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更加惊讶了,但还是试图说服他,“雍州也有浩远书院,你去了那边儿依然不耽误你读书的。” 田林嘉还是摇头,“不一样的!爹,儿子这阵子才跟江北宋家的大少爷处好了关系。若是儿子所料不错,依着宋少爷的学识,下一次定然榜上有名,兴许中个状元也不一定呢!有了这么一层关系,日后儿子荫封个小官,再被他提携提携,很轻易就能跟如今的英子哥一样了!” 田祭酒:“……” 他忽然觉得儿子这番话说得十分有道理,他都忍不住有些心动了。 可是转念又一想,王爷所图的是那个位子。若是王爷成功登顶,他们家哪儿还需要旁人提携?提携旁人还差不多呢! 然而这些都是不能跟他儿子说的,他思忖了片刻,又从另外一面儿来劝说他,“爹让你回雍州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想,人是你带回府里的。而对方若是真想对我们府下手的话,先对付你一个小孩子岂不是最容易不过?你先悄悄回雍州去,待这阵子风头过去,爹就派人去接你!” “可是……”田林嘉有些意动,但还是十分纠结。 田祭酒打断了他的话,“别可是了,江北宋家的少爷若是真的看重你们的友情,也不会被这几日影响,你只管回雍州去吧!” 田林嘉低着头思索着,没再说话。 田祭酒想到他十分推崇的王启英,就又补充了一句,“你可还记得王启英?他在京城的时候也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然而他就去了趟雍州,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难道不想去王大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看,那个地方能改变王大人,说不准我儿去之后也能有所改变呢?” 这回田林嘉是真的心动了,他点了点头,“那……儿子就去两个月,等过年前您再将儿子接回来!” 田祭酒这会儿只想将这祖宗先送走,至于过年要不要接回来,等到过年了看看形势再说。 田林嘉想着自个儿要走了,第二日起来收拾了东西,还亲自在书房分别给宋家少爷和王启英写了封信,让自个儿的贴身小厮给他们送去。 却没想到人还没出门,就被拦了下来,信也落到了田祭酒手中。 他气得恨不得将自家那小子再收拾一通,最后到底还是忍了。 罢了罢了,万一这小子叛逆起来死活闹着不去了怎么办?有他娘和祖母护着,自个儿不定真拿他没法子。 再说了,这一回好歹他并未在信中写明自个儿要去何处,也算是昨儿他的话给这小子长点记性了。 第1018章 一番骚操作 田祭酒想了想,最后还是放过了他家蠢儿子。又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信件,不得不说他家蠢儿子这阵子写的字倒是大有进步。但他还是狠了狠心,拿起灯罩,将信凑到了烛台边儿上,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他儿子写得这两封信当中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只说自个儿要外出求学一阵子,请他们勿念。 但他还是一火烧了,这一次将林嘉送走是极为机密的事儿,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田林嘉还以为自个儿送走的信已经到了他们手上,便拎起自己的小包袱依依不舍的同他爹娘道别。 “爹,娘,那孩儿就走了啊。” 田祭酒努力做出一脸不舍的模样,正想酝酿一下情绪表达一下他沉重的父爱,就听到一旁的孩子他娘已经率先开口了。 “儿啊,你走吧!在外头要照顾好自个儿!这是一百两银子,你可收好了,省着点用。你也大了,娘就不送你了。管家!你去送送小少爷!”一番嘱咐行云流水一般,什么都给安排好了。 外头的马车也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般,田林嘉刚走出小角门就瞅见了。 他爹娘别说送他到十里亭了,就连自家二门口都没出。 田林嘉抱着小包袱委屈极了,偏偏他家管家脚步飞快,还边走边催他,“少爷,咱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天儿就要黑了。” 田林嘉顺势说道:“天儿黑了就明日再走呗!作甚非得今日走?旁人出门都大清早出发,我爹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啊!” 管家自然知道自家老爷的意思,就对着他说道:“少爷,老爷都安排好了,您还是走吧。” 田林嘉跟在他后头,发现自个儿这一回走的居然不是自家大门口,也不是后门,而是平日里一个下人出入的小角门。 门口停着一辆驴车,要多简朴有多简朴。 田林嘉整个人直接愣住了,伸出食指颤抖着指向了远处的驴车,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管家,问道:“管家,就这?就让我坐这个走?” 管家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田林嘉闭了闭眼睛,故作坚强地问道:“管家,你同我好生说说,我是不是我爹娘捡来的孩子?我爹昨儿才知道真相?” 管家一愣,“这……不是……” 他话还没说话,田林嘉已经抱着小包袱坐在了驴车上,“行,我走,我走了给他们那亲生儿子腾地方!” 管家也是一脸无奈,“少爷,没有的事儿,您别胡思乱想啊!” 田林嘉却根本不搭理他,转头对着赶驴车的下人说道:“走!咱们出发!” 下人看了一眼管家,管家察觉天色不早了,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人。 既然已经误会了,那便等到后边再让老爷去封信给解释解释吧!如今还是出城要紧,老爷如今还没法子一手遮天,只能腾开这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回到府中将少爷方才的说辞都告诉了自家老爷,田祭酒点了点头,“随后我会给他去信解释的,你先忙去吧。” 待到管家从屋子里退了出去,他才又看向了自己夫人。 “夫人今儿怎的就舍得让林嘉走了?”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田夫人白了他一眼,“舍得?我什么时候都舍得,你整日不着家门,也不知道你那小儿子有多闹腾人。走了也好,我也能清净清净。” 田祭酒:“……” 也不看看他儿子这性子是谁娇惯出来的,这会儿嫌他闹腾人了? 这些腹诽的话,他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自家夫人叹了口气感慨道:“若是你也能跟着一并去,让我在家中清净两日就好了。” 