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危,就连人牙子的生意也不好做,她这才能花这么点银子就买了个婆子。 她将人带了回去,对着她说道:“婆婆,我这儿你也瞧见了,家徒四壁的,你也别把我当主子。日后我去当值给咱们赚家用,你帮我带着木棉,咱们三个相依为命。” 那婆婆见她母子二人也难,便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唉,难啊,都难啊。你只管去忙你的,小娃娃我帮你带,定然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巩治宜这阵子也没去寻秋林,他是想着今时不同往日,待到殿试成绩出来了,压根都不用他去寻,秋林自个儿便回来了。 没过多久,便放榜了,这一回他确实比起两年前要长进了不少。 他考了二甲三十七名,虽说比不上一甲三个,但入朝为官却是没问题了。 再加上如今,朝廷面临着大换血,他兴许还能轮到个不错的官职也说不定。 放榜这天,他特意在家里等了整整一日,可是却依旧没有等到秋林上门。 巩治宜的脸色这才难看了起来,他一手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怒斥道:“不识抬举!” 一旁的女子赶紧温柔小意地劝道:“夫君,您别生气,兴许是姐姐还不知道此事呢?太医署……应当也挺忙的吧?” 巩治宜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许,“那我待会儿再去寻她们吧。” 女子没有说话,她心里自然是不大愿意的。 但人家才是正室,她要说不行,也没什么用啊。 巩治宜亲自寻去了秋林原来的住处,却不成想居然吃了个闭门羹。 原先跟他们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老嫂子告诉他,秋林早就搬走了。 巩治宜赶紧追问秋林搬去了哪里,但这老嫂子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晓,她并未告诉我。” 巩治宜气得不轻,“无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太医署的职位她绝对不会丢了的。” 他又寻去了太医署,但是他却根本进不去,让人进去通传,秋林也依旧不见。 他一直守到了秋林出来,才咬牙切齿地道:“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秋林看着他还在,一点也不意外,“却是没你有本事。” 巩治宜一听这话,语气也软了下来,“秋林,你跟我回去吧。今日放榜了,我中了进士,二甲三十七名。日后跟着我享尽荣华富贵,到时候你也能跟吴夫人一样,身边儿奴仆环绕,好么?” 秋林却摇了摇头,说道:“巩治宜,我们和离吧。” 巩治宜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秋林的脸色却十分坚定,“我说我们和离吧,你追求你的加官进爵,娇妻美妾,我这糟糠之妻便不挡着你的路了。” 巩治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秋林却仿佛没有看到,“木棉从生下来你便没插手带过,他的吃喝拉撒也没用过你们巩家一个大钱儿,他归我,我自个儿养着他。” “不行!”巩治宜当即说道:“我们巩家的子嗣怎么能跟你!” 秋林听了他这话,实在失望极了。 瞧,这个男人,这会儿倒是不提不要和离的事儿了,他想要的根本就只有儿子。 第1482章 抛妻弃子 秋林眼中的失望似乎刺痛了他,就听秋林又接着说道:“巩治宜,你到底有没有心啊?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要跟我抢儿子吗?我问你,你知道木棉一日要吃几顿奶,每晚起来几次,小声啼哭是何意?你把儿子要回去能养活吗?还是说你那个美妾会养孩子?若是我的木棉有一丁点的意外,我豁出去这条命,也定然要你们好看!” 巩治宜哑口无言,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连他的儿子木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太医署门前人来人往的,秋林也不愿意在这儿跟他多说,就直接说道:“回去吧,明日辰时初一起去官府和离。” 巩治宜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他的妾室许慧见状赶紧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夫君,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姐姐还在生我的气?” 巩治宜摇了摇头,“跟你没什么关系,她要跟我和离。” 他一说这话,许慧倒是心中一喜。 没了前头挡路的,她不就有希望了吗? 但她的面儿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拧着眉头,着急地道:“怎么就闹到要和离的地步了?那木棉呢?” “她不肯将儿子给我。”巩治宜抿着唇,满脸写着心烦意乱。 许慧见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了他的手边儿,才小声说道:“夫君,您说您都走了这样久了,那孩子当真是您的吗?” 她这话一出,巩治宜便直接抬手将她递过来的茶杯打翻。 “放肆!” 许慧一看他生气了,赶紧跪下求饶,“夫君,您息怒呀,妾身也是瞎说,您别往心里去。妾身就是奇怪,若非如此,怎的您如今有了功名,姐姐非但不回来,还要闹着跟您和离呢?要说呀,那太医署可是最能接触权贵的地儿了。” 她干脆豁出去了,又给他添了一把火。 而她这样说,也确实给巩治宜的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巩治宜神色越来越难看,但却没再冲着许慧发火。 许慧低垂着头,良久,才听到头顶的声音传来,“你起来吧。” 