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吴锡元也在一旁点头,这地儿点着熏香,他一走进来就全身不舒服,实在太腻味了些。 蝶梦此时也明白了过来,这几位应当就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便应了下来,“那几位爷稍候,奴家去去就来。” 她让门口的侍女去叫了兰妈妈过来,那侍女还在生她的气,不大乐意替她跑这一趟。 气得蝶梦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让你去,你就赶紧去,仔细让兰妈妈知道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丫鬟气鼓鼓地应了一声,还是不情不愿地去寻人了。 没多久兰妈妈就跟着她回来了,蝶梦一直在门口候着,见着她来了,急忙上前两步,叫了她一声,“兰妈妈。” 兰妈妈走的匆忙,上个楼梯都直喘气,见着她了就问道:“到底什么事儿啊?催得这样急。” 蝶梦这才说道:“就是先前儿那三位爷,说要带奴家出去过夜,您看……” 兰妈妈眉头一拧,“他们若是带你走,那酒水什么的,不就省下来了?” 蝶梦在一旁支招,“妈妈,您可以多要点银子啊,您不是说了么?这几人都是不差钱的,便是多要个一二百两的,想必他们也不会在乎。” 兰妈妈一想也是,就说道:“走,咱们进去同他们说道说道。” 门“咯吱”一声从外边推了开来,吴锡元三人都扭头看去,就见到兰妈妈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后边跟着蝶梦。 “三位爷,听说您三爷要带蝶梦出去过夜?” 王启英嗯了一声,“您这屋子爷们儿待着不舒坦,蝶梦明儿就给您送回来,您开个价吧。” 兰妈妈在进门之前就想好了价,这会儿直接狮子大开口道:“一千五百两。” 章鲁才刚喝到嘴里的茶水一口就喷了出来,“什么?你方才说多少?” 兰妈妈还当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句,“这位爷,是一千五百两。” 章鲁听了暗自咂舌,心中不由庆幸,幸好他平日里没有逛窑子的毛病,这么些年,不知道给家里省了多少银子。 一千五百两都够她夫人买一园子的花了,什么玩意儿啊!就带这么个女人出门她就敢要一千五百两?! 吴锡元也一脸震惊,这里开销这样大,却还是有不少大臣来。但只靠他们的月俸,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们又都是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的呢? 只有王启英面色如常,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我乃是大理寺少卿王启英,前来办案的,你们胆敢阻挠朝廷命官办案,真是好大的胆子。” 兰妈妈:“……” 不想给钱就不给钱,扯什么大旗?来这儿的大臣们也不少,若是人人都这样耍无赖,她们楼里这些莺莺燕燕们吃什么啊? “哎呦!大人啊!小的也没敢阻拦您办案,但凡事儿都有个规矩,您给了银子蝶梦不就跟您走了吗?” 王启英轻笑一声,看来这怡红院背后的主子也不容小觑,不然也不会在他表露身份之后还敢说这种话。 大家都是有后台的人,谁怕谁?这普天之下还能有谁比他的后台更拿得出手的? “本大人为朝廷办案,还得自个儿出银子?您倒是想的美,今儿爷就将你这楼给你封了!爷倒要看看你能少赚几个一千五百两!” 兰妈妈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硬茬的,她急忙道:“这可使不得啊!让我们东家知道了,咱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王启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那便让你东家来找爷!今儿你这楼也就给封定了!” 兰妈妈头疼不已,不管这几位大人到底怕不怕他们东家,将楼封一晚上,她们就损失不小,她定然是要受责罚的。 倒不如让他们将蝶梦带走算了,左不过一个姑娘罢了。 因此,她急忙回话道:“这位爷,您别生气啊!凡事好商量,蝶梦你们就带走吧,晚些时候案子办完了,让她自个儿回来就成。” 王启英斜睨了他一眼,“那银子呢?” “还要什么银子啊,能帮大人办案,是蝶梦的福气。” 王启英这才放下杯子,“算你识相。” 他们都从怡红院离去之后,兰妈妈才呸了一口,“什么东西,整日就想着白嫖。” 说完,便叫了个下人过来,同他耳语了几声,便让人去给洛阳王府传信。 王启英几人带着蝶梦出来之后,便直接问她,“你说的那东西在何处。” 蝶梦知道他们是办案的,心中越发的着急了,但却也不敢造次,一边儿想着怎么能帮到言大哥,一边儿带着王启英他们在路上拖延时间。 第727章 你们就留在这儿吧 王启英三人也不是傻子,被她带着走了一会儿就发现她其实是在绕路。 “你!到底要带我们去何处?!”王启英语气不善地问道。 蝶梦一紧张,额头就沁出了汗珠,她强挤出个笑容对着三人行了一礼,说道:“三位爷见谅,奴家许久不出门了,有些记不太清那地儿怎么走了。” 吴锡元阅人无数,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说了谎话。 他也没戳穿,直接说道:“你索性告诉我们那地儿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自个儿认识路。” 王启英也在一旁点头,“没错,小爷我从小就在京城长大,还没有什么地儿是小爷我找不到的。” 蝶梦陪着笑,说道:“奴家这会儿又想起来了,您随我来就是。” 王启英可没什么耐心,皱着眉头道:“你最好老实一些,若是你再耍什么花招,休怪我不客气!” “不会……不会……” 蝶梦再不敢耽搁,老老实实地将他们带去了一处院子,对着三人说道:“便是这里了。” 院子上着锁,从外头看起来倒是还挺气派,也不知道是几进的。 “开门。”王启英直接命令道。 蝶梦却道:“大人,钥匙在您那里的。” 王启英从怀中将自个儿先前揣在怀中的钥匙又掏了出来,“就是这个?” 蝶梦点头,“正是。” 王启英将钥匙递给了王通,王通接过钥匙走上前去,将门锁打开。 院子里确实没什么人,但看起来却又不像是荒废已久的模样,一定是有人时常来打理的。 吴锡元四下打量了一遍,就听到王启英对着王通他们交代了两句,让他们在门口守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转过头又对着一旁的蝶梦说道:“带路吧。” 蝶梦带着他们绕过正院,从一旁的小道绕到了东院,才自个儿摸出了一把钥匙,将其中一扇门打开,“大人,便是此处了。” 