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说客套话的人,吴锡元这么说话反倒是对了他的胃口。 就听他说道:“在一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京城里的来信。国师算到自己即将殡天,特让我来京城送他一程。” “国师?”吴锡元想到了钦天监的那个国师康福明。 国师在大夏朝的地位是超然的,他平素也就住在高高的天台上,根本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只有在皇上祭天,或者出征这种大事上,国师会给算上一卦。 吴锡元来京城两辈子都对这个国师毫无印象,平时国师根本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郭若无嗯了一声,“康福明是我爷爷的师弟,也因此我要叫他一声师叔祖。他既然命不久矣,我这个做徒孙的自然要来送送他。” 吴锡元拧着眉头,好奇地又问了一句,“郭先生,人真的可以算到自己什么时候离世吗?” 郭若无点了点头,“可以,如同国师那样的存在,他们甚至可以算到自己某一天的某一时刻离世,分毫不差。” 吴锡元一脸严肃地微微颔首,又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能替别人瞧瞧吗?” 郭若无忽然就笑了,他笑得很淡,“吴大人莫要担心,你这一世运势很好,距离那一日还远着呢!” 吴锡元方才跟苏九月说话时候的担忧这才彻底烟消云散了,他没事,他可以陪伴她很久很久! 吴锡元感激地对着郭若无一抱拳,“郭先生放心去,您夫人就住在我们府上,会有人伺候好的她的。” 郭若无有了他这句话,才彻底放了心。 也对着他一抱拳,言辞恳切地说道:“我夫人年纪小,不懂什么规矩,若是有什么不妥的举动,还请大人原谅则个,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吴锡元应下了,郭若无没在吴家过夜。 他连夜去了钦天监所在的天台,一路上那么多巡夜的守卫,都被他巧妙的避开了。 天台里一个守卫都没有,他爬了九九八十一级台阶,才站在了大殿之外。 殿中亮着盏灯,似乎就像是为了给他在黑夜中指明方向似的。 郭若无只是看了一眼,就抬脚走了过去。 房门是虚掩着的,门外也没有人守着。 郭若无走到门前顿住了脚步,轻轻扣了三下门。 片刻之后,屋里才传来一声,“进来吧。” 这声音听起来颇有几分气若游丝的味道,郭若无眉头一拧,眸子也阴沉了几分。 他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男子盘腿坐在蒲团上,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一盏灯。 门一开,有几缕微风吹了进来,照的他的侧脸忽明忽暗的。 “来啦。”对方说了一声。 郭若无点了点头,想着他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又停下动作,说道:“来了。” “过来坐坐,许久未见,却不曾想这么快就要见最后一面了。” 郭若无抬脚走到他的面前,盘腿坐在了一侧,整理好了衣服才看向了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想来应当是回光返照。 面前他这位师叔祖比他爷爷小两岁,如今应当才不过六十有八,却没想到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师叔祖。”他叫了一声。 康福明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怎的脸黑成这样?笑一笑,就是不想看他们哭丧着脸,才叫你来,怎的你也这副模样。” 郭若无依旧冷着一张脸,听了他这话耸了下肩,“有什么事吗?你若真想看人笑着送你走,应当就不会千里迢迢的将我喊过来了。” 康福明拎起桌上的茶壶给郭若无倒了一杯凉的不能再凉的茶,笑着说道:“师兄的孙子果真是聪慧,一路过来也辛苦,先喝口茶歇歇再说话。” 郭若无将一杯茶水饮尽,重新放在桌子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响。 康福明又给他续上,才慢悠悠地说道:“叫你来也没甚大事。皇上要修建地宫,我如今身子不顶事儿了,而那些徒儿们学艺不精,我也担心他们随便儿给选的地儿会坏了大夏朝的国运,这才叫你来给看看。” 郭若无面色平平,“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咱们这一行您也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康福明给打断了,“你放心,我已经告知皇上了,牵扯到因果,该给你的不会少的。” 郭若无嗯了一声,“什么时候去。” “越早越好,你也知道的,我撑不了几日了,想早些定下来。”康福明叹了口气,说道。 “好,明日我就去看。”郭若无应了下来。 康福明又接着说道:“这几日你便住在我这儿,陪我说说话吧。” “师兄他走的时候可有同你说些什么?”康福明问道。 郭若无摇头,“爷爷说一切皆是命数,让我看着来。” 康福明似乎回想起了郭老爷子从前的事儿,面儿上的神色也更加温和了,“师兄他一贯洒脱,反倒是我……” 郭若无明白他的心结,看着康福明,“师叔祖,一切皆是命数,怎样都是一生,并不是闲云野鹤才叫洒脱,您着相了。” 第979章 择日不如撞日 康福明闻言一愣,随后轻声一笑,他这一笑,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轻啜了一口,下一瞬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混沌的视线落在了手中的杯子上。 “呦,茶水已经这样凉了,待我去换一壶。” 他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又弯下腰拎起桌子上放着的水壶。 郭若无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按住了他拎水壶的手,“我来吧。” 康福明笑了笑,“还是我来吧,平素都是徒弟们帮我做好的,如今难得有这机会。再说了,你也不知道去哪里打水,在此处等我就是。” 郭若无坐在蒲团上,抬头看着面前大幅的三清画像。 瞧着香炉里的香已经燃烧殆尽,他便又去续了三炷香。 他才刚上完香拜了拜,就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 一回头就看到是康福明回来了,康福明他的动作乐呵呵地道:“自从我知道自己没几日之后,连祖师爷都委屈了,今儿还是头一次给他老人家上香。” 