巩治宜这几日也是真的没去寻秋林,他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许慧的话。 为什么呢?两年前他娘让他纳妾,她虽然难过,但也松口了。怎的两年后,他已经中了进士,她却不同意了? 莫非真的如许慧所说,她已经给自己找了更好的去处?而木棉也根本不是自己儿子? 他越想心里越难受,这种难受让他压抑的要发疯。 而就在此时,典仪顾大人却派人寻到了他,隐晦地提了一句,家里有小女待嫁…… 巩治宜这回是真的动摇了,四品典仪,虽然是个闲职,但也兴许是他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若是真的能做了顾大人乘龙快婿,有顾大人帮着打点,他日后的前程兴许就顺遂了许多呢? 这样一来,他干脆就将秋林母子抛之脑后。 秋林第二日没见到他来,一点儿也不意外,这和离若是这么简单,那她还真要高看巩治宜一眼。 又过了一个多月,正在太医署忙碌的秋林,突然收到了一封休书。 她拧着眉头将休书看完,安在她头上的罪名左不过就是善妒。 她木着脸将休书收好,回头去官府撤销了两人的婚贴,只要能跟他分开,休了便休了吧。 巩治宜这番小动作,他以为没人知道,可是没两日便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原来人一旦有了功名,抛妻弃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苏九月得了这个消息,还抱着小珠珠儿去探望了一下秋林。 秋林却摇了摇头,“九月,我心里高兴着呢。我日后再也不用省吃俭用了,我可以好好养儿子。有苗不愁长,再过些年,我就能享福了。” 苏九月看着她家虎头虎脑的小木棉,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倒是。” 兴许抛妻弃子这个名声实在不怎么好,巩治宜也放出了是秋林背叛自己在先的消息。 然而他这消息才刚放出去,直接就炸锅了。 苏九月更是气得不行,“还真没见过这种非要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秋林姐姐那样好一个人,他不珍惜就算了,还污蔑她!” “他还说了,秋林医女的孩子也不是他亲生的。”兰草在一旁补充道。 苏九月冷哼一声,“这个蠢货,日后肯定有他后悔的。那小木棉我也瞧过了,长得跟他很像,等日后他自己见了,看看他还能不能说出这话。” 这事儿很快就又传到了穆紹翎的耳中,“妻子拿钱供他读书,他却抛妻弃子,琵琶别抱?这等不忠不义之人,实在难堪大任。” 这一句话,就给他定了性了。日后朝廷的肱股之臣到底是没巩治宜什么事儿了。 秋林就这么一边儿在太医署当值,一边儿带着木棉,也不管外人怎么说她,她都充耳不闻。 一同工作的医女就替她担心,怕她顶着这名声再找不到好人家。 她倒是坦荡荡,“我都有儿子了,还嫁什么人?无妨。” 吏部也都是些看人下菜的,直接给巩治宜下放到一个穷乡僻壤当县丞去了。 巩治宜才刚走,走了小半年的景孝帝,才可算是回来了。 他一回宫,留在京城的暗卫便给他禀报了最近发生的事儿。 景孝帝听说自己错过了这么一场热闹,也好生可惜。 “那医女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景孝帝小声八卦道。 “听人说,那小孩子跟巩治宜的容貌极为相似。”暗一说道。 景孝帝啧啧两声,“瞧瞧,连孩子也没了,若是这孩子长大,得知自己父亲曾经这样污蔑过他,想必再也不会相认了吧?” “那是自然。” 景孝帝想了想,说道:“既然这事儿朕已经知道了,也不好什么都不做。小全子!传朕旨意,给那医女送个贞节牌坊去!” 有了皇上御赐的贞节牌坊,看看谁还敢胡乱置喙! 小全子一听这话,也震惊了,哪儿有人家男人还活着就给人赐贞节牌坊的?皇上这不是瞎胡闹吗? 第1483章 神清气爽 “皇上,那秋林医女是被夫君休了的,她那夫婿也没去世,这……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小全子低声询问了一句。 景孝帝斜睨了他一眼,直接问道:“怎么?莫非你还要质疑朕不成?” 小全子急忙低下头去,诚惶诚恐地道:“奴才不敢。” 景孝帝见状轻嗤一声,说道:“你说得也有些许道理,确实有些不大合适。” 小全子悄悄松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吐完,就听到皇上又接着说道:“对了,再加一条,就说朕说的,准许秋林医女带子改嫁!” 这一个带子改嫁用得妙啊!皇上都让她带着孩子改嫁了,日后巩治宜还怎么跟她抢儿子? 小全子听了皇上这话,直接就傻眼了,赐个贞节牌坊不说,还怂恿人家带儿子改嫁?也不知道那些在夫家守了几十年寡才得了这么个贞节牌坊的妇人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被气得晕过去? 然而皇上金口玉言已开,他又素来是个固执的,这事儿断然没了改口的余地。 小全子按照皇上的意思拟了圣旨,又亲自带着人去太医署传了圣旨。 秋林突然接了这么个圣旨,整个人还有些懵。 虽然经过先前儿皇后娘娘脚扭了那次之后,她对皇上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是按照圣旨上所说,皇上分明是站在她这一边儿的。 有了这道圣旨保底,日后谁也别想从她身边儿夺走儿子! 她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从小全子手中接过了圣旨,“民妇谢主隆恩!” 小全子叫她起来,“秋林医女,这也是你的福气,皇上甚少替旁人出头的,这次的事儿就连他老人家也看不下去了。” 秋林叹了口气,眉眼间有着淡淡的哀愁,“劳烦公公您跑一趟了,只是皇上御赐的牌坊,要放在何处呢?” 她如今已经被休了,自己带着儿子在外边租住,那么大一块牌坊,若是打好了,又该放在哪里? 小全子听了她这话,笑了起来,“这事儿呀,皇上早就替你想到了,他老人家赐了你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到时候礼部将牌坊打好了,直接放在那院子门前便是。” 一进的小院子足够他们娘俩住了,不用赁屋子,她赚得二两银子更足够她们三人用了。 