈!” 顾崇德冷哼一声,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尖,气得抖了抖,“你不知道?做都做了,你现在同我说不知道?” 他看着顾妙芝确实一脸不解的模样,就转而问她,“好,那我问你,你方才是怎么回来的?” 顾妙芝的脸色逐渐变了,“您该不会是因着王家少爷送我回来而生气的?马车坏了,他若是不送我,难不成让我自己走回来?” 顾崇德气得一甩袖子,说道:“我倒宁愿你是自己走回来的!孤男寡女的共处一个马车,你说!明儿人家还不晓得怎么说你们?!” 顾妙芝愣了一瞬,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可能会拖累王启英。那位王家少爷虽说没什么眼力界儿,但人却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若真因此事坏了人家的名声,那她的罪过可真就大了。 后头她祖父怎么凶她,她都没听进去,只是有些着急,要不然想法子给王启英送个信儿? 可若是送信被人撞到,那不就成了私相授受了吗? 她一时间实在是犯了难,心中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若是小叔在就好了。 . 顾妙芝最终还是没送出去信,王启英也是日常早起去当值。 可是在他走后的这一天,风言风语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城。 王老太太听了心情复杂极了,她家英子的名声坏了这么些年,也不差这一点的,只是人家顾家小姐…… 顾家小姐早先她在定西侯府上见过,人生得好看,还识大体。但当时的她却半点心思都没动,这姑娘他家英子实在配不上。 如今英子眼看走上了正道,她心里也动起了心思,想着等年底他爹娘回来的时候,也该给这个孩子娶个媳妇儿了。 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如今顾家那位小姐说是跟她家英子在一辆马车里,待了小半个时辰。 王老夫人真真儿有些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等着王启英回来再一问究竟。 王启英回到家里,见着自己下人看着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可是每当他看回去的时候,下人们都急急忙忙地收回了视线。 他忍无可忍将一个丫鬟叫到跟前儿,仔细询问了两句,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气得他一撩衣摆,大步流星地朝着他祖母的院子跑去。 顾家人实在过分,必须得跟奶奶告他一状! 王老太太在院子里摆了个青花瓷的大鱼缸,这会儿她正站在鱼缸旁看鱼。 早先宫里出来的一个嬷嬷曾同她说过,看着小鱼儿游泳,眼睛会越来越亮。她如今年岁越来越大了,其他同龄人如今早就老眼昏花了,但她的眼睛还是很不错。 “奶奶!奶奶!”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王老夫人只听着这声音,就知道是她家大孙子回来了,她将手里的鱼食都撒进了鱼缸里,才接过下人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 这一会儿的工夫,王启英就已经进了院子。 见着老夫人正站在院子里,他又叫了一声奶奶。 王老夫人抬眼看去,“怎的了?多大岁数了,怎的还咋咋呼呼的?” 王启英拧着眉头,扁着嘴,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情绪不佳。 听了自家祖母的问话,他脸上的表情就再也绷不住了,一脸委屈地冲了过去,扯着他祖母的手臂道:“祖母,顾家人好生过分,孙儿是见他们家车子坏掉了,好心送他家小姐回家,怎的竟如此不分好歹呢?” 王老夫人听了他这话,嘴角扯了扯,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是,英子是做好事。只是这事儿八成也不是顾家人干的,谁会拿自家姑娘的名节开玩笑啊?” 王启英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事儿归根究底还不是怪顾家!想要碰瓷燕王,没碰着,反而祸害了他。 “奶奶,我实在太气了,我就不该趟这趟浑水。您是不知道,顾家原本目标是燕王的,就连他们家车子也是他们自己弄坏的,只可惜燕王不吃他们这一套。” 他真是越说越气,气得一跺脚,“我还不是念在同那位顾小姐算是旧相识,才想着帮她一帮。” 第492章 不娶 王老夫人惊讶地侧目,“旧相识?人家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又怎么会同你是旧相识?英子,你有事瞒着奶奶啊。” 王启英伸出一只手指挠了挠头,说道:“也没甚,就是前阵子在雍州城的时候,我救过她一次。” 王老夫人闻言更加诧异了,“你救过她一次?怎的从未听你说起过?什么时候起,我家英子也有救人的能耐了?” 王启英收回手,扬起下巴,一脸得不满,“奶奶!难不成在你眼中,孙儿就只会惹祸吗??” 王老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难道不是吗?” 王启英想到自己过去的那些年确实没少惹是生非,尴尬地轻咳两声,“那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您不是想知道我是怎样救的她吗?