田祭酒:“……” 他人还在这儿呢!也不是听不见,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出说呢? “你这……”他刚想指责夫人两句,就见夫人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门,还留下一句,“你今儿去跟东院睡吧,不用过来了。” . 田林嘉看着驴车渐渐驶离了自家所在的巷子,一路上也没什么人。 他一脸沉重,即便是他爹不说,他自个儿心里也清楚,他家应当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大敌当前,家中一个人都逃不脱,也就送走了他一个人。 田林嘉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得想法子帮帮家里。但他年纪还小不认识什么权贵,先前儿他在国子监结交的那几位挚友如今还没入仕,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想了许久,田林嘉心里做了决定,在驴车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跳了下去,然后一头扎进了巷子里,根本没人注意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王启英陪着自个儿府上用过下午饭,正跟她在院子里遛弯儿,就听下人过来禀报,“少爷,田少爷在外头求见您。” “田少爷?”王启英眉头一蹙计,“田林嘉?” 下人应了一声,“正是。” “他怎的这时候过来了?”王启英心里纳闷着。 然而很快他就又想到昨儿田林嘉领着邹夫人回他们家了,搞不好是田大人因此迁怒了他,将他打跑了。 跟他爹斗智斗勇二十年的王启英,这么一想就觉得自个儿应该是真相了。 他对着顾妙芝说道:“妙芝,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儿我还要去见见田林嘉。” 顾妙芝微微摇头,“我自个儿回去就是,你去看看他吧。” 王启英看着她眸中带笑道:“先送你,他哪儿有我夫人和孩子重要?让他先候着。” 顾妙芝无奈极了,“你这人,真是……” 王启英伸手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爹爹最疼爱娘亲和宝儿了,是不是?” 顾妙芝听着笑了起来,当初人人觉得她嫁给王启英是低嫁,根本没人看好。 就连她自个儿都是不怎么看好的,虽说王家的家风很正,但王启英到底没什么学问,跟他们出身书香世家的人向来都是桥归桥路归路。 再说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若不是因为当时被逼无奈,且王家男子四十无子不可纳妾这一条,她说什么都得不会答应的。 但如今她可真是庆幸当初自个儿点了头,若是叫旁人知道自个儿过的是什么日子,还不得羡慕死了。 第1019章 真就坑爹啊 可怜田林嘉还并不知道他英子哥有意让他在外头多等一会儿,等到王启英去了门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抱着他的小包袱可怜兮兮地坐在凳子上等候着。 王启英叹了口气,顿时一种名为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复杂感情充斥在他的心中。 他叫了一声,“林嘉啊!” 田林嘉听到他的声音,直接眼睛一亮,直接一步三蹦的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说道:“英子哥!可算见到你了!” 王启英的视线落在了他手中抱着的小包袱上头,问了一句,“林嘉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离家出走?” 田林嘉摇了摇头,一脸颓然地叹了口气,“英子哥,一言难尽,不然咱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让小弟好好跟您吐一下苦水?” 王启英虽不喜田祭酒,也有利用田林嘉的意思,但本质上对这小子还是有几分喜爱的,便对着他说道:“这样,你随我去书房,我们好好说说话。” 他府上下人已经好好彻查了一遍,先前儿的那个眼线确定是顾家送来的人,他已经给顾四爷送回去了。他四叔又给他夫人换了一批新人,这些人应当都是没毛病的。 但他夫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只让他们管着外头的事儿,王家的事儿只用王家自个儿的人。 所以,他书房如今安全的很呢! 田林嘉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英子哥书房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好东西,只觉得比他爹书房要好太多了!就连喝水的银杯上都镶嵌了五颜六色的宝石,实在醒目得很。 一个小丫鬟给他们两人送了茶水过来,正要给香炉里添两块香,也被王启英拒绝了。 “先下去吧,香就不用添了。” 左右他们两人也不是什么会品香的料。 小丫鬟应了一声是,冲着他们行了一礼,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王启英又冲着王通使了个眼色,王通也跟了出去,还随手替他们关上书房门,在外头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王启英这才看向了田林嘉,同他说道:“林嘉,这回你可以说了,到底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田林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守在外头的王通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家少爷欺负小孩子了呢! 王启英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赶紧随手拿了个雕花的逗鸟棍塞进他手里,“好兄弟,莫要哭了,这是哥哥我先前儿得来的逗鸟棍,暖玉所制,拿在手里冬暖夏凉。过几日天儿凉了,你拿着他逗鸟也不会觉得手冷……” 谁知道一听他这话,田林嘉居然哭得更大声了。 