门一开,里边儿确实飘出了一股药香,王启英抬脚走了进去,吴锡元和章鲁紧随其后。 正当他们四处查看的时候,忽然听到咯吱一声,回过头去,就看到蝶梦将门关了起来,从外头锁上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开门!”王启英怒吼道。 蝶梦却道:“几位大人,蝶梦冒犯了,但蝶梦也是身不由己,还请几位大人在此处待一阵子。” 王启英哼了一声,“你以为此处就能困得住我们?” “自是困不长久,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烦请大人告知,言大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呵,你们给谁做事,你们自己不知道?自然是犯了大事儿!赶紧给老子把门开开!不然等老子出去,定然要拿你们怡红院开刀!” …… 王启英一边骂,一边摇着门,可蝶梦却依然不肯开门。 吴锡元倒是沉稳,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打开了几个装药材的柜子。 这里头的名贵药材倒是不少,若是能给他媳妇儿弄回去,他媳妇儿定然会很高兴。 打量了一会儿,他的视线落在了墙上的一副画上,这画上画地是二十四孝里的《埋儿奉母》。 吴锡元有些嗤之以鼻,孝顺爹娘可不是非得牺牲自己儿子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不生他。 可紧接着他又觉得有些奇怪,怎的在这地儿上挂了这么一幅画? 他身量高,走到画前,画刚好到他的鼻子处。 他伸手将画拿了下来,就看到画后边居然藏着个东西。 仔细一看,原来是个长明灯。 他想要拿下来看看这长明灯到底有何不同寻常之处,可谁知道他一拿居然没拿下来。 这一世的吴锡元可不是真正的少年郎,他第一反应就是此处藏了机关。 他伸手微微用力,将长明灯转动,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章鲁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这会儿听到动静急忙看去,就见到那个装药材的柜子居然缓缓往旁边移动了一点。 王启英自然也听到了,他回头和吴锡元对视了一眼,吴锡元对着他微微颔首,他立刻会意,以更大的声音朝着外边叫嚷了起来。 吴锡元再接着用劲,直到那个柜子彻底移开,露出了一个洞口。 王启英这才消停了下来,转过身跑到那个洞口探头一看,就看到里头里黑乎乎一片。 这时候吴锡元已经重新将画挂了回去,王启英压低声音问他:“里边很黑,咱们怎么进去啊?” 吴锡元伸出手,摊开手掌,露出了两块火石,“方才跟那长明灯放在一起的。” 王启英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这时章鲁已经拿起一旁的烛台走了过来。 他们两人点火,王启英又走过去将门从里边插上门闩,还拉了凳子和桌子挡在后边,这才跟在吴锡元和章鲁身后走了下去。 这地底下可谓是四通八达,吴锡元担心迷路,每走一个岔路口就要标上标记,几人也不知道走了几个岔路口,居然看到了一道门。 王启英先前儿去寻赃银的时候也碰到过这种情况,他立刻就打起了精神,对着其他两人说道:“待会儿我来开门,你们躲后边儿一些,当心暗器。” 吴锡元面色也十分凝重,这地底下的世界莫非就是燕王所说的怡红院的秘密? 他知道这回他和王启英都不会有事,因为……最近他媳妇儿没做梦。 那么,他们或许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发现个大秘密! 他拿着烛台凑到门边儿,一看上头居然挂着一把锁,他们可没凭空开锁的本事,这可怎么进。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王启英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说道:“对了!差点忘了,我还真有把钥匙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开这门,待我先试试再说。” 幸好那钥匙他一直随身挂在身上,就想着什么时候能用上,不然这会儿再回去拿还要出不去了。 章鲁和吴锡元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王启英身上,看着他兴奋的从自己衣领里头扒拉出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把钥匙,两人都有些激动,“快!试试!” 第728章 居然真的打开了 王启英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唇,而后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的捏起钥匙,将它对准锁子孔插了进去。 “咋样?能打开吗?”吴锡元和章鲁两人着急地问道。 王启英没有说话,捏着钥匙一拧,居然真就开了。 听着“咔哒”一声,三人都激动了起来,“开了开了!居然真就开了!” 章鲁的眼睛一直盯在王启英拿着的钥匙上,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嘴:“你这钥匙哪儿来的?” 王启英将锁挂在门上,又将他的钥匙收了回去。 听到章鲁的问话,扭头看了他一眼,“就是先前儿从裴驸马那里得来的啊,当初我要给你,你还不要。” 章鲁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心想他可算没要,不然这钥匙放在他那儿,这会儿他绝对想不起来。 年轻真好啊!脑子活道。 吴锡元也忍不住对王启英心生敬佩,当初他带着他三个兄弟孤身下洛阳,几乎是逃回来的。 据说整个京城都不看好他们,因为王启英那次回来什么都没查到,还落得一身狼狈。 但现在看来,他定然是查出什么东西来的,不然也不会被人追杀。 估摸着是皇上想着放长线钓大鱼,这才将裴正冲放在外头蹦跶着。 王启英对于上次找赃银的时候的经历还记忆犹新,担心里边有暗器,在章鲁准备进去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 “章大哥!等一下!” 章鲁回头看他,不解地问道:“怎的了?” “方才我说这里可能有机关,不是开玩笑的,咱们出来办案凡事都要小心啊。” 章鲁不过是被一时欣喜冲昏了头脑,这会儿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是得小心。” 