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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抬头最后警告了她一句,“这个崔二小姐是个心大的,即便是锡元在我们心里万般好,只怕她也看不上。我听闻她的兄长在燕王身边当差,燕王打算在小年夜宴请宾客,为了前去赴宴,她已经磨了她兄长好些日子了。” 她心里其实隐隐有些猜测,但是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就是因为苏九月送了她这一方帕子,她才愿意稍微提点她两句,也算是结个善缘。 苏九月也是个聪明的,再加上她不久前才见过燕王本人。 燕王还那么年轻,但凡有些野心的,想奔着他的后院去,也不无可能。 第123章 玉佩哪儿去了 “谢谢杨柳姐姐告诉我这些。”苏九月真心实意地说道。 杨柳的面儿上却一阵别扭,“谁允许你叫我姐姐了?我才不是你姐姐呢!” 苏九月感受着她的别扭,却也觉得她挺可爱。 “是我,是我死乞白赖非要认你这个姐姐,总行了吧?” 杨柳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面前的一碗茶已经喝了大半,苏九月还想再帮她倒一碗,却被她打断了,“行了,我原本也不是为了喝茶而来,该说的已经告诉你了,我便先回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正准备转身离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着苏九月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这当姐姐的想要妹妹帮个忙,应当不过分吧?” 苏九月也连忙跟着她起身,“姐姐若有要求但说无妨,我若能帮得上你,定然不会推辞。” 这番话让杨柳很是满意,她点了点头,“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便直说了。” 只见她在袖袋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两块碎银子,拉过苏九月的手,放在她的手心。 碎银子加起来应该就是二两的份量,可也够普通人家用好一阵子了。 “好妹妹,夏杨村我应当是回不去了,可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娘。我走了许久,她定是替我操碎了心。你替我把这个给她,能让她的日子过的好上一些,我也就知足了。” 苏九月见她又拿起帕子开始抹眼泪,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我会帮你给伯母的,姐姐放心便是。” 杨柳不能在外逗留太长的时间,见她应了下来,便屈膝向她行了一个谢礼。 苏九月连忙侧身躲开,“姐姐不必这样,不过举手之劳,若真要说谢应当是我谢谢你才对。” 她作势也要行礼,却被杨柳阻拦,“今日便先这样吧!以后有缘再会,我先走了。” 苏九月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捏着的两块碎银子,叹了口气,将碎银子塞进自己的荷包里。 说了半晌的话,面前的大碗茶已经有些凉了,苏九月有些心疼自己的一个大钱,端起碗将它喝了个精光,才留下两个大钱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回到黄府,见所有人都没找到那人,她叹了口气,“罢了,我还是先回去吧,找人的事儿明日再说。” 黄户生却道:“不如你先在这里住下?明日起来再接着找,你这一来一回的也要费不少时间哩!” 苏九月却执意不肯,“也不费什么事儿,有红红在呢!我出来的时候也没跟家里说不回去,若是夜不归宿,他们肯定会担心我的。” 黄户生不放心她,到了还是派了个仆人,同她一起骑马送她回家。 可就在苏九月准备出镇子的时候,却在一个酒馆里看到了那个略微有些眼熟的身影。 她年纪尚幼,酒馆并不让她进去,她便央求福生去帮她请人。 夏立行正抱着酒坛子醉生梦死,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条件反射的一个反擒拿,将人甩在了桌子上。 福生还没反应过来就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人也被吓得一片哗然,四散了开来。 “你是谁!” 福生一边呼痛,一边抬头看向了他。 那眸子里伴着凌厉的暗芒,让他丝毫不怀疑,他下一瞬就要吃人。 “我是黄老爷家的仆人,外头有位小姐找您,让我帮着传个话。”浓重的求生欲作祟,说这么长一段话他都没喘个气儿,只想赶紧撇清自己,好让自己不被他一把掐死。 夏立行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牵着马站在路边等候他的小女孩。 女孩正是前些日子买他马鞍那一个,夏立行有些疑惑了,她找自己作甚?莫不是嫌弃自己卖的贵? 他那马鞍可是从草原上买来的,当年可是花费了他不少银子的,用了这么多年都没问题,总不至于一百大钱还贵? 他还不是看上了她们那匹好马,不然就是出一百两,他也不见得就愿意卖给她。 他松开了钳着福生的手,从酒馆里大步走了出去。 “你这女娃娃找我何事?”他问道。 苏九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才说道:“找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帮着传个话。” “什么话?”夏立行也有些疑惑。 苏九月从袖袋中取出一块玉佩,“宗元说,你看到这个就会跟我走了。” 她双手将玉佩递了过去,夏立行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才敛了眸子看手中的玉佩。 这一眼,他眼底的神色就变了。 “你刚刚说是谁让你拿这个给我看的?”他压低声音冷声问道。 “他说他叫宗元。” 夏立行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而后神色彻底冷峻了起来,“他在哪儿?现在就带我去!” “你跟我来。” 福生的马被夏立行抢了去,人也被撵了回去。 福生还怕自己没法儿跟老爷交代,苏九月却说道:“小哥先回去吧,师傅那里我自然会向他解释。” 福生这才应允了下来,“那二位路上当心,我这就先回去了。” 两人一人一骑就朝着山里走去,路过夏杨村的时候,苏九月还跟刘翠花打了声招呼。 吴宗元这些日子确实受了不少苦,从前虽然师傅教他虽然严厉,但每顿饭至少有四菜一汤,现在却只能吃饼子充饥。 