他要去那样穷乡僻壤的地方,他娘才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他爹更是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还让他坐着小驴车走。虽说自家可能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但他也越来越怀疑自个儿或许真就是他爹娘捡的了。 王启英看着他哭个不停,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另一只手插着腰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儿,才又说道:“可是家中没鸟?那哥哥我院子里那对百灵也送你了。” 田林嘉这回不哭了,抽抽搭搭地道谢:“谢谢英子哥,但是我这回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王启英见他可算不哭了,这才松了口气,不然他总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 “那你是为了何事?怎的还带着包袱?可是你爹打你了?” 田林嘉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不是给您写了信吗?我要外出一阵子。” “信?”王启英一脸纳闷,“我没收到啊?” 话才刚说完,他自个儿就明白了,应当是他爹将他的信给拦了下来。 “怎么会没收到?我特意嘱咐人送到你手里的呀?” 搞清楚状况的王启英也不同他纠结这个了,就直接说道:“兴许是底下人还没送来你就来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回头让人去问问。先说说你,你说你要外出?去哪里?” 原来田祭酒是打着将他这个拖后腿的儿子送走的主意啊?呵呵,可真有够不近人情的。 田林嘉顺着他的话说道:“要送我去老家。” 说到老家,他也想起了此行的正事。 “英子哥,我怀疑我家可能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我爹要送我走,而我娘那样疼我居然也让我走。走就走吧,才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还连一个下人都不给我带,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拧着眉头一脸的若有所思,也不知道钻了什么牛角尖。 一百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他们这些家底丰厚的纨绔子弟来说,兴许还不够在醉仙楼吃顿饭呢! 田夫人也是怕给孩子太多会让他一个人在外头学坏,日后每个月再让人送过去就是了。 可谁能想到就是她这一百两,让自己儿子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无数个有关自个儿身世的版本了。 王启英闻言也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连下人都不给你带?” 田林嘉点着头,“岂止下人了,就连马车都没有的,你知道我方才坐什么车走的?驴车!你敢信?!我堂堂田家小少爷居然坐的是驴车!我这辈子都没凑近过那玩意儿!” 王启英摸着下巴,怪不得今日他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说,原来田祭酒将事儿捂地这样严实。 也亏得有他儿子拖后腿,不然这次搞不好还真就让他得逞了。 田林嘉说完就冲着王启英跪了下来,“英子哥,你帮帮我家吧!我家定然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不然我爹他们怎么会放心我一个人离京?” 肯定不放心,只有出了京城,外头应当还有人接应。王启英在心中暗自琢磨着。 但是对着田林嘉他就不是这套说辞了。 他又问道:“那你知道你家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田林嘉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年纪小,我爹什么都不告诉我的。” 也亏得不告诉他,不然自个儿哪儿还有这便宜能捡。 王启英面上也涌上了为难,“你也不知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田林嘉这回真的要哭了,王启英赶紧抢先一步说道:“你先别着急,咱们去求求我那妹婿。吴锡元吴大人你知道吧?他如今都是我的顶头上司了,定然门路要更广些,说不好你家的事儿他就有所耳闻呢?” 第1020章 别把小孩子不当一回事 田林嘉自然是听说过吴锡元的,年纪轻轻的又是金科状元,还没入仕几年就直接爬上了三品大员的位子。他爹在家中的时候可没少夸赞他,顺带的还要再恨铁不成钢地训斥自己两句。 时候久了,田林嘉一听到吴锡元的名字就下意识地要跑路。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才刚想起身,忽然意识到这次同他说吴锡元的是他英子哥。既然吴锡元那样厉害,连他爹那样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兴许这个吴大人真就能帮得上他们呢? 他的小脑袋瓜此时也转了过来,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才抬头看向了王启英,“英子哥,我觉得可行!” 王启英笑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多拖一日你们府上就多一分危险,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趟锡元府上?” 他也是担心迟则生变,既然是这小子偷跑的,那么兴许现在田大人已经知道他丢了正在四处找他呢? 田林嘉也担心家里,见着王启英如此为他们府上着想,心里也感动极了。 就一口应了下来,“行,咱们现在就走。” 说完就站了起来,还顺手将王启英给他的逗鸟棍塞到了自个儿的小包袱里。 再想到王启英方才说的那对百灵鸟,他一脸不舍地道:“英子哥,那对百灵鸟我就先不要了,如今带着不方便……” 王启英看着他一脸心疼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些好笑,“无妨,等到你安顿下来之后,我自会让人将那对百灵给你送过去的。” 小孩子就是这样,你对他一点点好,他就恨不得对你掏心掏肺。 田林嘉闻言抬头对着王启英一笑,“王大哥,你真好啊!