且听孙儿好好同您说道说道。” …… 王老夫人听了之后,皱着眉头拉着他的手,转圈儿地打量,“你小子没事儿吧!我的个乖乖,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也不想想,咱们王家也就你一个孩子,若是你出点啥事儿,让奶奶同你爹娘可怎么活啊!” 这番话王启英当初已经听他娘哭诉过一次了,安慰起来也轻车熟路的。 “奶奶,孙儿知道您担心我,但当初那不是形势危急吗?我也总不能眼睁睁地就看着她去死?再说了,当初还有白流霜在,我同白流霜二人只需要拖到岳府的守卫来就好了。” 王老夫人听了也还是忧心,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她再说也没甚用,只得好生叮嘱他道:“俗话说的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今后你若是在碰上这种事儿,就离远远儿的,别总想着旁人,也想想家里的爹娘和老祖母!” 王启英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应下来,这事儿应当就过不去了,便连连点头,“祖母,我都记下了,您快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孙儿自责的都要心口痛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西子捧心状,逗得王老夫人直乐呵。 她伸出戴着金戒指的食指,在王启英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笑骂道:“你个鬼机灵。” 王老夫人笑过之后,忽然心里就转过了弯儿来,对着王启英说道:“原先我还觉得你应当配不上人家姑娘,但如今你得知你同她是旧相识,且你如今也算是有了点出息,不然你就娶了人家吧。” 正说得好好的,突然话题就扯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头。 王启英:“???” “祖母!怎么就说起这个了?什么叫我配不上人家啊?不行,心里不痛快了,不娶!”他双手抱臂,别过脸去,一脸的别扭。 王老夫人却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这姑娘知书达理,还生的漂亮,原先我都不敢想。如今既然是你坏了人家的名声,也算是老天给订的姻缘,你也莫要太过任性。” 王启英气急败坏得跺脚,“哪儿是我坏了她的名声,分明就是他们家……” “英子!”王老夫人的语气有些不善,“女子的名节大于天,她已经够难的了,你莫要瞎说。” 王启英莫名就想到了那日在马车上,顾妙芝说得那些话,她说她只是个家里人养得金丝雀,如今也只能听家里人摆布,他渐渐地沉默了。 王老夫人见他不说话了,语气也和善了许多,便问他,“你可是有心仪的女子了?” 原先自家臭小子混账,养了不少女人,但他们都知道,那些不过是养着玩儿的,没人当真。 此番他若是执意不肯娶顾家小姐的话,那么八成就是心里有人了。 他们王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若是他真的有了心仪的人,即便是被人戳脊梁骨,她也希望孙儿今后能跟他喜欢的女子过这一辈子。 那么,这位顾家小姐即便是再好,也不能强求了。 王启英想都没多想的,就直接摇了摇头,“没得,我这阵子都在军营里,哪儿识得什么女子。” 王老夫人再次笑了起来,“既然也没个心仪的女子,那奶奶觉得这顾家小姐也不错,若是你对她不反感,不妨试试?” 王启英的鼻子皱了皱,“倒也不是很反感……” 王老夫人笑得一脸乐呵,“那明儿祖母就上门去找你外祖母去,请她老人家亲自去保这个媒!” 王启英:??? “怎的这就要去保媒了?” 王老夫人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反感她吗?” “不反感归不反感,可就这么娶了她??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王启英据理力争。 王老夫人哼了一声,“至少这丫头你还见过,且也算了解,多少人都是成亲当日才知晓女方的容貌。听奶奶的,先前儿奶奶为了你的亲事,跟你母亲去了不少宴会,这顾家小姐的容貌在其中绝对是拔尖的了。若她你都瞧不上,其它姑娘八成更瞧不上。” 其实平心而论,王启英自己也知道这个顾妙芝的容貌确实不差,但是…… 好吧,好像也没啥但是的。 既然总得娶一个,好歹这个他还算认识。 “那成……吧,这事儿就麻烦祖母了。” 王老夫人见他可算是松了口,面儿上也浮现了会心的笑,今年怕是祖宗格外的操心,自家的乖孙的前程和人生大事,居然一起解决了。 “这有甚麻烦的,不过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人家顾家还不一定应允呢!” 王启英:…… 真愁人,答应也不行,不答应也不行,做个男人好难。 . 翌日,王老夫人一大早就着人送了拜帖给自己亲家,而后亲自带着礼物登了亲家的门。 王启英的娘是平阳侯的嫡出幼女,当初嫁到王家算是低嫁,平阳侯自然是不大愿意。 但平阳侯夫人却极力主张,只因看中了王广贤的才干,觉着这女婿为人厚道且肯上进,也算是个不错的良配。唯一不大好的,就是王广贤是家中独子,这若是嫁过去,女儿生不出个儿子来,那可就没甚好日子过了。 