郭若无收回了手,没说什么。 人在自顾不暇的时候,哪儿还顾得上别的。 “师叔祖,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今儿我住在何处?” 康福明将他带到一个屋子,“今儿你便住这儿吧,明日我带你进宫见皇上去。” 郭若无应了下来,他不认床在哪儿都能睡得着觉,只是今儿身边少了个人,让他有些辗转难眠。 第二日一早,他便起来了,坐在屋顶上打坐。 康福明站在下边仰着头喊他,“小子,起得很早嘛。” 清晨在太阳没出来之前,偶然会有东来的紫气,这小子修行也是真的刻苦。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让人看不出深浅。 郭若无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师叔祖也起得很早,咱们什么时候进宫?” 他想着早些办完事儿接了他夫人回家,京城虽好,却也不是他们的家啊。 “用过早膳就走,若是去晚了,就得等到皇上下朝之后了,那可没个准点的。” . 景孝帝才刚洗漱完,换上朝服,就听小太监说国师进宫了。 景孝帝知道这位国师有几分真本事,对他也十分尊重,便赵昌平亲自出去将他迎了进来。 康福明的腰比他从前见的时候还要佝偻的厉害,景孝帝看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人年纪一大就看不得这些。 当然,他心里也隐隐信了康福明说的话。 看来,他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康福明要跪下给他行礼,景孝帝连忙让人将他扶起来,“国师不必多礼。” 他身后的郭若无倒是给他行了个全礼,才起身站在了康福明身后。 就听到康福明说道:“皇上,人给您带来了。” 他话音刚落,郭若无就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紧接着就听到皇上问道:“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后生?” “正是,他名叫郭若无,乃是贫道师兄的孙子,年纪虽轻,本事却不小……” 郭若无听着他的话,怎么总是有种要被他卖了的感觉。 他拧着眉头,打定主意做完这件事就回乡去。 他们修道之人最是讲究因果,师叔祖曾经对他祖父有恩,他帮他这一出,也算是还了他这个恩情。 景孝帝听着他的话,再看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神色就也恭敬了几分。 有真本事的人从来都值得被尊敬。 “郭先生您请坐。”景孝帝一开始见他跟在康福明身后,只当他是个钦天监的人,连赐座也不曾。 郭若无并不看重这些,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在乡下待那样久了。 他冲着皇上道了声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而他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看在皇上眼中妥妥就是个高人形象。 “郭先生,想必国师也已经同您说了吧?朕自觉身子骨大不如前,想给朕修地宫,如今选址还是个问题。国师年纪大了,便向朕举荐了您,不知您可否劳驾您给瞧瞧风水?” 郭若无听着他说完,然后面无表情地开价,“三千两。” 皇上一愣,就听到郭若无又补充了两个字,“黄金。” 康福明听了这话嘴角都跟着抽了抽,然而郭若无却半点心虚也无,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急忙帮着说话,“皇室气运太重,若是给的少了实在压不住。” 皇上坐拥江山,财大气粗,因此只是除了最初那一愣神,就很快回过神来。 “准了。” 若是不要钱,他兴许不敢用。 如此这般,甚好。 郭若无着急办完事回乡,便直接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便给您瞧瞧吧。” 他看皇上第一眼就知道,这位也是个改了命的,而且还不是有人用了术法强行改命的。 京城里有这本事的,除了那两夫妻还能有谁? 看皇上身后的紫气,他便知道这位现在想地宫纯粹是瞎操心,那地宫一时半会儿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是他们这一行从来都谨言慎行,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 被皇上派人送出宫门的时候,郭若无正好碰上了候在宫门外的大臣们。吴锡元抬眼看向了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个郭若无为甚会从宫里出来。 郭若无也察觉了他的视线,便冲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康福明也看到了他的举动,问了他一句,“碰见熟人了?” 郭若无嗯了一声,“老乡。” 康福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直接愣住了,许久才收回视线,发出了一声羡慕的感慨,“人跟人果真是不一样的。” 郭若无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按理来说,在宫门口的这些大臣们各个都是极好的命,可同某些人一比就成了萤火虫与日月争辉。 而他师叔祖要是有这样的功德运势,只怕也能多活几年。 “功德不会是凭空来的,这辈子享福,定然是从前积德。”他淡淡地说道。 康福明听了他这话,先是一愣,而后呵呵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的说话如此老成?” 第980章 撂挑子 郭若无没有说话,但其实这些都是跟他爷爷学来的。 他爷爷出门在外总是一副高人模样,就连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其实也不过就是个普通老头子罢了,连自个儿也逃不脱生老病死的。 将康福明送回了钦天监,郭若无便同他说要去东陵走走,让康福明借他一匹马。 “这样着急?”康福明问道。 “嗯,我夫人同我一起来的京城,如今借住在旁人家中,时候久了总是不大方便。”郭若无解释了一句。 康福明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成婚的?” “有两年了,当时出了些意外,没来得及知会您一声。”他说道。 