秋林直接喜极而泣,“皇上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想给全公公赏钱,可是掏出自己的荷包摸了一下,只有几十个大钱,这哪儿拿得出手…… 小全子看到了她的动作,自然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秋林医女,不必如此,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是你,还要养儿子呢!” 直到送走了小全子,秋林才突然感慨了起来。 自从她来到了京城,突然就时来运转了。 除了她的夫君变了,其它都在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这个世界仿佛对她一丁点儿的恶意都没了。 她下了衙,便赶紧回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邹婆婆正抱着木棉在院子里玩耍,见到她回来了,赶紧迎了过来,“辛苦了,我给你烧了热水,你快去洗洗。” 木棉冲着秋林伸出双手,想要让她抱。 秋林手里还抱着圣旨,冲着他笑着道:“待会儿娘洗干净了再来抱你。” 她将自己打理干净,又换了一身衣裳,才从邹婆婆的手中接过了木棉。 邹婆婆看着她满脸欢喜的模样,就问道:“今儿是有什么好事吗?瞧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秋林原本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听了她这话,嘴角的笑容顿时就藏不住了。 “是哩!婆婆,好事儿!皇上来了圣旨,说赐我一个贞节牌坊,还恩准我带子改嫁。兴许是知道我一个人带儿子辛苦,还赏赐了个一进的小院子……”她越说越兴奋,仿佛今儿才是过大年似的。 邹婆婆听了也赶紧双手合十,念叨了起来,“阿弥陀佛,皇上圣明啊!老天开眼呀!” 秋林也跟着点头,“那宅子的地契今儿全公公都给我了,明日我从太医署回来,就过去打扫,过两日咱们应当就能搬过去了。这边儿的房子跟东家说说,便是损失一点儿银钱,应当也能退掉,咱们又能省不少银子了。” 邹婆婆看到她精打细算的模样十分心疼,“只可惜我老婆子帮不上你什么忙,还要吃饭……一点用都没有,唉……” 秋林一听她这话,赶紧说道:“婆婆,您可不能说这话呀!若不是您,我哪儿能放心留下木棉去当值?得亏有你了,人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不就是嘛!” 邹婆婆听她这样说,也跟着笑,“那明日我抱着木棉跟你一起去,到时候让他坐在筐子里玩,我还能帮你擦擦洗洗的。” 秋林一听也觉得不错,就点头答应了,“也好,咱们早些拾掇出来,也能早些住进去。” 然而第二日苏九月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让她们府上的几个下人过去帮她拾掇。 这时候多一个人手就能多出一把力气,秋林心里知道,便也没有推拒,只是在心中记下了苏九月的这个恩情。 . 苏九月在心中感慨着秋林这一波三折,同时也暗道皇上可算是做了一回好事。 可是皇上却根本没有消停两天,他又闹出了个惊天大动静来。 他亲手写了个通告,贴在了皇宫正门前。 上头写着就地罢免的官员的姓名和官职,以及他们在上一次朝廷举行的考试中的名次。 一时间朝廷的官员被罢免了半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先前儿皇上大笔一挥组织他们重新考科举,后来却连一丁点儿的风声都没透出来,他们还以为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虽然有人猜到皇上应当是在等新一届科举放榜,但是他们也绝对想不到皇上居然会罢免了这么多的官员,给整个大夏朝都来了个大换血。 此举对于如今稳定发展的大夏朝来说,无疑是平地惊雷,无论是吴锡元还是穆紹翎,都被他吓得不轻。 第1484章 您劝劝他吧 穆紹翎更是一得到消息就赶紧去求见他父皇,他这举动根本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他甚至气愤地想:早知如此,他不如不回来了。 这不是添乱吗? 他去求见皇上,皇上虽然知道他是为了何事而来,但是想到接下来撂挑子的时候,可能还需要他这个好儿子帮着处理政务,就也还是见了他。 穆紹翎风风火火地从殿外走了进来,满屋子里飘荡着的凝神静气的龙涎香也依旧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他一进门甚至都没顾上行礼,就直接问道:“父皇,您罢免了那么多官员,朝中的这些空缺要怎么办?” 景孝帝见他气势汹汹,也有些避其锋芒。 轻咳一声,对着穆紹翎说道:“不是科举放榜了吗?那些人都是你亲自挑出来的,你还不放心?” 穆紹翎简直要被他这个父皇气得晕过去了,“便是放心,他们也不能上来就上手啊!不都要从七八品做起?难不成您想上来就给封个二品大员吗?!” 景孝帝给赵昌平使了个眼色,乐呵呵地说道:“赵昌平呀,你去给太子端杯热茶来。” “我不喝!父皇,此事您得赶紧补救啊!” 景孝帝却道:“不能直接将人封为二品大员,却可以把其他人提一提嘛!” 穆紹翎人都傻了,他问道:“怎么提?朝中空了一大部分的职位,便是提了也才能凑够四品,四品以下怎么办?!” 四品以下的官员才是人数最多的,只有这些人各自管理好自己的地儿,朝廷才能安稳。 现在全给派些新手去,他们能上手吗?兴许还不如这些老臣。 即便是再对他们不满,慢慢替换也就是了,哪儿有一口气全给罢免了的?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瞧他父皇,也不像那种老糊涂的年纪啊? 面对儿子的质问,景孝帝半点不慌,他又不傻,在贴出告示之前早就想过这些东西了。 他看着穆紹翎说道:“先让他们闹腾一天,待明日过后,你便知道要怎么办了。此事你别插手,朕心里有数,便是他们记恨也只会记恨朕,与你无关。” 穆紹翎:“???” 瞧瞧,您说得这是哪儿的话?我是那种怕被人记恨的人吗?我巴不得他们记恨我呢! 直到被他父皇从殿中撵出来,穆紹翎也依旧没有问清楚,他父皇所说的心里有数,到底是个什么数。 他着急到牙疼,实在没了法子,便又去找了皇后娘娘。 “母后,您出面劝劝父皇吧,大夏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东瀛战场上还打着仗,咱们实在折腾不起呀。” 谁成想,皇后娘娘竟然比他父皇还要淡定。 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老三,你父皇既然说他心里有数,那他定然是有数的,你也莫要着急。” 她说着话,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穆紹翎的脸,又接着说道:“你瞧瞧你的半边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快些喝杯菊花茶消消火气。” 穆紹翎:“……” 一个两个的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只想着让他喝茶?这是喝茶能解决的事儿吗? 不过……牙也是真的疼啊…… 他叹了口气,到底端起了桌子上的菊花茶,喝下去了一大口,才又接着说道:“母后,我父皇素来敬重您,不然您出面劝劝他吧?” 皇后娘娘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傻孩子,你父皇呀只是让旁人觉得他敬重我,实际上呢?呵呵……” 话没说话,但穆紹翎却没法再开口了。 母后这话就差直接说了,我跟你父皇!我俩掰了! 罢了,再等一日,明日若是没有依着他父皇所说,有什么动静,那么他一定……让吴锡元和王启英求他去。 等待总是焦急的,穆紹翎连折子都懒得碰了。 他甚至都不用看,也知道那些雪花多的折子是写来求他父皇收回成命的。 一直等到了第二日中午,穆紹翎才刚吃过午饭,突然有小太监跑了进来,“殿下!皇上他老人家又下了一道圣旨!” 穆紹翎赶紧追问道:“哦?什么圣旨?快说!” “他老人家说了,花织县县令陈光道虽考试不合格,但其上书的奏折中有提起自己的功劳。给花织县的百姓修路,教他们种水田,大旱年间又亲自带人挖渠引水。朕派人前去核实,功劳属实!他几次累晕在了田间地头,引水还差点被水冲走!没空读书也说得过去!还给那个陈光道陈大人升了官,如今是华业府的知府了!” 穆紹翎:“……” 原来他老人家想得是这一出啊。 皇上这一手,确实也给了其他大臣们一个思路。 只要他们在任上的时候,实实在在做出了什么功绩,能证明自己整天忙着替老百姓、替朝廷排忧解难,实在没空看书温故而知新,皇上还是会捞他们一把的。 那些大臣们这会儿也是真的怕了,皇上说罢免就罢免,连个信儿都不提前给。 而且看样子还是来真的,他真就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丝毫不在朝廷离了他们这些人到底能不能运作。 他们是有想过皇上兴许会妥协,朝廷根本离不了这么多人。 但是皇上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手,真正做出业绩的大臣们自然不会选择站在皇上的对立面,那都是下下策。 他们都是要给人做臣子的,站在皇上的对立面,对于他们来说,能有什么好处?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回忆着自己从前都做过什么,更有甚者连停马车给老者让路的话都写出来了。 景孝帝在宫里看着他们送来的文书,跟看笑话似的,乐得不可开支。 他一个人乐还不行,还将皇后和几个皇子都叫到跟前儿来,让他们一人读一个奏折,大家一起听一起乐。 按照皇上这个法子,确实叫他捞回来了一部分真正替百姓做实事儿的人。 但这些人也只是一部分,捞回来的人还不够啊。 他想了想,又把那些办事儿马马虎虎,但也稍微能糊弄的弄到了七八品去。 有大人不满皇上的安排,皇上也就一句话,“爱卿要么去,要么便告老还乡吧。” 这不闹着玩儿呢吗?见过谁三十出头告老还乡的? 第1485章 时来运转 当然,在告老还乡和去小地方当个七八品的小官之间,他们也都还是选择当小官。 毕竟小官再小,那也是官。若是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们还有晋升的机会。 但若是真的告老还乡,没了官身,年纪轻轻的难不成真的回去种地去?这么一来,这辈子可真就没机会了。 就这样,景孝帝直接给满朝文武来了一个大清洗,现在留下来的大臣们一个个都人人自危。 距离下一次科举也只有三年了,若是他们这三年内让皇上不满意了,保不齐下一个三年,皇上再来上这么一出。 看着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兢兢业业,景孝帝满意了。 各位大臣的任命下来了,也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马上任。 巩治宜也得知秋林得了个皇上赏赐的小宅子,皇上还赐了她一块贞节牌坊,并且允许她带孩子改嫁。 最绝的是,原先跟秋林住一个院子的那两个老嫂子告诉巩治宜,木棉长得跟他很像…… 巩治宜沉默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自己的住处的。 那个先前儿来探他口风的四品典仪,也在朝廷的这一次大换血当中被罢免了。 他哪儿还敢结这门亲事?回去想了一夜,最后还是收拾了东西带着小妾走马上任了。 从前吴大人告诫的对,京城里满是大人物,随便一个人随口说句话都能左右他们的命运,他还是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至于木棉,他本就是他巩治宜的儿子,血浓于水,待到日后再见,还能不认他这个爹不成? 如此一来,大夏朝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过去了一个多月,吴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 吴家今时不同往日,上门拜访的人也多,阿力赶紧上前去开门,却没想到打开门居然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您是……”阿力问道。 