王启英回头看了一眼吴锡元,又看向了章鲁,对着他们说道:“我先进去,我是习武之人,反应快,即便是有什么陷阱也能躲过去,你们都是文人,不适合做这种事。” 吴锡元还想说什么,就听王启英又接着说道:“锡元,你断后,让章老哥走在中间。” 吴锡元原本是想说让自己走在前边的,但一想到九月没做梦,到了嘴边儿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只是点了点头,“好,义兄在前头千万要小心。” 王启英嗯了一声,“你放心就是。” 章鲁也明白他年纪大了,对于他们两个年轻人来说就是拖后腿的,也便没有说话,就按着他们的安排来就是。 王启英率先从门里走了进去,脚下的泥土有些潮湿,他走得十分小心翼翼,唯恐旁边冒出个什么陷阱来。 进去走了差不多有十步的距离,见到并没有什么发生,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着吴锡元两人说道:“你们小心一些进来吧。” 三人就这样中间隔了三步的距离,慢慢的走了进去。 令人诧异的是一直到这条三丈长的走廊走到尽头,也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个木头门,这道门并没有上锁,王启英推门而入。门才刚被推开三个人就齐刷刷的愣住了,这里边居然装了满满当当的兵器,比先前儿九月发现的兵器还要多许多。 吴锡元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些兵器,至少也够三万士卒使用的。 这地下的暗道如此之多,里边像这样藏兵器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 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吴锡元率先说道:“咱们得赶紧上去,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此处被咱们发现了。” 王启英也跟着点头赞同,“锡元说得对,咱们先回去,回去禀明皇上再说。” 三人又马不停蹄地原路返回,屋子里还没人进来,吴锡元又急忙将柜子挪回原位,将洞口堵上,然后将画也重新挂了上去。 这时王启英忽然听到外头王通的声音,“我家少爷呢?!” 王启英急忙朝着外头喊道:“王通!我在这儿!” 紧接着王启英又隔着门听到了外头打斗的声音,他顿时有些急了,这个宅子下边儿藏了这么大的秘密又怎么可能没人守着?王通和其他两人虽说也是习武之人,但双拳难敌四手,恐怕要吃亏啊! 他一着急,就听到哐当一声。 吴锡元举起把凳子朝着窗户砸去,这倒是个好法子。 他连着砸了两下,窗户破了个洞,王启英见状急忙顺着窗户爬了出去,加入了战局。 他们的对手是六个看家护院之人,吴锡元看着他们打起来了,急忙将窗户上的洞砸大了一些,对着章鲁说道:“章大人,咱们先走,此处不宜久留,若是引来更多的人,咱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章鲁点了下头,根本没有迟疑,就顺着窗户爬了出去。 他和吴锡元不会武艺,留下来只会拖累王启英他们,倒不如先跑了,还能找人来帮他们。 王启英用余光看着他们两人跑了,才给了王通几人一个眼神,四个人一边打一边儿朝着门口退了出去。 可是他还没退出去多久,就听到四面八方的动静更大了。 王启英心中实在后悔不已,他就不应该托大,只来了这么几个人,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带上百八十号人来。 吴锡元和章鲁先走了一步,此时才刚跑到门口,眼瞅着就有人追了上来。 吴锡元抬眼看了一眼门口,见到似乎有人路过,急忙丢下章鲁两步冲了过去,大喊了一声救命! 自从皇上遇刺之后,他们京城的巡防就更严了,宋阔骑着马带着一队人走街串巷地巡视,忽然听到一声救命,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就瞅着身后那扇门从里边关上了,他当即将腰间的刀拔了出来,对着他的下属们命令道:“给我冲!” 吴锡元才刚喊完这句话,就被人抓住堵上了嘴。 他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实在不知道外头路过那人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呼救。 下一瞬就瞧见宋阔领着人破门而入,原本去关门的人直接被门板砸到了头,晕了过去。 宋阔看见被抓住的人居然是吴锡元,眸子一瞪,朝廷命官都敢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729章 分一杯羹 “尔等何人!胆敢在此处行凶!”他一声呵斥,对面几人就放下了手中的吴锡元和章鲁,朝着院子里头逃了。 宋阔命人去追,自个儿则和吴锡元一起将章鲁扶了起来,问道:“章大人,吴大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章鲁还有些惊魂未定,听了他问话叹了口气,“我们来办案,没想到居然进了恶人窝了。” 宋阔眉头一皱,直接追问道:“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居然敢对你们动手,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吴锡元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晓得,但此处确实牵扯比较大,大人您最好还是尽快派兵来将此处围起来的好。” 宋阔下意识地觉得他说得对,他手上只有一千人,但这一千人却是御林军,比起普通的士卒要厉害多了。 他立刻派了身边儿的一个侍卫去点五百人过来,至于其他的,还要等皇上下了命令再说。 三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王启英拎着剑捂着胳膊过来了,他急忙上前问道:“王大人,你怎的也在这儿?” 王启英对着他一抱拳,“宋将军怎的也在?” 宋阔自然而然地说道:“方才巡视路过此处,听到有人呼救,我就领着人冲进来了,却没想到是你们。” 王启英再次抱拳道谢,“多亏宋将军了,不然我们几人怕是要有来无回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亏得宋阔路过此处,才能分一杯羹。 此处藏着天大的秘密,搞不好他们几个又要升官了。 宋阔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将自己的帕子掏出来,对着他说道:“王大人,我帮你包扎。” 