你要真是我哥就好了!” 要真是你哥,这会儿你爹这样作死,咱们还不得一起完蛋?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会这么说。 他对着田林嘉笑了笑,说道:“我现在不也是你哥?傻小子,别说这些了,跟哥走,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田林嘉冲着他嘿嘿一笑,抱着自个儿的小包袱跟在王启英身后出了门。 王启英一出门就对着王通交代道:“王通,去让人套了马车,咱们去一趟吴家。” 王通应了下来,也没有多问。 他家少爷深更半夜的要去吴家,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吴锡元跟苏九月都已经睡下了,听到外头的敲门声,苏九月要起身却被他按住,“我去就好,你躺着。” 说完,他便起来披上外衣出了门。 门口是兰草侯在那里,见着他出来了就急忙禀报道:“大人,王大人过来了。” 这阵子王启英和宋阔等人总是时不时的深夜到访,吴锡元都已经有些习惯了,便点了点头,“先让阿兴将人带去书房,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是。” 吴锡元关上门又重新回了内室,苏九月坐在床上看着他,屋子里只亮着一盏灯,显得有些昏暗。 “锡元,谁来了?” 吴锡元拿过放在床边儿的衣裳穿上,一边儿回答道:“王启英,估摸着又有什么急事儿吧!你先睡,我去见他。” 苏九月闻言才拉过被子躺下,“好,那你去忙吧,早些回来睡觉,时候不早了。” “知道了。”吴锡元应了一声,此时他已经穿好了衣裳,就又走到了床边儿帮着苏九月掖好被子,“快睡吧,别等我了。” 他顺手将床头的灯熄了,摸黑走出了个屋子,又轻轻关上了门,这才去了书房。 等他到了书房一看,才发现等在书房的除了王启英竟然还有个田林嘉。 见着他来了,王启英急忙站了起来,“锡元!” 吴锡元应了一声,在他身边儿的椅子上坐下,才问道:“你们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还带着田少爷?” 田林嘉有求于人,且他跟吴锡元不甚熟悉,有些不大好意思说话,只眼巴巴地看着王启英。 王启英本就是为了这事儿而来,就直接将事情告知了吴锡元,“田大人连夜将田少爷送走,田少爷预感家里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儿,便找到我那儿去了,想让我帮帮他们府上,可是有关田家的事儿我真的一点耳风都没听过说。” 他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冲着吴锡元使了个眼色。 吴锡元会意,便看向了田林嘉,“田大人是何时说要送田少爷离京的?” “昨日。”田林嘉乖巧回答道。 昨日也正是田林嘉将邹夫人带回去的那日,看来应当是他爹嫌弃他碍事了,只是不知道这主意是谁出给田大人的,还真是个怪高明的主意。 “田少爷你们府上确实遇上些麻烦,而这麻烦还跟静王有关。”吴锡元说道。 如今的他算计一个孩子自然不在话下,也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 “静王表哥?!”田林嘉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了?是他招惹到什么人了吗?那为什么我爹说是邹大人招惹了什么仇家,对方才去我们府上寻仇了?” 吴锡元和王启英闻言都倏然扭头看向了田林嘉,突然被两双眼睛盯着,田林嘉心头一颤,咽了下口水,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怎……怎么?英子哥,吴大人,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吴锡元和王启英听到他方才说得邹大人,估摸着应该就是邹展。 王启英听了田林嘉的话率先笑了起来,“没有没有,你别怕,有什么事儿都跟哥说,哥若是能帮得上你一定帮忙!” 田林嘉这才松了一口气,出于对王启英的信任将邹叔叔的事儿告诉了王启英。 “我爹也真是的,我将邹夫人带回去他都说怕招惹了什么仇家,那他怎的还将邹叔叔带回去了?”田林嘉不满地说道。 吴锡元笑着说道:“你说的邹叔叔是邹展吗?” 田林嘉点了点头,“是他。” 吴锡元和王启英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想到他们到处找不到的人居然就藏在了田家。 而田家不愧跟静王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时候居然还收留他。 “邹展是静王的人,你们家如今遇上麻烦,其实就是静王遇上麻烦了。” 第1021章 孩子委屈 吴锡元觉得田林嘉这孩子其实不傻,只是家里人告诉他的讯息不对等,不然他也不会很快就猜到家中遇上麻烦,从而找上了王启英。 如今他只需要将话说明白,田林嘉怎么选择就全看他自己了。 他其实也能明白王启英的意思,他一开始接近田林嘉的时候确实是想要利用他的,田林嘉也着实帮了他们不少忙。 但是相处的久了,王启英也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么个傻孩子被家中拖累,他想要救田林嘉。 不然他今日也不会把人带到自己这里来了。 然而田林嘉是田祭酒的儿子,田家若是不回头,田林嘉势必要被连累,不仅田林嘉一个,恐怕就连整个田家的九族都要被拖累了。 田林嘉觉得自个儿这脑子不适合入仕,可如今的他却不得不来了解这些,“静王表哥?他能遇上什么麻烦?” 在他的眼中,静王表哥腿脚不好,平日里不是很有存在感,也不跟他们这些表兄弟亲近,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三次。 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欺负他静王表哥了,可是这麻烦也犯不着将他送到雍州去啊。 吴锡元看了一眼王启英,他们要查的事情很重要,他不知道田林嘉靠不靠谱,若是刚告诉他一句什么,他转头就宣扬出去,那他们这阵子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王启英了一眼就看懂了吴锡元意思,他叹了口气,给他示意还是自己来想法子。 便走到田林嘉身边儿,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才同他说道:“你爹总是觉得你是个小孩子,有些事儿不肯告诉你,但是其实静王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他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所以对方才跟他对上了,你爹是静王的舅舅,但却有些帮亲不帮理。