来的男子风尘仆仆的,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请问此处可是吴锡元吴大人的府上?” 阿力点头,“正是,您是谁?是找我家大人的吗?” “我是你家大人的同窗,我叫孟玉春。” 吴锡元得知孟玉春来了,赶紧放下怀里的珠珠儿就朝着外头走去。 苏九月也没笑话他,在她看来,孟玉春也算是他家锡元的至交好友了。当初两人还在雍州的时候更是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后来来了京城,孟玉春也跟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过。 吴锡元见到了孟玉春,孟玉春也看到了他,激动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锡元!可真是想死我了!我还当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吴锡元笑了起来,“你说得这是哪里话?一辈子还长着呢!咱们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见不到?” 孟玉春乐呵呵的,“是还年轻,就是没想过能来京城。” 吴锡元领着他往屋子里走,“这回皇上换了那么大一批官员,你可还好?” 吴锡元虽然参与了改卷子,但卷子的名字都是被封起来的,他也看不到。 孟玉春却笑着道:“咱们才刚考完科举没两年,哪儿能忘得这么快?我倒是没被罢免。” 吴锡元一听这话,眉头一挑,问道:“听你这意思应当是升职了?” 孟玉春点头,“不错,被皇上封了个内阁侍读,如今也是京官了,咱们日后倒是可以常见了,你可不能嫌我烦啊!” 吴锡元笑着摇头,“自然不会,你放心就是。” 内阁侍读是个正六品,且还在内阁当值,也是皇上近臣,这六品官里边也是分等级的。他能升的这么快,估计也跟那一年黄河决堤,他没有跑路,而是在当地带着百姓们积极自救有关。 他们回到了屋子,孟玉春见到了抱着孩子的苏九月,先是一愣,然后抬头看向了吴锡元,问道:“锡元,这……这是……你们的孩子?” 吴锡元笑了起来,“我们成亲这么久,有孩子不是挺正常么?” 孟玉春一想也是,就点了点头,“说起来也有几分道理,孩子多大了?” “才半岁,是个女娃娃。” 孟玉春看着吴锡元的眼神羡慕极了,“我也喜欢女娃娃,你这小子命真的太好了!” 吴锡元一挑眉,问道:“你呢?如今成亲了吗?” 孟玉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没呢,你怎么跟我娘似的,才刚见面就提这个。” 孟玉春在任上安顿好之后,就将他娘接去了,老太太整日也没事儿做,就天天给他张罗亲事。 但都被孟玉春给推拒了。 吴锡元摇头,“我也不想提,但你想要个女娃娃,这一步迟早绕不过去的。” 孟玉春点了点头,“我都知晓的,只是这不是还没碰上合眼缘的吗?等日后碰上了再说吧。” 合眼缘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但吴锡元也没再劝,相信这些话他娘也天天说,他也懂这个道理,他们这些外人多说也没什么用。 吴锡元从苏九月手里接过了小珠珠儿,孟玉春就凑过去逗她玩,但他也有分寸,知道自己身上风尘仆仆的,并没碰到珠珠。 见着小珠珠儿眼巴巴地盯着他看,那小模样真就跟吴锡元一模一样,他笑着问吴锡元,“你们女儿叫什么名字?长得跟你真像,以后长大定然也是极好看的。” “明珠。”吴锡元显摆似的说道。 孟玉春啧啧两声,“掌上明珠,好听,这孩子也衬这个名字。” 吴锡元见他夸自己女儿,也十分欣慰。 苏九月又在一旁问了孟玉春升迁的事儿,孟玉春给她又重复了一遍。 苏九月也开心了,“锡元在京城里好友不多,你如今来了,倒是也可以时常走动。” 孟玉春应了下来,“那是自然。” 苏九月又问道:“不知你如今住在何处?” 孟玉春说道:“才刚来,还没安顿好,只找了个客栈先安顿了老娘,正想着这两日再找个宅子呢!皇上给了两个月的时间,我从开封府走得早,路上也没用多久,如今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来找住处,倒是不着急。” 第1486章 礼轻情意重 苏九月想到他们刚来京城的时候,大伙儿也是这么帮她的,孟玉春同他们又是多年好友,如今他们也该帮帮他。 她便和吴锡元对视了一眼,吴锡元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转过头对着孟玉春说道:“我们倒是还有个空宅子,一进的小院子,若是你和婶婶不嫌弃,倒是可以先住。” 孟玉春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对着吴锡元说道:“租给我倒是可以,反正租谁的也是租,但若是你不收银子,那我肯定不会去。” 吴锡元淡定地点头,“嗯,自然是要给银子的,借住肯定不会,你别想太多,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苏九月听了这话,也是一阵皱眉,但孟玉春却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宅子在何处?明日我便带我娘去拾掇拾掇,住进去。” 吴锡元一边儿把玩着女儿的小手,一边儿随口说道:“后日再去吧,明日我让府上的下人先去拾掇拾掇,既然是要租给你们住,自然要收拾敞亮了再租。” 孟玉春也没在这种小事上跟他客气,他想了想,将自己背来的包袱打开了,“来给你们带了些特产,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些大豆,回头煮粥喝。” 吴锡元有些哭笑不得,一包大豆还值当大老远背过来,不过礼轻情意重嘛。 他道了声谢,孟玉春便又辞行了,“我老娘还一个人在客栈呢,我放心不下,先走了,等我安顿好了,再请你们过来坐坐。我娘现在学会做胡辣汤了,过几日请你们来家里尝尝。” 吴锡元应下,又抱着珠珠儿出去送了他一趟。 才刚一出门,便碰上了梅子。 梅子乍一瞅,这人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突然眼睛一亮,“孟大人!” 孟玉春冲着她拱了拱手,“小梅子!” 这丫头跟其他丫头不一样, 她举手投足都英气十足,说话做事也大大咧咧的,不扭捏。 