王启英也没拒绝,他跟他们这些在战场上受惯了伤的人不一样,这点伤虽说是小伤,但也怪疼的。 “多谢。” 几人一直等到御林军来将此处围起来,正准备离去,吴锡元又忽然想起了一点,停下了脚步。 “义兄,章大人,等等。” 章大人此时都恨不得飞回去,他安稳了一辈子何时受过这种磨难?此时听到他叫停,愁眉苦脸地看了回去,就见吴锡元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地下四通八达,万一还有别的出口呢?咱们今日已经打草惊蛇了,万一他们将东西转移走了呢?” 王启英一想他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虽说他们方才已经将那里都恢复原状了,但是……万一呢? 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只有宋阔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问道:“怎么了?什么东西?” 好歹宋阔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如今有功劳大家也不介意分他一杯羹。 王启英将他们方才的经历说了一遍,宋阔这才恍然大悟,随即问了一句,“那蝶梦呢?” 王启英几人摇了摇头,“谁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爷迟早找她算账!” 宋阔悄悄带着一队人埋伏在了地下的通道里,根据他这么多年打仗的经验,无论这些东西是谁的,对方想要搞到这么多兵器都不容易,他们一定不会不要。 说不好就是今晚,就会有人来搬。 王启英几人也不敢耽搁,急忙进宫面圣。 皇上看着他们三人一副狼狈的模样,也顾不上责怪,而是问道:“三位爱卿到底遇上了何事?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三人跪了下来,王启英带头行了个大礼,将他被包起来的胳膊不加遮掩地暴露在了皇上面前,即便是皇上高高在上,也能看到帕子上渗出来的血迹。 “皇上,臣等发现了贼人的窝点!” 皇上立刻精神一振,“什么!在何处!” “就在走马街回头的一处院子里,臣等今儿去办案,查到了那个院子,却不成想被人锁在了一个屋子里。吴大人心细如发率先发现了屋子里的机关,发现了一个直通地下的洞口,臣等急忙下去看,发现里边四通八达宛如一个小城镇,还在一处发现了大量的兵器。臣等担心耽误时间也不敢多看,就急忙想着回来禀报皇上,却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歹人,想要将臣等抓起来,臣等没有带够人,差点被他们加害,幸好吴大人先一步去呼救,宋阔宋将军正好从门外路过,救了臣等……” 章鲁在一旁听着,觉得日后来向皇上哭穷的活儿还是交给王启英吧,这小子在此事上头十分有天赋。 皇上听得脸都黑了,是谁?!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修个地下城池!简直荒唐! “那些兵器呢?”皇上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等商议过后,还是决定让从宋将军在那处埋伏着,指不定今儿夜里还能有什么发现。” 皇上叹了口气,“罢了,传朕旨意,让苏大将军领兵将京城围起来!朕要让他们插翅难逃!” 吴锡元听了此话,眉头一拧,忽然开口说道:“启禀皇上,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吴锡元接着道:“皇上,那地下四通八达的,谁又能知道他们不会将出口修到城外?若是对方顺着地下逃了,苏大将军即便是守住了京城也无济于事啊。” 皇上闻言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了,手在龙椅上一拍,“那依你说,如今该如何?” 吴锡元来的路上已经想了许久,这会儿直接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回皇上的话,臣以为您可以让苏大人领兵守住八达岭以及滦河,对方若是离开京城的地界,必定要走八达岭,若是走水路定然要从滦河过。” 皇上听了他的话,面儿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显然他也觉得吴锡元说的有些道理。 “不错,就按着吴大人说的办!” 王启英还跪在地上,面儿上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他这妹婿可真是厉害,这种以逸待劳的法子都被他想到了。 章鲁也同样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没派上用场,还要分孩子们功劳。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年纪大了,无论是脑子还是体力都有些跟不上了,待到这个案子办完,他也是时候该致仕了。 第730章 骚动 吴锡元又接着说道:“皇上,臣以为今日夜里走马街必有大事发生,咱们还需早些准备才是。” 景孝帝闻言也十分赞同,微微颔首,“你说得十分在理,让宋阔再点三千人马,埋伏在周围,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 从皇宫出来之后,吴锡元还得再去天牢一趟,也不知道今儿他临走之前交代的事情,那些人到底办得怎样了。 也是他运气好,昨儿岳卿言刚惩治了几个下属,今儿大伙儿可不敢对他阳奉阴违,他让办的事儿统统都办妥了。 “将东西给洛阳王府上送去了?”他问道。 下属十分恭敬地应道:“回大人的话,属下悄悄将东西放在了洛阳王府上的小角门口,在远处看着有人捡了才回来的。” 吴锡元点了点头,又问其他人,“洛阳王府上有何反应?” “大人,洛阳王府围得跟铁桶似的,属下们根本混不进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等一直守在洛阳王府的几个门前。今儿他们府上进进出出的总共五拨人,买菜的管事带人去了城西菜市场,属下派人跟着并未发现异样。还有去陆太师府上送请柬的,替老王妃订衣裳的,给郡主送首饰的。哦,对了,最后还去了个拉泔水的。” 吴锡元将他说得这些挨个理清,才又接着问道:“这些人可有什么可疑的行径?” “替老王妃订衣裳那人去了明月斋,没多久属下发现明月斋的人偷偷摸摸的去了滦河刑场。给郡主送首饰的几人虽然穿着女人衣服,但那走路姿势以及身子骨怎么看都是个男人。