王老夫人得知了亲家这个顾虑,便亲自上门允诺,若是到了儿子四十,家中还没个男丁,再让儿子纳个妾给王家留个后。 第493章 保媒 平阳侯夫人听了这话,斟酌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四十无子再纳妾,实在太诱人了,她一辈子同后院的那些妾室斗气,真不想让自己女儿也过这种日子。 便是嫁到寻常人家,三妻四妾的也实在正常。 张氏嫁到王家之后,日子确实好过,婆母不整日立规矩,夫君也知道体贴人,即便是她在婚后第三年才生了个儿子出来,也从来没人在她面前说过什么。 只是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再没了音信。 王老夫人自己也只生了一个儿子,又怎会因着这事儿责怪她?反倒过来给她宽心,“咱们王家就是这样,一个儿子也挺好,省心了。” 可谁知道她这话说得实在太早了,这一个儿子比人家生一窝都不省心…… 平阳侯夫人见自己亲家送来了拜帖,连忙让下人准备,一定要好生招待。 王家人丁单薄,事儿也少,除了逢年过节的走动,从来不给他们惹事儿。自己那女婿每次到任上,也总会给家里头捎点特产,实在让人心中妥帖,只觉得将女儿嫁对了人。 午时之后,王老夫人便上门了,平阳侯夫人亲自拄着拐杖去门前迎了她。 “好亲家,您今儿怎的来了?可是我那好女婿要回来了?” 三年一任,她家女儿也跟着去了三年,三年未见,当母亲的实在想念的紧。 王老夫人比她小了七岁,伸手搀扶着她,一同朝着院子里走去,才说道:“他们还得年跟前儿才能回来哩!今儿来找亲家,还是有个忙要请亲家相帮。” 平阳侯夫人笑了笑,“亲家亲自上门来,该帮定然帮。咱们先回屋去,让下人们温了茶,咱们一边品茶,一边说。可好?” 两人回屋坐下,很快下人们就送了茶点上来。 王老夫人象征性地品了一口,轻轻地放下茶杯,才同平阳侯夫人说道:“亲家,今儿来找您,确实是个大事儿,我想请您帮咱们英子保个媒。他爹娘也不在跟前儿,这孩子的终身大事少不了要咱多操点心。” 平阳侯夫人这些日子也得知自己这个外孙也不知道做了甚,居然阴差阳错的得了皇上的青睐,一连升到了从五品,比起他爹来都要厉害。且他走的还是武官的路子,家里半点力气都没出,可见是个有能耐的。 只是还没高兴两天,京里的风言风语就又吹到了她的耳边。 她还特意叫了自己三个儿媳妇来询问,得知那个顾妙芝确实是个好的,这才放下心来。 谁知道,这才过去一日,亲家居然就上门了。 平阳侯夫人凑到王老夫人跟前儿,压低声音问道:“妹子,你可是说得顾家姑娘?” 王老夫人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八成也知晓了原委,便点了点头,“那顾家姑娘我从前见过,生得那叫一个水灵,见了人大大方方的,礼数也周全。若是能嫁给咱家英子,确实是咱家的福分。” 平阳侯夫人听了她这话,也微微颔首,“我也让人打听了,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顾家那个老东西,如今实在有些不大安分了。” 王老夫人呵呵笑了,“我们家人丁单薄,人微言轻,也不曾站队。那姑娘也是个不容易的,若是能帮她脱离苦海,也算是行了个善事。” 平阳侯夫人十分赞同,“妹子,你这心里惯是个清楚的。你放心,明儿一早,我就亲自去保媒。” 王老夫人原本还想着她年岁大了,能请得她家世子夫人前去保媒就行,谁知道她竟然要亲自去。 “老姐姐,可真是麻烦您了。” 平阳侯夫人笑地乐呵,“都是一家人,有个甚麻烦的,再说了,我不也等着抱重孙子吗?” 两人有商有量的将这事儿定了下来,端看顾家会不会应了。 . 燕王府 “王爷,王老夫人今儿一早就让人去平阳侯府送了拜帖,午时亲自携礼物上门拜访,估摸着是为了王家少爷这事儿。” 穆紹翎放下手中的文书,眯着眼睛缓解了一下眼睛的酸涩,才说道:“看来王家是愿意娶顾家女了。” 上辈子也是如此,只是上辈子自己登顶无望,穆王年岁尚幼,太后才将顾家女许配给了王启英。 这辈子一切都变了,就连人心也变了。 陆青抱拳道,“应当如此。” 穆紹翎略微沉吟了片刻,才接着道:“王家是个好的,只是顾家却不定会应,这事儿咱们还得从旁想想法子。” 陆青自觉脑子不够用,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便只是抱拳立在一旁,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穆紹翎见状也摆了摆手,说道:“得了,你下去吧。” 屋子里只剩下穆紹翎一人,他想了许久,最后才决定要去找自己父皇。 这事儿只有下了圣旨,那顾家才能死心! 皇上听说燕王求见,正在下棋的手都顿一下,眼睛微眯,似乎在思考。 “这小子有几日未进宫了?”他问道。 一旁的赵昌平连忙回答道:“回皇上的话,今晨还在朝堂上见过。” 穆天合摆了摆手,“不是说这个,朕是说他有多久未到勤政殿来了?” “回皇上的话,约摸有一个来月了。” 穆天合气笑了,“这小子,怕是忘了他还有个老子?” 这话赵昌平可不敢接,就听穆天合又接着说道:“行了,你去将他给朕叫进来,朕亲自问问他。” 穆紹翎走进殿中,原本同皇上下棋的执笔太监连忙站了起来。 穆紹翎也对着皇上行了个跪拜大礼,穆天合将手中的棋子丢进棋篓子里头,才对着他问道:“你今儿空了?怎的舍得进宫了?” 穆紹翎不愿意当皇帝,自然也就不愿意在自己父皇跟前儿刷好感,便直接说道:“儿臣这几日都在忙着曲大人的案子,便不曾进宫拜见父皇,还请父皇责罚。” 穆天合眉毛一挑,“哦?那你今日进宫所为何事?可是曲大人的案子有了眉目?” 