康福明皱了皱眉头,恐怕不是没来得及给他送个信儿,而是压根没打算告诉他。 “既然来了京城,怎的也不带来给师叔祖瞧瞧?” 郭若无回答道:“我那夫人穷苦出身,与她而言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康福明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吧,我让人给你安排马。” 郭若无看风水同旁人有些不大一样,他不是先看地貌,而是根据气象寻过去的。 他一共寻了两个地儿,一处就在东陵,另一处在东陵对面的半山腰上。 他回来见康福明,将自个儿的发现告诉了他,康福明却道:“我今日身子实在大不如前,就不陪你进宫了,你将这些说与皇上听听。至于如何做抉择,就看皇上自个儿的了。” 郭若无也没为难他,便自个儿进了趟皇宫。 皇上并未因着此次康福明不在就怠慢他,听他说了这两处,还在地图上看了半天,才抬头问道:“郭先生,这两处地儿哪处更佳一些?” 郭若无连想都没多想,就直接回答道:“自然是对面那处,这里北靠层峦叠翠的点翠山,东依天马峪,蜿蜒起伏的鹰飞倒仰山,西依顾县高耸入云的艳阳山,南抵天然翠屏,宛若倒扣金钟的金星山。再南为北固、浮烟两山对峙,形成一个险峻的水口,整个陵区之水汇集于此,实乃气运聚集之地。” 皇上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便又问道:“怎的同他一谷相隔的东陵就差一些了呢?” “皇上,从地势上看,东陵自然不差什么。但我昨日夜观天象,对面那处又暗合了紫薇天象,若是在此处修建地宫,实则也是在给您积福。” 这么一说景孝帝就全懂了,身后事毕竟都是身后的了,而能为他积福才是正经。 他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就在东陵对面修建地宫!” 说完还不忘让人拿了三千两黄金给郭若无,郭若无瞧着这么满满一箱子黄金,觉得自个儿若是这么带着他们回去,只怕就要被那些江洋大盗骚扰的永无宁日了。 便直接说道:“还请皇上给兑成银票吧。” 郭若无带着银票出了宫,心里忽然不由得也有些感慨。 怪不得那些风水师都喜欢给有钱人看风水,待遇可真够丰厚的。 他回到钦天监,给了康福明一个答复,便以为此事了了,就回去吴家接自己夫人去。 而他刚走,康福明就上了马车,进了皇宫。 “皇上,我那徒孙如何?” 景孝帝笑了笑,“瞧着不像是个庸才。” 康福明叹了口气,“若不是他志不在此,贫道也不会费尽心机将他从雍州哄过来。” 景孝帝又说道:“既然他志不在此,又怎么会答应接你的班呢?” 康福明回答道:“皇上,人贫道也给您找来了,至于怎么让他接贫道的班,这是您应当操心的事儿。若是他不愿意,那您便再看看其他人吧。” 景孝帝轻笑一声,“国师啊国师,你这撂挑子可真够快的。” 康福明也跟着笑,“贫道一辈子为了大夏朝,如今也没几日了,还不许贫道撂挑子?” 景孝帝听了这话着实有些伤感,“人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快呢?” 康福明倒是十分豁达地宽慰他,“人这一辈子就像是在参加宴席,总有人提前离开的,也会有新的人加入。” 景孝帝斜睨了他一眼,两手背在身后,“若是朕不想离席呢?” 康福明哈哈笑了起来,“那可由不得皇上了。” 景孝帝叹了口气,神色也落寞了起来,“你跟朕说个准信儿,朕还能在这宴席上凑几年的热闹?” 康福明正了神色,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大不敬了,他看着皇上,浑浊的眼睛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许久,才说道:“皇上莫要担心,您的劫难已经过了,大夏朝的繁华还在后头呢。” 当皇上的怎么能不喜欢这样的话?他笑着让人给康福明赏赐了些千年老山参,却被康福明拒绝了。 “阎王让人三更死,怎会留人到五更。皇上,不必浪费好东西了。” . 郭若无回了吴家,见了喜妹,就将自个儿身上揣着的银票给了她,并嘱咐她收好了。 喜妹一开始没当一回事,可是等她打开木头匣子,将银票点了一遍之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僵硬地回头看向了郭若无,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纠结,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郭若无,你该不会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吧?” 郭若无眉头一挑,伸手就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这小脑袋瓜整日在瞎想什么呢?” 喜妹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连呼痛都顾不上,就直接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银票?莫非是假的?你作甚去了?” “不过是出去接了个活儿,这是雇主给的,来历干净,你莫要担心。” 喜妹怎么能不担心,三万两银票,别说她这辈子了,就连她祖宗八代加起来都赚不了这么多银子。 可是看着郭若无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又捉摸不透他到底说得是不是假话。 郭若无带着喜妹同吴锡元夫妻俩吃完饭,还给他们准备了谢礼,便要带着自己夫人离开。 苏九月十分不舍,但也没有强留,只能拉着喜妹的手,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出门。 却没想到他们才刚一出门,就发现有许多御林军守在门口。 喜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莫非?讨债的来了?! 第981章 皇上有请 蒋春喜急忙松开了拉着苏九月的手,跑到郭若无身边儿,紧张兮兮地问他,“郭若无,怎么回事啊?怎的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是为了那些银票来的吗?不然……咱们还是还给人家吧……” 郭若无看着蒋春喜一脸害怕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怒意。 都说了不想让他夫人知道这些事情,宫里那位到底在干什么! 他给了蒋春喜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对着这些人问道:“什么事。” 