梅子见他还记得自己,也笑了起来,“您也来了京城?那可真是太好了!京城比你们那个小山包包要好太多了!” 因着她们当初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暂时在那个小山头上避难,梅子也就只记得这个了。 孟玉春赶紧辩解道:“如今的三花县可不是原先那样了,老百姓们重新修了宅子,虽说比不上京城,但也挺热闹的呢!” 灾后重建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建起来的,直到他走,还是有许多老百姓住在官府修建的收容府里。 他担心下一任来这里的官员不管他们,临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了,让大伙儿互相帮助着先将宅子盖起来,也有个容身之处。 梅子却不知道这些,她只记得她走的时候,那里除了个小山包到处都是泥泞。 她对着孟玉春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孟大人果然厉害!想必老百姓们都舍不得你走吧!” 这句倒是个大实话,孟玉春带着老娘走的时候,连个马车都雇不起,老百姓们依依不舍地送了他十里地,才被他撵回去了。 见着孟玉春只是笑,她又一拱手,说道:“不打扰大人您了,我还得帮着钱婶儿摘菜呢!” 看着梅子走远了,孟玉春才道:“岁月真是不饶人,当初梅子去三花县的时候,比如今还没几年,怎的瞧着一下子就成了大姑娘了。” 他倒是没有什么旁的心思,今儿若不是正巧碰上了,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但吴锡元听了这话,却眉头一挑,问道:“梅子应当也有十八了吧?她还没定亲,你要不要……” 孟玉春眉头一皱,冲着他扬起了下巴,“去去去,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做起了媒婆的行当?” 吴锡元哈哈大笑,“我不过是瞧着萧叔也挺为梅子的婚事发愁的,这才随口一说罢了。” 此事说过,两人都忘了。 孟玉春前脚刚走,吴锡元就让人去将他们在富春巷的那处宅子拾掇了出来。 好巧不巧,这个一进的小宅子隔壁就是景孝帝在宫外置办的那个。 孟玉春此时还并不知道,吴锡元让人拾掇干净屋子之后,便去给孟玉春送了个信儿。 孟玉春欢欢喜喜地带着他娘搬了进去,孟老太太还是头一次住这么阔绰的宅子,一进门就开始心疼了。 “儿呀,这宅子赁一个月得多少银子呀?你能付得起吗?” 她原本也以为儿子做了官好日子就来了,可是谁知道她千里迢迢跑去开封府想跟着儿子享福,没想到整日还得帮着他干活儿。 儿子每个月就那么五两银子的月俸,大部分还被他拿出来给老百姓们盖房子了。 她这个做老娘的,哪儿忍心看自己儿子那么辛苦?便整日帮着煮粥,原本只是煮一人份的,可是瞧着那些难民一个个的都吃不上饭,锅便越用越大,水也越添越多。 等最后走的时候那些乡亲们给他们送了鸡蛋,米面,她还挺欣慰的,自己一个粗人还教出个好儿子来。 她儿子什么东西都没要,就背着包袱,里边装了二两银子,还有他自己买的一包大豆,以及他们娘俩的干粮,再就什么都没了。 就那二两银子他们一路上吃住也用了不少,哪儿还有银钱赁院子? 孟玉春看着他娘愁眉苦脸的模样,顿时笑了,抬手搭在了他娘肩上,对着他娘说道:“娘,您别担心,我昨儿去吏部领了朝廷给的安家费。再说了,这宅子是锡元家的,也要不了多钱。” 他娘这才松了一口气,“来了京城,也没那么些苦命人了,你这月钱,咱们应当……也能存下了吧?” 孟玉春也跟着叹了口气,“自然是能了,您给爹爹写信,让他也来京城享福吧。儿子如今应当能养活你们老两口了。” 他娘瞪了他一眼,“我们老两口用不着你养!你什么时候能养老婆孩子,我老婆子就心满意足了!” 孟玉春:“……” 嘚,又来了。 “娘,咱们先烧火做饭,再烧些热水,我们娘俩都洗漱一下,明日我便去报到,早些去当值。” 第1487章 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一天天儿的,说起老婆孩子你就跑路,你娘我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好!”老太太念叨着。 孟玉春叹了口气,“为了我好,但是咱这不是才刚来吗?都没站稳脚跟,您也别着急,往后您呀!儿媳会有的,孙子也会有的。” 他娘这才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着厨房里走去,“这还差不多。” 孟玉春也没真让她老人家一个人去忙活,也赶紧洗了手去厨房帮忙。 至此,他们娘俩也算是正式在京城里落脚了。 方铁将肖龙师兄弟几个送来白石头加入到了兵器当中,又将兵器送去给皇上和太子殿下查看。 穆紹翎拿在手里,只是用手指轻轻一弹,听声音便知道这是一把好剑。 他微微颔首,“不错,父皇您也瞧瞧?” 却不成想,景孝帝直接摇了摇头,“瞧能瞧出什么花样来?好东西都是要手底下见真章的!” 他扬声喊道:“暗一!” 暗一从殿外走了进来,冲着他双手抱拳行礼,“属下拜见皇上。” 景孝帝一抬手,“你起来吧,用你的刀,和那把刀试试。” 暗卫们用得刀都是宝刀,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皇上就算只是为了自身的安危,也一定会给他们用这世上最好的兵器。 暗一从来不会质疑皇上的命令,他应了一声是,就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刀。 穆紹翎见状也来了兴致,他咧嘴一笑,“试试,我们都不用内力纯粹就试试这刀。” 若是用上了内力,他哪儿是暗一的对手?在这点上穆紹翎也有自知之明。 方铁和吴锡元也都睁大了眼睛,就想看看这刀到底如何。 然而二者才刚一交锋,便迅速抽离。 暗一对着皇上抱拳,“皇上,殿下手中的那把好,属下的刀上已经有了裂纹。” 景孝帝哈哈大笑,“无妨!太子手上的那把刀便赏赐给你了!” 暗一大喜过望,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逃离不了对兵器的热爱。 他接过穆紹翎手中的刀,兴奋地跪地谢恩,“属下谢主隆恩!” 