如今事儿还没闹大,你还看不出来。若是等真的闹到皇上跟前儿,只怕你们府上也要跟着倒霉,你爹就是为了这个才要将你送去雍州的。” 田林嘉今儿听到的这番话实在有些颠覆三观了,他惊得张大了嘴巴,对着王启英问道:“什么不好的事儿?” 吴锡元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王启英,就见到王启英伸出手指拨了一下自个儿额前的碎发,一脸淡定地冲着田林嘉说道:“他抢了别人的妻子。” 吴锡元:“……” 就喜欢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当然也算不得完全胡说八道,他如今用着邹展的身份,那么邹展的夫人可不就被他抢走了吗? 只是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时间节点他现在还没搞清楚,邹夫人到底是邹展之前就娶了的,还是静王在成为邹展之后娶的呢? 田林嘉在听了王启英这话之后,都忍不住音调高了几分,“什么?!” 王启英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信,但这就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他此举给王室抹黑了,皇上怎么可能会过问?” 田林嘉拧着眉头,接着问道:“可若仅仅是因为这样,我爹也没必要将我送离京城啊?” 很好,可算这小子还有点脑子,吴锡元在心中暗自说道。 然后就见到王启英一脸莫名的神色,就好像在说你爹为什么要送你走,你当真心里没点数吗? 田林嘉愣住了,就听王启英又叹了口气,“小子,定然是你爹嫌你烦了。”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不用怀疑,在这一点上头,哥是过来人,比你清楚。” 吴锡元:“……” 田林嘉一脸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他爹确实是帮亲不帮理,对静王表哥从来都是最好的,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好。 有时候他就不明白了,静王表哥腿是天残,怎的他爹总是一副对静王表哥有所亏欠的模样。 吴锡元看着这小子一脸若有所思,就说道:“你爹如今还是站在静王那一边儿,那么敢问田少爷是站在哪一边儿的呢?” 田林嘉皱了皱鼻子,他肯定不能跟抢了别人妻子的人站一边儿啊!若是有人抢了他母亲,别说他爹了,他都要跟人拼命! “我……我跟英子哥站一边儿!”田林嘉十分坚定地说道。 说完,又转头看向了王启英,“英子哥,你站哪边儿啊?” 王启英冲着他咧嘴一笑,笑意直达眼底,“自然不会跟你爹站一边儿的,毕竟……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啊!” 田林嘉的小脑袋低了下去,半晌才重新抬了起来,对着吴锡元他们支支吾吾地说道:“吴大人,英子哥,我跟你们站一边儿,但是……能不能帮帮我爹?我也不想他有事。” 吴锡元假装思忖了片刻,才抬头看向了他,“田少爷,也不是不能帮,但是必须要让你爹跟静王划清界限,可是你爹如今执意跟着静王,咱们得想想别的法子才行。” 田林嘉看向了他,“吴大人有什么好法子?只要能救我家,我都听你的。” “这法子可能要委屈田少爷了。” . 田林嘉知道自己要受委屈,可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委屈,他已经在乞丐堆里混了三日了,这三日除了偶尔英子哥让人施舍给他鸡腿外,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实在饿的厉害。 他想若是让他回去了,他定然这辈子都不吃鸡腿了。 另外一边儿另一个乞丐揭了城门口的寻人启事,他立刻就被人带去见了京兆尹桑科。 桑科看着被带来小乞丐,忍不住皱起了鼻子,“是你这小乞丐揭了寻人启事?寻人启事可不能乱揭,今儿你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恐怕本官就要拿你下大狱了!” 小乞丐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大人,小的没有乱揭,小的是真的瞅见过这个人。” 桑科顿时就来了精神,“你在何处见过他?他现在在哪儿?” “回大人的话,他如今也在我们乞丐帮,昨儿还一起讨饭呢!今儿……应该在北城附近吧?” 桑科立刻就点了人准备出去寻人,小乞丐才又急忙道:“大人,说好提供线索就有赏钱的!” 第1022章 找个缘由 桑科看了这乞丐一眼,却道:“赏钱自然不会少,但本官也得知道你提供的这线索到底是不是真的。” “保准儿是真的!今儿小的亲眼看见他们一伙人去了北城的!” 桑科没接他的话,而是转而对着一旁带着这乞丐进来的侍卫说道:“左忠,你带着他一起去北城!” 说完他才又看向了这个乞丐,“待会儿若是找到了人,定然少不了你的赏钱!” “谢大人!谢大人!小的定然好好引路。” 桑科满意地一点头,“去吧。” 田林嘉被人从乞丐窝提溜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没哭出声来。 天地良心啊,虽说是为了帮家里度过难关,但他这三日的经历说起来真就跟噩梦一样。 以至于左忠拿着衙门给的画像跟他对了半天也差点没认出来他,“这……是你吗?” 他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田林嘉看着画像疯狂点头,“是我!是我!” 左忠不大敢确定,但都这时候了即便真是找错人了,他也不敢将人放过。 便对着手下的人一摆手,说道:“先将人带回去吧!” 没多久田林嘉就到了京兆尹府上,桑科是见过田林嘉的,一眼就认了出来,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 也亏得人找到了,不然在他任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跟田大人实在没法交代。 “贤侄,你身上的衣裳……怎的……”桑科欲言又止。 田林嘉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身上的破破烂烂,天知道他一开始穿上的时候有多抵触,但英子哥说让他想想家里人,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这会儿听到桑大人问起,他直接“哇”地一声哭了,“桑叔叔,你不知道我有多惨,我的衣裳都被人抢了!” 