穆紹翎抱拳,“并没有头绪,儿臣进宫为得是另外一桩事儿。” 第494章 请旨 穆天合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凝重的儿子,还以为他又碰上了什么大事儿,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大半年来,他身中剧毒,就连他的江山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全靠他这儿子帮忙撑着,也属实为难他了。 “说吧,什么事儿?” 穆紹翎跪在地上也不起身,听见他父皇的问话,就低着头梗着脖子回答道:“父皇,您能不能做主给顾家小姐和王启英赐个婚?” 穆天合:??? “赐婚?人家两个自己不来求我,你作甚多管这等闲事?”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穆紹翎手头的案子都还没查清楚,怎的突然想着去当红娘了? 穆紹翎见他父皇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满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一抱拳,“父皇,您有所不知,那顾家似乎想让顾家小姐给儿臣当侧室。可是儿臣当初向您请旨的时候亲口允诺过,只娶苏家女,也绝不会同宗元争储君的位置。那王家有意求娶顾家小姐,儿臣认为理应成全他们。” 他这一提,穆天合也想了起来。 那一年的燕王仗着比其他弟弟们大许多,似乎对储君的位置势在必得,甚至让前朝给他压力。 他私心里偏袒老五,且还觉得自己正值壮年,又怎么会应允? 甚至就连当初有人给他下毒,他都怀疑是这小子干的。只是后来这小子不仅帮着保护了老五,还帮着干了许多正事儿,这才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请旨赐婚,想要求娶苏庄的女儿。 苏庄的女儿岂是谁想娶就能娶的?先撇过苏庄手中兵权不说,他那女儿就是他的命根子,若不是他自己同意的,即便是他下了旨,那老小子都敢抗旨不尊。 后来他因着中毒,整个人危在旦夕。 想着老五年岁尚幼,这偌大的江山若是交到他的手中恐怕难当此大任。燕王虽说有时是有些强势,但应当还做不出来残害手足的事儿。 他逐渐的松了口,但也只是让他自己去找苏庄。 什么不要江山这种话,穆天合自然是不信的。但他却相信穆紹翎是怕开罪了苏庄,苏庄这人极其护短,且他的软肋也唯有苏怡一人。 但如今他为了不让苏家人误会,就让自己给顾王两家赐婚的事儿,也实在有些荒谬。 因此,穆天合一口就回绝了他,“他们若是有那心,就让他们自己来求,你来算什么事儿?” 穆紹翎还想说话,就被穆天合出言打断了,“行了,你下去吧,朕还有些奏折要看,你若是无事,不妨也帮朕看看?” 穆紹翎:…… 他立刻起身,对着自己父皇一抱拳,道:“回父皇的话,儿臣身上还有要务在身,不能为您分忧了,儿臣这就告退。” 才走没两步,他又转过身来,“那我去同王启英说说,让他自己来,到时候父皇您可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穆天合没好气得丢了个核桃过去,“滚蛋!” 穆紹翎溜了,穆天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嗤一声,“臭小子,一说让他干活儿跑的比兔子还快。” . 穆紹翎出了皇宫的门原本正想回府上,忽然想到王启英如今就在宫里当值,便让马车停了下来,对着外头的陆青说道:“去找王启英过来,就说本王要见他。” 陆青应了一声是,径直跑去找王启英。 穆紹翎见到王启英之后,只给他留下一句话,让他去找皇上请旨赐婚。 一直到燕王府的马车走远了,王启英还愣在原地,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请旨赐婚?赐什么婚?谁跟谁? 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燕王怎的也管起来他的闲事了? 他自己搞不懂燕王是什么意思,干脆就回家去找他祖母拿个主意。 王老夫人到底是个见多识广的,一听他这话,心里差不多就明白了。 顾家想要碰瓷燕王,但是人家燕王不愿意,就想让他们家去找皇上讨个圣旨。 圣旨岂是那么好讨的?更何况他家官职实在算不上高,皇上又怎会管这么些? 但燕王却十分笃定,莫非是他从中打点了一二? 王老夫人干脆也豁出去了,“去求!想要娶媳妇儿,脸皮不厚怎么行?若是真能求得来,有皇上做主,今后也没人胆敢在顾小姐面前多说一句话。” 王启英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去求?” 王老夫人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娶媳妇儿不你自己去还谁去?” 王启英就这么被他祖母撵出了门,他站在宫门前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为了孙媳妇儿,一贯疼他的奶奶都可以这样凶…… 皇上原本对王启英的印象就很好,得知是他来求见,心中猜测他或许真就是为了赐婚而来。 “罢了,请他进来。” 王启英也不是头一回见皇上,进去就轻车熟路地跪在地上行礼。 皇上看着这能干且礼数周全的后辈,实在倍感欣慰,“爱卿,你此次求见朕,所为何事啊?” 