其中一人走出来,对着他一抱拳,说道:“郭先生,皇上请您进宫一叙。” 郭若无眉头一拧,直接拒绝道:“烦请回去禀报一声,我一介草民没什么同皇上说的。” 苏九月和吴锡元听了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对方眼中的震惊都看在眼里。 他们心中也有些着急,虽然不知道皇上要见郭若无是为了什么,但他这般驳了皇上的面子,恐怕不妥。 蒋春喜更是被郭若无这一番话吓得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使劲儿抓住郭若无的胳膊摇了摇。 来请人的御林军虽然对郭若无的态度十分惊奇,仅仅凭借他方才那句话,就可以治他个大不敬了。 可是一想到他们来之前赵公公交代让对这位郭先生客气一些,好生将人请回去。 “郭先生,我等都是替皇上办事的,还请您莫要让我等为难。”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他们修道之人冥冥之中也是有感知的,他总觉得这次进宫见皇上不会是什么好事。 因此郭若无依旧拒绝到底,“你只需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是。” 御林军统领也没恼火,而是拿出一封信交给了他,“郭先生,还请您看过这封信之后,再决定要不要随我等入宫。” 郭若无皱着眉头,低垂着眼睛看着手上的信,最后到底还是打开了。 他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更加严肃了。 他转过身,对着立在他身旁的喜妹说道:“你先随吴夫人他们回去,我去进宫见皇上,待我回来再来接你,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喜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道:“郭若无,到底怎么回事啊?皇上……皇上怎么会要见你?你这几日都做什么去了?” 她平时从来都不会管她的事情,因为即使两人已经结婚了,在她的眼中,他依旧是神神秘秘的。 郭若无冲着她笑了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待我回来再说。” 蒋春喜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些许。 郭若无见状就对着吴锡元夫妇二人拱了拱手,说道:“我夫人就先麻烦您二位照顾了,我去去就回。” “放心去吧,喜妹有我照顾呢。”苏九月应了下来。 蒋春喜眼睁睁的看着郭若无上了宫里来的马车,被一群御林军簇拥着离开了吴家。 她心里实在害怕,拉着苏九月的手似乎想从她这儿汲取些许力气。 苏九月安慰道:“郭先生素来行事稳重,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又转过头去看吴锡元,“锡元,你说是不是?” 吴锡元点了点头,也说道:“方才来得那些人是皇上身边儿的御林军,瞧着他们对郭先生很是恭敬,也能看出皇上的态度。想来郭先生是不会有事的,夫人放心便是。” 有了吴锡元和苏九月这话,蒋春喜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脯,“这人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连他做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也太吓人了。” “郭先生做的事儿兴许是不能乱说的。”苏九月替她宽心道。 蒋春喜叹了口气,“算了,咱们先回去等等吧。” . 郭若无坐着马车并未去皇宫,而是去了钦天监的天台。 在天台下边,他也看到了皇上的仪仗和龙撵,想必皇上应当已经在上边候着了。 御林军统领将他从马车上请了下来,才对着他恭敬地一抱拳,说道:“郭先生,我等只能送您到这儿了,那天台我们上不去的。” 郭若无应了一声,自个儿下了马车,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赵昌平远远地就看到了台阶上的人影,急忙去跟皇上禀报了一声,“皇上,郭先生来了。” 景孝帝停下跟康福明下棋的手,抬头朝着台阶方向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道:“果然还是国师有法子,不然只怕这人我还真请不过来。” 他是可以用武力强行请人,可是对方若不是真心为了他们大夏朝,随便动动手脚,兴许就能置他们于万劫不复之地。 得知郭若无来了,康福明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笑着说道:“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皇上,日后您可要好好待他啊!” 景孝帝侧过脸看他,“瞧你这话,不知道的还当你托孤呢!” 康福明一愣,手中的白子落在了棋盘上,他洒脱的一笑,顺着皇上的话说道:“我这可不就是在托孤吗?皇上,贫道和贫道的师兄就这么一个后人,日后待贫道走了,这世上也没个长辈照应这孩子,您可得多多提点他啊!” 景孝帝看也不看他,手中的黑子挨着他的白子落下,对着康福明轻笑一声,说道:“得了吧,你家那后生还需要我们提点?朕瞧着他比朕还通透。” 康福明想到郭若无说他的那番话,也跟着笑了起来,“皇上您说的在理。” 区区九九八十一级台阶,郭若无压根没要多久就走完了。 他看到远处两个人在露天的天台上下棋,便抬脚走过去,对着他们行了一礼。 “见过皇上,师叔祖。” 皇上将他叫起,手中的棋子一丢,干脆也不下了。 赵昌平十分有眼色的喊人搬了个椅子过来,郭若无落了座,才问道:“皇上和师叔祖,这般急匆匆的将我喊我来,有何事呢?” 景孝帝看了一眼康福明,康福明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恶人还是得他来做啊! “若无,你看到贫道给你的信了吗?”康福明问道。 郭若无点了点头,“嗯,看到了。” 第982章 国师 康福明又接着说道:“你爷爷回乡的时候,将他的法器留给了贫道,贫道如今命不久矣,这东西便留给你吧。” 郭若无没答应他,而是转而问道:“条件呢?” 康福明笑了笑,“你这小子果真脑子转得够快,条件很简单,那便是留下来,接替贫道的职务。” 郭若无来的路上已经猜到了些许,这会儿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直接就说道:“不可能。” 康福明被他一口拒绝,顿时诧异地问他,“你祖父的法器你都不要了吗?” 