他并没有什么怨言,但整个人却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夏立行见到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抱着一把柴火,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与他原先印象中的“穆宗元”大相径庭。 吴宗元见到他也是一愣,将手上的柴火放下,又用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才说道:“果然是你,跟我去屋里说话。”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苏九月叫住,“宗元,等等。” 吴宗元回过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似乎有些不解,她叫自己有何事? “人,我帮你找来了,玉佩自然也要还给你。” 她一边说道,一边从袖袋里掏玉佩,可是这一摸,却摸到个寂寞。 “玉佩呢?玉佩哪儿去了?!” 第124章 必须找到那个毛贼 她明明放在袖袋里的,但是现在却怎么都找不到,这可把苏九月给急坏了。 吴宗元眉头一皱,“你再好好找找。” 袖袋里只有一个荷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可见那枚玉佩确确实实是丢了。 “这可怎么办?”苏九月实在着急,她不懂玉,可那块儿玉佩无论是材质还是雕工,即使让她这种外行人来看,那也是绝顶的好物。 就这么被她丢了?她要怎么赔得起?! 她仔细回想一路上的情形,忽然想到在他们快要出城门的时候,有人碰了她一下,差点儿将她撞倒。 那人十分不好意思地同她道歉,她觉得自己没甚大碍,就让他走了。 现在看来,那个人的行为相当奇怪,镇子上出城的路那样宽敞,为什么偏偏他就往自己身上撞呢? “一定是那个人!那个人偷了玉佩!”苏九月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时候夏立行也想到了,只是当时自己着急来见吴宗元,根本没想那么多。 吴宗元见她十分自责,便挥了挥手,“姐姐帮我找人,我已经感激不尽。不过一块玉佩,丢了就丢了吧,本也不值当什么钱。” 这话只是用来安慰她的,实际上能被吴宗元用来当信物的又岂会是凡物?那枚玉佩是他周岁的时候,他父王送他的周岁礼,是一块上好的墨翠。 瞧上去是黑色,灯一打,就是一汪浓重的绿色。 上边雕着四爪蟒蛇,威风凛凛,背面则刻着他的名字,宗元。 苏九月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耿耿于怀,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就能被人给偷走了呢? 她回去的时候,刘翠花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叫了她一声,就正好看到了她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一个人出门的,回来还是这个样子,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她站了起来,将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九丫,咋的了?怎么高高兴兴的出门,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苏九月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她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忍,可一旦有了依靠顿时就绷不住了。 “娘,我把宗元的玉佩给弄丢了……呜……”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心里自责极了。 刘翠花也是一惊,那玉佩她昨儿也见了,是个顶好的物件。 “怎的就丢了呢?可有回去找?宗元怪你了?”她问道。 苏九月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可是东西八成是被人偷去了,我没得东西赔给他。” 苏九月真的太委屈了,她原本帮忙找人是一片好心,可是谁知道会把这么重要的信物给丢了呢? 刘翠花见她眼泪又流了出来,连忙用手帮她抹了抹,“别哭啊,有娘在呢!怕甚?天塌下来有娘顶着!便是要赔,咱们也一起给他赔!” 吴锡元在一旁看着她流眼泪也很着急,又听他娘说了这样的话,也急忙说道:“不对,天塌下来有锡元顶着,锡元个子高高!” 苏九月听得心中一阵暖,人跟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她在别家和小伙伴玩,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她娘怕赔钱,当着人家的面儿将她打了个半死,这事儿才算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去别人家做客了,旁人的东西她说什么也不碰。 这一次她以为婆婆定会指责她,却没想过他们都反过来安慰她。 吴锡元给了她个抱抱,“锡元也有丢东西的时候,回去找找,不一定也能找得到。” “是我太笨了,没有收好东西,那个人撞了我一下,我都没有感觉到东西丢了。”她越想越气。 吴锡元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才没有很笨呢!是偷东西的人的错,又不是你的错。” 苏九月闷不吭声,心中却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去镇子上找人,她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若是找不到她就去报官! 吴锡元见她一直不说话,就松开她,同她面对着面,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 “你瞧瞧我,连脑子都丢掉了,不是更笨吗?” 苏九月不喜欢吴锡元这么说他自己,在她的心中,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任何人都比不过。即使现在的他失去了一些记忆,可他无论是学习能力还是观察能力都比其他人要强很多。 “不要这么说!你才不笨!我听了很不高兴。”苏九月板着一张脸,假装自己在生气。 吴锡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道歉,而是学着她的模样,也板着一张脸,说道:“可是你说自己笨,我听了也很不高兴。” 苏九月没有说话,一旁的刘翠花连忙替这两个小孩子打圆场,“好啦好啦!