他声音还算和蔼可亲,就仿佛在同自家后辈闲聊一般,王启英年纪尚轻,也没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便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道:“皇上,臣斗胆……斗胆请您给臣赐个婚。” 皇上一看自己猜对了,便笑了起来,“哦?赐婚?怎的?你看中了哪家姑娘?” 王启英有些不大好意思,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家里人逼迫的。 “怎的还不好意思了?来请旨的是你,不敢说的也是你,你让朕如何是好?” 王启英也知道自己这一求就是两个人命运,虽说他也是赶鸭子上架,但他会对她好的。 这样想着,他对着皇上磕了个头,说道:“回皇上的话,臣看中了陇西侯顾家的三小姐,先前儿我二人在雍州城有过一面之缘。前日顾三小姐的马车坏了,臣自作主张送她回家,不小心坏了她的名声。” 说到坏了名声这里,他又想到先前儿他祖母说的,女子的名节比命都重要。 他皱了皱眉头,“臣想着若是能求得圣上的圣旨,那些人自然不敢在背后胡言乱语。皇上,顾小姐实在是无辜的,臣今后也会对她好的。” 第495章 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穆天合这辈子给人赐了不少婚,那些人来请旨几乎都是权衡利弊,还真少有像他这样的,只是为了人家姑娘好。 穆天合低头睨了他一眼,“你倒是情真意切,你家里人可知晓?” 王启英低垂着头,“臣来请旨祖母是知道的,父亲和母亲那边已经去了信了,想必他们定然也是欢喜的。” 穆天合这才点了下头,“既然如此,那朕就替你赐这个婚,只是这道圣旨一旦送去顾家,那今后你二人可就是一体了。你务必要记得你今儿在朕跟前说得这些话,好生对人家姑娘。” 王启英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了,皇上自然是答应了。 他兴奋地又磕了个头,道:“臣谢主隆恩!” 送走了王启英,穆天合才揉了揉自己坐得有些酸疼的腰,站了起来,对着赵昌平说道:“走,随朕去园子里转转,坐得背都要僵了。” 赵昌平连忙伸手去搀扶,“黄太医都说让您多出去走动走动,偏生就是这办不完的公务。” 穆天合也跟着叹气,“可不是,谁让朕的儿子没一个争气的,连个替朕分忧的都找不到。” 赵昌平这回可不敢接话了,两人出门前,穆天合还不忘让执笔太监帮着拟个赐婚的圣旨送去顾王两家。 顾家是该敲打敲打了,若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儿上,也就不只是敲打敲打这样简单了。 王启英自己求来的圣旨,自然不惊讶,反倒是顾家因此炸了锅。 顾崇德气得砸了一整套茶具,“卑鄙!无耻!!” 其他人连劝都不敢劝,只一个个缩着脖子在一旁装鹌鹑。 只有顾妙芝自己得了这个信儿渐渐地冷静了,她坐在椅子上,心里想着那道圣旨。 听来传旨的太监说,这道圣旨是王启英自己去皇上跟前儿求来的,可是他为甚要娶她?只是因为坏了自己的名声? 总觉得有些不大像,在雍州城的时候,他将生死置之度外救了自己的性命;前日自家马车坏了,他也主动送自己回来。 莫非…… 顾妙芝越想越觉得有些脸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那么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连日来笼罩在顾妙芝心头的阴云都渐渐地散了,王启英再怎么不好,嫁过去她也是正室,他家中人口简单,可比去给人做妾强得多了。 就在她暗自庆幸的时候,外头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小姐,姑奶奶回来了。” 顾妙芝面儿上顿时一喜,“姑母回来了?现在何处?我去见她!” 顾妙芝的姑母就是岳夫人,她拖家带口的,回来自然比大军慢几日。 今儿才刚到家拾掇好,就听到了这个信儿,吓得她急忙就跑来陇西侯府上问个究竟。 那王启英人人都知道是个纨绔,虽说如今稍稍一些改邪归正的模样,但配她侄女儿也是一万个不般配。 可是圣上居然给下了圣旨,让她实在气愤,真是卑鄙无耻! 她先是见了自己母亲,才坐下没说两句话,就听到小丫鬟来报,说是顾妙芝来了。 顾妙芝作为陇西侯的嫡孙女,嫁到王家实在是低嫁,也不怪岳夫人生气了。 “快些让她进来的,我可怜的妙芝,如此人才怎的会被指给一个纨绔?!圣上也真是,乱点鸳鸯谱。” 顾老夫人连忙瞪了她一眼,“莫要乱说!” 岳夫人气得喝了一杯茶水,“不过都是自家人,我才说的,出去自然不会乱说。” 正说着话,顾妙芝就走了进来。 岳夫人心疼地拉住了他手,“妙芝丫头啊,这到底是怎的一回事?王启英又怎会求娶你?可是因着当初在我府上的事儿,他携恩求报了?” 顾妙芝摇了摇头,“姑母,人人都说王启英得了圣上的青眼,今后加官进爵都在后头哩!侄女儿嫁给他也不算吃亏。” 岳夫人欲言又止,这傻丫头,明明可以选个好的,非得赌那么个未来可期。 说句不好听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当今身子不适,突然就改朝换代了,他王启英还能像现在一般受下一任皇帝的恩宠? 只是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她自然不敢说出来。 “丫头,你若是不想嫁,便同姑母说,姑母帮你想想法子。”她紧紧拉着顾妙芝的手,面儿上和心里都十分着急。 想法子,能想个甚的法子?