郭若无却道:“虽然想要,但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不会做出为了个物件出卖自己的事。” 康福明:“……” 皇上说得对,他家这后生根本用不着提点的,他比有些七老八十的老人还要活得通透。 也不知道师兄到底是怎么教导这孩子的,实在是个怪胎。 倒是景孝帝看着康福明笑了起来,“郭先生,你也别急着拒绝朕,你再考虑考虑。一国之师庇佑大夏朝,自然也会获得大夏朝气运的加持,不然你当你师叔祖怎么会任劳任怨的在京城待了这么些年。” 若是一般人听他说起国运,兴许就心动了。 可偏偏郭若无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气运?谁能有那夫妻俩的运势旺?他就是蹭了国运又能如何? 他摇了摇头,“终归是要尘归尘、土归土的,世间的苦难原本就是生而为人的经历……” 扯起大道理,他从来都不会输的。 他自个儿当然不是真的这么想,若是真如此,也不会想法子找苏九月要头发给他夫人改命了。 景孝帝:“……” 真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无欲无求了呢?真难搞。 景孝帝沉默了良久,最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对着郭若无说道:“月俸一千两纹银,米十石,绸缎十匹,再赐三进的宅子一栋,东珠一斛……” “成交。” 景孝帝:“……” 早说啊!还让他费这么多口舌作甚! “那就这么说定了,郭先生,明日朕上朝就下旨。” 郭若无却道:“皇上,我跟师叔祖不一样,我已经成亲了,是有家的人,不能住在这天台上。” 景孝帝早就派人查过他了,他有个夫人的事儿,也有所耳闻。 他想让郭若无当国师,不外乎就是想找个人庇佑大夏朝,也没要求他一直住在这儿。 “你想住在哪儿都可。” 郭若无满意了,十分利索地起身,“不知皇上可还有其他的事儿?若是没有,我便先回去了,方才来吴府请人的时候,我夫人似乎吓到了。” 景孝帝摆了摆手,“你回吧,明日一早让吴锡元带你上朝。” 郭若无应了下来,从天台上下来,御林军对着他一抱拳,又将他送了回去。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大夏朝新的国师已经诞生了。 . 回到了吴家,郭若无关上门才跟喜妹仔细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 “皇上请你看风水?”喜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满的不可思议。 她知道郭若无厉害,可却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原先在村子里十里八乡的人都请他看风水,其中也少不了些许富户,终究还是她小瞧他了。 郭若无微微颔首,“我估摸着让我看风水其实只是个考验,皇上想让我接替师叔祖的位子。” 蒋春喜听得云里雾里的,她打断了他的话,“等一下,接替师叔祖的位子?师叔祖是谁?他又是什么位子?” 郭若无一五一十,十分有耐心地告诉了她,“师叔祖是爷爷的师弟,也是本朝国师。” “国……国师!”蒋春喜差点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缓了片刻,才又问道:“所以,皇上是让你当国师吗?” 郭若无老实地点头,蒋春喜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郭若无拉过她的手摇了摇,“回神啦。” 她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说道:“原先都只当国师都在话本子上,没想到我男人居然要当国师了?真的跟做梦一样。” 她也说不上来是不是开心,反正心里就像是有一壶快要烧开的水,一点点沸腾着、兴奋着。 郭若无笑了起来,“你学的那些字也就都用在话本子了,也不知道都写了什么,迷得你津津有味的。” 蒋春喜自然不会同他细细说来,那可是她们姑娘家的秘密。 “你真要当国师了?什么时候去啊?那咱们住在哪儿呀?皇上管不管住处?总不能一直住在九月这里吧?虽说他家们厨子做饭真的好吃,但……我吃太多了,不好意思……” 郭若无知道他夫人是个好吃的,听了她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反倒是闹了蒋春喜一个大红脸。 “皇上给了个大宅子,到时候咱们也请个厨子,来给你做好吃的。” 这也是他答应下来的原因之一,他在求娶喜妹的时候就同她爹娘说过,一定不会委屈她的。 蒋春喜听了他这话,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请个厨子得多少钱啊!九月和她男人如今两个人领着朝廷月俸才请得起厨子,咱们哪儿来那么多钱?”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郭若无问道:“皇上可有说给你多少月俸?” 郭若无想到她接下来可能有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心情也大好了起来,“一千两。” 蒋春喜:“……” !!! “真的?!!一千两?!天呐!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郭若无笑了起来,“你今儿不是才见过吗?” 蒋春喜一把抱住了他,整个人顺势往他怀中一窝,乐呵呵地笑着,“郭若无,你可真厉害啊!那我要请两个厨子!一个煲汤,一个烤鸡!” 似乎想着未来有吃有喝的美好日子,她整个人也乐坏了。 郭若无担心她掉下去,伸手将她搂紧了些,才宠溺地道:“行,请两个,都依你。” 蒋春喜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夫君,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郭若无被她看着喉咙一紧,大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这几日我不在,你可有好好练字?” 第983章 人以群分 蒋春喜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退后了些许,“没有。” 理不直,气也壮。 “好不容易见到九月,我自然得好生陪陪她啦!我们有许多话都没说呢!再说了我练字就是为了给九月写信,如今都见到人了,还练什么字呀!”蒋春喜替自己辩解着。 郭若无一阵沉默,居然也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也罢,待咱们回家再练也不迟。” 