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以后都不许说自己笨。” “明日我陪着九丫去镇子上找那个小毛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 虽然有家里人安慰,可苏九月的一颗心还是十分浮躁,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 . 山间,小木屋中,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大成还在土窑那边忙活,屋子里只有吴宗元和夏立行两个人。 “夏将军,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卑职奉皇上的命令过来保护黄户生回京。”夏立行垂手而立,不敢落座。 当然,屋子里也确实再没有多余的凳子能让他坐的。 “黄户生?他这些日子倒是一直在我跟前伺候,难不成他突然回乡探亲也是有缘故的?”吴宗元虽然聪明,但是年纪尚小,很多情报都不清楚。 “正是,想必你也知道,皇上生了一种罕见病,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全都束手无策。只除了黄户生说,他早年听他父亲曾经说起过这种病。黄太医的父亲将生平经历过的疑难杂症都记录了下来,就留在牛头镇的宅子里,这次黄户生回来就是为了查病历的。” 夏立行的上司是定国公冯正阳,而吴宗元正是冯正阳的外孙子。 在这一点上,他不敢有任何欺瞒。 “原来如此。”吴宗元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黄户生这边没个什么亲人在,就连他的父亲都是葬在京郊的,哪儿还有什么亲可探。但若是找东西的话,那一切就能说得过去了。 第125章 行踪暴露 父王病重,那些人为了那个位置连自己都不放过,又岂会让他父亲真的被医好? 黄户生既然有办法,那自然会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又想到黄户生前些日子的遭遇,他从镇子上逃出来,恐怕袭击他的也不是流民吧。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夏立行又转而问他,“苏大人呢?怎的不见他和您一起?” 苏宪武是吴宗元的师傅,当初苏宪武被调去雍州当守备,吴宗元也领了皇命跟着他一同去了雍州。 苏宪武是个能人,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不然也不会被皇上指给吴宗元当师傅。 可现在吴宗元怎么会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还这么一副狼狈样。 说到苏大人,吴宗元眼底的光暗了下去,“被他们杀了。” “什么?!怎么可能?!” 苏宪武绝对是夏立行十分敬佩的人之一,当初他跟鞑子对阵,中了对方的埋伏,差点儿回不来。最后多亏苏宪武增援及时,他们才能转败为胜。 可以说,他夏立行的这条命都是苏宪武的。 吴宗元的视线对上了他的,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吴宗元眼中的泪光,“是真的,我亲眼见到的,亲眼看着他们砍掉了他的头,并且给他安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夏立行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要杀便杀,泼这污水作甚?!可怜苏大人一世英名,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吴宗元的情绪也已经收敛了些,他端坐在桌子前,后背挺得笔直。分明是一个破旧的木屋子,却硬是让他坐出了身处庙堂的感觉。 “总有一天,本王定会替他洗刷冤屈的!” 这还是吴宗元出来这些日子第一次自称本王,他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些死掉的人都是因他而死,他一定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夏立行闻言也连忙躬身抱拳,“王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吴宗元一愣,“这又是何意?!这里地广人稀,他们想要找到我并不容易,我已经留下标记,青龙卫会顺着标记来找到我的。” “您可还记得,白日里那个女子丢了您的玉佩?” 夏立行不过是提点了一句,吴宗元就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危机。 他脸色一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那……确实要离开这里了。” . 两人是连夜走的,第二天一早,等到大成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他找遍了屋子的各个角落,最后也只在桌子上捡到了一块破布,上头写着一行字,只不过大成不识字。 他皱着眉头许久,顾不上正烧着的一窑木炭,急急忙忙的朝着家里赶去。 苏九月现在可以说是全家最有学问的人,大家围了一圈,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盯着她。 苏九月压力很大,她其实也认不全,但是连蒙带猜的也能猜出个大概…… “瞅着大概的意思,应该是他有急事要走了,让我们不要寻他。” 刘翠花当先一拍大腿,“他怎的就走了呢?!他的玉佩还没给他找到哩!” 苏九月咬着下唇,思索了半天,才道:“娘,我今天还是去趟镇子上吧,不管他走没走,玉佩还是要找的,万一以后遇上了,也能还给他。说什么都不能便宜了那帮小毛贼!” 田秀娘两手揣在袖筒里,站在一旁凉凉地说道:“多大人了都看不住个东西,还能被偷,要我看,这下子肯定找不回来了。” 苏九月没说话,她丢了东西是真的,便是嫂子说她两句也没什么,她就是粗心大意,看不住东西。 但刘翠花却看不过眼,“去去去!说的你好像没丢过东西似的。” 田秀娘不服气,“丢是丢过,可也没丢过这么贵重的啊!” “去年过年让你去镇子上赶集置办些年货回来,统共三百个大钱,你一个都没剩,全给丢了,你好意思说不贵重?”刘翠花质问道。 田秀娘听了讪讪一笑,底气略有不足的道:“确实没有玉佩贵重啊……” 话虽如此,她却没再揪着不放。去年过年的钱她不是丢了,而是娘家实在揭不开锅,她看不下去就把钱给了娘家人。 回来都做好要挨揍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她婆婆只是说了她一通,倒是也没动手。 吃过早饭,刘翠花再次带着苏九月去了镇子上。 牛头镇虽说不大,可是想要找个人也不怎么容易。 