圣旨已下,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再说了,那王启英看样子对她情根深种,嫁给他似乎也挺不错。 她摇了摇头,“姑母,你莫要再为我费心了,嫁给王启英挺好的,总比去给人做妾强。” 顾老夫人听了这话,脸色也有些不大好了。 “你这丫头,怎的这样不识好歹!” 岳夫人看了看顾妙芝,又看了看自己老娘,不解的问道:“给人做妾?谁?” 顾妙芝仗着有圣旨撑腰,如今也不怎么怕了,便说道:“家里让我给燕王做侧室。” 岳夫人也气得不轻,对着自己老娘说道:“娘!你们怎的这样糊涂啊!燕王对苏怡好着呢!在雍州城的时候,也不管旁人怎么指指点点,见天儿得往苏大将军府上跑。咱们妙芝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得罪燕王不说,连苏庄都得罪死了。我家侯爷还是苏大将军的下属,家里来这样一手,还让我们岳家怎样自处?又让妙芝如何自处?” 岳夫人此时是真的有些心疼顾妙芝了,怪不得让她嫁那么个纨绔,她都满足了。 这孩子哪儿是满足啊,分明就是不想做妾室。 她叹了口气,也没在顾府久留,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顾妙芝。 她大哥没了,大嫂又是个立不起来的,徒留这么个小丫头任人揉捏,还不若同她回府上住些时日,到了出嫁的时候再回来就成。 . 远在雍州的吴锡元可不知道自己的便宜大舅哥居然已经在圣上面前替他打过了招呼,那日与同窗们喝了回酒,这几日大家都在焦急的等着州府放榜。 苏九月想到上一次放榜时做的梦,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似的。 第496章 科举舞弊 夜里苏九月翻来覆去不得入眠,吴锡元一把将她按在怀里。 “怎的了?”他带着几分懒散的嗓音在苏九月的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温热的呼吸。 苏九月顿时就不敢动了,“可是吵到你了?” 她一到夏天,身上冰冰凉凉的,抱着很是舒坦。 吴锡元抱住了就不想撒手,他的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缓缓摇了摇头,“没,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苏九月也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心里有些不踏实。” 吴锡元闷声笑了起来,大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明日放榜的人是我,怎的你比我还紧张?” 苏九月叹了口气,“许是因着上一回放榜的事儿,多少让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吴锡元想到后来听她说起梦中的一幕,将她抱得更紧了,“放心吧,我还等着明日放了榜回去让娘给咱们办喜事儿哩,才不会出事。” 苏九月俏脸微微一红,小手抓住他的衣摆,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嘴上也小声说道:“你还惦记着呢!” 浓重的夜色里,苏九月看不见吴锡元的神色,他抿着唇轻笑,眸子里满是期待,“自是惦记着的,我可都惦记了许久了……” 苏九月皱了皱鼻子,还没说话,就听吴锡元又接着说道:“这回你可不会再推了吧。” 苏九月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地道:“不会了。” 吴锡元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将手放在她的腰间,柔声哄道:“睡吧,时候不早了,明儿咱们一起去看榜。” 这一晚上,苏九月都睡得极为不安宁。 “不能走!!”她一声惊呼,将吴锡元吓了起来。 吴锡元坐了起来,一手拉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肩,叫醒了她,“媳妇儿,醒醒。” 苏九月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吴锡元见她小脸潮红,额头上沁出了许多汗珠,皱着眉头拿起一旁的帕子,帮她擦拭了汗水,才问道:“又做噩梦了吗?” 苏九月微微点了点下巴,思绪因着受了梦里的影响,整个人的气息也有些萎靡,“嗯。” 吴锡元实在有些心疼她,“有时候我倒是宁愿你没这做梦的能力,整日做噩梦,都睡不了个囫囵觉。” 苏九月闻言却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一脸着急地道:“别乱说,老天给我这本事,那是我三生有幸!我宁愿不睡囫囵觉,也不想你们出事。” 吴锡元叹了口气,“又做什么梦了?” 苏九月也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吴锡元的脸,道:“夫君,你们这次考试有人举报舞弊,成绩存疑。” 因着这一次考试是皇上开的恩科,上一世根本没有,吴锡元也无从借鉴,他怎么也料不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到在秋闱舞弊。 他眉头一皱,“舞弊?跟咱们也没甚关系,我的题目都是自己认真写的。” 苏九月摇了摇头,“有关系,这次考试你是解元,被他们抓去调查。” 吴锡元依然有些不解,“我也没作弊,查清楚不就放回来了。” 