至于那个拉泔水的……目前还不知道怎样,派去跟踪他的人还没回来,大人还需再等等。” 吴锡元嗯了一声,“等等就等等吧,你们接着盯着,我去找王大人。若是有什么异样,便来大理寺找我。” 洛阳王府上给陆太师送请柬,不知是为了何事,正巧陆太师不是王启英的外公么?打听一下就知晓了。 此时的太师府上,陆太师坐在案几前,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洛阳王府送来的请柬。 他身边儿的闻堰问道:“老爷,您不是说洛阳王不是什么好人么?他怎的突然给咱府上送请柬了?” 陆太师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这不是写信来拉咱们下水了?” 闻堰吃了一惊,“拉咱们下水?” 陆太师缓缓点头,“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傻,他写信让老夫替他在皇上面前儿说情?呵呵,也不怕老夫在皇上面前儿替他绝了这个念想。” 闻堰自然跟他是一心的,这会儿听了这话就立刻说道:“老爷一心忠于皇上,又怎会替他说话?” “老爷,您现在打算怎么办?”闻堰又接着问道,“不理会吗?” 陆太师笑了起来,“那哪儿行?洛阳王给老夫的请柬,老夫又怎能驳了他的面子?无论如何都得去他府上一趟。” 洛阳王府上的守卫堪比皇宫,左右大家都进不去,不如他老头子亲自去看看,指不定还能有什么发现呢? 闻堰想不明白,自家老爷有时候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对洛阳王如此客气? 只可惜他还没想明白,他家老爷就已经吩咐了,“你去叫人备马车,老夫这就去一趟洛阳王府。” 闻堰应了一声是,又接着问道:“老爷,要不要再多带些人手?” 陆太师摇了摇头,“不用,洛阳王明白皇上此时正在找他的罪名,但凡老夫有些什么三长两短,就相当于直接给了皇上办他的借口,他才不会这么蠢。” 闻堰恍然大悟,“是,奴才这就去让人备车。” 陆太师才刚坐上马车走了,王启英和吴锡元两人刚到他们府上门口,一问才知道陆太师去了洛阳王府上。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也知道这次陆太师去洛阳王府上定然是因着洛阳王给陆太师的那封请柬。 “我外祖走前可有交代了什么?”王启英着急忙慌地对着管家问道。 管家点了点头,“老爷说了,在他回府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稍安勿躁。” 王启英抿着唇整个人陷入了沉思,吴锡元却猜到了陆太师心中所想。 虽说洛阳王府现在在他们看来无异于龙潭虎穴,可陆太师正巧收到了王府的请柬,若是能查到些什么更好,查不到对方若是对他动手也能给皇上个办他的把柄。 不得不说,皇上信任陆太师,陆太师也是真正的忠君之臣。 “义兄,咱们先去查查别的,陆太师这边儿等到晚些时候太师回府了再来也不迟。” 王启英应了下来,“咱们两个兵分两路,我去怡红院找蝶梦,你去趟岳将军府上,问问他们今日可出了什么岔子。” 吴锡元正有此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到岳侯爷府上的时候,岳将军才刚刚从宫里给皇上复命回来,听闻他来了,立刻就出来见了他。 “锡元,今儿可还顺利,那些人可有刁难你?” 吴锡元摇头,一边跟着他朝着里边走去,“没人刁难,大伙儿办事还算利索。” 岳卿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们不服管教。” 吴锡元冲着他勾唇一笑,说道:“义兄今儿可还顺利?刑场上可有什么异样?” 岳卿言也笑了起来,颇有些扬眉吐气地感觉,“一切顺利,行刑前我亲自查了的,正是周钰本人。” 吴锡元又追问道:“尸首呢?” 岳卿言摇头,“圣上也没说不许给他收尸,我就没管这些。” 说完他扬声朝着外头喊了一句,“观言!” 一个下人走了进来,对着他们行了一礼,岳卿言问他,“今儿那周钰可有人给他收尸?” 观言应了一声,“有的,少爷,方才有人来报,说看到有人替周钰收了尸,还请了仵作将他的尸身缝补了起来。” 岳卿言想到周家人现如今都被关在府上,就问了一嘴,“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第731章 头疾 观言摇头,“来人并未说起,奴才再去打听。” 岳卿言摆了摆手,“去吧。” 等到观言退下去,岳卿言才看向了吴锡元,对着他问道:“妹婿怎的忽然问起这个?可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吴锡元叹了口气,将明月斋的人去了滦河的事儿告诉了他。 岳卿言眉头一蹙,“你是说洛阳王派人去给周钰收尸了?” 吴锡元微微颔首,“这只是我的猜测。” 岳卿言明白吴锡元查的就是洛阳王府和周寻的关系,即便是他们两个府上有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妹婿放心,一旦我这边儿有什么消息,一定一早就让人去找你。” 吴锡元对着他抱拳,“多谢义兄,时候不早了,小弟便先回了。” 若是再不走,就又要宵禁了。 岳卿言留了他两句,见他执意要走,就让人套了马车将他送了回去。 吴锡元到家的时候,苏九月早就到了,饭菜都在厨房里温着,她却动也不动,就在屋子里做针线活。 听着外头院子里的下人行礼的声音,她才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朝着院子里跑了出去。 “回来啦!” 吴锡元原本累了一天了,可一见着她顿时就觉得自个儿精神了。 他对着苏九月张开了手臂,苏九月面儿上一红,但还是磨磨蹭蹭走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还有人在呢!知不知羞啊!”她趴在吴锡元怀中小声嘟囔道。 吴锡元却轻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这不是想着不抱一下,万一我媳妇儿又腿软走不动了怎么办?” 苏九月脸色爆红,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也不想腿软,可是她自个儿控制不了啊! 院子里的小丫鬟和梅子几个面儿上都挂着笑,看着他们两个挤眉弄眼的。 吴锡元也不愿意让大伙儿看戏,就带着苏九月回了屋子。 没了外人,苏九月脸上的热度才降了些许。想到她还有话要对吴锡元说,便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个儿清醒一些,别再沉迷美色不知所谓。 “锡元,我今儿在太医署里翻了洛阳王的病历,有些许发现。” 她突然开口,吴锡元也一脸惊讶。 既然他媳妇儿同他说得是正事,他的态度自然也要认真一些,“哦?乖宝儿发现了什么?” “洛阳王有头疾,他每次回京都会请太医。我今日还特意去问了师父,从前师父还去替他诊过脉,他那头疾已经是顽疾了,根本无法根治,特别在阴雨天的时候最是痛得厉害。” 吴锡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今儿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飞沙走石了,看来或许都到了不了明日,就要下雨了。 苏九月显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就同他说道:“若是明日洛阳王头疾再犯,定然要召见师父,我已经同师父说过了,让他去的时候带上我。” 吴锡元听了这话,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一脸的不赞同,“你去那儿作甚?!洛阳王那可是要造反的人物,你若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苏九月却道:“你忘了?我都没做梦,定然没事的。” 吴锡元还是不放心,今儿他去走马街那个院子的时候,他媳妇儿也没做梦,他们虽然没有生命安危,但还是受了惊吓。 他心疼她,不想让她参与这些事儿。 “不行,我不放心。” “我不乱走就是,我就跟着师父,哪儿也不去,好不好?”苏九月拉着她的手,身子前倾,仰着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央求。 吴锡元还是不想让她去,但苏九月又说了,“我都同师父说了,若是明儿我又突然说不去,师父定然要生我气的。” 在她的再三央求之下,吴锡元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 苏九月这才开心的跳了起来,“锡元,你应当还没吃饭吧?我这就让兰草她们将饭菜摆上。” 吴锡元见她也没吃饭,眉头一皱,又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日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便自个儿先吃饭,不用等我了。” 苏九月哪儿还不知道他,虽然现在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却比谁都心疼她,哪儿舍得凶她啊! 她嘿嘿一笑,“这不是一个人吃饭不香嘛!等你回来一起用饭,我都能多吃两碗的。” 吴锡元这几日也发现了,九月自打开春似乎又长了些个子,至于其他地方……好像也长了些。 他将视线移开,拿起筷子夹菜,苏·傲人却不自知·九月还拿起筷子伸长胳膊给他夹菜,怀里揣着的一双小白兔就更加显眼了。 吴锡元轻咳一声,红着脸低下头吃饭。 苏九月又起身给他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润润嗓子。” 吴锡元像是在掩饰自己愈发不纯洁的心思似的,匆忙端起碗一饮而尽,苏九月又在一旁念叨道:“让你喝一口,可没让你都喝了,你先喝这么一碗汤,待会儿饭没吃两口就饱了。” 吴锡元硬着头皮说道:“无妨,傍晚是得少吃一些,不然容易积食。” …… 陆太师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了洛阳王府,走的正门,无数人看着他走进去的。 才刚走到院子里,就起了风。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对着闻堰说道:“看来明儿应该又是个雨天了。” 闻堰应了一声,“应该是了,保不齐今儿夜里就下了。” 洛阳王府的人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大人,您里边儿请,王爷等候您多时了。” 陆太师这才应了一声,“哦,对,咱们还是得先去见王爷才是。” 嘴上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加快,仍然在闻堰的搀扶下慢慢悠悠朝着里头走去。 他还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老夫年纪大了,走不动路,还请阁下莫要怪罪。” 他都这么说了,洛阳王府的下人哪儿敢说什么,人家可是太师!连皇上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呢! “无妨,无妨,大人若是走不动,奴才这就让人抬了轿撵过来。” 第732章 气人是祖传的 陆太师身体康健,还不至于这点路都要坐个轿撵,就拒绝了他的好意,“那倒不必,老夫慢些走就行。” 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洛阳王的院子里,即使他许久不在京城,他在京城的王府依旧被修葺的很好。 院子里生机勃勃的一片,一行侍女和太监站在屋檐下,随时听候屋里主子的传召。 见着陆太师来了,立刻就有人走进屋子去通传,没多久又出来将陆太师请了进去。 闻堰在一旁搀扶着陆太师走上台阶,穿着嫩绿夏衫的丫鬟急忙掀起竹帘,陆太师弯着腰跟着闻堰一起迈过了门槛。 屋子里点下清雅的熏香,陆太师不适地皱了皱鼻子,四下看了一眼。 一旁的小丫鬟莲步轻移走上前来对着他行了一礼,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有头疾,这会儿正在内室休息。” 陆太师恍然大悟,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道:“老夫可是来得不是时候?” 小丫鬟还没开口,就听到内室洛阳王的声音传了出来,“可是陆太师来了?快请进来。” 陆太师显然也听见了此话,也没再管小丫鬟,直接抬脚朝着内室走去。 内室的帘子都拉得严严实实的,他自个儿掀起帘子探头看了一眼,而后跟过来的小丫鬟急忙将帘子拉开,他这才走了进去。 “哎呦,王爷,您这是怎么了?”陆太师一脸关切地问道,“先前儿见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洛阳王想说自己是被气到了,但却没法说。 只是叹了口气,“老毛病犯了,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出毛病。” 他在陆太师面前儿说这话可真是托大了,陆太师比他要大十好几岁呢! 