她想着对方偷了东西总要出手的,便将各个当铺都问了个遍,所有掌柜都说没见过。 刘翠花看着苏九月垂头丧气的样子,便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慌,左右你记得那个偷儿的长相,我们去衙门找青天大老爷做主去!” 衙门口全都是排队领救济粮的百姓,刘翠花领着苏九月正要去报案,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人说道:“你们来这里作甚?” 刘翠花和苏九月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去,就见到一个身材魁梧一身官服的男人站在她们身后。 再仔细一瞧,这男人居然是阿大。 有了熟人好办事,即使这个熟人只跟她们有一面之缘。 刘翠花心中一喜,立刻对着他作了个揖,“兵爷,又见到您了,咱可真有缘。” 因着苏怡的缘故,阿大一直对苏九月一家态度挺好。 “这里是衙门,你们没事儿不要在这里瞎逛。”他的提醒是善意的,最近虽说看起来很平静,但实际上这小小的牛头镇里却涌入了几方势力。 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像她们这样的百姓根本就是蝼蚁,有时候倒霉被殃及池鱼,苏将军即使有心救她们一把,估计都赶不及。 苏九月见是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忙说道:“兵爷,我丢了东西,实在找不到,这才想来报案的。” 阿大眉头一皱,“什么东西?若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还是算了吧,最近牛头镇人多手杂,怕是也没人会管你这些小事儿。” 苏九月听他这样说,顿时着急了,“不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是个玉佩!” 第126章 朝堂浑水 一听是玉佩,阿大第一反应就苏小姐送给她的那块,眉头一皱,这种象征身份的东西又怎能随便落到外人手上? “你们随我来。” 阿大本名赵雄,他是苏庄麾下的一员大将,前些日子苏将军把他调到这里来镇压流民,保证这边的情形不能影响到雍州。 他临危受命,事儿也办的极其漂亮,怕是回去论功行赏,又要再升一级了。 苏九月和刘翠花两人跟在他的身后,去了阿大在牛头镇落脚的宅子。 阿大让人给她们上了茶,又将手下的人都打发出去,才看着对面的婆媳二人,问道:“你说的玉佩可是苏小姐送你的那块?” 苏九月摇了摇头,“不是的,是一块黑色玉佩,上边雕刻着两条四爪蛇。” 阿大眼睛一眯,看向面前这俩人的眼神都变了。 “丫头,你之前是不是骗了我?”他声音拉的很长,似乎在提醒苏九月想清楚再说话。 苏九月一怔,混沌的脑子似乎被人当头一棒,立刻清醒了过来。 不对!那是玉佩!玉佩上不仅有花纹,似乎还刻了名字,是有可能暴露身份的! 她这么大大咧咧的找来,岂不正是自投罗网了吗? 她在心中恨不得将自己锤死,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对她这么好的婆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语言来替自己辩解。 还是刘翠花反应的快,“什么骗了您?那玉佩是先前儿有人路过家里,想跟我们换点儿干粮。他没有钱,就拿了那块玉佩来换。虽然我们是占了他点儿便宜,可也是那人自愿的。天地良心啊!我们可绝对没有骗您呀!” 阿大究竟信了没信,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见他冷哼一声。 “你们可知道何人才能用四爪蛇?” 这个问题可真就涉及到两个村妇的知识盲区了。 婆媳两人均摇了摇头,阿大才接着说道:“要跟皇上有直接血缘关系的王爷才能用!得亏你们碰上的是我,若你们真的拿着跑去衙门报案,丢了王爷的信物、还透露了王爷的行踪!便是长了十颗头都不够杀的!” 刘翠花和苏九月被他吓得四肢僵硬,脸色煞白,苏九月更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在确认她的脑袋是不是还完好的长在脖子上。 苏九月本来就搞不清楚朝堂之事,再加上阿大的态度也实在奇怪。 上次来捉拿宗元的人是他,这次帮着遮掩的也依旧是他,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九月自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便聪明的闭了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朝堂之事本也不是她这种乡野村妇能搞得清楚的。 “你们听我的,那枚玉佩也不用找了。这牛头镇看起来一片祥和,但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呢!若是那枚玉佩真的冒了头,恐怕早就被有心之人拿了去。这种是非之物,着实不太适合留在你们手里,丢了或许还是件好事。” 阿大才刚说完,刘翠花便拉着苏九月要跪下来给他磕头。 阿大连忙起身将她们拉了起来,“不必行如此大礼,我也不过是看在苏小姐的份上提点你们一句,我这里今后你们也不必再来了。” 从赵府出来,苏九月的情绪就更加低落了几分,“娘,我真的太笨了,差点又给家里惹了麻烦。” 刘翠花此时心中也是一阵后怕,但是就连她这活了半辈子的大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又怎么会去因此而责怪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呢? “事情也没有发生,有什么好自责的?你本就是逢凶化吉的体质,虽说自己想不到,但总有贵人提点,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或许是快到年关了,天儿格外的冷,但街上却远比往常要热闹许多。 若是以往苏九月肯定会感慨一句过年真热闹,但现在她怎么眼瞅着谁都像是盯着她的暗卫,这地儿她说什么都不要再来了。 “娘,咱们去趟黄府吧?”苏九月咬了下唇,说道。 她已经惦记了一天了,最后还是决定要给师傅提个醒。 刘翠花也很赞同,“是该去一趟,宗元走了还没告诉他哩!” 她们到了黄府,看到黄户生果然在收拾行囊似乎要走。 苏九月想到自己昨儿晚上的梦,心中实在不踏实。 她先是上前行了一礼,对着黄户生道歉,“师傅,昨儿我做主将您的马借给了夏先生,可是今儿他却和宗元骑着马走了。” 黄户生一愣,“他们怎的走了?” 之前苏九月不懂事,现在她也猜出来些名堂。 怪不得一开始她师傅就对宗元态度不一般,怕是他早就知道宗元的身份了。 她撇了撇嘴,低着头小声道:“许是因为我不小心弄丢了他的玉佩。” 黄户生也知道玉佩的重要性,无奈地拍了下头,原地转悠了两圈,“你呀!你呀!” 