苏九月依然拧着眉头,一脸焦急地摇头,“不,这里头实际上是个圈套,他们要对付的人不是你,而是燕王。此次恩科皇上交给燕王全权负责,咱们也不过是挡了人家的道,被一并清算了。你们这一批人当中有个叫桑科的,幕后有人换了他的试卷,同你的文章有九成相似。” 吴锡元沉默了,他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上一世对燕王看不顺眼的人太多了,但几乎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人的手笔。 这人就是慧阴长公主的驸马裴正冲,不过这人虽说一肚子坏水,却也是个命不长的。 当初他背着慧阴长公主在外头养了外室,被慧阴长公主发觉,直接带人打上门去,将他连同那女人一起杖毙了。皇室的颜面大过天,即便是皇上知道后,也没过多责罚长公主。 只是这一世,慧阴长公主却早早地殁了…… 吴锡元心中咯噔一下,连带着捏着苏九月的手都稍稍用了些力气。 苏九月的手微微吃痛,便叫了他一声,“锡元。” 吴锡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手,“可是捏痛你了?” 苏九月摇了摇头,对着他说道:“这些都不打紧,如今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将这一劫渡过去。” 吴锡元脑子转的飞快,只听他当机立断地道:“咱们必须要阻止他们!” 苏九月赞同地点头,“这是自然,可是咱们要怎么做?大将军班师回朝了,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要找谁才好。” 吴锡元拿起一旁的衣裳就往身上穿,还一边对着苏九月说道:“媳妇儿,咱们兵分两路,我去找老师,你带上王家大哥的信物去向知州大人求助。” 苏九月一想也是,无论如何必须得先阻止榜单张贴出来,否则不仅他们家锡元,恐怕就连王大人以及燕王等人都要受到牵连。 “好!咱们得快些去了,再晚点榜单贴出来就晚了。只是我待会儿去了,要如何说给王大人听?总不能告诉他,是我做了个梦吧?” 吴锡元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你就说听到了各种风言风语,说科举舞弊的,还得提一下桑科的名儿,让王大人想办法上报给上头,让他们彻查一番。” 苏九月咬着下唇听他说完,才点了下头,“成!我这就去。” 她穿好衣裳,快速地洗漱了一番,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急急匆匆地去了知州府上。 此时的王广贤也才没起多久,自从他儿子回了京,他都能睡个安生觉了。 刚捧着一杯热茶喝了两口,就见下人匆匆忙忙从外头跑了进来,“大人,苏小姐求见。” “苏小姐?”虽然不大见面,但王广贤还有印象,“可是少爷的义妹?” “正是!” “她莫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也罢,既然是少爷的义妹,也算是我的义女,你请她进来,我问问她。” “是!” 苏九月见着王广贤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民妇见过大人。” 第497章 螳螂捕蝉 王广贤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丫头,你这是作甚?” 说着便指了指身旁的丫鬟,说道:“你们两个快扶她起来。” 苏九月这才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就听王广贤问道:“丫头,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苏九月摇了摇头,惦记着时候不早了,也不敢墨迹,就直接说道:“大人,无人欺负民妇,只是民妇今儿听到些风言风语的,觉得事关重大,便想着来同您说一声。” 王广贤有些讶然,她一个女娃娃知道什么事关重大的事儿? 但他却还是问道:“哦?是什么风言风语?” 苏九月拧着眉头,一脸的凝重,“今儿一早民妇就听到有人说此次科举有人舞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一个叫桑科的书生的试卷出了问题。民妇不知道真假,但兹事重大,若这些说法都是真的,恐怕大人也要被牵连了。民妇赶忙跑来同大人说一声,大人若是要查趁着桂榜还没有张贴出去,也还来得及。” 王广贤的闻言瞪大了眼睛,“舞弊?!” 今年在他的地界上,惠阴长公主暴毙,若是再出个舞弊的事儿,那他恐怕不仅升迁不了,还得想法子保命了。 王广贤决定还是得叫人去查查看,“来人!” 两个侍卫走了进来,王广贤接着下令,“你们去给赵大人送个信儿,让他好好查一下那个叫桑科的试卷!” 赵侃生是此次雍州乡试的主考官,若是舞弊的事儿属实,恐怕他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赵侃生正在纠结要不要延迟放榜,先查清楚这事儿再说。 万一这事儿是有人在瞎胡闹,他延迟了放榜的时间,也是要背负责任的。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下人来报,说是孔老先生来了。 孔立兴虽说不是什么高官贵族,但他德高望重,有许多学生都是朝廷的肱骨大臣。 就连赵侃生,也是他的学生之一。 一听孔老先生来了,赵侃生立刻亲自出门相迎。 