桑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应当也知道自家住处,为什么不直接回府上呢?” 田林嘉一听哭得就更大声了,“我不敢呀,也幸好遇上了一伙乞丐,让我混了进去,不然只怕我都进不了京城!” 桑科瞧着他如今情绪波动有些大,就让人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好孩子,你先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说给桑叔叔听,桑叔叔才能替你做主啊?” 田林嘉捧着茶点了点头,抽了抽鼻子,桑科见状让人将自个儿的手帕递给了他,看着他将鼻涕擦干净,才柔声问道:“田少爷,喝口水润润嗓子,慢慢来,将今儿发生的事儿说与桑叔叔听,桑叔叔替你做主。” 田林嘉这才小声说道:“先前儿我爹让我回雍州,还没出京城就有人将我掳走了。他们将我关在一处柴房,晚上我趁着他们不注意从柴房的窗户爬了出去,还钻了院子里的狗洞。本来想回家,可是他们埋伏在去我家的必经之路上,也幸亏我发现的早,混到乞丐堆里溜了。” 桑科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也亏得这小子自幼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翻窗爬墙都不在话下。若是真换个乖巧的,估摸着被抓了也就只能等着人去营救了。 就听田林嘉又接着说道:“那群乞丐抢我的衣服,还抢了我的包袱,身上这件破衣裳还是一个老乞丐看我可怜丢给我的。” “可怜见儿的,如今到了桑叔叔这儿就没事了,别怕了,乖。”桑科安稳道。 田林嘉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身临其境般地编着瞎话。 “桑叔叔,我肚子饿,呜呜呜……”这一句是真的,他是真的饿,他感觉如今的自个儿能吃得下一头牛。 桑科急忙让人下去安排,吩咐完才又对着田林嘉问道:“林嘉啊,你可知道抓你走的人是谁?或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话?将你听到的告诉桑叔叔,桑叔叔这就派人去将他们抓回来!” 田林嘉看着他,却并不跟先前儿一样,问一句说一句,而是说道:“桑叔叔,我要见我爹!” 桑科一愣,“林嘉莫要着急,方才已经派人去传信儿了,你爹应当很快就过来了。” 田祭酒确实已经在路上了,这两日得知自个儿儿子不见了,他们差点急疯了。他夫人整日在家以泪洗面,他母亲为此还亲自进宫一趟,亲自去跟皇上求情,皇上为了这小子连宫里的锦衣卫都派出来了,却还没有找到人。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京兆尹送来的信儿,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田林嘉应了一声,就低下了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桑科见状也不问了,一切等田大人来了就知道了。 “林嘉,你不想说叔叔也不逼你,你先跟着他们下去洗漱一番,换身衣裳。等你出来了,饭菜应当也就准备好了。” 田林嘉连连点头,他早就迫不及待了,身上的味儿他已经忍了三天,感觉再不洗澡他就要腌入味了。 田林嘉刚洗漱完坐在饭桌边儿上,他爹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桑大人!桑大人!”他一边儿走路一边儿呼喊着。 田林嘉听到了他爹的声音,急忙站了起来,就朝着外头跑,“爹!爹!” 田祭酒看着儿子从屋子里走出来,顿时眼眶就红了,“你个臭小子跑哪儿去了?!爹都要急死了!” 田林嘉冲到他面前,也没行礼,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爹!你差点就见不到儿子了!” 田祭酒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大变,“什么?!” 说完就将儿子从他身上扯下来,拉到眼皮子底下仔细检查了起来,“哪儿受伤了?是谁动手的?敢欺负咱们田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两句话的功夫,桑科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状对着田祭酒一抱拳,说道:“田大人,林嘉几日未吃饭,孩子已经饿了。方才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不然还是让孩子用一些饭菜再说话吧!” 田祭酒也冲着他回了一礼,“劳烦桑大人操心了。” 他拉着田林嘉走进了屋子,看着他们父子两人坐下,桑科十分识趣地说道:“田大人,您陪着林嘉用饭,我那儿还有些公务要忙,咱们待会儿再叙。” 第1023章 不可能说谎 田祭酒怎么能不知道他这是给他们父子二人一个说话的机会,就同他道了声谢,“桑大人您忙吧,林嘉这里有我陪着呢。” 桑科拱了拱手,从屋子里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以及一桌子的菜。 原本桑大人在的时候,田林嘉还稍稍顾及一些,这会儿只剩下他爹了,他顿时拿起筷子夹着菜飞快地朝着自个儿嘴里塞。 田祭酒看着他这仿佛三天没吃饭的模样,可真真儿是心疼坏了。 等看他吃的差不多了,田祭酒才开口问道:“林嘉啊,你这次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田林嘉放下筷子,将嘴里的东西嚼一嚼咽了下去,才说道:“爹,我被人绑了,得亏我机灵,自个儿逃出来了。” 田祭酒顿时一拍桌子,“什么?!” 田林嘉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爹这次生气跟他没什么关系。 就对着他说道:“爹,我说得都是大实话,您这几日从咱们家出来的时候可发现咱家附近有人盯着?” 盯着肯定是有人盯着的,他们田家一年到头都有人盯着,但他们想要打探田家的什么事儿却连想都别想! 然而紧接着就听他儿子又接着说道:“爹,那些人里头就有人抓我的人,我逃脱之后想回家,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外头等着我自投罗网!得亏我机灵,跟着一群乞丐溜了。” “这几日他们也到处找我,我实在没了法子,身上的衣裳也被人抢了,就一直混在乞丐堆里,天天在外头讨饭吃。” 