苏九月低着头等着他的责备,他却再没说话,“行了,马给他们就给他们吧,只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苏九月微微颔首,又转而问他,“师傅,您这是要走吗?” 黄户生嗯了一声,“是啊,东西找到了,也该回去了。” 苏九月即使早就知道他要走,也依然着了急,“可是您走了,我怎么办啊?我还没学会什么呢!” 黄户生笑了笑,“俗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接下来还得你自己努力啊!” 苏九月满头问号,她要怎么努力?她连字都还认不全。 黄户生看出了她迷茫,取过一本书递给了她,“这本是师傅这些年行医碰上的些许病症,我先前儿让人抄录了一份,你拿回去看看。若是能钻研透了,也足够你用了。” 苏九月的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来,“谢谢师傅!” 黄户生又取过另外一本,“你还有很多药材的属性都认不全,接下来还得再努力。咱们师徒此次一别,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着面儿,你且记住为师的话,不许借着为师的名头在外头行医!” 第127章 皇上救命 苏九月见他说的十分严肃,连忙应了一声,“是的,师傅,徒儿都记下了。” 黄户生见她态度端正,脸色这才柔和了许多,就听苏九月又说道:“师傅,您可是打算明日午时过后再上路?” 黄户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听到她问起,也一脸诧异,“确实如此,你又从何而知?” 苏九月没向他解释那么多,那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说出来他也不信。 “您别问这些了,左右您听我的,今夜就出发,越早越好。出了雍州的地界,就去渭河坐船回京!一定走水路,千万莫要走官道!” 黄户生听的一头雾水,“你可是听说了些什么?” 苏九月连连摇头,“您就别管这么多了,反正您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否则,会出大乱子的!” 黄户生见她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点了点头,“那为师这次就听你一次。” 黄户生也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手,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防范,在城门尚未完全关闭的时候,就带着自家仆人分批出了城门。 他们也没有走官道,而是找了个老乡带着他们走的小路。 连夜赶路到了渭河边,几人在等船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整了片刻。 水路确实比陆路要舒服许多,他们搭了一艘货运的船只,给了对方二两银子,船夫就很愉快的答应捎他们一程。 下了船又雇佣了一辆马车,走了约两个时辰就看到了巍峨的城墙。 黄户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由得有些热泪盈眶,他差点都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福生付了马车钱,才来到他的身边。 “老爷,咱们快先回去吧?老夫人她们应该担心得很呢!” 黄户生却摇了摇头,“不,你们先回去,我去进宫复命。” 这些时日他也看清楚了,他回乡去找病例的事情,不知怎的被人走漏了风声。有人不想让他救皇上,便想要他性命,现在路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耽误,他必须立刻进宫。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还没有手眼通天到,连皇上身边都是他的人。 黄户生刚定了牌子进去,立刻就有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赵昌平出来请。 他一看到黄户生就跟见到自己亲生父母似的,“黄大人,您可算回来了!皇上等候您多时了,快快随我去面圣。” 他是皇帝身边的太监,若是皇帝驾崩,他少不了要陪葬,谁还不想多活些时日了? 黄户生跟着他先去偏殿换了身干净衣服,免得带了风尘使得皇帝病情加重,才急急忙忙的进了皇帝的寝宫。 外头天儿冷,担心让皇帝着了凉,郭春海根本都不敢开窗透气。 屋子里烧着地龙,闷热异常,浓重的龙涎香中夹杂着些许中药味,让黄户生闻了不由得直皱眉头。 穆天合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就偏过头来看他。 浑浊的眸子中透着些希翼的光,激动的喘息声就像是拉着个破风箱。 “回来了?” 黄户生许久未见圣颜,听到他的声音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连忙跪下给他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天合虚弱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行啦,这些话倒也不必多说。还万岁呢……能不能活过今年的都说不大好。” 黄户生听了这话也顾不上大不敬,连忙抬起了头真心实意的道:“皇上,这话您可莫要再说,有微臣在,您一定会没事的!臣此次回乡,找到了先祖留下的病例,钻研了一路,心中也有了些许见解。” 说着,他两手交叠在额前,再次拜了下去,“您再容许臣些许时日,臣定然能够找到治这病的法子!” 穆天合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人一高兴就连身体都觉得轻快了许多,“朕!朕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黄户生年纪大了,还不至于被他夸两句就得意忘形,医好皇帝之后,肯定前程似锦。 只是现在……他至少得有命将方子给研究出来…… 他再次磕了个头,“陛下,臣还有个请求,还望您能恩准。” 穆天合人逢喜事精神爽,只要不是太过无礼的要求,他这会儿都会答应下来,“说来听听。” “臣怀疑有人想要臣的性命!前些日子在牛头镇,就有人假借流民之手,想要杀了臣。臣在逃跑的路上被一户农家所救,这才得以苟住性命。臣死了倒也无妨,可至少要等臣替皇上医好了病,还请陛下派人指个人来护臣周全吧!” 这一点穆天合早就料到了,“朕不是派了夏立行去保护你吗?” 黄户生知道夏立行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两人也只见过一面,那就是在自己从牛头镇出逃的时候。 