景孝帝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看着暗一走了,他才对着方铁说道:“方铁,你便按着这把刀打就是,那白石头要加多少,再仔细琢磨琢磨。打出来的这些先送去给前线,那些将士们还等着呢!” 方铁应了一声是,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景孝帝又道:“你将方子的配比写下来,给王启英那边儿也送去一份儿。便是他们没你打铁的技术好,也能凑合。这个时候也不能一味地要求精益求精,咱们先将数量提上去,再追求质量。” 皇上一开口,这事儿的基调就定了。 京城和尧山,分批制作,通通将这些兵器送往了前线。 原本僵持着的东瀛战场,在得了朝廷的支持之后,也开始占了上风。 而岳将军和宋阔等人,此时也已经跟曹将军汇合了。 一时间,东瀛战场的将士们士气大涨,将东瀛收复指日可待。 吴锡元收到了前线来的捷报,正要进宫的时候,突然被苏九月叫住了。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苏九月着急的神色,“锡元,我摸着珠珠儿怎么好像烧起来了?” 吴锡元赶紧抬手摸向了珠珠儿的额头,感受着手心的温度,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先给孩子擦擦身子,赶紧让人请了师父过来。” 第1488章 此战,大凶 苏九月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应了下来,“对,兰草,快让人去请我师父。再拿一壶酒过来,我给珠珠擦擦身子。” 她也是个大夫,平素遇上这些事儿她也知道怎么处置,但真的轮到自己孩子身上,她还是会慌了神。 吴锡元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真真是左右为难。 苏九月瞧见了,便说道:“你去忙吧,快去快回。别担心家里,左右师父待会儿就到了。” 吴锡元又摸了一下珠珠,见着平时调皮的珠珠现在却一副蔫儿了模样,心里实在心疼的紧。 片刻之后,他才狠了下心,收回了手,抬头看向了苏九月,“边关大事儿,我得先进宫一趟,马上回来。” 苏九月点头应下,“你去吧,家里有我。” 吴锡元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出了门。 景孝帝听着吴锡元汇报着前线战况,用上了新装备的将士们,有如神助,一路将东瀛人赶出了大夏边界。 “好!好啊!也好叫他们瞧瞧咱们大夏朝的厉害!从前不跟他们计较是咱们没腾出手来!如今既然已经腾出手了,看他们怎么蹦跶!”景孝帝摸着胡须哈哈大笑,说话间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景孝帝说完,就又下了一道命令,“他们蹦跶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他们长长记性了,传朕的旨意!命令曹将军和闵将军他们,将东瀛给朕收复了!” “是!”上一世在他去世之前,东瀛战场也依旧在打仗,两国的百姓民不聊生。如今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等收复了东瀛,他们大夏朝就算真正的太平了! 景孝帝看着吴锡元的脸色,突然开口问道:“怎么了?吴爱卿?瞧着你今日似乎脸色有些不大好。” 吴锡元叹了口气,也没瞒着他,“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就是今儿正要出门的时候,我家小女发热了,心里有些担心罢了。” 景孝帝闻言也皱起了眉头,“小孩子发热可不能当儿戏,可有请大夫?不如让太医去瞧瞧吧。” 景孝帝这态度倒是让吴锡元很受用,他对着景孝帝一拱手,道了声谢,“谢皇上关心,今日臣出门之前,臣的夫人就已经派人去请黄大人了。” 景孝帝也知道苏九月和黄户生的师徒关系,对此倒是没有过多的看法。 他也挺喜欢明珠那小丫头的,就点了点头,再次跟吴锡元叮嘱了一句,“料想你今儿也没心思,朕让小全子去传旨,你先回去吧。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让人来宫里取。” 吴锡元行了个大礼,“臣谢主隆恩!” 景孝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吧。 吴锡元前脚刚走了,后脚郭若无就进了宫。 景孝帝得知郭若无求见,心里有些奇怪。 “请他进来!”也不知道他进宫来是为了何事,但郭若无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赵昌平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没多大一会儿他就领着郭若无回来了。 景孝帝还没开口发问,郭若无就直接开口说道:“皇上!此战!大凶!” 他神色凝重,若不是牵扯到的人命太多了,他压根不会管此事。 他信奉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阎王让人三更死,不会留人的五更。 此次出手阻止,按照他的说法就是犯了因果了。 景孝帝听了郭若无这话,也是一愣,紧接着神色也沉了下来。 “可是和东瀛之战?”景孝帝问道。 郭若无点了点头,“正是。” 景孝帝又接着问道:“可知道是为何?” 郭若无并未直说,“紫微星旁原本只有一颗星同它争辉,但如今却有了两颗,还请皇上仔细查探,莫要因此枉顾了将士们的性命。” “两颗?”景孝帝喃喃地念叨着,很快他的心里就冒出来一个念头。 他抬头看向了郭若无,“朕知晓了,会立刻派人去查探。” 郭若无一拱手,道:“既然如此,臣便先告退了。” 景孝帝让人送了郭若无出宫,又安排人去联系安排在高句丽的探子,看看高句丽这阵子是否还安分! 安排完这一切,景孝帝便又溜出了宫。 如今天儿渐渐热了,宫里那些妃子们见天儿的往他跟前儿凑,不是这个胸口痛,就是那个腰痛,一个个穿得也轻薄,这不是要人命呢嘛! 他如今也一大把年纪了,随她们去了吧,对身子不好,可若是不去,难免会传出些许雄风不振的谣言。 还不如溜出来让她们找不到人的好。 景孝帝住进了富春巷,还让赵昌平在巷子口给他买了份驴打滚儿。 赵昌平才刚捧着热乎的驴打滚儿走进来,景孝帝却皱了皱鼻子,循着香味来到了院子里。 “隔壁在做什么吃的?闻着好香啊。”景孝帝说道。 赵昌平也皱着鼻子闻了闻,摇了摇头,“奴才也从未闻到过。” 景孝帝干脆抬脚去了隔壁,对着赵昌平说道:“你去叫门。” 赵昌平应了下来,抬手扣了下门环,没一会儿里边便有人出来开门了。 是个和景孝帝年纪相仿的老妇人,孟老太太原本还当是自个儿儿子回来了,没想到一开门却见到门口站着两个从未见过的中年人。 景孝帝见到是个老妇人,便冲着她拱了拱手,说道:“老太太,我们是住你隔壁的邻居,今儿才得知你们搬来了,便来上门拜访。” 孟老太太一听是邻居,态度就热情了些许。 “原来是邻居啊!我们也是昨儿才入住的,只是我儿子这会儿还没回来,家里只有我老婆子一个人。” 景孝帝当初在买这个小院子的时候,早已经将左邻右舍都打探清楚了。 他家东边儿这户分明就是吴锡元的宅子,如今搬进来的这户人家,应当是他将宅子赁出去了。 景孝帝看了一眼赵昌平手中捧着的驴打滚儿,说道:“都是邻里街坊的,今儿正巧买了街口的驴打滚,正热乎着。” 孟老太太有些犹豫,“这……” 陌生人给的吃的,她又怎么敢轻易收? 第1489章 人要知足 景孝帝也看出了她脸上的犹豫,便笑着开口说道:“老嫂子,我就实话说了吧,我在隔壁闻着你家飘来的香味,实在香。这才没忍住登门,还请不要见怪。” 孟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是一愣,紧接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锅里煮着的是我去开封府的时候,跟人学得胡辣汤。” “哦?您还去过开封府?”景孝帝开口问道。 他跟人闲聊的时候,也就是个富家老爷的模样。再加上孟老太太这阵子也没什么同龄人跟他闲聊,这会儿听到景孝帝问起,她就叹了口气,大倒苦水,“我儿是上一届的进士,被派去开封府底下的三花县去做官,谁料他才刚去没两个月,黄河就决堤了。当地的百姓民不聊生,他也是运气好抱住了一根柱子,这才活了下来。” 在她一提起三花县的时候,景孝帝便知道她说得儿子是谁了,但他也没打断她的话,就听她又接着说道:“我儿将当地活下来的老百姓组织了起来,大家积极自救,最后才等来了朝廷派来赈灾的人。我这个当娘的原本还以为儿子做官了能跟着过两天好日子,谁成想?千里迢迢从雍州跑去开封府,最后也是个帮人干活的命。我儿子天天帮着那些老百姓盖房子,我给他做饭吃,可是那地儿饿肚子的人太多了,我干脆就多做几个人饭……” 景孝帝听她说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就听他突然问道:“能帮老百姓盖房子的官员可不多啊!你儿子是个好官!” 听他说自己儿子是个好官,孟老太太也跟着笑,“何止是出力啊!他每个月那点儿月俸全被他拿出去救人了,谁没饭吃给谁买米,谁家盖房子缺钱,他也拿钱,我们俩从开封府过来的时候,甚至连个马车都租不起,都是靠我们两条腿走过来的。也幸好开封府离得近,不然可真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了!” 景孝帝听了也大为震惊,他听说过孟玉春的事迹,但他却并不知道的这么详细。 孟老太太还在继续吐苦水,“我们走的时候,当地的乡亲们送的干粮什么的,他也都不要。最后来了京城,还是有他那个同窗帮忙,我们才能有这么个落脚处。” 景孝帝这回搞清楚了,怪不得隔壁突然有了邻居。 “原来如此,老嫂子,你儿子如今来了京城做官,也是熬出头了,你们的福气在后头呢!”景孝帝开口说道。 孟老太太笑了起来,眼角满是褶子,“那就借你吉言了!” 她说完话,突然想起来锅里还煮着饭,赶紧说道:“哎呦!说的热闹,差点忘了锅里的饭!二位您先坐,我这就给您二位盛一碗。” 景孝帝笑着应下了,赵昌平看了一眼皇上,有些欲言又止,但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没多久,孟老太太就又回到了院子里,她的手里端着两碗饭。 赵昌平赶紧去接,孟老太太笑着说道:“您先尝尝看,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景孝帝也没跟她客气,拿起勺子就尝了一口,夸赞道:“真真儿是好手艺啊!好吃!我从未吃过这样的美味!” 孟老太太见他喜欢,也很是满足,“您喜欢就好,我也不会做别的,就会鼓捣吃的。” 景孝帝也不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他感慨道:“您夫君还真是有口福了,我家那位可是什么都不会做。” 孟老太太听他这样说,却不赞同,“您也不能这么说,您这样的人家娶妻当然也不是就娶个会做饭的,您跟我们这样的人家不一样的。再说了,我每日给我家老头子做饭,做了十几二十年,他还整日啰嗦,说我这个不好,那个不对的。您夫人打点家里的,也一定废了不少心思。这做人啊!要知足……” 孟老太太这话倒是说的景孝帝微微一愣,他也开始反思了起来。 皇后嫁给他以来,他从来没为了后宅操心过,所有的一切她都打点的利利索索的。 当初夺嫡的时候,他家兄弟们还有后院起火的时候,他却从来没有。 等入了后宫,宫里那些女人们也很懂规矩。 也是最近两年,皇后才隐隐有些不管事儿了。 孟老太太说了半天,见景孝帝不说话了,她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又乱说话了,不说了不说了。” 景孝帝却摇了摇头,“无妨,您说得很有道理。” 正在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孟老太太面儿上一喜,说道:“应当是我儿子回来了。” 她转身去开门,赵昌平这才赶紧跟景孝帝说道:“皇上,咱们吃了人家的饭,他们吃什么呀?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会多做两个人的饭的。” 景孝帝可不管这些,他埋头喝着汤,听了赵昌平这话,才抬头说了一句,“你去让人将咱家的饭送过来。” 赵昌平虽然无语,但此时也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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