孔老夫子才刚刚从马车里下来,他就急忙上前执学生礼,“学生见过老师。” 孔老夫子急忙说道:“你可听说了那个传闻?” 赵侃生见状也明白了过来,他就是为了那个传闻过来的。 “听闻了,如今学生正在犯难,不知应不应当信他。” 孔立兴抬脚就朝着他院子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教导道:“老夫知道你在想甚,无非就是怕担责任。科举可是大事儿,你可曾想过,若是真有什么舞弊的事儿,那你这项上人头怕是都要不保了!而推迟放榜,顶多会被降职,这些你回头打点打点,让人帮你美言一二,还能挽回。若是让圣上觉得你小心谨慎,指不定这官职都不用降……” 赵侃生听他说完,顿时就茅塞顿开了,连忙对着孔立兴一拱手道:“学生受教了!” 孔立兴见他听了进去,才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受教了就好,科举是寒门学子一步登天的龙门,万万马虎不得。你也是从科举考上去的,自然也明白,学子们不容易,这事儿得好好查。” 赵侃生一口应下,直接当着老师的面儿就让人将即将贴出去的桂榜暂且压下,又亲自去找了已经封存起来的试卷,从里边找出了那个叫做桑科的人。 雍州参加秋闱的人一共也就三百出头,这里头的试卷大部分他都还有印象。 这个桑科的卷子他才一拿到手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整个人顿时就是一怔,看着下边批阅的是副考官纪岂容的名字,他又连忙让人将纪岂容的叫了过来。 纪岂容听说桂榜迟迟没有放出来,估摸着也是出事儿了,他才一叫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赵大人,可是出事儿了?” 试卷封存的地方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去看,赵侃生急的团团转,见着纪岂容来了,急忙拉着他去看卷子。 “纪大人,你快看看这个卷子。” 纪岂容急忙接过卷子,一口气从头看到尾,等视线落在自己的名字上头,他差点把眼珠都瞪出来了。 连忙转过头同赵大人说道:“赵大人!这卷子绝对不是我批的!这不是跟解元一样的吗?” 解元是他们一同选出来的,纪岂容自然也有印象。 赵侃生点了点头,脸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卷子被人给换了,这若是闹开来,恐怕咱们哥俩都不能善了。” 纪岂容打了个寒噤,这岂止是不能善了,上头签着他的名字,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岂有此理!必须彻查此事!” 赵侃生也十分赞同,“先将卷子封存起来,上报燕王再说。”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送到穆紹翎的桌前时,也不过才过去两日。 他打开一看,顿时勃然大怒。 聪明如他,如何看不出来,这是有人想要对付他。 他是对那些权力没什么兴趣,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愿意被人当傻子耍! 他坐在桌前整整一个时辰,才提笔写了封回信,给了身旁的关怀远,“让人快马加鞭将这信尽快送去雍州,给赵侃生赵大人。” 赵侃生收到信之后,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打开信一看,只见信上写了让他将计就计,先将榜单张贴出去再说。 赵侃生自然是谨遵王命,大家伙儿也因此见到了迟到了四天的桂榜,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直等了四天,矢忠原本还当是对方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没想到对方张贴出来的榜单居然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 福顺站在他身边,问道:“师父,咱们现在怎么办?” 矢忠想了想,“你去想办法将这事儿透露给魏恙,他不是想要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吗?给他。” 福顺一直跟在矢忠身边,把他身上那点儿机灵学了个十成十。 闻言立刻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师父,您真是高啊!” 矢忠笑了笑,“借刀杀人,岂不美哉?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当有数。” 福顺连忙拱手,“师父放心,小子清楚的很哩!” 魏恙到底是魏茂功的亲侄子,虽说他生了魏恙的气,但总也不至于置他于死地,听说他有要事禀报,到底也还是见了他。 第498章 黄雀在后 魏恙好不容易见着魏茂功,急忙行了个大礼,“侄儿见过叔叔。” 魏茂功可是个记仇的,那次他差点命都没了,又怎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他? 就见他冷哼一声,说道:“莫要叫我叔叔,叫我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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