不过后来因为穆宗元的行踪曝光,夏立行掩护他逃跑,此时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一边是君命,一边是皇子,夏立行分身乏术,都是做人臣子的,黄户生也知道他的难处,此时也少不了要替他遮掩一二。 “臣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伏击,夏大人留着殿后,让臣先走,臣一路回来就都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处境如何。” 穆天合缓缓闭上眼睛,慢悠悠地嗯了一声,“朕知晓了,你先下去吧,你和你的家人朕都会派人保护,你且放心便是。” 黄户生俯身磕了个头,轻声道:“臣告退。” 他慢慢退出寝殿,还顺便带上了房门,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下衣袍,大步流星的朝着太医院赶去。 等寝殿只剩下赵昌平和穆天合两人的时候,他才吐出一句话,“让冯正阳亲自去保护他,他要是出了事,让冯正阳提头来见。” 赵昌平侍候了他这么多年,大约也知道他现在信得过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见他说冯正阳,一点儿都不意外。 恭敬的应了一声,就亲自去定国公府上传旨去了。 . 夏杨村有个老秀才,考了一辈子科举都没中举,就留在镇子上当了个教书先生给孩子们启蒙。 后来镇子上逐渐乱了起来,老百姓们也不敢再让孩子上学堂,他一时间也闲了下来,干脆就回了村子。 本想过几天清闲日子,却没想到居然被苏九月缠上了,日日上门拜访,也从来不空手来,有时带块地瓜,有时带两棵青菜。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好意思撵人走。 第128章 亲自施针 苏九月拿着本三字经,每天来他院子里背一页。 老秀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套,可苏九月学的确实很快,比他以往教的学生学的都快。 久而久之,他从最开始的不待见,到后边也起了惜才之意。 但凡她有什么问题,他都引经据典地替她解答。 秀才媳妇儿姓张,苏九月都叫她张婶子。 她倒是很喜欢苏九月这丫头,这丫头长得好看不说,人也勤快,每次过来不是帮她劈个柴,就是帮她打扫院子。 听着女孩儿朗朗的读书声,听得她都后悔当初没跟着自家老头子学几个字。 苏九月来这边学了三字经,回去就教给吴锡元一起学。 可是渐渐地她发现吴锡元居然比她还背的快,她背一页书需要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能完全记住,但是吴锡元只需要看两遍就记住了。 苏九月先前曾跟着她师傅学习医术,师傅教她的药理,她很快就记了下来,就连师傅都说她聪明,学东西快。现在发现吴锡元居然更聪明,她觉得他肯定有什么记东西的诀窍。 苏九月皱了皱鼻子,决心好好盘问盘问:“锡元,你为什么记得这么快?” 吴锡元就蹲在她身边,手里拿个小棍在地上写写画画,依稀能看出来字已经有了风骨,“唔……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好像本身就在脑子里似的。我看它一眼,那些字就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苏九月一愣,竟然是这个原因? 原来吴锡元是学过这些东西的,只是暂时遗忘了而已,现在给他一个引子,他就又逐渐捡了回来。 这么一来,苏九月倒是也不觉得打击了,她学头遍的怎么能跟人家学第二遍的比? “锡元!喝药啦!”苏九月还正在思考着,一个声音就将她拉了回来。 她回头一看,就看到刘翠花端着一碗药迈过厨房的门槛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草药的味道在这寒冷的天气下,似乎冻在了鼻尖上似的。 苏九月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这药的味道还真不好闻,锡元还要天天喝,太可怜了。 吴锡元倒是乖巧的应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刘翠花身边,伸手接过碗,皱着眉头将满满一碗药一饮而尽。 刘翠花看他喝完,连忙塞了个麦芽糖到他嘴里,吴锡元对着她憨憨一笑,“娘,我现在都不怕苦了!” 刘翠花看他这样听话,心里实在心疼,用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 “你是不怕苦,可是娘怕啊!怕你苦。” 吴锡元现在还无法理解他老母亲的一番苦心,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刘翠花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苏九月,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本书,书页被翻得旧旧的,看来书的主人没少看。 这些日子九月背书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还见到儿子跟她一起背,这让她很容易就回想起当年锡元小的时候站在屋檐下背书的情形。 一眨眼儿子已经这样高了,却没想到他的人生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幸好她还有一个好儿媳,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她儿子会好起来的。 儿媳妇那么有福,她就是享福的命,她的锡元会让她享福的。 “九丫,差不多也该有十天了吧?需要再次施针了吗?”她问道。 黄户生走的时候留了一套银针给苏九月,苏九月在自己身上找穴位,练习了许久才敢对着吴锡元动手。 听到刘翠花的问话,苏九月应了一声,“是的,娘,我记着日子哩!” 吴锡元跟着她们回到屋子里,屋子里的热炕和炉子都烧的很旺,吴锡元乖巧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整个人都趴在床上,只露出后背和颈部。 黄户生之前每次施针,苏九月都在一旁看着,刚开始还不大好意思。 黄户生就告诉她,在医者的眼中,病人是没有性别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夫君,有什么好害羞的? 苏九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渐渐地将视线专注在师傅的手法上。 这次是她第一次动手,她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在心中练了无数次。 