这么一说,田林嘉又忍不住哭了,“爹!您都不知道儿子这几日过得有多惨!!” 对于儿子的说辞,田祭酒其实是半信半疑的。 他不信他的蠢儿子既然都被抓了,还能从别人手上逃脱,简直离谱。 但他转念又一想,他儿子也没理由欺骗他呀。 田祭酒将儿子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打算待会儿去找桑大人问个究竟。 田林嘉哭得可怜兮兮的,见他爹没反应,心中顿时更委屈了,“爹!我一定是您和娘捡来的!您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田祭酒听得也是一阵发愁,他拧着眉头对着无理取闹的儿子说道:“怎么可能是捡来的,我跟你娘真要是想捡一个,也不会捡你这么笨的。” 田林嘉:“……” “哇——您不关心我!还嫌弃我!”哭声更大了。 田祭酒也无奈了,“好好好好,你先别哭,你就说爹爹怎么不关心你了?” “人家桑大人都知道问我谁下手的,您却连问都不问!还不是不关心我!”田林嘉哭诉道。 “好的,那是谁下手的?你知道吗?”田祭酒被迫顺着他的话问道,原本他其实是想去找桑大人问问的。 田林嘉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直勾勾地看着他爹,一双黑亮的眼睛就跟水洗过的似的,他就等着他爹这么一问了。 “爹,方才桑大人问我,我都没说,就等着您来呢。” 田祭酒见状,又接着追问道:“那你说说,是谁动手的?让老子知道了!定然去撕了他!” 田林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爹,如果我说是静王的人,您信吗?” 田祭酒刚喝了一口茶水,这会儿直接喷了出来,“静王?!” 田林嘉看着被他爹毁了的一桌子饭菜,心中十分庆幸自个儿方才已经吃饱了。 他点了点头,“正是,那日他们将我关在柴房,亲耳听到他们说王爷不见我,要将我拉去京郊杀了,毁尸灭迹!” “王爷?为什么不能是燕王,平王?”田祭酒依然不相信。 田林嘉却看着他问道:“一开始我也有此疑惑,可是后来我又听到他们说,侧妃殁了,王爷心中悲痛,不愿意见其他人。您说,除了静王的侧妃殁了,还能有谁?” 田祭酒心中咯噔一下,他如今也开始怀疑静王府的那位有了异心。 那日静王提起,他还安抚静王说莫要因着一点小事跟自个儿的下属离心离德,可谁能想到这事儿紧接着就又发生在了他身上? 他儿子平日里根本没经历过这些,也想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可能说谎的。 他在心中衡量了片刻,才对着田林嘉说道:“林嘉,你先在此处休息片刻,爹去同桑大人说一声,待会儿带你回家。” 田林嘉乖巧地点头,看着他爹走出了房间门,他才开始在心中琢磨了起来。 也不知道方才他说的那些话,他爹信了没?若是没信,他这几日的苦不就白吃了吗? 田祭酒去见桑科的时候,他正好就在书房。 桑科听下人来说田祭酒来了,就知道应当是他们父子二人已经说完话了。 “去请田大人进来!” 田祭酒刚一进屋子就冲着桑科一抱拳,“桑大人啊!您这回可得帮帮我!” 桑科起身回礼,请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才问道:“田大人何出此言?我要如何帮您呢?” 田祭酒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我儿被人绑架的事儿,如今绑匪到底是何人,我还一头雾水。就想找桑大人问问,近来在京城里可有什么异常?” 桑科眉头一拧,“异常?大人说的是哪一方面?” “近来可还有别家丢过孩子?” “不曾。” 田祭酒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询问,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然而桑科就跟知道他瞌睡来送枕头似的,突然开口说道:“真要说起来,确实有一桩事儿有些异常。您也知道的,京城里如今治安极好,一般不会有什么事儿。但就在三日前,夜间巡逻的侍卫却看到有人在宵禁之后还在外头,他们急忙追了上去,那道身影也慌忙逃窜。对方武艺不低,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侍卫们只在现场捡回来一个令牌。” 田祭酒急忙问道:“是怎样一个令牌?桑大人能否拿来给我看看?” 桑科笑了笑,“这有甚不能的,田大人稍候,我这就去给您找找去。” 他起身在后头的书架子上翻了翻,最后捧过来一个小的木头匣子,“就在这里了。” 第1024章 离间计 田祭酒的视线落在了桑科手中捧着的木头匣子上,桑科顺势将手中的木头匣子放在了田祭酒的手上,对着他说道:“田大人,您打开看看。” 田祭酒同他道了声谢,然后摸着手上沉甸甸的匣子,心一横将盖子打开了。 可是等他看清楚匣子里放着的东西时,瞳孔顿时一缩,心中暗潮汹涌。 匣子里放着一块黑铁令牌,好巧不巧形状他看起来极为眼熟,再加上那令牌上居然铸了一株兰草。 桑科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应当是猜出了什么,嘴角轻轻一扬,对着他问道:“田大人,这东西您知道是谁家的吗?” 田祭酒被他拉回了思绪,整个人愣了一瞬,才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只是想着将这东西记下来,看看回头能不能遇上,也好替我家林嘉出一口气!” 桑科叹了口气,“我还当您知道什么线索呢!您也知道的,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皇上那边儿定然要过问,若是我查不出什么,难免要落一个失职的名声。” 田祭酒温言安慰道:“桑大人放心,皇上若是说起您,我定然会替大人说话的。” 桑科对着他一抱拳,“如此,那就多谢了!” 田祭酒不想在此处多叨扰桑科,便同他打了声招呼,要带着田林嘉回府上去。 “桑大人,林嘉丢了这些天,他母亲和祖母都担心坏了。如今人既然找到了,那我便先将他带回去,您日后若是有什么要问的,只管派人来传个信儿就好。” 桑科的目的也早就达到了,便点头应允,“如此正好,我这儿也没什么问的了。这次田少爷受了罪,田大人将田少爷带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安抚田少爷。” “多谢桑大人体恤。” 桑科亲自将田祭酒他们父子二人送出了门,面儿上露出了笑容来。 “左忠,你让人去趟王家给王大人送个信儿,就说橘子熟了,王大人若是想吃去东街找找。” “是。” 桑科回到书房坐下,只觉得自个儿简直太明智了,一早就跟了王大人。