陆太师也不跟他计较这些,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可不是嘛!今儿收到王爷的请柬,老夫立马就来了。只可惜年纪大了,再一到阴雨天,这腿脚实在不便利,这才晚了些。” 洛阳王摆了摆手,想要起身,陆太师急忙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身后,洛阳王这才说道:“无妨,请了您过来不过是在京城待着实在无聊,找您来说会儿话。本应本王亲自去您府上拜会的,谁知道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大利索……” 陆太师急忙道:“王爷您这话可真是折煞老夫了,您若是想同老夫说闲话,尽管让人来请就是,老夫便是爬也得爬过来。” 洛阳王笑了起来,“听闻陆太师原也是洛阳人士?” 陆太师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要步入正题了,他笑了笑,应了下来,“正是。老夫二十五中了进士,就一直留在京城,说起来也有几十年未回去过了。真不知道如今的洛阳成了什么样?想必在王爷的治理下,一定比从前要好许多吧?” 洛阳王靠在枕头上,额头上系着一块帕子他,他看着陆太师忽然问道:“您来京城数十载,可有不适应的时候?” 陆太师连连摇头,“王爷,您不知道,原先老夫家里头很穷,来了京城以后日子反倒越过越好了。哪儿有什么不适应的,臣这辈子有皇上的赏识,实在是臣的造化啊!” 洛阳王听着他只对着皇上称臣,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骛,陆太师没有看到,也无需看到。 他既然效忠皇上,本来就同洛阳王是站在对立面的,他能对自己安什么好心? 洛阳王长长的叹了口气,整个人向后一靠,靠进了松软的枕头里。 紧接着就听到他说道:“本王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在洛阳住久了,再回到京里,这身子骨啊,哪哪儿都不舒坦。想回洛阳休养,谁知皇上根本不让。” 当然不让了,当初苏庄亲自去请他,他都避而不见,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京城,又怎么能放虎归山。 实不相瞒,这个主意还是他出的。 恐怕洛阳王自个儿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暴露的这么早,不然打死他都不会出洛阳一步。 陆太师假意叹了口气,说道:“皇上恐怕也是想着京中太医署的大人们医术高明,您在京中才能得到更好的医治。” 洛阳王听了这话只觉得头更痛了,他自个儿伸手按在了太阳穴上,呼吸都重了许多,喷出的气息吹得他花白的胡须不安分的颤抖着。 许久才能听到他紧张又克制的声线在屋子里响起,“本王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实在犯不着麻烦太医署的大人。陆太师一贯在皇上面前儿能说得上话,不然您替本王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皇上放本王回洛阳吧?” 陆太师却根本不接他的话,直接说道:“王爷,您可不能不拿自个儿的身子当回事。咱们上了年纪更是要重视,您还是请了太医署的大人来替您瞧瞧吧,若真是水土不服,由太医说出口不比老夫说破嘴皮子的强?” 洛阳王一想,虽然知道他是在推脱,但他说的这话也有些道理。 “您说的是,那本王明日再请了太医过来瞧瞧病。” 陆太师又转而问他,“王爷在洛阳的时候,可有头疼过?若是只是在京城疼,那或许还真是水土不服了。” 洛阳王摇头,“不曾。” “唉,明日太医来看过再说吧,如今波斯的使臣还未回国,皇上还需您帮着一同主持大局呢!” 他不说此话,洛阳王觉得头疼还能忍。 这话一出,洛阳王只觉得自个儿的头更疼了。 皇上还要他帮着主持大局?!从他回京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府上,便是他在宴席上看了波斯使臣一眼,指不定都能给他按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陆太师见他眉头紧皱,揉着太阳穴的动作更重了,他嘴角微微勾起。 让他大老远跑一趟,不气死他,那不是白来了么? “王爷,那波斯公主同小王爷年岁相当,不知王爷的意思……” 洛阳王听了这话仿佛被当头一棒似的,他急忙打断了他,“陆大人!” 陆太师闭嘴了,洛阳王歇了片刻,才耐着性子说道:“王妃先前给吾儿相看了姑娘,并未有娶波斯公主的打算。” 第733章 后生可畏 陆太师叹了口气,假情假意地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俩孩子看起来还蛮般配的。” “来人,本王的药呢?”洛阳王喊道。 陆太师知道他这就是在撵人了,他也不想久留,就站了起来,对着他行了个拱手礼,“既然王爷要喝药,老夫便不打搅了。改日寻个王爷精神的时候,再传了老夫来同您闲话,老夫先行告退。” 洛阳王见他可算要走了,立刻扬声说道:“送陆太师回去。” 陆太师一脸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才转身走了。 闻堰在陆太师迈过门槛的那一瞬,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老爷,您当心着些。” 一主一仆在王府管家的带领下又慢慢悠悠地离开了王府,他们府上的马车也被人拉了出来。 闻堰又搀扶着陆太师上了马车,待帘子放下来之后,他才在车夫一旁坐下,马车缓缓地朝着太师府走去。 吴锡元和王启英两人在太师府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怎的外祖都走了这样久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吴锡元比起王启英来说还能稍稍冷静许多,陆太师身子康健,还是个有大智慧的。 上一世他都死了,陆太师还活得好好的呢!在京城里头,洛阳王还没那胆子敢直接对陆太师动手。 那就相当直接将自个儿的把柄送到陆太师手上,陆太师可不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良善,他只忠于皇上,任何威胁到天子的人或事,都将直面他的雷霆手段。 果不其然,没多久两人就在门口等来了太师的马车。 马车还没停稳,王启英就冲了过去,一把掀开帘子,“外祖!您没事吧!” 