刘翠花担心她会紧张,就安慰道:“孩子,别紧张,你已经练了那么多天了,一定不会出错的。” 吴锡元也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手上拿着长长一根银针,吓得连忙将头埋在枕头里,嘴上却还在安慰她,“媳妇儿,你扎你的!我皮糙肉厚不会觉得痛,痛我也忍得住!” 苏九月有些好笑,银针很细,只要扎对了穴位会有麻麻的感觉,并不会觉得痛,他说到底还是不信任自己。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凶巴巴地打断他,“别说话了,做好准备,我要动手了。” 吴锡元连忙闭了嘴,一旁的刘翠花在一旁看着也十分担心,虽然她很信任苏九月,可是炕上趴着的那个是她亲生儿子呀! 苏九月本来还有些紧张,可是手指刚刚一触碰到吴锡元的身上的穴位,她就冷静了下来。 按照自己所学一个一个寻找,然后动作迅速的将银针扎进去,然后旋转针头调整。 等扎完所有背上和头上的穴位,苏九月早已经是满头大汗。 刘翠花连忙拧了一条帕子递给了她,“快擦擦汗,这就完了吗?” 苏九月接过来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微微颔首,“嗯,待会儿拔了针就好了。” 刘翠花见自己儿子也没有喊疼,心里放松了些,“你坐着歇会儿,娘去给你倒杯热茶喝。累坏了吧?我只是在一旁瞅着都挺累的。” 苏九月其实觉得还好,就是稍稍有些心累。 她刚想说不用,刘翠花已经将一杯热茶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道了声谢,拉着刘翠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九丫,锡元这是针灸第几次了?娘年纪大了有些记不大清了。”刘翠花眯着眼睛思索了半天,才问了这么一句。 苏九月倒是记得清楚,“娘,第七次了。” 刘翠花眉头紧锁,“你说都过去这么久了,怎的锡元还不见好?” 第129章 送上门的银子 苏九月笑了笑,她当时嫁过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男人是个傻子,后来也没想过他会被医好。 她这人是个认死理儿的,谁对她好,她就对谁掏心掏肺。 吴锡元对她好,她就不在乎他是个傻子还是个正常人。 “这种事儿又怎么说得准?或许明早咱们一觉睡醒锡元就好了呢?” 刘翠花深以为然,“你说的对,不能着急,咱们慢慢治,锡元准能好的。等锡元好了去考试,指不定以后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呢!” 苏九月掩唇轻笑,“瞧您说的,便是要挣也得先给您挣个诰命回来!” 婆媳俩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小半个时辰就过去。 苏九月将吴锡元身上的银针都拔掉,又替他穿好衣服。 “锡元,你觉得怎么样?” 吴锡元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吐出一个字,“困。” 苏九月将被子拉起来,替他盖好,柔声叮嘱道:“那你先小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叫你起来,莫要睡得太久,当心晚上睡不着。” 吴锡元嗯了一声,就睡了过去。 见吴锡元睡着了,苏九月轻手轻脚的退出屋子掩上了门。 刘翠花就在门口等着她,一看到她出来,就上前一步问道,“锡元睡了?” 苏九月点了点头,“嗯,睡着了。娘,我要出去一趟,待会儿你把锡元叫起来,莫要让他睡太久。” “我晓的。”刘翠花随口应道,每次针灸完锡元都会有些犯困,她们也早已经习惯了。 “你要去哪儿?” 说起来,苏九月也有些不大好意思,“娘,先前我在镇子上碰到杨柳姐姐了,她给了我点儿银钱,托我带给她母亲。这几日忙东忙西,我竟忘了个一干二净,今儿才想起来。若是再不去,确实有些说不大过去。” 刘翠花闻言也是一愣,杨柳和九丫的身份有些尴尬,她以为若是路上碰到也会远远地避开。 可谁知道这两人居然还有来往,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真的让人有些搞不懂了。 “杨柳?你瞧见她了?好久没这孩子的音信了,她过的可还好?”她其实对杨柳这孩子倒是没太多想法,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孩子是个好的,她也不可能订给自家锡元。就是她那老子有些不靠谱,背信弃义的家伙!只是一想,刘翠花就有些来气。 “她说自己挺好的,让家里人别惦记,也别去找她。只是我觉得……” 她不好再说,但是刘翠花却一直在追问,“你觉得?怎样?她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苏九月摇了摇头,似乎在心中纠结要不要说。 刘翠花就说了,“你跟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九月咬了下唇,再抬起眸子看她,却说道,“娘,我告诉您,您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刘翠花做了个闭嘴的姿势,“放心,娘谁都不说。” “杨柳姐姐去镇子上给崔老爷当小妾了……” “什么?!此话当真?”刘翠花很是惊讶。 “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可能拿这事儿跟您开玩笑,这可事关杨柳姐姐的名声。”苏九月着急地替自己辩解。 刘翠花叹了口气,“怎么说呢!这事儿还真不能告诉杨大力,她那老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杨柳给人做妾就已经够难的了,要让他们知道了,还不得巴巴儿的上赶着去吸血?杨柳生在老杨家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命。”苏九月对她说的话也很赞同。 明知道她说这话有讨好的意味,可刘翠花心里也同样高兴,就怕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对她掏心掏肺,她还挑三拣四的。 她伸出食指在苏九月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这丫头,就是嘴甜,叫人如何能不疼你?” 苏九月随着她的力道晃悠了两下,看着她笑。 刘翠花觉得自家这儿媳妇真是个宝贝,瞧着软软乎乎的,拿捏人心思的本事却不小。 她冲着苏九月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不然待会儿锡元该醒了。” 苏九月嗯了一声,就揣着自己的小荷包出了门。 杨大力家住村子东边,跟她家还隔了一炷香的距离。 