这会儿看着这些大人被王大人耍得团团转,可真够有意思的。 . 田林嘉跟着田祭酒回到了家中,果然不出所料,他祖母抱着他哭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放开他,他娘又抱着他哭。 田林嘉有些手无足措,可是一想到这么疼爱他的祖母和母亲居然就给他一百两银子,还不让人送他离京,他心里就有些意难平。 然而紧接着就听到他娘哭着说道:“早知如此,为娘哪儿管什么历练啊!定然多派几个人护着我儿,怎么会被人掳走呢!你可是娘的命根子呀!若是你有什么闪失,为娘也就随你去了!” 她这话着实吓到田林嘉,田林嘉急忙说道:“娘!您别这样说!儿子这不是没事儿嘛!” 田祭酒听着她们两人哭也只觉得有些头疼,就说道:“行了,儿子如今也都找到了,先别哭了。让儿子下去歇一歇,这几日都没睡好过。” “对,儿啊,你先回去睡一觉。” ……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家里人,田祭酒松了一口气,从正院走了出来。 管家问他,“老爷,您可要去竹园?” 田祭酒摇了摇头,“不了,去书房。” 管家心中也有些奇怪,原本老爷每日一回来就要先去竹园的,今儿怎的似乎有些反常? 田祭酒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笔筒陷入了沉思当中。 按照今儿林嘉和桑大人的说辞,对他儿子下手的应当是静王,可是静王为什么要对林嘉动手呢?他如今还在他们田家,田家也是他的一个助力,有血缘关系掣肘,他们之间的关系无疑是最稳固的。便是王爷日后再找到一个支持他的人,又怎么能比得上他们田家忠诚呢? 他左思右想,最后琢磨出了一个可能。 莫非真的是假静王起了别的心思?死了侧妃的是他,又不是真的静王,而侧妃还怀了他的孩子,或许就是因此他心中生了恨呢? 他这么做不过就是想挑起自个儿和静王甥舅之间的嫌隙,一旦没有田家,静王如今又被他占了身份,只怕弄不好还真就让他鸠占鹊巢了。 田祭酒在心中思索再三,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将此事告知静王,而田林嘉早就心无负担的呼呼大睡了。 他英子哥和吴大人都说了,如果他按照他们说的来做,到时候定然能保他们家不被牵连。 田祭酒思索再三,最后决定将他们派在静王府上的眼线叫回来一个好生问问。 而静王府里的那个假静王还不知道这些,这几日王妃可算是消停了,但也松了一口气。 没了侧妃戴氏,如今能陪着他的也就一个何氏了。 何氏是个标准的江南女子,温柔小意,又会琴棋书画还能跳胡旋舞,堪称一朵解语花。 乐声停了,何氏踩着鼓点跪在了他的面前,轻轻地用脸颊贴在了静王的腿上,魅声问道:“王爷~奴家跳得可还好?” 静王久久没有动弹,最后才用手捧起她垂落在地上的青丝,说了一句,“跳的很好,但最近还是别跳了。” 何氏一愣,得抬头看向了他,脸上还有些许愠色,配着她眼中的魅意,不像是在生气,反倒像是在勾引人。 “王爷,这是为何?” 静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色带着些许怀念,“戴氏新丧,府中不宜寻欢作乐。” 他这话才刚说完,何氏径直就趴在他的膝盖上哭了起来,“王爷,奴家也思念戴姐姐,戴姐姐临去之前还跟奴家说,日后无法陪伴王爷左右,让奴家好生照应王爷。” 静王叹了口气,眼中也涌出了些许水汽,“唉,是本王对不起她。” 何氏轻轻摇头,“不是的,王爷,戴姐姐说她不怪您的,是她没有福分替王爷生儿育女。戴姐姐还说了,希望下辈子您不做王爷了,只与他做一对寻常夫妻……” 她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小心地看着静王的神色,丝毫没有错过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直。 第1025章 挑拨 何氏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去,“王爷,您下辈子若是真不做王爷了,也带上奴家,可别只记得戴姐姐,奴家也想陪伴在您左右。” 她这番话成功地取悦了静王,他轻轻一笑,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何氏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了自己,才接着说道:“嘴真甜,起来,给本王尝一尝。” 何氏一边儿在心中暗暗腹诽,面儿上却一片娇羞,顺着静王的腿爬了起来,轻轻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既能让他感受到臀部的柔软,还没什么分量,腿上不会有什么压力,可谓是体贴至极了。 何氏今儿为了跳胡旋舞,上衣只穿了个肚兜,露着两条纤细的手臂。 手臂轻轻一环就搂住了静王的脖子,乖巧地送上了自个儿的唇。 …… 待到晌午时分,外头的小丫鬟询问王爷可要摆饭,静王才反应过来,今儿一晌午又在床上度过了。 他餍足地眯着眼睛,手还搭在何氏的胸脯上,对着她说道:“你告诉他们,待会儿再摆饭。” “是。” 何氏搂住静王的腰,柔声问他,“王爷,方才那一番……您的腿疼吗?” 静王摇了摇头,何氏又感慨道:“老天还真是不公平,王爷您如此伟岸,怎的偏偏要受这种罪。” 静王眯着眼睛轻哼一声,“怎的,你可是嫌弃本王的腿了?” 何氏急忙摇头,“哪儿有!王爷,奴家这是心疼王爷!王爷何等尊贵,只有王爷嫌弃奴家的,哪儿有奴家嫌弃王爷?” 静王轻轻笑了一声,“算你识相。” 何氏又接着说道:“奴家是真的心疼王爷,若是王爷腿好着,也不会被皇上这样不公平对待!” “大胆!”静王呵斥道。 何氏一听他这音调,就知道她今日刺激的差不多够了,再说就过了。 便急忙起身磕头,她身上不着寸缕,只跪在床上磕头,模样十分滑稽。 静王看着她颤抖着的模样,料想他没多大胆子,只是一时失言,才接着说道:“父皇的事儿也是你能随意说的?” 何氏依旧在不停地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家没有旁的心思啊!” 静王这才摆了摆手,“罢了,就是知道你没有旁的心思,你才能活到今日。” 何氏听了他这话,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整个人瘫软在了床上,拍了拍胸脯说道:“真真儿是吓死奴家了,多谢王爷恕罪,奴家日后定然不会再乱说话了。” 静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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