蒋春喜听到回家十分开心,“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都有些想爹娘了呢!爹娘虽说总觉得我烦,但我这次走了这样久,他们定然想我了呢!” 郭若无看她这样,都有些不大舍得泼她冷水了,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不是回雍州,是回京城里的新家,咱们一时半会儿的应当回不了雍州了。”郭若无说道。 蒋春喜眉头一皱,眉眼都耷拉了下来,神情十分失落,“回不去啊……” 郭若无伸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才对着她说道:“你别担心,待咱们在这边儿安顿好了,我就让人去将爹娘接过来。” 蒋春喜这才开心了起来,“好!郭若无,你果然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了!” 郭若无无声地笑了笑,“待会儿去跟吴大人他们道声谢,这几日麻烦他们了。” 蒋春喜却大大咧咧地道:“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九月见着我也可高兴了!” 行吧,他没有朋友,不懂她们小姐妹之间的这种感情。 . 第二日郭若无跟着吴锡元一起去上朝了,他没有官服,也不是道士,便只着了个青衫,头上簪了个木头簪子。 他们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吴锡元和郭若无下了马车,才刚站稳,就看到王启英急匆匆跑了过来。 “锡元啊!听闻咱们的国师换人了?” 吴锡元和郭若无对视了一眼,轻咳一声,未免他这位义兄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赶紧抢先一步说道:“是的,这位便是新上任的国师。” 王启英一愣,八卦的话都到嘴边儿了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应当二十出头的年纪的,身量跟他差不多,瞧着应当也是个练家子。 这位?国师? 怎的这样年轻?连胡子都没呢! 吴锡元又给郭若无介绍了王启英,“我夫人的义兄,鸿胪寺卿王启英。” 郭若无即便是从来不管朝堂上的事儿,但他也知道鸿胪寺卿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更何况这位王大人还这么年轻。 他对着王启英一抱拳,王启英也还了一礼,面儿上看起来道貌岸然,心里却在暗自庆幸,幸好方才没乱说话,不然这会儿定然要尴尬死。 见了礼,他才又奇怪地问吴锡元,“锡元,怎的你俩一起来了?” “郭先生的夫人同九月交好,他们初来乍到便先借住在我府上。”吴锡元解释了一句。 王启英一听,“原来如此,九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国师大人日后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只管来找我就是。” 郭若无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热情的人,再看他的面相,确实是大富大贵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居然也有功德金光,跟一旁的吴锡元比起来是差许多,但普通人能这样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仔细一看,他身上的运势同苏九月还有着同源的迹象。 郭若无明白了,这两人在从前定然有着某些渊源,且他这辈子又及早蹭到了运势,这辈子一帆风顺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对着王启英抱拳道谢,“多谢王大人。” 这样的人还是值得交好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跟他们交好,也能改变自个儿身上的气运。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宋阔和岳卿言也来了,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锡元,你听说了吗?咱们的国师换人了,皇上今儿就要下旨了。” 郭若无:“……” 吴锡元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再次将郭若无给他们两人又介绍了一遍。 才接着说道:“这二位都是我夫人的义兄,岳卿言岳将军和宋阔宋将军。” 郭若无:“……” 这个吴夫人到底有多少个义兄。 再看这两人身上的气运,显然也蹭到了苏九月的金光,如今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去了。 人的运势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但若是能跟着大气运者,连带的自个儿也会顺遂不少。 岳卿言和宋阔也是一阵惊讶,他们印象中的国师应当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神神叨叨的。 却没想到这次的国师居然这样年轻,并且还娶了妻。 “郭先生年轻有为,实在令人钦佩。” 他们这种经常要外出打仗的,和国师交好自然没什么坏处,真要说起来他们武将比起文官还要迷信不少。 郭若无不大会跟人客套,听到两人夸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岳卿言等人显然也没见过这么不谦虚的人,吴锡元急忙开口打圆场,“两位兄长,你们前几日那个案子可有线索了?” 岳卿言成功被吴锡元转移了话题,“有了,昨儿夜里有个人受不住可算是招供了。” 吴锡元也没接着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下朝之后再说。” 几人正说着话,宫里的钟声也响了起来。 吴锡元等人都正了神色,整装朝着皇宫里走去。 一路上大伙儿都悄悄看着这个没穿官服的男人,这人也不知道是谁,怎的跟吴锡元等人走在一起。 皇上才刚坐在龙椅上,就开始四处环顾,等看到郭若无的身影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真担心这位临时撂挑子,若是这位真有康福明的本事的话,他的人便是将大夏朝翻个底朝天,也根本找不到他。 听着文武百官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又想到康福明说过他暂且没有性命之忧,景孝帝心里头满意极了。 