陆太师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一声,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他的乖外孙。 他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儿?” 王启英又追问道:“外祖,洛阳王喊你去他府上,到底是为了何事啊?” 陆太师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把,“怎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懂事?这是能在大街上说的事儿?” 王启英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厚着脸皮替自己辩解道:“关心则乱,这是担心您么?来,孙儿扶您下车,咱们回去再说。 闻堰将下车的凳子摆在陆太师脚下,王启英殷勤地扶着他下了马车。 陆太师一下车,才看到了一旁站着的吴锡元。 对于这种国之栋梁,陆太师的态度可要好多了,见着吴锡元对他行礼,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走,咱们先回屋。” 三人进了屋子,陆太师在王启英的搀扶下坐了下来,他屁股都没坐稳,王启英又接着催促道:“外祖,洛阳王好端端地喊您去他府上作甚?” 吴锡元也看着他,想知道答案。 陆太师也没吊着他们的胃口,直接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想让老夫在皇上跟前儿替他美言几句,让皇上放他回洛阳。” 吴锡元眉头一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 王启英也拧起了眉头,“就这?” 陆太师却呵呵一笑,“自然不止这些,老夫是皇上的人谁不知道?他便是随便找个人都比找老夫靠谱,只怕是另有阴谋。” 王启英摸着下巴,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儿,也没想明白什么。 这时候吴锡元忽然开口了,“太师,不知您是否查了您的马车?” 陆太师忽然就笑了起来,眼底里满是赞许,“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扬声冲着外头喊了一声,“闻堰!” 一身青衣的闻堰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老爷。” 陆太师也没有避讳王启英和吴锡元,直接吩咐道:“去让人查一下方才老夫乘坐的那辆马车,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闻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亲自领人去了马车处,可谁知道他们几乎将马车查了个遍,也没找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老爷,没有任何发现。” 陆太师和吴锡元都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居然什么都没发现?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吴锡元当即起身表示,“大人,能否让下官亲自去看一眼?” 王启英也跟着说道:“我也去!” 陆太师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若是能找到,也省得老夫亲自去找了。” 吴锡元道了声谢,带着王启英一起走了出去。 陆太师乘坐的马车就停在侧院的马厮,见着他们来了,马厩的管事立刻将他们恭敬地领了过去。 “表少爷,奴才们将这马车都查了,也没发现什么。” 王启英应了一声,摆了摆手,“你们别管了,我们自个儿看看。” 吴锡元已经绕着马车走了一圈儿,能看的出来,他们确实已经查看过了。 车帘以及车内的饰品软垫都被搬了出来,里头空荡荡的不大像是能藏东西的模样。 他敲了敲马车壁,是实木的。 他又仔细想了想,弯腰查看了马车车底,还是什么都没有。 王启英还喊了人将车辙都拆了下来,也依然没什么东西。 最后,吴锡元的视线落在了车顶上,会不会藏在上头呢? 他拍了拍王启英的肩膀,见着王启英朝着他看了过来,就对着他指了一下马车顶,“义兄,会不会藏在那里?” 王启英眼睛一亮,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我上去看看!” 他让人搬了两个凳子,摞起来踩在脚下爬了上去。 马车的车顶修的有些像华盖,王启英敲了敲,就看到了其中一处木板似乎有些活动了。 他让人将木板抽了出来,果不其然,那木板下藏着一块牛皮纸。 他打开一看,又是一张地图! 这次的地图比起上次还要难认一些,那密密麻麻的网状线条,看的他的思绪都缠绕在了一起。 他干脆直接将地图丢给了吴锡元,“锡元,你看这地图!” 吴锡元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看了个边缘,他就明白了,这分明就是走马街地下的那个地宫的地图!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洛阳王只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他却没想到,危险的地方之所以危险也有它的道理…… 第734章 真假地图 吴锡元抬头和王启英对视了一眼,就见他冲着自己咧嘴一笑,他刚想冲他回之微笑,就听到他的宝藏义兄忽然开口问道:“锡元,这地图画的是哪儿啊?” 吴锡元:“……” 是他高估了义兄。 再一想到先前儿他临摹的那张兔儿岭的地形图,他看不懂这个地图也就解释得通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给王启英看,“义兄,您看,这儿就是咱们昨儿被蝶梦领去的那个宅子。” 王启英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立刻惊呼一声,“还真是!锡元,你可真厉害啊!” 他又凑近一些,仔细看了看这种地图,对着吴锡元问道:“锡元,你说这地图可是那地宫的地图?” 吴锡元见他可算想到这一茬了,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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