苏九月站在门前,透过篱笆朝着里边看了看,“有人在家吗?” 才叫了两声,中间屋子厚实的门帘就被挑了开来,一个穿着墨色长袄,上头打满补丁的年轻媳妇儿走了出来,“谁呀?” 苏九月认了出来,这人正是杨柳姐姐的大嫂桂娘。 “嫂子,我来找钱婶子。” 桂娘知道她是吴家的新媳妇儿,也知道两家关系不怎样,着实搞不清楚她跑自家来作甚。 心中虽然满心疑惑,但人家都上门了,总不能把她撵出去。 “进来吧。”她打开了篱笆,请了苏九月进来。 一转身朝着屋子里喊道:“娘!吴家媳妇儿找您!” 这个夏杨村就一个吴家,还是跟他家处的不大好的那家,他家媳妇儿来找会有何事? 钱氏心中奇怪,却也从炕上下来,迎了出去。 门帘一挑,她的脸上就已经挂满了笑容,“是锡元媳妇儿啊!这可是个稀客!快快,屋里请!” 苏九月是来送银子,自然不能这么大大咧咧的就在院子里给她,便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 钱氏以为她来是有事的,却没想到苏九月跟他们婆媳两个说了半晌的话,也没有进入正题。 钱氏瞧着她这样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当着自己儿媳妇说。 心里琢磨了一下,对着桂娘说道,“老大家的,你去给炕洞添点儿柴火。” 桂娘应了一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钱氏这才说道,“锡元媳妇儿,婶子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儿便直说吧。” 苏九月可算等到桂娘走了,连忙从荷包里取出两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 啪嗒一声,却让钱氏看的一愣。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苏九月,“锡元媳妇儿,你这是何意?” 苏九月将自己的荷包装好,才又接着解释道:“婶子,这两块碎银子是杨柳姐姐让我给你送来的。” 第130章 你在哪儿见到她的 钱氏见她居然有了自己女儿的消息,顿时眼眶就红了,激动地拉着苏九月的手,“你看到我儿了?她现在在何处过的可还好,怎的有这么多银子,她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年轻的时候不是没催自己男人在农闲的时候出去做工过,她男人骨子里头懒,可被她催的烦了总也会出去那么一两回。 是以,她也大致了解行情。 男人出去做工,一天最多也就六十个大钱,她女儿这二两银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她心里头实在担忧。 苏九月答应杨柳不告诉她家里人她现在的处境,便只是摇头,“这我也不晓得,杨柳姐姐只是托我给您来送点银钱,并未告诉我太多。” 钱氏自己也清楚,依着女儿和苏九月的关系,能托她送个东西回来已经不易,哪里还能同她推心置腹的说话? “你是在哪儿瞧见她的?瞧见她的时候她在作甚?” 不过这样她也还是不死心,想着知道女儿当初在做什么,她顺着找过去,指不定还能将她找回来。 女孩子家家总是要嫁人的,一个人在外头像什么话。 夏家再不是个东西,以后老了也是她的依靠。 “不是我先瞧见她的,当时我走累了,就在路边一个茶铺子喝了碗茶,杨柳姐姐看到我,便主动过来找我说话的。” 设身处地的想,杨柳姐姐自己都不愿意回来,她又何必替她做选择? 有时候所谓的为了别人的好,不过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那她可有留下什么话让你转告给我?” 苏九月摇了摇头,“并没有,她只说,让我把这个给您,让您别惦记着她,她一切都好。” 钱氏有些失落,苏九月心里能明白她的想法,但却也不能再久留,她在杨家已经待挺久的了。 她站起身,向钱氏辞行,“钱婶子,东西已经替杨柳姐姐带给您了,我就先回去了。” 钱氏回过神来,强打起笑脸来,“这就要走啊,马上该吃饭了,吃过饭再走吧?” 如今虽然有了朝廷发的救济粮,可家家户户也都没有多余的粮,她哪儿好意思留着吃饭。 再说了,对方也不过只是客气两句,恐怕也没真想留她。 “不了,年关了,家里头忙,不敢躲懒太久。” …… 回到家里,吴锡元已经醒了,就坐在大门的门槛上发呆。 看见苏九月回来了,立刻眼睛一亮,张开手臂朝着她跑了过来。 “媳妇儿!”他声音很大,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苏九月现在早就习惯被他人注视,无所畏惧的朝着他跑了过去,“你醒了?可有哪儿不舒服?” 吴锡元点了点头,苏九月一阵紧张,“哪里不舒服?是我没扎对地方吗?这可怎么办?来,我给你摸一下脉。” 说着就拉过吴锡元的一只手,想要给他把脉,却被吴锡元拦了下来。 苏九月有些不解,抬头看他,就见他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里不舒服。” 苏九月眉头紧锁,从前也没听他说心口不舒服啊?这又是个什么新的病症?她水平有限,若是太复杂的病症,她也实在瞧不大明白。 她的心中乱成了一团,想着如果看不好要不要再带着锡元去京城找师父。 “这里怎么不舒服的?” “这里有点想你。” 苏九月猛然抬头,正好对上了吴锡元的眸子,有些单纯、有些欢喜、整个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 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注视是什么感觉? 有点心动,还有点害羞~ 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瞎讲什么呢!吓死我了!” 吴锡元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瞎讲,锡元说的都是真的!” 路上总是有人偷看他们,即便是苏九月自诩脸皮厚了许多,此时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拉着吴锡元手就朝着院子里走去,正好田秀娘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她就朝着正屋喊了一声,“娘,你的心肝宝贝回来了!” 苏九月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二嫂是在说她,紧接着就听到屋子里她娘的声音,“那你还不赶紧去炒菜!” 田秀娘哀嚎一声,“您这心偏的都没点边界了!” 苏九月连忙上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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