他乐呵呵地笑着,双臂展开,对着文武百官说道:“众爱卿平身!” 郭若无没有官位,他便站在队伍后头,看着皇上身上若隐若现的紫气,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第984章 废墟 这位皇上虽说渡过了死劫,可江山却还没坐稳啊! 不然头顶上的紫气也不会这么虚无缥缈,应当是很凝实的。 景孝帝先问过朝堂之事,就在郭若无无聊的打瞌睡的时候,才听到皇上话题一转,落在了他身上。 “因先国师身体不适,特恩准回乡荣养。郭若无先生熟悉道法,本事过人,现钦点为本朝新的国师……” 大伙儿的视线这才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穿着青衫的男子,一个年轻人,瞧着不过比同龄人强壮些许,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郭若无走出来接了圣旨,谢了恩,就又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而皇上看着他顺顺利利接了圣旨,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着下朝之后,几人准备离宫的时候,郭若无一直看着某一处。 吴锡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轮椅,便对着郭若无解释道:“那位是皇上的第四子——静王。” 郭若无微微颔首,就冲着另外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问道:“那位呢?” 吴锡元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上了马车,显然一下朝跑的比谁都快,但看着那马车他也能认得出来,便说道:“那是燕王家的马车。” 郭若无想到了方才看到这二人身上不同程度的紫色,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郭若无今儿还不用当值,皇上给了他三天让他先安家,他今儿得去他新宅子那里看看。 吴锡元让自家马车将他送过去,他则跟着岳卿言和宋阔一起去了大理寺。 “昨日有一人实在忍不住招供了,齐南山的草寇根本不是草寇,他们是被人养在那里的。” “可知道是何人所为?”吴锡元追问道。 “这人也说不知道,他听他们大当家的叫对方邹先生。”岳卿言说道。 “邹展?!”吴锡元立刻反应道。 岳卿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问他那人长什么模样,那人说了大约七尺有余,身形有几分消瘦,下巴上有颗痣。” “有颗痣?”吴锡元拧着眉头,“莫非跟当初想对你和启英兄下手的人是同一人?” “我也有此怀疑,问他这人是什么来路,他也说不清楚。” 吴锡元转着手上的珠串,忽然开口说道:“两位义兄,不知咱们能否去齐南山的寨子上看看?” “可以,宋将军那日离去的时候已经查探过了,并没有什么发现。” 宋阔听了这话也点了点头,“我向来粗心,若是吴大人亲自过去看看兴许还能看出些别的。” 吴锡元跟着他们两人骑上马又去了齐南山,临走前还让人给九月传了个信儿,就说自个儿今日应当回不去了,让她早些睡。若是一个人睡着害怕,便让兰草陪她一起。 等到傍晚,他们才到了齐南山。 刚到山下,吴锡元就皱了皱鼻子,对着其他两人问道:“你们可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宋阔也跟着点头,“似乎有什么烧焦的味道。” 吴锡元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急忙朝着山上走去,“快走!” 岳卿言和宋阔显然也想到了,跟在他的身后急匆匆的朝着山上的寨子走去。 等到了寨子门前,果然就看到了一片狼藉。 原本这里被高高的木头围了起来,里边建了许许多多的屋子。 可是如今这里的一切都被一把火烧毁了,只剩下烧了一半剩下的断壁残垣。 吴锡元见状叹了口气,“应当是有人在你们走后又来放了一把火,想来是怕我们在此处发现什么。” 宋阔一听这话,顿时懊恼极了。 “早知道我就派人在这里守着了!上次我查探过了,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 吴锡元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宋将军莫要自责,既然你没什么发现,兴许真的就没什么呢?这些应当也是对方的障眼法罢了。” 宋阔也明白这是他的安慰之词,若不是此处有什么证据,对方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冒着被抓住的危险,放这一把火呢? 岳卿言已经抬脚朝着里边走了过去,“咱们再看看,不定还有什么东西没烧掉呢?” 吴锡元也点了点头,“岳将军说得对,咱们进去看看再说。” 三人在废墟里转了一圈儿,时不时的在废墟里翻找一下,没多一会儿手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这一会儿,吴锡元还真有点发现。 他捏着一个被砸得变形了刀走了出去,“两位义兄,你们过来瞧瞧这个。” 岳卿言和宋阔正在翻找着,听了他这话,也放下了手中东西,朝着他身边儿走了过去。 就见到吴锡元手中举着一把废弃了的刀,宋阔问道:“锡元,你发现什么了吗?” 吴锡元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刀递到两人面前,“你们看看这个。” 岳卿言和宋阔没看出什么名堂,吴锡元又将刀柄擦了擦,让刀柄上的印记更加明显了些。 “兰草印记。”吴锡元说道。 “跟静王有关?莫非他们是静王的人?!”宋阔反问道。 吴锡元微微颔首,“至少跟他有点关系。” 岳卿言听他这么说,忽然指向了另一边儿,“我方才在那边儿也看到了一把刀,我去捡过来瞧瞧。” 他说完就朝着那边儿去了,宋阔和吴锡元两人等着他将那把刀捡回来。 岳卿言捡回来的这一把刀刃已经断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卷了刃。 他用袖子将刀柄擦了擦,等看清上边的印记之后,顿时脸色一变,大步朝着吴锡元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上边的印记是个梅花!” 吴锡元脸色也变了,若是兰草代表着静王,那梅花又是谁呢? 这么大个齐南山除了静王的人还有别的人?他在跟谁合作呢? 他们费这么大力气一把火将这里烧了,恐怕就是担心被发现吧。 吴锡元想了想,又看向了宋阔,“宋将军,那日你俘获的那些草寇,可有收缴他们的兵器?” 第985章 梅花印记 宋阔点了点头,“收缴了,东西都放在兵部了。” 吴锡元急忙说道:“走,咱们回去看看。” 这里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吴锡元想到那些兵器,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想法,不知道那些人手中的兵器是否还有其他印记。 一行人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京城当中,宋阔一进兵部就要找他送来的那些兵器。 兵器算是他收缴的,他们手下的人根本要不了这么多的兵器,他当时刚回京就让人送来兵部了,看看能不能送给有需要的人。 这会儿他一进门就着急的问道:“前些日子我们送来的那一批兵器呢?” 兵部的官员虽然心中奇怪,但还是回答道:“还没来得及分下去,都在库房里呢。” 吴锡元立刻说道:“劳烦大人带我们去看看。” 这几人都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皇上跟前儿的红人,谁也不会不开眼到在这种事儿上为难他们,就应了一声带着他们去了库房。 “几位大人随我来。” 库房沉重的木头门被推开,里边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宋阔一眼就看到了他让人送过来的两个木头箱子,他急忙上前在箱子边儿蹲下,翻看着里边那些兵器,将每把兵器上的印记都查看了一遍,发现其中确实只有梅花和兰草两种印记。 宋阔起身叫了两个侍卫过来,将这些兵器都清点了一遍。 “启禀大人,兰草印记的有一千二百三十六把刀,梅花印记的少一些,只有七百二十三把。” 吴锡元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这些兵器涉及到了一个案子,我们需要各带走一把。劳烦你们告诉赵大人一声。” “是!” 吴锡元在王启英的书房里,拿着拓下来的梅花印记仔细思索,“这梅花印记怎的一丁点儿的印象都没有呢?” 王启英捧着下巴坐在位子上,听了他这话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印象,不然咱们也让人上街去看看吧?” 若是兰草代表着静王,清黛楼和芙蓉馆的牌匾上印着兰草,那么说不好别的地方的牌匾上就会印着梅花。 吴锡元微微颔首,“让人上街看看去。” 他们四方势力全都派了人出去,找遍了京城,也没看到梅花印记。 就在吴锡元傍晚打算回家的时候,正好途经一处院子,看到了院子的伸出来的梅树枝丫。这会儿季节不对,枝丫上也没有花。 若不是吴锡元自幼在村子里长大,可能一时半会儿还真认不出来。 他掀开车帘仔细看了看,然后就在这处别院墙壁的拐角发现了一朵梅花印记。 这会儿尚未天黑,他也不想打草惊蛇,等从这处院子走过之后,才突然开口对着车夫说道:“返回王大人府上,我还有事要同他说。” “是,大人。” 王启英自个儿坐在书房里拿着拓下来的梅花印记苦思冥想,还是想不出来。 这个梅花印记到底代表的是谁呢? 就在这时,王通忽然走进来同他说道:“少爷,吴大人去而复返,似乎有什么事儿要同您说。” 王启英应了一声,“请他进来。” 吴锡元一进屋子就对着王启英问道:“英子,甜水巷子口那处别院是谁家的?” 王启英想了想,“似乎是平王的,怎么了?” 吴锡元将自个儿方才的发现都告诉了他,王启英却说道:“只是凭借一个处梅花枝丫,就断定是他会不会有些牵强?” 吴锡元道:“我在墙壁拐角看到了梅花印记,那会儿我不大方便下车,待晚些时候让人过去查看一下。” 王启英答应了下来,等到夜晚十分,他们派去查探的人也回来了。 “大人,梅花印记是一模一样的不错,只是那梅花印记似乎是新刻的,刀痕很新。” 吴锡元眉头一蹙,“难道是有人陷害?” 王启英也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们白日里在兵部大张旗鼓的查兵器,两种印记都被大家知道了,这会儿有人栽赃陷害也无可能。” 那这样说来的话,对方应当在兵部也是有眼线的,这可就麻烦了。 . “印记刻上去了吗?”燕王问道。 “回王爷的话,刻好了,属下也发现吴大人在经过平王别院之后立刻就返回去找王大人,他定然是看到了的。”青石回答道。 燕王笑了笑,“好样的,本王这样帮他们,他们若是再破不了这个案子,那可真对不住本王了!” “王爷高义。”青石夸赞道。 然而第二日一早,青石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在门口一扫,想要看看有没有些老鼠盯着他们王府。 可是他这一扫,居然让他看到些特别的东西。 他急忙走到墙壁旁边,瞪大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印记,他愣了一瞬,急忙朝着王府里跑去。 “王爷,属下今儿发现京中许多人家的墙壁上都有了这枚梅花印记,就连咱们府上门前都多了一个。” 燕王听了这话,也拧起了眉头,“平王可真是好样的!这样混淆视听。” “王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青石问道。 燕王冷哼一声,“先别轻举妄动,吴锡元和王启英他们两个是有些本事的,让他们先查,省得最后将咱们给拖进这趟浑水当中。” “是!” 一夜之间几乎整个王室的家门前都多了个梅花印记,就连喻仁郡主府上都没能避免。 王启英仔细和吴锡元仔细看着各个府上拓下来的印记,对比来对比去的,王启英最后干脆直接自暴自弃了,将手中的一叠纸张一丢,对着吴锡元说道:“锡元,你也别为难我了,我这脑子实在有些不大够用。你若是发现了什么让我去做就是了,我真的看不出来这个。” 吴锡元没回答他的话,将他丢在桌子上的纸张一张一张平铺开来,最后对比之后,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是有些不大对劲儿的,启英兄,你看看,这张跟其他是不是有些不大一样?”吴锡元问道。 第986章 记不清的只有他自己 王启英起身拿过吴锡元说的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又看向了别的。 这一看,他立刻拧起了眉头,犹犹豫豫地说道:“似乎是有些不大一样,但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也说不上来。” 他说完这话,宋阔便从他手上将这个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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